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5
《大叔轉生天才演員》 · ほえ太郎 · 3126 字
『幼狐和我的三十天』的故事舞臺主要在森林裏的動物診療所中。
演員·西村涼太飾演保護和診治野生動物的獸醫,他對小了自己二十歲以上的少女燃起了激烈的對抗意識。
這次可以說是有山下麻紀做主演纔有了這次的電影企劃。
欣賞麻紀的監督,想讓麻紀更叫座的藝能事務所,想跟着人氣急劇上升的麻紀沾光的贊助商。
在各種人的意圖交錯之下,麻紀被選作這次的主演。
只有她事前已經定好了飾演角色,其他角色的飾演者都要通過嚴格的試鏡會甄選。
最後,涼太成功獲得了重要性僅次於主演的獸醫角色。
試鏡會的內容相當麻煩,提出的課題所要求的即興演技非常人能駕馭。
試鏡會現場有一隻小狗,演員要用小狗表現出悲傷的情感。
考慮到小狗的壓力,現場準備了好幾只狗。
因此狗的狀態也是各種各樣,不到自己演戲時無法知道狗究竟會處於何種狀態,這其中也有諸多運氣因素。
課題要求演員隨機應變靈活地應對小狗,確實很麻煩,但他有自信能順利完成。
現在贏得了獸醫角色正是他自信的證明。
但是幾天後,他在對臺詞時監督對他這麼說道。
「假如那孩子也參加上一場試鏡會我肯定會選她」
「……是因爲事務所的力量嗎?」
涼太所在的事務所規模相對較小。
他逐漸積累工作經驗,磨鍊演技,最後才獲得現在的實力派演員地位。
所以他很羨慕像麻紀這樣有大型事務所在背後提供支持的人,他們就算沒什麼實力也能靠事務所強硬的力量輕鬆獲得角色。
「不,是因爲實力。我也讓她和小狗演了一次,而她演得比你更優秀,僅此而已」
演技不適用於動物。
臺詞中包含了深厚的感情,如果對角色只有淺顯的理解,演技就會更流於表面,她這是完全進入了角色。
「狗對演技產生了反應?」
涼太目瞪口呆地看着坐在桌子對面的麻紀。
「這是什麼情況」
如果動物真的受其影響,意思就是她的演技極其逼真。
但是它卻演出了我們想要的效果,是麻紀的演技促使幼狐如此行動。
「乾杯!」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涼太向馴獸員犬飼問道。
(說實話我覺得這是強人所難)
「我還想讓她教教我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呢」
在拍攝前花了許多功夫除去牛奶的異味,讓幼狐對牛奶不感興趣,但應該驚訝的地方在別處。
「那種事有可能做到嗎?」
涼太也重打精神。
被少女抱在懷裏的幼狐正舔着少女的臉。她們充分信賴對方,就像是姐妹一般。
在衆演員和主要的攝影工作人員齊聚一堂對臺詞的這天,他對小學一年級的少女燃起了絕對不能輸的對抗心。
犬飼作爲馴獸員參與過各種電影和電視劇的攝影。
對臺詞到了麻紀和涼太兩人的對話場景。
「咕嚕嚕~」
(這種怪物肯定贏不了啊)
「您不是給動物看病的醫生嗎?」
網走的大草原上一隻幼狐正和一名少女嬉戲。
「好癢哦」
儘管在草原上她們已經展現了非常友好的關係,現在幼狐卻警戒着少女,正拼命掙扎想從她的手中逃脫。
監督意味深長地笑了,他的話傷到了涼太作爲演員的自尊。
但她從沒見過山下麻紀這樣的演員。
涼太見到無法理解的場景不禁脫口而出。
診療所的設定裏有養拉布拉多尋回犬,所以她就把「拉拉」帶來拍攝。
酒勁上來了的涼太對麻紀宣言道。
她也在呆呆地看着麻紀和幼狐的演技。
「拍攝開始之後你就明白了」
由於攝影時間表的原因,草原的場景先行拍攝了。
之後對完臺詞,服裝也選配完後,大家在附近的居酒屋開了場聯歡會。
劇本里這是少女剛撿到弱小的野生幼狐,她們倆還沒有建立起親密關係的一幕。
在不熟悉的場所裏被一大羣人包圍,狗狗可能也有很大壓力,它埋頭在地一動不動。
但動物就另當別論了,無論演員演出怎樣的關係動物都不會理睬。
要是繼續認爲共演者只是個孩子而小看她的話肯定會被她不似少女能具備的演技吞噬。
接着,另一個場景開始拍攝。
「我可不會輸給你啊!」
「還不行嗎?」
不管怎麼給自己戴上假面,動物都能感受到你的素顏。不管演員做出怎樣的演技,動物都能看到演員本身。
她漂亮地演出了兩種完全不同的關係,一種是尚未親近起來的關係,一種是已經交心的關係。
場景變換,診療所裏少女正試圖讓幼狐喝下牛奶。
「這種事,可能嗎?」
「您是說我在演技上輸了嗎?」
「是的,不好意思……」
幼狐失去了視覺、聽覺、嗅覺,獸醫判斷安樂死纔是它的救贖。
但是幼狐卻被拉進了麻紀的演技中。
「是啊,你們和她的水平相差懸殊。在那個即興劇裏演員們都是配合小狗做出演技,只有她是將小狗拉進了自己的演技中」
也就是說她們在拍完了交心關係後,又演出了剛相遇的關係。
演員當然是可以演出這兩種關係的,因爲涼太也是以實力派著稱,這點技術還是有的。
動物不會演戲,它們只會隨本能行動。
動物不會被浮於表面的演技迷惑。
在對臺詞階段,涼太感覺到自己作爲演員的力量弱於麻紀。
(太出色了……)
◆
被稱爲演技派的演員們對上動物也很難把握和它們之間的距離感。和人演戲與和動物演戲的難度完全不同,像她那樣隨心所欲地改變自己和動物之間的距離本該是不可能做到的。
◆
「沒錯,看到她這麼傷心,小狗就來安慰她了,我甚至在她們身上能看見同居許久的感覺」
而天真無邪的孩子只是一心爲幼狐着想,這個場景就是在暗中詢問獸醫的判斷是否真的正確。
犬飼跟它說話,安撫它,給它好喫的,狀況也沒有好轉。
「不,不可能的啦……」
「治它又能怎樣?只是延長它的痛苦罷了」
真是個恐怖的孩子,但不能就這樣認輸。她很厲害,但她的水平肯定也是能觸及的。
「看,這是牛奶哦,喝吧……叫你喝啦!」
但是對山下麻紀來說這個常識沒有意義。
「嗯,我也不會輸的」
監督臉色陰沉。
動物不聽人的話也沒辦法,但不能按時間表準時拍攝就很痛苦了。
「能讓我來試試嗎?」
「呃, 可是……」
「就讓她試試吧,犬飼小姐」
就在他們思考該怎麼辦的時候,山下麻紀提出讓自己試試。
聽到監督這麼說,犬飼也決定讓她試試。
如果是她說不定能做到,她有這樣的預感。
「到這邊來,拉拉」
工作人員喧譁起來。
剛纔怎麼勸也勸不動的拉拉聽麻紀的話走起來了。
接着它乾脆地坐到了攝影位置。
犬飼做什麼都無濟於事,她卻簡簡單單地推動了拉拉,馴獸員的顏面都要無存了。
「喂,剛纔那個是怎麼做到的,快教我訣竅」
「你認輸了嗎?」
「最後贏就行了」
將麻紀視作競爭對手的西村涼太氣勢洶洶地問道。
犬飼也想知道便豎起耳朵來聽,說不定能在以後的工作裏活用這一技巧。
「嗯~,動物會憑本能判斷對吧」
麻紀接近拉拉摸着它的頭。
「不是,完全不懂你的意思啊」
但是西村涼太和山下麻紀一樣是演員,因此他更能親身體會到麻紀的荒唐才能,現在正茫然不知所措吧。
犬飼的工作是馴獸員,山下麻紀的工作是演員,她們倆不會侵入對方的領域,她很清楚。
但山下麻紀是貨真價實的天才。
他默默地站着,一言不發。
(恐懼,不,是絕望嗎?)
犬飼覺得這反應也是無可奈何。
下一瞬間,拉拉發出悲鳴迅速從麻紀身邊離開。
她是業界相關人士,也和各種各樣的天才童星一起工作過。
但拉拉卻突然顯露怯意低聲怒吼,剛纔還這麼親近她,現在卻已經開始害怕麻紀。
無人開口,這已經超出了理解的範疇。
麻紀道歉後,拉拉又開始靠近她,舔起了她的臉。
「用靈魂演戲就好」
她究竟想做什麼?現場人員都定睛看着她。
她看到身旁站着的西村涼太的樣子。
「誒?」
剛纔的膽怯無影無蹤。
拉拉露出安詳的表情,就像是在母親身旁一般。
她面含微笑繼續撫摸着拉拉。
「就是這樣」
他們是天才童星但並非天才,因爲他們是『作爲孩子很厲害』才叫做天才童星。
「就是這種感覺哦」
她並沒有打拉拉,也沒有扒它的毛傷害它,連聲音都沒發出過一聲。麻紀只是在摸着它而已,並沒有發生什麼大的變化。
犬飼的腦中只能浮現天才一詞。
少女像是覺得癢似的笑着說道。
「對不起哦,嚇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