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次的

西莉亞很喜歡入浴時間。不過應該說是來到這個國家後纔開始「喜歡上了」纔對吧。

原本就是在不怎麼好的環境下生活過來的。對於有着能用水洗就算不錯這樣想法的她來說，王城的浴場正如同天國一樣的場所。

但是，現在這個時候卻並非如此。

「…………」

在寬闊的浴槽中有兩個少女的身影。

一個是西莉亞。經過這幾天踏踏實實泡澡的結果，粗糙的頭髮和皮膚恢復了原本的光澤，變回了與十五歲少女相符的外形。

然後另一個人是露娜。身爲王族的格里德家的千金，身後整理好的漂亮柔順的金髮在溼氣下發着光，實屬豔麗。

「…………」

而這樣的兩人明明坐在一起泡着澡，但卻到現在也沒有說一句話。

時不時沙嘭，的水聲在浴場中迴響着。『別有風情』這也確實是這樣，但是現在的西莉亞並沒有多少享受的餘裕。

（到…到底是怎麼了）

自從與菲優的訓練結束了之後，露娜的樣子就很奇怪。雖然並不太像是生氣或者鬧彆扭之類的感情，總而言之很明顯是對西莉亞有什麼想法。

（……但是，沒有頭緒）

今天，西莉亞去學園迎接她的時候還是和平時一樣，喫飯的時候也沒有什麼問題。那有可能的就只有和菲優的對打了，但是那個時候氛圍也沒有太大變化。

（不行，想不明白！）

已經束手無策了的西莉亞，輕輕嘆了口氣，然後稍稍鼓起勇氣開口。

「那個，露娜？」

不明白的話問就好。就算有着婚姻關係，露娜和西莉亞也是不同的人。

彼此之間有着很多瞭解的事情，也會有着很多不瞭解的事情吧。所以西莉亞纔會試圖去了解。

「唰！」

（被西莉亞所吸引的這份感情，到底是什麼呢……）

但是，衝擊並沒有傳來。

想不想在一起，這基本上就等於直球說出『喜歡』了。

當然，爲了不踩到不能踩的雷，也需要刻意留意，但只要有因爲自己的錯而給露娜添了麻煩的可能性，那就不能不問了。

爲了不讓要有些搖晃的身體被發現露娜慢慢從浴場中出來，過了一段時間身體也像平時一樣平靜了下來。

總有一天，就算現在不行，兩人之間能豪無隔閡對話的那天總會到來的，爲了成爲這樣互幫互助的關係而努力，西莉亞暗自下定了決心，而這個時候，露娜則因爲歉疚和沒出息，眼看就要沉入水裏了。

但是，露娜對自己的瞭解比想象的還要少。

露娜的視線突然一晃。可以理解是強烈的眩暈，但是卻無法抵抗，注意到時身體就已經傾斜了。

從來也沒有，說完後露娜害羞的將嘴埋進了水裏。

「……啊，咧？」

「露娜！？沒事吧！？」

這時，露娜才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正被西莉亞面對面抱着撐着。現在繞在腰間的是一直以來幫助着露娜的西莉亞的手腕，已經分不清是誰的感觸，肌膚之間直接擦碰的柔軟感觸，泡暈了的朦朧的思考。

結果上來說，露娜決定暫時擱置這個巨大的迷茫與疑問。

「……呼嗚」

一定數秒鐘之後就會出現自己摔在浴池裏的丟人樣子吧。露娜這樣想象着閉上了眼睛。

但是，西莉亞是在這樣的框架之外的存在，露娜被這樣的她所吸引，對她抱有強烈的興趣和關心。

「是呢，可能有些泡暈了」

「突…突然就站不住了，真的嚇了我一跳……沒事吧？還站的起來嗎？」

但是

＊＊＊＊＊

（啊，這個……）

「……非常抱歉」

偷瞄身旁的西莉亞一眼。黑色的短髮被水浸溼富有光澤，可能因爲泡在浴池裏的原因，臉稍微有些紅。

「啊，沒…沒事的……非常抱歉，稍微有些泡過頭了呢」

「西莉亞……？」

「嗯，沒事沒事」

但是，露娜尚且還不明白。所謂喜歡是何物，怎麼樣會變成這樣，做什麼會變成這樣。

取而代之的是，強而有力支撐着自己的感覺與柔軟的感觸。

實際上自進入學園以來也有一直關係要好的友人，學校生活過得很愉快，對這些友人也是感激不盡。

（怎麼回事，這是……什麼？）

「露…露娜……？」

感覺下定結論現在也還太早了，而且說不定將來可能會有知曉的機會。

身旁的西莉亞吐了一口氣。她的臉比剛纔還要紅了，這麼說來，露娜注意到了已經泡了很長時間了。

「有什麼擔心的事情嗎？」

這對身爲13歲少女的露娜來說，還是初次的「經驗」。

露娜含糊不清。事到如今，西莉亞也隱約察覺到了她所在煩惱的事情是對西莉亞『不能說』的內容。

然後隨着時間的流逝，身體逐漸適應了外部的空氣，與此同時露娜的心跳不知爲何快到像是打鼓一樣。

「沒，剛纔看你樣子就有點奇怪，所以在想是怎麼了」

而對此，露娜似乎被突然的搭話給嚇到了，身體一跳產生了反應。然後隨此水中湧起了波瀾。

『人總是會被擁有與自己不同特質的人所吸引』露娜有聽說過這樣的話。然後自己也親身確認了這正是事實。

在這個鼓動的感覺中，露娜勉強擺脫了恍惚的思考，向西莉亞傳達了沒事，慢慢解開了被抱住的姿勢。

「怎…怎怎…怎麼了？」

「我腦袋並不怎麼好，也很遲鈍，我是不是做了什麼失禮的事情呢」

因爲身高差的原因，現在是露娜抬眼看着西莉亞的狀態。她們像被釘住了一樣極近距離互相注視着對方。

「啊，啊，嗚……」

「是嗎。那在有必要的時候再告訴我吧。到時候我會幫你的」

被西莉亞抱住的時候像是要被她的瞳孔吸入了一樣，唯有心臟的鼓動現在還沒有平復。

「非常抱歉，讓你擔心了……只是，我自己擅自在煩惱而已……」

「怎麼會！失禮的事情西莉亞從來也沒有……！」

對於露娜來說，西莉亞給了她『新鮮』的感覺。可能是出於王族立場，人際交往果然還是限定在了與貴族孩子這方面。絕對並非覺得這種人際交往不好。

西莉亞的語氣也迴歸了平常。雖然很抱歉讓她擔心和懷疑，但露娜在心中暗自起誓總有一天會以不同的形式來回答她。

（這怎麼能跟西莉亞商量呀……）

一直泡在熱水裏苦思着的原因，讓身體積攢起了相當的熱量，然後突然站起起來讓皮膚裸露在了空氣中。

就在露娜安穩的不用爲自己的衣食住行所受苦的時代，西莉亞正握着劍，在生命危險中艱難地度過每一天。

「……嗚，嘛，可能是這樣」

「露娜！？」

明顯到不行的動搖。面對着西莉亞，但是視線卻微妙的朝下沒有對上。

「差不多，該出去了吧」

「沒事吧？」

（想要在一起，說起來可能確實是這樣……）

新鮮，興趣，關心。這些究竟能否算是『喜歡』，結果這個問題現在暫時還是給不出答案。

西莉亞這樣說着進行了讓步。西莉亞也有着想要隱瞞的過去與祕密。露娜有着一兩件這樣的事情也並不奇怪。

就在旁邊的西莉亞下定決心要構建良好關係的時候，露娜只顧着不讓紅透了的臉被發現低頭朝向水面。

雖然以她的年齡來說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但是經驗壓倒性的不足。

雖然身爲露娜的婿丈夫在這時卻不能讓她依靠，感覺到了一抹寂寞，但是兩人離相遇都還沒有到一個月。

看見西莉亞站了起來，露娜也一起站了起來。

「嗚，啊……？」

西莉亞越來越覺得可疑了。露娜的表情越是因爲困惑而動搖，西莉亞就越來越在意，想着如果自己有問題那就更加有改正的必要了。

西莉亞並不喜歡那種錯綜複雜的事情。她討厭一直都在這樣不舒服的心情下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