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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Lady!? Steady,GO!!》 · 井上堅二 · 2.7萬 字

主旨:丈夫被大食蟻獸殺死後經過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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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位28歲的寡婦,

今年夏天基於某些原因失去了丈夫。

雖然我現在終於走出了丈夫過世的陰霾,

但說來真是不好意思……我的身體如今再也無法承受沒有丈夫陪伴的孤單夜晚。

請問你願意讓渾身發燙的我得到滿足嗎?

我會耐心等候您的來電。

主旨:Re:丈夫被大食蟻獸殺死後經過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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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食蟻獸的前足除了有利爪之外,肌肉也十分發達,因此請務必要多加小心。

我爲你痛失伴侶一事深感遺憾。

雖然目前正值冬季,但如果你當真感到身體如此燥熱的話,個人建議你安裝一臺冷氣機。

由於開窗容易導致雨水或風雪吹進室內,因此我不太建議你那麼做。

主旨:Re:Re:丈夫被大食蟻獸殺死後經過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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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請過來這邊坐好,解釋一下窗戶的玻璃爲什麼破掉吧。』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在桌上放了一個閃著晦暗光芒的黑色金屬製物品。

「當我睡在那裏時,他忽然把我叫醒了。」

……………………那是……真槍……

莉莉小姐輕輕地歪著自己的小腦袋瓜。臉上完全是『這個問題困難到我無法理解』的表情。

我目前所能夠想到的可能性只有兩個。一個是前輩又變成女生而跑來向我報告,另一個則是莉莉小姐因爲睡迷糊才誤闖我的房間。

「對我做了什麼事情嗎?」

『啊、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我聽見了很像是槍擊的聲響以及類似玻璃破掉的聲音!?』

到時就跟警察解釋說我們以爲這是模型槍才帶回家中,然後把玩時才驚覺它竟然能夠射出真的子彈。

「我也不清楚耶!到底是爲什麼呢!?應該是從電視裏傳來的吧~!啊哈哈哈哈!」

拜託誰來救救我啊。

「圭,你是在害怕什麼?明明這世上有著一大堆無論是射程、威力與連射速度都更爲優秀的槍枝喔?」

「因爲不摸就沒辦法開槍呀。」

「嗯。」

「不要過來這裏!華凜!什麼事都沒有!」

然後此人出乎意料地直接鑽進了我的棉被裏。

當天晚上。

莉莉小姐用手指抵著下巴陷入沉思。這個人還真是無論擺出何種姿勢都美得像一幅畫呢。

我一如往常地躺在自己房間的牀上,當我準備就寢而關上電燈不久之後──

總之不管怎樣,感覺上應該是沒辦法立刻帶著莉莉小姐前往警局吧。

「咦?沒這回事,莉莉小姐是現在就立刻送去警局……」

「嗯,沒錯。」

「請說。」

「看樣子確實只能等到明天了。我這就去替莉莉小姐準備就寢的房間。」

忽然聽見房門被人打開的聲音。

真拿他沒辦法。來請教另外一位當事人吧。

『久等了,這是我特製的薄荷茶──』

「還是說,其實你們想對我做些什麼嗎?」

「唉唷!我不是這個意思──啊!我懂了,這其實是一把模型槍對吧!?肯定是這樣沒錯!」

前輩將手伸進幾乎早已被掏空的袋子裏。

「………………」

「因爲我很困。」

「那個,方便請教一下前輩有對你做了什麼事情嗎?」

她的臉上再度露出笑容,並且像是終於想通般地拍了一下手。看來我的意思有確實傳達給她。

「因爲我不覺得他會對我做出什麼事情來。」

我不禁以雙手掩住自己的臉。爲什麼!?爲什麼這個人會如此缺乏常識啊!?

在我暗自慶幸自己還沒有完全睡著的同時,也在牀上稍稍睜開了自己的雙眼。緊接著我能夠感受到有人來到我的牀邊。

由於狀況完全超出我的想像,因此我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嗯?就算你這麼問我,老實說我也沒有發現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確實前輩是個毫無一丁點惡意的人,但是哪有人聽見陌生人叫自己進入袋子裏會乖乖就範啊。再加上她又是如此美若天仙的成熟女性。固然前輩的個性已經不必多說,但我不禁覺得莉莉小姐也是個認知異於常人的怪胎。

莉莉小姐一臉微笑地催促著我繼續提問。嗯──……

「要不然就只剩下這個了。」

這麼一來……

她依然維持著一副笑臉盈盈的模樣,卻說出一個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

『怎麼了嗎?華凜。』

「我想想喔……」

「你打算現在就吵醒她並且把她帶去警局嗎?」

爲了避免手槍被從廚房探出頭來的華凜發現,所以我將它藏到自己身後。雖然常人都不覺得無知是一種幸福,然而事實上卻不是這樣。

我的內心目前摻雜著三分警戒、五分緊張與兩分的期待。

前輩,

「如果這種說詞就能了事的話,這世上就不存在綁票那種概念啦。」

「問題不在這裏好嗎!」

「那我換個說法好了,爲什麼莉莉小姐會在那棟大樓裏呢?」

……早知道我就不問她這個問題了。

如果來者是前輩的話,照理來說應該不會靜悄悄地跑進來纔對。換言之,此人不太可能是前輩。

我說完後,爲了去打理空房間的牀鋪而離開座位。

因爲感覺上主導權快被對方奪去了,所以我強行把話題重新拉回來。

加上剛清醒的莉莉小姐在內,我們在當成客廳使用的大廳裏對前輩展開偵訊。華凜則是去準備茶水。

接著室內響起了一陣遠比電影中更小聲的槍擊聲,以及窗戶玻璃被打破的聲響。

「因爲我很累。」

「嗯……你這個人的疑心病還真重耶。真拿你沒辦法。」

『那個……圭,你怎麼了?難道哥哥又做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我不想聽你解釋這種事情啦──!」

「但偏偏前輩在完全沒戴手套的情況下就隨手亂摸……」

「啊~那個,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莉莉小姐對我跟前輩拋了個媚眼。這就是成人所特有的遊刃有餘嗎?

莉莉小姐看起來並沒有特別生氣。如此一來,應該就不是前輩強行將她帶來這裏囉……

「雖然不懂爲什麼,但總之我知道了。到時也會帶著莉莉一起去警局是嗎?」

「…………?」

「不好意思,莉莉小姐,方便請教你幾件事情嗎?」

那只是垃圾郵件,不必回覆也無所謂。

因爲我順利地在被華凜抓去問話之前逃離客廳,所以結果算是皆大歡喜吧。

「…………」

「前輩,可以請你詳細解釋一下事情的經過嗎?」

前輩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看一下莉莉小姐。

「爲什麼你要生氣?明明我有依照你的指示,把有可能會影響到變賣大樓一事的東西全數回收呀。」

我還想說莉莉小姐怎麼會這麼安靜,原來是她已經躺倒在沙發上了。也不知她是被槍聲嚇昏,或是單純因爲太累才睡著的。

反觀鑽進被窩裏的人──也不知是在畏懼著什麼,總之渾身不斷顫抖地說出了以下這句話。

雖然我早就知道會出現這種情況,但這個人果然很不會解釋事情。明明前輩是那樣聰明絕頂……不對,或許就是因爲他腦筋太好的關係也說不定喔?

「他說因爲自己得清理那個地方,希望我能夠進到袋子裏,所以我就躺在袋子裏繼續睡覺。」

「是的,比方說你只是走在路上就被他強行帶走,或是你誤以爲他是熟人而跟來這裏之類的。」

我決定再次向前輩提出問題。

當然手槍本身也有著十分駭人的殺傷力。但是目前我更擔心在取得這個名爲手槍的危險物品之後可能衍伸出來的事件。雖然老實說我是很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把槍偷偷放到附近的警局門口──

莉莉小姐在稍作思考之後──

那把槍現在除了沾滿前輩的指紋以外,開槍之後的他又會被警方從身上驗出煙硝反應。唉~偏偏給我惹出這種麻煩事來……

……………………手槍?

「你也太隨便了吧……」

「前輩,明天我們得去警局一趟,請你記得把時間空出來。」

「就算你要我解釋,我也只是將建築物內所有的東西都加以回收而已啊。」

『但、但是你的語氣完全不像是什麼事都沒有耶……』

前輩略顯不滿地如此低語之後,先是以流暢的動作解開保險,然後便朝著窗戶扣下板機。

「我是爲了還債纔來到日本的。」

「怎麼?沒想到你居然這麼缺乏常識耶,圭。這個東西叫做手槍,只要扣下扳機就會有子彈從槍口射出……」

「咳咳──再請教你一件事情,爲什麼莉莉小姐你會睡在那種地方呢?」

我個人並不是想請教如此片面的問題啦……

「你的意思是要問我爲什麼會在這裏嗎?」

「沒有爲什麼。」

「你還有其他想問的事情嗎?」

「前輩,你在大樓裏還有發現其他東西嗎?」

「前輩……這是什麼東西……?」

「爲什麼?」

「前輩!你怎麼會把這種東西撿回家啊!」

(嗯……?是誰呢……?)

「唔、圭……有個陌生人闖進了我的被窩裏唄……!」

「………………這結果也未免太令人失望了吧。」

原來大半夜的闖入者是怕生模式全開的虎學長。

插圖013

「爲什麼是虎學長啊!?一般來說這種時候肯定會是莉莉小姐吧!?快給我交換!你去跟莉莉小姐對調啦!」

「假、假使可以對調的話我也想唄!誰叫那個女人佔領了我的牀鋪之後就立刻呼呼大睡唄!」

虎學長一邊大叫,一邊扭頭看向自己的房間。

想想虎學長的房間旁邊就是莉莉小姐的臨時房間。換句話說,她應該是半夜上完廁所之後不小心走錯了房間吧。

「在我睡著時,突然有人鑽進了我的被窩裏……並且一口氣抱住我的頭……當時的情況既痛苦又恐怖,我還以爲自己死定了唄……」

「幸好虎學長沒有真的死掉呢,如果你當時就翹辮子的話,那我現在就沒辦法親手殺死你啦。」

「圭,爲何你要露出這麼可怕的表情唄?」

既然得知穿著輕薄的莉莉小姐居然將虎學長的頭部一把擁入懷中,想要平息我這股強烈的妒意,就只能將虎學長給就地正法了。

當然以上發言有一部分只是我在說笑而已。

「我根本無法睡在那種有外人闖入的房間裏!這件事真的很令我傷腦筋唄!」

虎學長抓著我的衣領不斷地前後搖晃。但就算他這麼跟我說……

「既然如此,你把她帶回自己的房間裏就好啦。」

「別這樣強人所難唄!與其要我跟那種陌生人說話,倒不如讓我跟圭一起睡還好上百倍唄!」

「但是那樣對我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好處啊!?」

重點是你以我會接受此提案爲前提就很奇怪了。

「總而言之,我要睡了唄!」

(還是別那麼做吧,感覺上以各種角度來說都很危險……)

「難道聯絡你的家人不好嗎?」

但是……

「好像是因爲我打招呼的樣子沒有很得體。」

「家人……嗎……」

然後有一段時間都不肯聽我解釋。

過了一段時間後,前輩一臉開心地走進大廳。

莉莉小姐一臉困擾地皺起眉頭。難道她不想聯絡家人嗎?該不會她真的是蹺家少女(少女?)吧?

『磷之介!我都說過那麼多次自己很怕陌生人了!爲何你還要帶個外人回來唄!?』

「圭,比起去教訓哥哥,我勸你先把該做的事情趕快處理完吧。」

(傷腦筋耶……瞧她睡得那麼安穩的樣子,即使想叫醒她也令人於心不忍……)

「莉莉小姐,你醒著嗎……?」

『我懂了,那我下次要找機會惡整圭當作報復。磷之介,到時你也要來幫我唄。』

這名女性從剛纔起就一直在臉上維持著笑容,但是她說出口的內容卻十分沉重……

莉莉小姐看著鞠躬道歉的我,像是真的沒有放在心上地如此說道。

「!」

「咦?新家人?」

睡醒的莉莉小姐走下樓梯來到了大廳內。

如此一來就別吵醒莉莉小姐,直接將人抱回到她的房間嗎?

身爲房間主人的華凜,露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我。

對前輩說教就留待之後再進行吧,現在要先搞定莉莉小姐與手槍的事情。

我走出自己的房間,沿著走廊往虎學長的房間前進。

當我來到牀邊時,便說出了以下這句話。

『基本上這件事確實可說是圭造成的。』

「抱歉,華凜,我今晚就暫時跟你一起睡囉。」

「在此之前,我根本沒表示過自己有喜歡圭唄。」

雖然我有點猶豫是否應該敲門,但最終我以不會吵到人的力道輕敲兩下之後,便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感覺上你惹惱華凜並不是我害的唄。」

(這麼一來,目前空出來的牀鋪就只有莉莉小姐原先睡的那間了。)

「昨天沒有跟你提過嗎?那位是我們家裏其中一名房客,我都稱他爲虎學長。」

我對著因爲臥室被莉莉小姐霸佔而難得一大早就出現在大廳內的虎學長如此說道。但是虎學長聽見這句話之後,露出十分嫌惡的表情──

接著便行經我那原先應該能讓自己安心休息的臥室前,朝著最後希望的那個房間走去。

『嗯──……但我就只是遵照圭的指示而已啊。』

我壓低音量如此呼喚。

「可惡……既然如此,我就只能去那裏睡覺不是嗎……」

那個……該怎麼說呢?總覺得亂摸她的身體應該會很不妙吧?

「圭,剛纔那個人是誰呢?」

「是的,警方會送你回家,或是幫忙聯絡你的家人才對。」

「不過因爲我惹老公生氣了,所以有點不方便與對方聯絡。」

「虎學長,若是今後再發生類似的事情,請你別來找我而是去前輩的房間睡吧。」

我在得出此結論後便走出了虎學長的房間。爲了避免吵醒莉莉小姐,我先是放輕動作關上房門,然後一邊走在走廊上一邊思考。

「我不是這個意思,而是我至今的家人都已經不在了。」

「光是在腦中想像跟磷之介一起睡覺,就令我感到非常不舒服。」

「警局?」

「那麼,我可以聯絡新的家人嗎?」

「虎學長,請把棉被還來!」

「是的,就是我要嫁去的地方。」

「莉莉小姐,你準備好之後就跟我一起去警局吧。」

「嗯,這麼說也對。」

這句話是我想說的纔對。爲什麼一切壞事都發生在我身上咧?

「啊!」

「唉……真拿你沒辦法,我知道了啦……」

「不會的,請不必在意。」

『雖然我不懂是爲什麼,但你若是需要幫忙的話,我是不會拒絕的喔?』

依照這一連串的對話再加上結婚這個字眼,不禁很令人在意莉莉小姐是否基於真愛才與人結婚。更何況她又長得那麼漂亮。

「其實我的家人……Umm……都沒有很近耶。」

「這不是很好嗎?圭,阿虎很喜歡你喔。」

『遵照圭的指示……?這算什麼,所以這一切都是圭的錯唄。』

「…………」

『喔,阿虎,你今天起得真早耶。』

「這麼一來,我也不能去睡莉莉小姐的房間了……」

「這樣啊,總覺得那個人看起來很文靜呢。」

「大家早安。」

就在我們如此互相鬥嘴的時候──

樓梯間傳來了剛起牀的前輩與虎學長他們以上的對話。

「……到時她肯定會大發雷霆的……」

因爲我就算不是睡在自己熟悉的牀鋪跟枕頭上都照樣能安穩睡去,所以這對我來說不成問題。既然大家就像在玩大風吹般地互相更換牀鋪的話,那我今晚就睡在那間客房吧──

虎學長的房間分成兩區,除了牀鋪、桌子跟書本以外的雜物都堆放在隔壁房間裏,所以此處的環境算是比較貼近一般學生的房間吧……不過擺放在這裏的書本與遊戲或許都稱得上是有些特殊也說不定。

居然只因爲打招呼沒有很得體就生氣嗎?天底下居然有人的心胸狹隘到光是爲了這點小事就生氣啊。

對於如此不講理的世道,我不禁嘆了一口氣。

「那個,打擾了……」

虎學長趁我不注意的時候,一把搶走棉被直接在我的牀上縮成一團。這、這個無賴……!

「……對不起。」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你這個人到底在想些什麼嘛!」

『我不要!我已經決定睡在這裏唄!』

但是得到的回應就只有沉穩的呼吸聲而已。

接著虎學長髮出與以往完全不同的語調丟下這句話,然後急急忙忙地走出了大廳。他應該是回到終於沒有外人存在的臥室裏吧。

雖然這位外表看起來像是二十歲左右的莉莉小姐應該不太可能是蹺家少女,但她昨晚卻睡在炸燬的大樓裏,這情況實在是有些不太正常。再加上前輩又從該處發現了一把手槍,因此將這一切都交由警方處理應該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嗯?雖然單獨睡在莉莉小姐的房間裏是無所謂,但若是明天早上起牀時被華凜撞見我睡在那種地方的話,我又會面臨怎樣的下場呢……?)

事到如今也莫可奈何,只好由我去跟莉莉小姐談談吧。

「……嗯~……嗯……」

「……呼~……呼~……」

華凜氣呼呼地如此說道。不過對我而言,可是經過縝密的思考才得出這個結論的喔~

『那就這樣說好了唄。』

然後我推開了目的地的房門。

「早安,今天的天氣也很好呢。」

然後當場丟出了這句話。

莉莉小姐翻了個身,讓我能夠從棉被中窺見她那妖豔的肉體。

「前輩,請你給我在那邊坐好。」

棉被中傳來虎學長模糊不清的說話聲。如此一來,想奪回棉被可說是十分困難了。

下個瞬間,虎學長驚恐得渾身一顫。

莉莉小姐看著虎學長離去的方向如此喃喃自語。若是隻見過怕生模式的虎學長,這個感想可說是千真萬確。

「………………」

莉莉小姐露出一臉尷尬的表情如此說道。或許她昨晚會睡在大樓裏的原因就是出在這裏也說不定。

我試著在腦中模擬了一下到時的情況。因爲現在已經很晚了,所以我明天早上應該爬不太起來。華凜在起牀做完早餐之後,便會前去關心莉莉小姐,接著她就會發現我睡在莉莉小姐的牀上而嚇到當場說不出話來。

目前我能去的地方所剩不多。明明這起事件的最大贏家是虎學長,爲何現在受苦的人卻是我呢?

爲了避免發出聲音,我躡手躡腳地走進室內。

「你是做了什麼而惹對方生氣呢?」

「真是的,都怪虎學長害我喫足了苦頭……」

我在被華凜拒絕之後,就只能被迫睡在客廳的沙發上。唔~害我現在渾身痠痛。

「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爲什麼?」

「……我先告辭了。」

她是想要表達自己跟家人的感情很疏遠吧。雖然這不是什麼好消息,但也並非十分罕見的情況。既然當事人都說不必在意了,那我就接受她的好意吧。

「請問你是以什麼奇怪的方式與人打招呼呢?是抓住了對方的頭髮然後一腳踢向對方的兩腿中間嗎?」

假如真有人把這種舉動當成是打招呼的話,我確實會不想與對方有所往來啦。

「不是的,是當我向對方說『今後請多多指教』並且自我介紹之後,對方就忽然生氣了。」

「哼,我昨天就碰到了類似的情況……真是讓人不爽。」

前輩十分不滿地冷哼一聲。雖然他應該是指與飛鳥井社長會面一事,但我並沒有針對那部分多作解釋。

我在陷入沉默之後,坐在一旁的華凜以試探般的語氣向莉莉小姐提問。

「莉莉小姐,我想請教你一件事情──」

「什麼事呢?華凜。」

「──莉莉小姐,你真的能夠接受這樣的婚事嗎……?」

聽見此事之後,我也對此感到很好奇。但這種事實在不方便由外人來插嘴。我相信華凜應該也很清楚這點纔對。畢竟她們同樣都身爲女性,大概是她再也按捺不住纔會問出口吧。

相較於戰戰兢兢問出這個問題的華凜,莉莉小姐反而把問題直接丟了回來。

「爲什麼你要問我這種事呢?」

「咦?該、該怎麼說呢……」

面對顯得支支吾吾的華凜,莉莉小姐繼續把話說下去。

「畢竟那就是女人的幸福吧?」

莉莉小姐說出這句話時毫無一絲躊躇,看起來就像是想表達除此之外沒有第二個選擇了。

「…………」

不知是否從莉莉小姐的這句回答中感受到她那堅定的意志,華凜在聽完之後便不發一語。

「只要圭跟磷之介是有錢人的話,我會很樂意嫁給他們喔?」

莉莉小姐露出一臉笑容,毫不掩飾地說出這番有違倫理道德的發言。

我決定收回自己剛纔所說的那番話。因爲大家都有著不同的人生觀,所以根本輪不到我們去在意那種事情。一句話點醒我還有其他重點更需要去注意的人,正是坐在這裏的虎學長。

「沒錯唄。」

「咦?這是真的嗎?」

在看見莉莉小姐那張沉魚落雁的笑容之後,我再次感受到她確實是位能夠在網路上掀起話題的美女。話說回來,如果她就這樣直接跟我們一起出門應該會很不妙吧。

「就是說啊。」

「圭,你爲什麼要瞪著我唄?」

「那麼……」

「圭,你覺得呢?」

「雖然她沒有接受過外科手術,但卻有進行過諸多的矯正與注射荷爾蒙激素唄~」

「這是莉莉小姐在網路上掀起一陣話題的那段影片吧?」

「可以讓我繼續把話說下去唄?」

「嗯。」

「首先是當事人的身體狀態就很令人在意唄。」

虎學長直接伸出手來,從旁操作著前輩手中的平板電腦。

「你誤會了,我剛纔的吶喊有八成是認真的。」

莉莉小姐說完之後,便對我露出微笑。

對於我的疑問──

「前輩,先讓我確認一件事情。」

平常總是十分冷漠的前輩,我實在不覺得他會基於關心而十分在意莉莉小姐。究竟是吹了什麼風讓他出現這種反應。

「圭,磷之介,謝謝你們。」

「嗯──……原來如此~」

「因爲如此,前輩,我稍微出門一下。」

原來虎學長昨晚就是被這樣的世界遺產給摟進懷裏嗎……!?

莉莉小姐的胸口上有一條看起來很像是項煉的東西。不對,與其說是項煉,更像是裝了某種珠寶的墜煉──嗯?

「你別說那種掃興的話嘛,我好久沒喫外食了喔?」

「確實很令人懷疑她到底是喫了什麼才長成現在那副模樣耶。」

「接下來是她的隨身物品──你看看這個,磷之介。」

「不對,完全沒這回事。」

「啊、說得也是,畢竟莉莉小姐就這樣出門的話會很引人注目。莉莉小姐,請跟我來。」

我也再次從側面探頭看著畫面上的內容。

「居然還說成是異己分子咧……」

「我知道了,只要莉莉小姐不嫌棄的話就這麼辦吧。」

果然前輩毫無常識可言!因爲正常男人根本不可能會將如此魅惑衆生的乳溝批評得那麼一文不值!

「你這個人還是老樣子手腳真快呢。」

看來他想趁著出門的時候,順便要我買東西給他喫吧。這個人簡直就跟孩子沒兩樣。

「有什麼令你在意的地方嗎?」

「咦?啊、好的。」

「雖然我聽不太懂你在說什麼,但是你先冷靜一下,圭。」

由於內容全都是英文,因此我立刻就選擇放棄。不對,先聲明一下我都看得懂喔!只是因爲從側面的角度會令人看不清楚畫面上的字,才導致我難以閱讀裏面的內容啦!

前輩從虎學長的手中接下平板電腦,我也從旁探頭窺視著畫面上的內容。

「因爲有一半被脂肪腫塊給擋住,所以才讓人看不太清楚唄。」

華凜爲了替莉莉小姐變裝而一起離開客廳。相信莉莉小姐到了華凜的房間之後,華凜應該會將莉莉小姐打扮成即使走在路上也不會太引人注目的模樣吧。

「什麼事?」

我在聽見他們兩人說出口的單字之後,莫名地感到一陣釋然。

「畢竟機會難得,莉莉也跟我們一起喫吧。」

「是磷之介先前撿到的那個復活節彩蛋唄。」

先不說我,或許前輩在日前算是莉莉小姐所夢寐以求的有錢人也說不定。如果她得知前輩只因爲玩樂就花掉了多達三十八億日圓的龐大金額,真不知她會做何感想呢。

沒想到那顆狀似「法貝熱彩蛋」的復活節彩蛋的失主就是莉莉小姐,老實說這真的有點嚇到我了。

「你誤會了,圭,我說的是這個部分。」

既然如此,等晚點再把東西還給莉莉小姐吧。這下子無論彩蛋是否當真爲「法貝熱彩蛋」都不成問題了。真慶幸最近發生的其中一起事件能夠圓滿搞定耶。

「…………」

「很抱歉我已經身無分文,因爲我手邊的財產在日前全都花光了。」

到時順便也把手槍一起交給警方吧。

「那麼,這條項煉怎麼了嗎?」

平板電腦內播放的影片比我之前所看過的更加清晰,就連畫面中細微的部分都能夠看得一清二楚。應該是虎學長取得了原始的影片檔,或是他透過解析讓影片變得更加清晰也說不定。

「她的本名叫做莉莉希亞‧史丁克爾。女性。身高一六七公分,體重五十四公斤。除此之外還有許多情報,你們也要確認一下唄?」

「咦,總覺得這東西好像在哪見過耶?」

「那顆彩蛋應該不是你從莉莉小姐那裏偷來的吧?」

「請不必在意,我只是很想殺人而已。」

「圭,你不要一直在那邊胡鬧。」

「嗯?有事嗎?圭。」

「面對那種異己分子,理所當然要提高警覺唄。」

「啊、好的,請說。」

「先不提厭惡外人的虎學長,爲什麼前輩也如此在意莉莉小姐呢?」

「前輩。」

「就我看來,那部分確實很可疑唄。」

此時,天花板的一部分被打了開來,手持平板電腦的虎學長則從該處落到沙發上。那條隱藏通道是兩人受到某部漫畫影響而特地打造出來的。

當莉莉小姐與華凜離席一段時間之後,前輩便朝著天花板的方向大聲呼喊著。

「啊~原來你是抱著這種打算啊。」

「至於最後的生活環境唄。」

「嗯~……無論是她的身分、所持物品與生活環境都很令人在意。」

真要說來是恰恰相反纔對。各種通報單由我來填寫就好,我只求你乖乖待在家裏別亂跑。

「這樣啊,那真是令人遺憾。」

由於我心已死,因此就認真聽他們解釋吧。

「圭,那種由脂肪所組成的腫塊根本不重要,你仔細認真聽我說。」

「那麼,接下來要去警局是嗎?」

「嗯,那真的是很迷人的乳溝。」

「沒錯,這樣就對了!前輩!因爲她是你自己帶回來的人,所以就要由自己負責照顧到最後!至於這種想法就是所謂的常識喔!」

「你怎會說出這種話來呢!?」

「阿虎,你有查出什麼了嗎?」

「嗯,我也一起去就好了嗎?」

虎學長也完全不感興趣地附和著前輩。不會吧!?難不成是我很奇怪嗎!?

前輩的意思是在前往警局之前,先找個地方坐下來一起用餐吧。這樣的話確實是無所謂,畢竟我們能夠像這樣認識彼此也算是一種緣分嘛。

「畢竟她是外國人唄。」

「阿虎,你是說這個嗎?」

聽虎學長這麼一提,我的腦海裏又重新回想起莉莉小姐在剛纔的對話中所透露出的人生觀與負債問題。既然如此,理所當然會很在意當事人的身分與生活環境──

前輩按下平板電腦上的影片暫停播放鍵。該畫面是莉莉小姐正彎下腰來準備撿東西……讓人能夠一窺她那豐滿的胸部。

進行矯正與注射荷爾蒙激素嗎……果然那樣的傲人身材不是與生俱來啊。

「華凜,可以拜託你幫她化個妝嗎?」

「那當然囉,誰會從莉莉那裏偷這種東西嘛。」

「是的,由我來爲你帶路。」

「那還用說,因爲我已經被捲入其中啦。」

糟糕,我不小心有點太激動了。

前輩也深有同感地點頭以對。雖然我很意外這兩個人會做出如此發言,不過莉莉小姐的身材確實就是傲人到這種地步。

看著這樣的前輩,我不禁心生一個疑問。

「嗯,基本上還算是有所收穫唄。」

不愧是家裏蹲外加對人恐懼症,用詞還真是毫不客氣。

「沒錯,我同樣也認爲這是最爲重要的一件事情。」

雖然因爲這是偷拍的關係,所以角度差到讓人難以看清楚,但是莉莉小姐的姣好身材依然美得令我感到驚爲天人。如果有男人能夠一親芳澤的話,真的應該被千刀萬剮當場處死纔對。

「嗯,借我看一下。」

「全、全是英文啊……」

前輩與虎學長在我的面前一邊快速地瀏覽著電腦裏的內容一邊點了點頭,裏面的英文完全難不倒他們兩人。

「嗯,真的是太迷人了。」

前輩說出瞭如此理所當然的回答,當下甚至讓我覺得有些感動。

「嗯。」

「啊、嗯。」

虎學長從前輩手中收下平板電腦之後繼續說道。

「那女人有說過自己欠債唄。」

「確實本人是有這麼說過啦。」

莉莉小姐有說過自己是爲了還債纔會來到這裏。

前輩表示同意地點了點頭之後,便對著虎學長開口提問。

「她欠了多少錢呢?」

「差不多是日幣二十億左右唄。」

「噗呼!」

面對這驚人的數字,令我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

「嗯?你怎麼了?圭。」

「有東西卡在喉嚨裏嗎?」

「是因爲感到驚訝啦!這根本不是正常女性有辦法欠下的大筆債務喔!」

光靠正常工作根本沒辦法償還這麼大一筆錢吧!

「你在胡說些什麼,我們可是隻用一晚就花掉了幾乎是這筆錢兩倍的金額喔。」

「啊、關於這部分請放心,我並沒有把前輩當成常人看待。」

「你這個人有時候說起話來還挺狠的耶。」

附帶一提,花掉那筆錢的人是前輩。所以這句話完全沒有包含我個人的意見在裏面。

「阿虎,她欠債的原因是……?」

「理由看起來很普通,就是她的雙親在兩個月前投資股票失利然後人間蒸發,因此她被迫要揹負起家中的所有債務唄。」

SKY銀行是隸屬於《SANADA》旗下的企業之一,主要負責與金融相關的業務,銀行名稱則是源自於經營者一族的姓氏。

莉莉小姐回過頭來向我提問。

「嗯~……雖然中間經過了許多管道,不過最終的債權人是SKY銀行唄。」

由於路面這個單字對於莉莉小姐而言十分陌生,因此前輩便繼續開口說明。

雖然四臺單輪車走在一起並不會變成一輛汽車,但是我因爲懶得解釋而決定保持沉默。

「對吧?」

「那個……圭,那你現在有預計要去哪裏嗎?」

「圭,我們是準備要去搭乘汽車嗎?」

「!?」

「圭,像這樣走路很沒效率,至少替每個人都準備一臺單輪車如何?」

「嗯。」

前輩暫時沒有理會我的提問,反而扭頭看著虎學長的方向。

更何況性經驗這種事情根本不該對外人提起,而是要藏在心中才符合成人的規矩喔……!

「啊、是路面電車呀。那種電車確實很適合在觀光時搭乘呢。」

「那是什麼呢?」

「臉上的妝不會那麼輕易就糊掉喔?」

「Roman?」

「當然完全沒這回事啦,因爲若是莉莉小姐臉上的妝糊掉了,光靠我們根本無能爲力。」

雖然我當初以爲她是爲了賺錢纔會來到日本,但是依照欠債的金額來看,那根本不是正常工作就有辦法償還的程度。縱然如此,她還是特地來到了日本。看來這件事確實有些蹊蹺。

『比方說發現寶物或遇見美女之類的事情啊。』

「爲什麼?明明有車子代步總是比較方便啊。」

這樣的話我就能夠理解了。雖然莉莉小姐的遭遇著實十分令人同情。

「這部分我就無法肯定了。」

「稍等一下,圭,先撇開前者不提,後者傳出去卻會十分不妙喔。」

我現在終於明白前輩所想表達的意思了。

華凜在聽見我的反問之後,壓低音量開口說道。

「前輩,這下子你所在意的事情全都釐清了嗎?」

我總覺得有一隻隱形的手在推動著這整件事情。

「前輩,SKY銀行是在全世界都有分部的跨國銀行,因此這也沒什麼可疑的吧。」

莉莉小姐一如外表是位成熟的女性,要我替這樣的對象主導整個行程,總是需要一些心理準備嘛……

看著想法異於常人且露出一臉悠哉笑容的這兩人,我不禁深深嘆了一口氣。

換句話說,莉莉小姐是爲了清償債務才嫁給了債權人。只不過表面上看起來像是她嫁了一位金龜婿。

她這句話瞬間刺穿了我的五臟六腑。你你你、你這個、你這個臭丫頭!居然對思春期的少男說出這種話來!

「阿虎,莉莉她家──史丁克爾家的債權人又是誰呢?」

「應該就是那個大叔吧。」

「哼,所以是那個大叔囉。」

「……跟她單獨相處總是會讓人覺得很緊張嘛。」

前輩以手抵著下巴陷入沉思之中,接著他像是想通般地喃喃自語。

「莉莉,那個就叫做路面電車。」

「會這麼想的人就只有你們啦……」

至於經營者一族的姓氏就是──飛鳥井。

「我們沒有要搭乘汽車。因爲想說機會難得,所以就去搭那個吧。」

虎學長將家裏蹲天性發揮到淋漓盡致地對我們拋下一句「別開玩笑了,誰要跟陌生人一起出門啊」之後,我、前輩、華凜與莉莉小姐四個人便一起來到了街上。

「嗯……」

「不是的,是路面,路‧面。」

「畢竟她出身於原本就挺有地位的貴族世家唄?」

羅曼電車嗎?雖然以這種方式來形容確實還挺貼切的……但是我也不能隨意教她一些錯誤的知識。

「請你先在腦中想像一下四臺單輪車騎在路上的光景,當真覺得沒問題之後再跟我說吧。」

「不必了,因爲我實在不覺得那是什麼多有效率的移動方式,駁回。」

總覺得華凜今天說起話來特別帶刺。應該是還在氣我昨晚闖進她的臥室裏吧。

「雖然現實中確實有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不過這金額也太驚人了吧。」

「然後他們把責任統統推給莉莉小姐之後就搞失蹤……是嗎?」

該處是路面電車的車站,並且已經有好幾位乘客在裏面等電車了。

「圭跟華凜在聊些什麼呢?」

正當我想說把文字輸進手機裏再拿給莉莉小姐看時,前輩卻先跳了出來幫忙解釋。

「那叫做路面電車。」

「話說這樣真的好嗎?圭。」

「你你你、你在胡說些什麼呀!?華凜妹妹!我可是無論前面或後面的第一次都早就獻出去過囉!」

我伸手指著大馬路中央的某個地方。

「……處男。」

飛鳥井社長曾經被世人譽爲股市的不敗王者,但偏偏此事卻發生在他首次投資失利的時間點上,而且其中的緣由也很令人匪夷所思。

「……嗯~……?這樣啊。」

什麼嘛,原來是指這個啊。

(明明這是你跟那樣的大美女一起出門的好機會,我像這樣跟來應該會很礙事吧?)

我跟華凜在前輩與莉莉小姐的注視之下,匆匆忙忙地換了個話題。

「原來如此……確實是很可疑呢。」

「圭,你忘了阿虎剛纔說過她家那筆債務是在何時欠下的吧?」

「你還有在意什麼事情呢?」

「那叫做嘰嘰,你只要以這個名稱來記住就好。」

看來莉莉小姐口中的「老公」,應該就是指飛鳥井社長吧。

「完全沒有。」

而且會長也曾經說過,無論投資是賺是賠,想要動用如此龐大的資金都需要相對應的實力。對於一般家庭來說,想負債超過一億應該都十分困難吧。

「正是如此。」

「對啊,看來事情變得很有趣了喔。」

「原本?」

「這件事說來還真是奇怪,畢竟莉莉小姐有說過自己是爲了還錢纔來到日本吧。」

「你想說什麼?」

「原來如此,那樣的話就需要有駕照了。」

聽前輩這麼一提,我纔回想起虎學長之前所說的內容。他剛纔有說到「兩個月前投資失利」這段話。

「畢竟就連她的雙親是生是死都無從知曉吧。」

虎學長一邊看著平板電腦一邊回答。

所謂的債權人,就是有權向債務人討錢的人。話說回來,前輩爲什麼會在意這件事呢……啊、我懂了。

「很適合讓人拿來打發時間唄。」

「在聊一些有顏色的八卦。虧她以前老是罵我別在光天化日之下聊那種奇怪的事情。」

而且以這個方向來思索的話,也就能夠解釋另外一件事情了。

「啊、嗯,總之就在朝著警局前進的同時,順便沿途找一間適合的餐廳吧。」

走在一旁的華凜以試探性的語氣開口向我提問。

「咦?所以是……」

「說穿了就是完全沒有計畫對吧。」

「似乎此家族的前任宗主與前前任宗主都很那個,因此光是這兩代就把家產全敗光了唄。」

雖然或許是這樣沒錯,但原因不光只有這個而已。

華凜在聽完我的回答之後,露出有些傻眼的表情如此低語著。

昨天的會談上,會長對我們問了以下這段話。

「拉麪?」

兩個月前的投資,意思是──

「難道莉莉小姐要嫁的……」

「如此一來,我們昨天與會長的那場會面也是……?」

「這個發音讓你很難記住嗎?既然如此……我懂了。」

這個問題簡直就像是他早已知道莉莉小姐這個人了。如果我把這些事情都當成是毫不相關的話,那就真的是太天真了。

「感覺上這件事越來越可疑了呢。」

「咦?你是指什麼呢?」

「不要把話說得那麼白咩……」

「那個……該怎麼說呢……」

「Lowmen?」

「不好意思,前輩,後面沒有加上『電車』兩個字會讓人覺得很尷尬喔。」

正因爲前輩沒有惡意,所以纔會讓人覺得他的行爲更加惡質。

「嗯?嘰嘰?」

「嗯,就是嘰嘰,很容易記住對吧?」

「是的,原來那個就叫做嘰嘰啊!真的是太謝謝你了。」

「不客氣,只要能夠讓你記住嘰嘰的話,那就是我的榮幸。」

「嗯,嘰嘰。我已經記住那個叫做嘰嘰了。」

真是一段令人傻眼的對話。

「莉莉小姐,前輩,請不要一直把嘰嘰這個單字掛在嘴上。因爲嘰嘰電車的嘰嘰兩字聽在別人的耳裏,反而會令人聯想到別的嘰嘰。」

「圭,你再繼續把那兩個字掛在嘴上的話,我就立刻回家喔。」

華凜露出一副十分冷酷的眼神。她從昨晚起就一直這樣對待我。

「附帶一提,這個名字似乎是源自於它的煞車聲喔。」

當前輩如此說完的同時,路面電車也剛好開始減速駛進了車站裏。

「感覺上挺有趣的呢。」

「嗯,我也一樣很喜歡嘰嘰電車喔。」

雖然這實在不像是高二男生與成年女性之間應有的對話,但我也懶得跟他們計較了。

「那我們就上車吧。」

「說得也是。圭,你身上的錢還足夠搭電車嗎?」

「那個──……還、還可以……」

「…………真是個廢材。」

「如果是三萬的話就成交。」

『要不要去報警啊……』

「是嗎?我來檢查看看。」

「那我要點雞肉芝麻菜辣椒義大利麪。莉莉小姐想點什麼呢?」

「快看──哥哥,那邊就是站前銀行喔──」

不會吧,如果她剛纔那樣的舉動不是在調戲對方的話,那還能算是什麼呢?

「華凜,你可以掀一下裙子吸引電車司機的注意嗎?」

「那個~……請等一下喔。」

因爲我已經失去耐心,等等就直接幫前輩點一份總彙披薩吧。

莉莉小姐一邊比對著菜單上的照片,一邊十分煩惱要喫什麼。明明她都已是成年女性,卻仍有如此可愛的一面,讓人看了不禁想會心一笑。

那麼……我就點這個吧。

「我要一份半熟蛋培根義大利麪。前輩要點什麼呢?」

「完全沒有。」

「等、等一下!?哥哥!請把你的手從裙襬上收回去啦!」

莉莉小姐笑臉盈盈地對我問了這句話。但看見她這個笑容之後,反倒令我覺得她根本是明知故犯。

對於莉莉小姐那冷漠的反應,服務生當場露出一臉不滿的表情,他在說完這句形式上的回答之後便走回了廚房。相信那個人作夢也想不到莉莉小姐需要的金額可是高達二十億吧。

「那真是太可惜了。」

「哥哥在胡說什麼!?我當然有穿啦!」

莉莉小姐以笑容回絕了對方的開價,接著露出一副對服務生失去興趣的模樣說道。

莉莉小姐在感受到對方露骨的眼神之後,當場拋了個媚眼開口說道。

「啊~嗯,所謂的明太子是……」

「???」

「古語說過,做人就要多加嘗試。駕駛電車可說是十分罕見的體驗喔。」

「請問你是有錢人嗎?」

「請給我跟華凜一樣的餐點。」

當我們走進路面電車裏之後,莉莉小姐便笑臉盈盈地坐在我的身邊。看來窗外的景色與很有年代感的車廂都很令她滿意。

因爲這問題太出乎衆人意料之外,導致服務生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快看──莉莉小姐,只要一直往那邊前進就能夠看見大海囉──」

這位服務生小哥的制服櫬衫穿得很邋遢,外加第一顆釦子也沒有扣上,給人一副很明顯是工讀生的模樣,而且他還以有氣無力的口吻如此說道。糟糕,難得像這樣帶莉莉小姐出來用餐,沒想到似乎來到了一間服務不是很好的餐廳。

「這種時候不該說『讓你看』,而是要說『讓你搭乘』喔!?莉莉小姐!而且這車廂不是粗糙,而是很有年代感纔對!話說我看你是故意的吧!?而且根本早已超越故意的程度了吧!?」

「莉莉小姐,你那樣調戲青少年會讓對方無地自容的。」

「圭,圭。」

華凜緊緊跟在彷佛孩童般崇拜地看著駕駛座的前輩身邊。爲了在我陪伴莉莉小姐時能夠有人幫忙看管前輩,華凜可說是個不可或缺的存在。

華凜開始對前輩介紹這個對大家來說早已十分熟悉的城市。那個叛徒……!

「是嗎?既然如此,那你爲什麼要穿這種只要對方有心就會被看光的打扮呢?如果你不想被人看的話,只要穿條褲子就好了嘛。」

由於我們再也承受不住周圍的目光,因此只能有如逃命般地跑出路面電車,就近找了一間咖啡廳坐下來休息。雖然早就知道前輩是個問題兒童,可是我完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提防莉莉小姐。這情況還真是令人傷腦筋耶……

「……好的,馬上來。」

「嗯?我沒有在調戲那個人喔?圭。」

「雖然圭讓我看見的嘰嘰有點粗糙,但我還是很喜歡喔。」

「問題不在這裏啦──圭!圭!快點跟我交換,由我來照顧莉莉小姐!」

「就是說啊!我帶你來搭乘的這個嘰嘰電車不時會有涼風吹進來,所以會令人感到全身舒暢喔!」

『那個人從剛纔就一直在說些很猥褻的話喔……』

「話說剛纔那位工讀生給人的感覺很不好耶。」

「嘰嘰真是好舒服呢。」

不過服務生馬上露出一張猥褻的笑容開口回答。

「嗯?怎麼?原來你今天沒穿內褲呀,這樣的話就沒辦法了。」

莉莉小姐十分認真地看著擺在桌上的菜單,但是因爲她將上半身往前傾的關係,所以胸前的事業線整個被凸顯出來。

在露天的座位上一邊享受著陽光一邊與美女共進午餐。若是在如此幸福的狀況下還去思考那些掃興的事情,那就只是自己的損失而已。

華凜因爲回想起剛纔離去的那位服務生,臉上露出了生氣的表情。

「華凜,你像這樣故意中傷我很有趣嗎?」

「圭,這個交通工具還真不錯呢。」

「我想想喔……隨便幫我來一份芥末生章魚配炒飯那類的套餐吧。」

聽見莉莉小姐的發言,我不禁當場大叫出聲。現、現在是什麼情況!?

「那個……圭帶我來搭乘的這個嘰嘰,坐起來還真是舒服呢。」

雖然常言以貌取人是不好的行爲,不過剛纔那個人很明顯並不是莉莉小姐所要尋找的有錢人。更何況對方就是爲了賺錢纔會在這裏打工啊。

「……咦?」

「你這個叛徒──!」

「你這個廢材。」

這間店似乎是專賣義大利麪與披薩,菜單上寫滿了某某口味的辣椒義大利麪、某某風的蛤蠣義大利麪等料理名稱。

被稍微打開的窗戶不斷有風吹拂進來,莉莉小姐就這樣一邊讓頭髮隨風飄揚一邊說道。

「華凜跟莉莉小姐想點什麼呢?」

「請問我有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前輩(哥哥)你沒有資格說這句話!」」

「沒這回事,你仔細看菜單,肯定有寫在某處。」

「嗯?有什麼事嗎?莉莉小姐。」

「大海?但是我沒看見耶。」

「那我就先在這邊提醒一下,哥哥你務必要乖乖待著別亂來喔?」

「這上面寫的明太子是什麼東西呢?華凜。」

「華凜!華凜!莉莉小姐爲何會忽然說出這種話呢!?」

「哥哥,爲什麼你要一直看著駕駛座呢?」

「如果你不喜歡的話,就請提升自己的生活能力。」

看來這個人把莉莉小姐的那句話當成是援交那類意思了。

服務生小哥見狀之後,開心地當場吹起口哨來。

「……我會加油的。」

「喔~這位小姐的身材很好喔~」

「請問各位要點餐了嗎?」

雖然莉莉小姐已經化妝成讓人幾乎看不出她就是本人的模樣,但是身材的部分就沒有刻意多作掩飾了。真要說來是因爲莉莉小姐根本沒有攜帶能夠替換的衣物,所以她現在身上的衣服都是向華凜借來的,因此……該怎麼說呢,總之整體上顯得有些緊繃。雖然看起來並不怪,但卻完全把身材曲線給強調出來了。

「果然華凜你也這麼認爲嗎?」

「是嗎?你喜歡就好。」

「嗯?如果你有穿的話,即使讓我檢查一下也沒關係吧?」

「哥哥,我是真心拜託你不要胡來喔?」

「就是說啊!畢竟嘰嘰電車開得不快,因此搭乘時間會有點長也說不定喔!」

「沒有那種餐點。」

「嗯,這點小事我也知道啊。」

「或許寫在這間店的隱藏菜單裏。」

『不要緊的,那邊已經有人報警了──』

「怎麼可能會沒關係嘛!」

「沒這回事。」

總覺得華凜最近看向我的眼神,幾乎跟她看著前輩時差不多了。

「那種情況與其說是奇怪……算了,總之趕快來點餐吧。」

我攤開菜單放在莉莉小姐與華凜的面前。

莉莉小姐似乎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於是露出一臉困惑的表情──

「雖然我是不懂爲什麼,但是我們不該太過引人注目吧?」

我不著邊際地誘導莉莉小姐,藉此與華凜等人拉開距離。咦?你問我在那邊大呼小叫的兄妹是誰嗎?我完全不認識他們耶。

「What──!?」

「吶!華凜!你別故意不理我啦!」

「我剛纔的意思並非是指炒飯的分量不夠喔。」

她又再度仔細說了一次剛纔那句話。

「不過這嘰嘰有點長耶。」

我在心中暗自發誓,即使沒事我也絕對要在下一站下車。

「這樣啊……那就芥末生章魚配半碗炒飯的套餐吧。」

當我腦中冒出如此想法的時候,一位服務生走了過來。

然後便將菜單闔上了。

「那當然囉。」

或許那個人當真是想讚美莉莉小姐,但是以那種露骨的眼神跟用詞,大多數的人應該都會感到不舒服吧。更何況雖說他是個工讀生,但終究正在接待客人,因此不可能有人會對那樣的反應產生好感。

前輩在一旁聽完我們的感想之後──

「是嗎?那我這就去揍飛他。」

「「請不要那麼做。」」

前輩隨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因此我跟華凜立刻上前制止他。真是拿這個人沒辦法……

「爲什麼要阻止我?」

「沒有爲什麼,總之請你趕快坐下來。」

我故意加重語氣,並且以眼神制止前輩繼續做出多餘的舉動……雖然我也不清楚自己這麼做究竟有多少效果。

「話說圭啊,我昨晚找到的那把手槍在你身上嗎?」

「嗯,是在我身上啦……我可不會交給你喔?」

萬一他在這種地方開槍的話,事情肯定會一發不可收拾。

「圭還真是小氣耶。」

「對啦對啦,我就是小氣。」

我反射性地將裝有手槍的包包移往更加遠離前輩的地方。

「我懂了,既然如此,那東西就交給你處置囉。」

「事實上我也不想跟這種東西扯上任何關係啦……」

聊到這邊,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啊、對了,莉莉小姐。」

「什麼事?圭。」

「麻煩你去重做一份相同的餐點過來。」

「抱歉啊,這位小哥,如果讓你帶走那位小姐的話,會令我很傷腦筋的。」

「這跟是否爲真槍毫無關係,而是你有沒有那個膽量開槍。」

「噗呼!」

「這位小姐,假如你當真想礙事的話,即使是女人也最好做出覺悟喔。」

「呃……唔!」

「哥哥!就算你再怎麼生氣也不能這麼做呀──而、而且這個人根本不是剛纔那位服務生嘛!」

「哇!哇!呀哇!」

我回頭望去,這才發現有四位體型壯碩且身穿西裝的男子正站在那裏。

「我知道了,我們這就馬上離開,那邊的前輩就交給你們,無論是要殺要剮都隨你們高興──噗哇──!」

前輩立刻使出一記漂亮的上段迴旋踢,當場制伏了其中一人。敵方首領在見識到那記即使是門外漢也能明白對方身手不凡的犀利踢擊之後,一邊警戒著前輩一邊大喊。

「那個──雖然那位前輩看起來是個毫無常識的怪人,但其實他真的很強喔,勸你也過去幫忙會比較好──哇呀!?」

「我說這位先生啊~」

我勉強躲開眼前這名神祕男子的攻擊。暫停暫停!我真的很不擅長應付這種事情啦!

「到此爲止。」

「受死吧。」

「啥?」

「……你還挺有種的嘛。」

「圭,其中一人就交給你囉。」

那麼,就來享受一段快樂的午餐時光──

「喂,如果這小子醒不過來的話,我是不介意由你們去負責準備餐點喔?」

換句話說,這東西就像嫁妝那類東西是嗎?既然如此,果然不該由我們繼續拿在手上。

「很好很好,你就暫時待在那邊別礙事啊。」

「……這位小哥,你手上的東西是~」

莉莉小姐接下東西之後,臉上便露出了微笑。太好了,這下子其中一件令人掛心的事情總算是搞定了。

你是哪來的惡魔啊?

被隔離出來的那個人沒有走向前輩,反而是往我們的方向走了過來。

我說完之後,便將復活節彩蛋交還給莉莉小姐。

「前輩──!?」

「這位小哥,如果你不想嚐到苦頭的話,就給我默默閃到旁邊去。」

「粗估也有六十億人左右!」

莉莉小姐表現出一副彩蛋的事情就到此打住的模樣,隨即將注意力都集中在餐點上。

「請你趕快住手!要不然我要叫警察囉!」

「其實我從之前就一直有這種感覺了,果然圭看待事情的方式也同樣異於常人!」

此時服務生端著裝有剛出爐的披薩與義大利麪的托盤走了過來。

前輩爲了安撫氣到渾身發抖的我,慢慢地開導道。

「你在做什麼呀!?哥哥──」

「呃……啊……!」

前輩無視一臉狼狽且不知所措的莉莉小姐與華凜,將視線從倒地的服務生身上移到我們的背後。嗯?我們的背後有什麼嗎……?

前輩露出無奈的表情低頭看著服務生。完全擺出一副不覺得自己是罪魁禍首的嘴臉。

華凜抓住男子的手臂,拚命想阻止對方的行動。

服務生被前輩揍倒之後,托盤上的披薩與義大利麪也跟著灑了一地。這、這個人突然之間是在做什麼啊!?

「不敢當。」

「同學們,別怪我醜話說在前頭,勸你們趕快乖乖跟我們走。」

「喔、來了來了。」

插圖014

「啊、是的……但是這麼說又不太對。」

「根據刑法第199條,此舉將處以死刑、無期徒刑或拘役五年以上。以我幾年的歲月交換你的小命,感覺上也算是值得了。」

我被對方給踢飛直接撞到牆上,就這樣與華凜以及莉莉小姐拉開了距離。

我當場把手槍舉了起來,直接讓對方看清楚沒有裝上彈匣的槍托底部。

當我還想說對方怎麼只是冷哼一聲,隨即就有一記瞄準我腹部的強力踢擊飛了過來。這下子肯定躲不掉了……!

「這個東西是莉莉小姐的嗎?」

「雖然那東西直到昨天爲止都是屬於我的,不過現在已經是屬於我老公的了。」

男子在聽見我認真的聲音之後便轉過頭來。

對方一邊說著,一邊爲了避免我們逃離這裏而擋在出入口前。

但是服務生卻依然四肢癱軟地沒有任何反應。看來剛纔那一拳直接把他打昏了。簡直是太糟了……

「這是真的。如果你也是道上的人,相信一看就明白了吧?」

即使聽見這種讚美,我也完全高興不起來。

我趕忙以雙手擋住攻擊,順利避免身體受到重創。

──我說什麼都得阻止這種情況發生。

「你的警覺性太低了。」

「咦……!?你的意思是我很奇怪嗎!?既然如此──那你來告訴我這世上究竟還剩下多少正常人啊!」

「……山中,你去幫小姐帶路。」

聽前輩這麼一說,我想起當初匆匆忙忙跑下路面電車時,確實好像有人正在撥打手機……

「我因爲光是眼前的事情就應付不來了,所以完全沒有發現。」

「奉勸你別再浪費我的時間啊~這位小哥!」

「沒這回事!這部分也同樣十分重要!因爲對於欠了一屁股債的我們來說,這些餐點可是十分珍貴的蛋白質來源耶!」

華凜一臉慌張地大聲斥責著前輩。她這句話罵得實在是太正確了!

「讓各位久等了。」

「你這個臭小鬼。」

「你們兩人別爲了這種無聊事而鬥嘴,我會想辦法搞定的。」

「好的,我知道了。」

我從包包裏拿出之前撿到的那顆復活節彩蛋放到莉莉小姐的面前。

就在此時,我出聲喝止對方繼續動粗。

「請、請放開我!」

「???」

「這位小姐,就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啦。」

「抱歉啊,大叔,因爲圭有告訴過我『不要隨便跟陌生人走』。」

男子一把抓住了莉莉小姐的手。

「確實就像華凜說的,前輩的行爲根本就是在糟蹋食物!這種事你好歹等喫完餐點之後再做嘛!」

「那麼,這東西就先交給你保管囉,等你見到老公時再還回去吧。」

男子毫不猶豫地對著華凜舉起了自己的拳頭。

「我已經肚子餓了。」

「那個,我也同樣一頭霧水……」

至於我們的後方,則是老樣子持續上演著前輩大戰兩名壯漢的戲碼。

「沒這回事,真要說來全都是前輩害的。」

也不知這個人是否有學過空手道,他以莫名標準的架式接連揮出俐落的直拳。

帶頭男子以威嚇的語氣如此說道。嗯,這個人肯定過著十分扭曲的人生。

──快樂的午餐時光,隨即被前輩的一拳給毀了。

「附帶一提,槍托的底部是像這樣。」

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在我開口回答之前,前輩已經迅速跑到那羣一看就是混黑道的四名男子附近,然後一腳踢起咖啡廳的桌子將其中一人隔離出來。

「遵命,老大。」

「………………」

「嗯?你沒發現嗎?從我們搭乘嘰嘰電車時,這幫人就一直尾隨在後喔?」

「圭!我想表達的並不是這個意思喔!?」

華、華凜這個臭丫頭!也不先去照照鏡子再說這種話,而且還採取這種言語暴力……!

前輩無視我的吐槽,一邊對著倒地的服務生說話,一邊伸手指著灑落在地的義大利麪與披薩。

「──哼!」

「這傢伙還真是沒用耶~」

「華、華凜,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那個──前輩,可以請你解釋一下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我當場抱頭鼠竄勉強躲過對方的攻擊。你說我怎麼會這麼沒用嗎?別開玩笑了,拜託別把我跟前輩那種活在特殊環境下接受過特殊訓練的人相提並論好咩?

「臭小鬼!明明你們只要乖乖聽話就好啦!」

男子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握住的那把手槍。

男子露出一臉驚覺被耍的表情,惡狠狠地瞪著我。

但他隨後卻兩眼翻白昏倒在地。此時前輩正站在這名男子的後方。

「嗨,辛苦啦,圭。」

「居然給我說這種話……請不要把那種危險人物交給我負責啦。」

我放下架起的手槍收回包包裏。呼~真讓人受不了……

「嗯?你剛纔不肯把槍交給我,不就是因爲你想自己搞定嗎?」

「……原來你那句『槍就交給你處置』是這個意思啊……」

「你爲何一臉那麼不滿的樣子?」

「沒什麼,反正我早就習慣前輩你這種不清不楚的解釋方式了。」

與其說是解釋得不清不楚,應該算是他不擅長解釋纔對吧。雖然光憑那樣的解釋就要我察覺到這些實在是太強人所難,但既然對象是前輩的話,那我也只能摸摸鼻子自認倒楣了。

「華凜、莉莉小姐,你們都沒事吧?」

「嗯,我沒事。」

「反倒是你有哪裏會痛嗎?」

「嗯,我也算是不要緊吧。」

前輩的話則是根本不必確認也知道他沒事。看來大家都平安無事。

「那麼,這羣人又是什麼來歷?」

我在確認好每個人都毫髮無傷之後,才重新看向那羣襲擊者。

「他們看起來又不像是莉莉小姐或華凜的瘋狂粉絲……」

「天底下怎麼可能會有這種粉絲──雖然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啦……」

畢竟這世上什麼人都有,因此也不能妄下結論。

在如此狀況下,想要證明我們纔是被害者根本是難上加難。

手機的擴音器中傳來了一個十分耳熟的聲音。還真是說人人就到呢。這可是飛鳥井社長親自撥打過來的電話喔。

店內被毀得亂七八糟。

「比起那些,圭,這樣真的好嗎?」

我先是接通電話並且按下免持聽筒鍵,然後關掉了車內的音樂播放器。

莉莉小姐露出不知自己該如何是好的表情看著我。要帶她一起走嗎……?不對──不能繼續把她捲入其中了。

雖然經常聽人說「日本的警察很優秀」,不過依照剛纔的情況,警方根本來得太快了。

『喂喂,是磷之介少爺嗎?』

「因爲我看你們正在聊天,所以纔想說不要插嘴啊。」

這裏提到的大叔,不必多說就是飛鳥井社長。那個人除了財經界以外,在政治界也很喫得開。出面幫忙搞定這場騷動來讓前輩欠他一個人情,對此人來說根本就是輕而易舉。

「……糟了。」

「啊、圭,警察好像已經趕到了。」

「你居然還說下次。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這就是最後一次……」

而對方也以一如往常的沉穩語調回答前輩。

面對這種自導自演的提案,前輩不感興趣地開口回答。

「啊、圭!剛纔傳來了一陣『碰』的聲響!很像是撞到東西的聲音喔!」

『是嗎?那我就不勉強了。』

每當坐在駕駛座上的前輩轉動著方向盤,車體就會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與角度過彎駛去。

「嗯?你在胡說什麼呀?圭。」

我們三人分別以簡短的方式與她道別之後,便朝著店內後門的方向直奔而去。

前輩的口袋裏發出了手機來電的鈴聲。

「一般來說都是拷問嗎?雖然那種方式在戰亂地區或許十分常見,但是我實在無法苟同那種做法。」

「拜拜囉!如果有緣的話,我們會再相見的!」

「我懂了,下次我會注意的。」

「再會啦,莉莉。」

「──你想說什麼嗎?華凜。」

「以日本來說,我想拷問犯人的行爲就只存在於特殊性癖與創作之中而已吧。」

背後則是傳來了莉莉小姐那語氣顯得莫名稚氣的道別聲。

「嗯!」

前輩以類似從座位上起身的悠哉語氣說出這句話,接著就讓車體穿梭在大馬路上往來的車陣之中。至於右側的後照鏡與車尾的保險桿則像是在跟其他行進中的車子打招呼般,分別傳來了輕微的擦撞聲。

「你、你在胡說些什麼!明明就是圭偷了這輛車──」

雖然也不清楚莉莉小姐是否明白我的用意,總之她露出一臉微笑對我說道。

「這種體貼的想法請發揮在其他場合上啦!」

黑白兩色的車子閃著紅色警示燈正不斷地往這裏靠近。

「我們就先在這邊告辭了,相信警方到時會送你去你結婚對象的住處纔對。」

而且我的包包裏還有一把手槍。

「嘿咻。」

手機畫面上寫著「未顯示來電」。

明明他都特地唆使那種不明人士跑來襲擊我們,甚至還讓警方追趕在後,結果卻擺出這麼淡泊的態度,老實說反而讓人覺得很沒勁呢。

「也沒有什麼好或不好啊,誰叫這輛車恰好就停在那裏。」

「前輩!我們快逃吧!」

「喔,是飛鳥井大叔啊,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兩位,沒有閉緊嘴巴的話可是會咬到舌頭喔。」

前輩一邊駕車,一邊俐落地取出手機拋了過來。我在接下手機之後,立刻確認上頭所顯示出的來電者名稱。

正當我思考著被人給一口拒絕的飛鳥井社長會作何反應時──

「或許是那樣沒錯啦……」

沒想到他居然十分乾脆地掛斷電話。虧我還以爲他會繼續糾纏下去呢。

「看吧。交給你囉,圭。」

──嘟嚕嚕嚕嚕嚕。

「畢竟對於那個大叔來說,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麼。」

話雖如此,依照剛纔的情況與這羣人的樣貌裝扮來看,無論怎麼想都應該不是粉絲纔對。

前輩動了動下巴指著倒地的男子們。雖然直接讓本人來親口解釋是最快的方法,但是要進行審問嗎~……

明明就是他把我們給逼入絕境,居然還敢這樣大言不慚。感覺上他在這部分就確實像是跟那類人有所交情。

由於我們當時未能順利脫身,因此只好像這樣借用一下陌生人的車子。

「真是出乎意料,他竟然這麼快就讓步了。」

「不需要,真虧你會爲了這點無聊小事就打電話給我呢。」

當前輩出聲警告的同時,又有一股強烈的離心力襲向我們。

也不知這類音樂是否爲原車主的興趣,總之雖然車內正播放著優雅的鋼琴演奏,但是我目前根本聽不進去。

前輩露出一副就像是在家看電視般十分淡然的模樣打開話題。

「前輩!請不要一句提醒都沒說就直接轉彎!華凜都被你嚇到昏過去了啦!」

「莉莉小姐。」

「呼~……」

「接下來是右轉喔,兩位。」

「真、真是受不了你們……!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嘛!?」

因爲駕車方面的事情無論我說得再多也只是白費力氣,所以我便把自己在意的其他事情說出口。

「那個……圭?」

我在提醒前輩之後,腦中立即浮現出脫逃路線。

就在此時,店外傳來了耳熟能詳的警笛聲。

前輩就像是要打斷我的思緒般,又再次問出跟之前一樣的問題。

畢竟我們原本就打算要帶莉莉小姐前往警局,所以乾脆直接把她留在這裏吧。由於她並非加害者一事可是明顯到無需多做解釋,因此把她留下來應該也不會有問題纔對。

爲了確認對方是否還有意識,我彎下腰來觀察著離自己最近的黑衣男子。

「這種事情不必想也知道吧?」

『也算不上有什麼事啦,就只是想說你目前是否有碰到麻煩,或許我能夠幫得上忙也說不定。』

前輩露出一副像是想用鼻子哼歌的開心模樣握著方向盤,而且技術高超到宛如將車子當成自身一部分駕駛的同時,開口對我問了這句話。

光憑推測就隨意冤枉人總是不太好吧。

但我在聽見警笛聲之後,卻是抱持著與她截然不同的感想。

座位後方又傳來一陣輪胎摩擦路面的甩尾聲。起初我想說是向右甩,這次又改成了往左偏。感覺上自己的大腦就像是被人給甩過頭,簡直就快要引發腦震盪了。

「前輩,這個人根本不是我有辦法應付的,請你自己接吧。」

雖然只要多花一點時間,應該還是能證明我們纔是無辜的受害者,不過在此之前所有人都肯定會先被帶進警局裏,並且還會害前輩與華凜的生平增添一筆醜聞。一想到他們兩人的立場,前往警局肯定會非常不妙。

「我還真沒想到自己這輩子居然會使用到審問這個詞彙耶……」

外加有五名男子正倒在地上。

華凜見狀之後,露出暫時能夠放心的模樣鬆了一口氣。

我一邊聽著輪胎摩擦柏油路面的甩尾聲,一邊體會著安全帶因爲離心力而緊貼在身上的感受。

「話說我總覺得警方這次來得特別迅速耶。」

「我知道了。謝謝你,圭,我玩得很開心喔。」

前輩在聽見我的提問之後,一邊操控著方向盤一邊說道。

「「──!」」

反觀我們卻是毫髮無傷。

「那是當然啊,因爲這全都是那個混帳一手主導的。」

「只要直接審問這羣人就好啦。」

「華凜,做人就是要懂得放棄。事到如今就只能相信前輩的技術,然後閉上眼睛咬緊牙根努力硬撐下去。」

在聽見後座傳來一陣宛如連同三魂七魄都吐出來的呼氣聲之後,華凜就再也沒有開口說話了。看來她因爲太過害怕而昏了過去。

「再、再見囉,莉莉小姐!」

「應該是那個混帳已經取回他所想要的一切東西吧。」

不過最糟的情況則是在這之後,雖然前輩與華凜發生醜聞會很不妙,但最糟糕的則是真田一族之中有人會雞婆地跑來幫忙而欠下人情。由於前輩可是身爲組成團隊參加繼承者之爭的代表人物,無論如何都非得避免他跟任何一位競爭者欠下人情不可,因此我們現在說什麼都得逃走纔行!

「是。」

縱然我也很捨不得以這種方式與她道別,不過我目前實在無暇顧慮這種事情。

取回想要的東西……?難不成是莉莉小姐跟──

「好的,大家再見了。」

「圭,那麼做真的好嗎?」

我跟華凜死命抓住安全帶,並且努力承受著這類拉扯搖晃。

「果然警方也被買通了?」

「要不是你偷來了這輛車,也就不會──呀────!?」

前輩毫不猶豫地回絕了對方。

「嗯?什麼意思?」

「這句話的意思當然是在指莉莉啊。」

「…………」

我稍微愣了一下。

關於莉莉小姐的事情該怎麼辦,這也是我正在思考的問題。

「總之,只要你OK的話我都無所謂啦。」

「……你居然故意採取這種意有所指的說法。」

「像那種比起個人意願反而聽從家人安排而答應結婚的那類事情,我記得你都十分排斥吧。」

看來前輩似乎認爲我會想去阻止莉莉小姐做出『爲了幫家人償還債務而結婚』的那類舉動。

把莉莉小姐留在餐廳裏的意思,簡直就像是把她獻給了飛鳥井社長一樣。但假使她其實並不想嫁給飛鳥井社長的話,我就確實做出一件十分殘酷的事情。

「不過莉莉小姐是自己想接受這門婚事啊。」

即使背後藏有其他的想法,但她終究有明確表達出自己的意志。

「畢竟那是她自己得出的結論,因此我也沒有資格多說些什麼。」

至少她的談吐之中並沒有任何猶豫。

畢竟莉莉小姐美若天仙,如果飛鳥井社長單純只想佔有她的外表與肉體的話,或許確實不會顧慮她的幸福也說不定。不過這是她自己所選擇的道路。目前才只有十六歲的我,憑什麼去對一位以自己的雙腳向前邁進,由自己決定如何活在世上的成熟女性多說些什麼呢?

前輩在聽完我得出的結論之後──

「嗯?我真沒想到你會說出這種話耶。」

他居然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如此說道。

「會嗎?」

「嗯,因爲我覺得你對於這種事情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雖然問題是我提出來的,但是得到的答案卻都在意料之內。

我最排斥的事情,那就是──

「對我來說,那也是其中一大問題喔。」

反倒比較像是我們明明看著同一樣東西,但卻抱著完全不同的認知。奇怪?我總覺得好像哪邊怪怪的……?

「請讓我確認兩件事情。」

我看漏的部分。

明明我之前就有教過前輩關於結婚的制度,爲什麼他腦中會沒有莉莉小姐嫁來日本這種正常的想法呢?果然這個人根本毫無常識可言──

在得到許可之後,我便操作起前輩剛纔拋過來的那支手機。

就在我如此思索時,腦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可能性。

由於這整件事簡直就像是爲了要讓我加入團隊才策劃出來的,因此我會懷疑是前輩故意在其中動手腳也實屬無奈。

不過得到的結果卻是這樣嗎……看來前輩果真是「擁有某種天資之人」吧。

「是嗎?我知道了。」

看來對於前輩而言,唯一的問題就只有我是否願意加入而已。

「你不是隻想確認兩件事情嗎?」

此時前輩非常罕見地──是真的十分罕見地露出足以用「瞠目結舌」這四個字來形容的表情,睜大雙眼地看著我。

雖然我這段發言十分失禮,不過很遺憾事實就真是如此。

前輩再次開口詢問剛纔都一直在喃喃自語的我。

爲什麼這個人要故意隱瞞如此重大的事情呢?

雖然莉莉小姐的性格有些特殊,但畢竟是首屈一指的大美女。即使飛鳥井社長偏好女色到衆所皆知,她終究還是有可能會願意嫁給對方吧。

「你怎麼了?圭。」

看來我解釋得還不夠清楚。

「我當然是接受你的提案啦。只要能夠讓那個令人不爽的大叔喫足苦頭,我怎麼可能會不答應嘛。」

──我此時又覺得好像有哪邊怪怪的。

「那麼,你打算怎麼做呢?圭。」

「…………不會吧……但是這麼一來就解釋得通了……」

「嗯?雖然這句話問得太過籠統而讓我一頭霧水,但總之不是我策劃的。我只是故意給那個惹人嫌的飛鳥井大叔找麻煩,才做出一些行動而已。」

「怎麼了?」

我暫時沒有理會找我說話的前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

「就算你沒有撒謊,但依然有事情瞞著我吧?」

「……原來如此。」

首先是第一件事。

「你在胡說什麼,這哪算是什麼問題啊──聽著。」

憑前輩的才智與觀察力,應當早就湊齊能夠想到這個方法的所有要素了,但是因爲他不懂人情世故──也就是毫無常識可言,纔會沒辦法得出這個答案。

「圭,歡迎你加入我的『團隊』。」

前輩以就像在叮囑自家弟弟的溫柔語氣說道。

感覺上就像是我跟前輩正在雞同鴨講。

「爲何你忽然這麼說我?聽起來總覺得很噁心耶。」

「……如果我說自己有個能夠搞定飛鳥井社長的計畫,前輩你想怎麼做呢?」

「所以我剛剛纔會問你那個問題呀。」

「……我跟前輩有著不同的想法……發想……超脫常識的思考方式……」

我先將手機解鎖,接著從資料中找出我所要的檔案並且仔細閱讀著。

「嗯?哪個問題?」

「……?」

「是嗎?我倒覺得還是有可能啊。」

「就是『這整件事應該不是前輩策劃出來的吧』。」

看來有必要加以確認一下。

「關於那把手槍,你不是單純在路上撿到的對吧?」

前輩似乎爲了避免被我追問而捱罵,所以催促我繼續發問。但是請不必擔心,我會等到整件事都告一段落之後再好好對你說教的。

「你想確認的第二件事是什麼?」

「這整件事應該不是前輩你策劃出來的吧?」

「反倒是你已經做好覺悟了嗎?」

「這是加分題。」

周圍的想法。

「這麼一來,我們就沒有任何做不到的事情,對吧?」

「當然沒問題。」

「應該有吧?」

「這樣啊。」

起因。

「你怎麼了?」

「……咦?」

「那只是因爲前輩毫無常識可言而已啦。」

前輩先是露出會心一笑,然後說出了這句任誰都會爲之折服的臺詞。

「先等一下,爲什麼是以飛鳥井社長入贅至對方家爲前提呢?」

我忽然感到一陣不太對勁。這件事有前輩說得那麼嚴重嗎?

──啊~果然是這麼回事。

前輩一臉尷尬地陷入沉默。是因爲他覺得我會生氣才故意不說呢?還是基於其他因素呢?

「先不說那些,總之至少飛鳥井是絕對不會迎娶莉莉的。」

但是反觀我自己也差不多。正因爲我被常識給侷限住,所以纔會看漏了某些事情。只透過事物的表面與常規來進行推論,講難聽點就是所謂的先入爲主。

確實一如前輩所言。我對於這種事情特別反感,既然已經知道自己的朋友正面臨這種狀況,我說什麼都無法置之不理。

前輩像是想測試我般地問了這句話。

「既然身爲下人的我加入了團隊,目前還沒辦法得到正式的承認喔。」

「不可能啦,我實在不覺得飛鳥井會爲了結婚而離開日本。」

前輩這句話的意思是『我是否已做好拋棄一般生活的覺悟纔來加入前輩的團隊』。既然要與飛鳥井家正面衝突的話,就表示我今後不可能再回到常人應有的生活之中了。換句話說,我若是想動手的話就只能加入前輩的團隊。

「不對,不是這樣……」

「果然沒錯……」

我在稍作猶豫之後,便針對前輩所提出的問題進行回答。

「嗯,你儘管問吧。」

前輩在稍微停頓一下之後,便十分開心地張口大笑。

「虎學長查到關於莉莉小姐的資料,有沒有儲存在你的手機裏?」

前輩剛纔的那段發言讓我總覺得哪邊不太對勁。前輩認爲「這件事情是我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換句話說,這情況會令我既排斥又無法原諒。

「──噗哈哈,你果然很有一套喔。」

前輩在我想通這整件事情之前又繼續開口說道。他說飛鳥井社長絕對不會迎娶莉莉小姐……?

「原來如此。」

雖然我很懷疑這樣的解釋就能讓前輩乖乖接受,不過我還是將第三個問題給說出口。

「我沒有撒謊喔,就只是它掉在地上之後被我給撿起而已。」

「你做不到的事情由我負責,而我做不到的事情就由你來處理。」

至於我則是爲了驗證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而拚命回想著這整件事。

「……前輩。」

「那我就不客氣了。」

而且他的口吻堅定到抹去我心中所有的不安。

「嗯~……」

「確實一如你說的,那是我揍飛在那楝大樓裏走來走去的可疑人士時撿到的。」

「可以讓我看一下嗎?」

「因爲我完全想不出能夠顛覆這個情況的方法。既然有人能夠做到我無法完成的事情,像這樣去稱讚對方可說是理所當然吧?」

「前輩,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那點小事已經形同解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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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Lady!? Steady,GO!!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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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第8章
  11. 11尾聲
  12. 12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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