第四話

在煙火的光芒映照下，那張笑容顯得格外美麗。

站在那裏的，正是飛鳥。

「志乃！能見到妳真是太好了。因爲合宿提早結束，我就過來看看。妳穿浴衣啊……。真可愛……！能過來真是太好了……！」

「唔……。謝、謝謝」

（總覺得，心情輕鬆多了……）

「妳好像一個人，怎麼了嗎？」

「她們幾個今天……該怎麼說呢，好像很想要有個邂逅……。然後就被一羣有同樣目的的傢伙給搭訕……」

「這樣啊，妳溜出來了？」

「嗯……。我不太擅長戀愛話題……」

「……妳討厭男人嗎？」

「也不是啦。中學的時候，我跟一個學長交往過，但交往之後他就變了個人……」

飛鳥靜靜地聽我說。

「結果變得跟我想像的不一樣，氣氛變得很尷尬……」

煙火在遠處響起。

「就算大家都很興奮，我也不知道哪裏有趣。我可能有點奇怪吧……」

「……一點也不奇怪哦」

真摯的聲音從近處傳來。

「我覺得志乃保持現在這樣就好，妳應該重視自己的心情」

「謝、謝謝……」

飛鳥對我露出笑容。

「……不想說就算了。志乃，妳最近是不是在躲清宮？」

「……抱歉呢」

「聽說社團活動結束後有人開車來接她。他們看起來很要好，感覺很登對」

怎麼回事？她有男朋友的事真的這麼難以啓齒嗎？

飛鳥，妳爲什麼不說？

「這隻兔子好像飛鳥」

「我剛好在志乃有這種想法的時候經過，或許很幸運。這算是命運嗎？」

聽到佐江的話，我眼前一片黑暗。

「今天本來想好好享受祭典的……，但一個人去太寂寞了。妳能來真是太好了」

飛鳥能來聽我說話，真是太好了。

（昨天感覺到成爲摯友的，只有我而已嗎……）

放完煙火後，我們一起去逛攤位。

「我想掛在書包上。志乃也一起掛吧？」

「誒，這讓妳感到困擾了？」

我嚇得渾身一顫。

明明平常不管什麼事都能說出口……。

（或許是因爲我說了不擅長戀愛，讓她有所顧慮……）

祭典的隔天，我和莉奈她們在咖啡廳。

（要確認她沒說的事，需要很大的勇氣……）

莉奈補充道。

飛鳥和烹飪組的女生們討論時，也時不時偷瞄我。雖然視線對上了，但我假裝沒發現，從座位起身。

「是嗎，太好了！」

（明年也一起……）

「雖然是我主動找妳，但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關係啦。紙做的招牌可以重做。比起這個，妳是不是有些恍神？」

「非常抱歉」

「志乃願意跟我說重要的事，我很高興。我想多瞭解妳」

這次她向我低頭道歉。

昨天，莉奈她們和搭訕的那些人一起逛祭典，約好之後再見面後就分開了的樣子。

新學期開始，學園祭也快到了。班上決定推出可麗餅咖啡廳，我們忙着製作招牌。

「誒……。沒關係，我會等妳」

既然有男朋友，不就沒辦法了嗎？

「誒？清宮和志乃在一起嗎？她明明有男朋友」

心情好沉重。

「好，約好了啊！」

「昨天是我擅自和妳們分開，而且也見到飛鳥了，已經沒關係了」

「既然沒有吵架，就去談談吧？清宮或許有察覺到志乃不對勁哦」

（既說謊又躲她，真是糟透了……）

明明約好有了喜歡的人要告訴對方，她卻有男朋友了。

飛鳥的笑容讓我心動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哦……。妳有了喜歡的人，到時候可以告訴我嗎？」

「不……。偶爾的話，是很高興啦」

「……我去外面呼吸新鮮空氣」

我逃跑似的來到走廊。

「……嗯……」

「志乃」

「嗯，是可以啦……」

『希望明年也能和志乃一起看煙火』

心情稍微舒暢了一點，但沒有解決任何問題。我靠在窗框上，漫不經心地思考。

現在卻無法好好說話。

「……啥？」

是飛鳥。她現在是什麼表情呢？明明近在眼前，我卻不敢確認她的表情。她終於願意告訴我她有男朋友的事了嗎……。

莉奈盯着我看。

教室的門在我背後打開。我垂下眼，看着發現我而悄悄靠近的人。

「真是的，爲什麼會覺得是命運啊。我之前就在想，妳都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嗎？」

「誒……」

「啊，好可愛。這隻獅子好像志乃！吶，要不要買一對？」

「對啊，希望明年也能和妳一起看」

「吶—，是和清宮發生什麼了？志乃，我還以爲這次妳會和清宮一起負責烹飪呢」

「……嗯。到時候會和妳說的」

「我們也沒有聽本人說，不過她好像在和大學生交往哦」

（唔，連佐江都發現了。）

「啊！抱歉……我弄錯了！」

「志乃……，可以和妳談談嗎？」

啊咧？

「我是不是做了什麼？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妳好像在躲我……」

我本來還在想她要說什麼，結果她用嚴肅又清澈的眼神問我，讓我啞口無言。

能聊這麼多，感覺超有摯友的感覺也說不定……。

突然被我躲着，飛鳥或許也很混亂。可是，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幸好有趕上煙火」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在牀上思考。

「誒？」

「是可以啦。飛鳥妳也要告訴我哦」

飛鳥很敏銳，她一定有察覺到我在躲她。

掛在書包上的獅子吊飾看起來很寂寞。

（我也想多瞭解飛鳥……）

飛鳥的笑容看起來有點悲傷，讓我很在意。

我打開手機，看着通訊軟體裏飛鳥的名字。

明明不用這樣的。

她想跟我擁有相同的東西，讓我很高興。畢竟對象可是飛鳥啊。

「……爲何道歉？」

不過，那種感覺混在成爲真正摯友的喜悅之中，讓我沒那麼在意。

她很喜歡這種簡單明瞭的可愛東西。

智也接着說。過於意外的情報傳入耳中，我連聖代的味道都喫不出來了。

其實飛鳥有邀我一起負責烹飪，但我謊稱已經先和莉奈她們約好要一起負責大道具了……。

我以爲我們之間無話不談，難道不是嗎……。

「誒，我不知道妳在說什麼」

眼前的聖代是莉奈她們的請客。她們說要爲擅自興奮起來道歉。

飛鳥拿着玩偶，把兔子貼在臉頰上。

我打開走廊的窗戶，呼吸外面的空氣。

總覺得，剛纔有種……。

我感到胸口一陣漆黑。

飛鳥的聲音在顫抖。可是。

（這是怎樣啦……）

「妳明明不知道原因，道什麼歉」

「啊，抱歉……」

我知道飛鳥非常顧慮我的感受。我很尊敬她這種溫柔，也很高興。

可是，現在卻讓我感到非常害怕和心痛。

讓飛鳥這麼顧慮我，讓我感到呼吸困難。

「夠了……」

我連看她的臉都覺得難受。如果待在她身邊，我一定會忍不住說出煩躁的話。

那樣一來，我們就完全無法回到朋友關係了。

（既然如此，還不如逃走比較好……！）

我快步離開現場。背後傳來飛鳥呼喚我的聲音，但我無法回頭。

從這一天開始，我和飛鳥說話的機會就越來越少了。

一方面是因爲學園祭的準備工作很忙，但我們也漸漸不再主動找對方說話。

飛鳥明明沒有錯，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說話。

單純是我自以爲最瞭解飛鳥，把她當作摯友了而已……。

學園祭當天，即使心情低落，我還是會幫忙佈置店面，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清宮同學看起來很沒精神呢」

「嗯，剛纔也是。她一直量產沒人點的草莓可麗餅和香蕉可麗餅……。她是怎麼了？」

「唔、嗯，我知道了！」

不過，我明明一直躲避她，卻還去邀她……。飛鳥或許已經不想再和我扯上關係了。要是她拒絕該怎麼辦？好可怕。超級可怕的。可是……。

走廊傳來這樣的對話。各班的料理負責人必須在烹飪教室做料理，再送到教室。

「好了，快去！要是錯過會很難找吧」

「志乃，妳去休息吧？」

我跑向了烹飪教室。

（嚴重到連大家都覺得奇怪了嗎？）

聽到佐江這麼說，我嚇了一跳。

我正在思考時，莉奈對我這麼說。

「妳和清宮排在同一個時段休息，就一起去逛學園祭吧」

是我造成的嗎……？可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但她基本上是個優等生纔對的。

智拍了我的肩膀。她們是在顧慮我嗎？

（……那傢伙的確偶爾會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