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忌吹大人，不知能否拜見尊容？”

聽到這個聲音，我的肩膀猛地一抖。

“咕……！”

嚥了一口唾沫。

尊榮。在村子裏的時候，這樣的字眼我一次也沒有聽說過。

那座已經被燒成灰燼的村子。

直到被這羣叫做革命軍的的人發現爲止，我都一直精神恍惚地蜷縮在那個火災後的廢墟。

“……”

又一次，嚥下唾沫。

下定決心，要直面這羣稱呼我爲皇統族的人。

島戶莉琉：來，來了！那個，是在轎子裏面是吧？

FM：是的。打算怎麼辦呢？不露臉光用聲音回答也是可以的。

島戶莉琉→忌吹：啊，不，我來我來！都快憋不住了，我要露臉！

FM：OK。那麼，你只要拉一下里面那條繩子，轎子的簾幕就會升起來。請到這邊來（拿出忌吹的棋子）。

艾哈：這邊也是紙模！

FM：每個玩家的角色都有哦（笑）。出現在艾哈眼前的似乎是混有魔物因子的混血種——雖說如此，但這個少年的身上卻散發出不可思議的神聖感。

被別人注視着。

就在最近，從我的額頭上長出的那一根角。

在燒焦的原野裏發現我的人們口中所說的，被稱作皇統族的證據的角。

FM（艾登）：“大人貴體無恙吧？”

在她的隔壁靜靜佇立着的狗和蝙蝠的混合體似的白色魔物也和她一樣呆呆地歪着腦袋。

但是。

FM：那麼，當忌吹呆呆地站在那裏的時候——從<紅龍>的口中，“咕！”地吐出了火焰的氣息。

忌吹：啊，好的。嗚哇，真的很有遊戲的感覺呢。嘿！（扔出骰子）。讓我看看……是63！

忌吹：（驚慌失措狀）說，說什麼？

忌吹：啊，有什麼事？

FM（艾登）：“啊，艾哈最近才加入我們，還沒來得及好好說明呢。接下來我們要去和<紅龍>對話。”

我與革命軍一起，慢慢地向山頂進發。

這個動作，讓我第一次切實地感受到她是個連體種。

（巨大的龍的模型被放在了桌子上。背景音樂也變了。）

艾哈：希望我保護他？有什麼會傷害他嗎？

這真的，是那條龍嗎？

FM：然後艾登向在轎子中的忌吹說道：“來吧，忌吹大人！請您向<紅龍>說出……”

艾哈：……我帶着忌吹，逃了出去。讓巴爾緊緊抓住忌吹的轎子，我直接坐上去飛奔下山！

是的。

FM：於是所有人都面向忌吹的方向，用充滿好奇的眼神注視着他，期待着他和龍之間的對話。

忌吹：沒錯。總之發生了很多事！受此衝擊我體內皇統族的成分覺醒了，還長出了角，然後被革命軍發現所以有了現在的情況。

FM：在這個島上的確是這樣。不少人口中唸唸有詞地說着“是紅龍大人……”或是“竟然能在同一天裏同時見到……皇統族大人和紅龍大人……”，感動得喜極而泣。

艾哈：（歪着頭）忌吹，是要，騎上<紅龍>？可是他明明沒有藤蔓啊？

FM：那麼，投擲這個骰子出現的數字如果小於80的話，就意味着成功。平常人的話只有40%左右，也就是說忌吹的知覺力是常人的兩倍呢。那麼，就請擲骰子吧。

FM：事實上，我想現在忌吹的心情應該和島戶莉琉是一樣的。因爲，他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被帶走，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被拉到火山來，還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被要求和<紅龍>對話（笑）。

FM：然後回頭對艾哈說：“知道嗎？這位是忌吹大人。他是我們所找到的，在這座島上已經屈指可數哦的皇統族。”

FM（艾登）：“從現在開始忌吹大人的轎子也交給艾哈負責。請聽從忌吹大人的指示。”

一股強烈的惡寒襲來。

FM：雖然途中有一些魔物被強烈的魔素吸引過來，但也只是些靠艾哈的力量就可以毫無問題地輕鬆解決的貨色。在這樣的情況不斷重複的過程中……啊對了，就讓忌吹試着用【知覺】來進行一次判定吧。請使用這個骰子。

忌吹：在、在村子還太平的時候我明明過着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生活——

忌吹：……哈，呼（深呼吸）。不用了，已經沒問題了。

忌吹：頭巾？

FM：這表情真不錯啊（笑）。

艾哈：和<紅龍>？

FM：你能有這種感覺我是再高興不過了（笑）。那麼，稍微停頓了一會兒之後，艾登又向忌吹開口說道。“說起來，忌吹大人。”

忌吹：應該說皇統族居然能和龍平起平坐才讓人驚訝吧……！？

艾哈：哇啊啊啊啊啊啊！龍來了！比岩石巨人還要大！音樂好可怕！

FM：請按着這個感覺繼續下去（笑）。那麼接下來艾登繼續向忌吹道：“這位是艾哈。即使在連體種之中也是相當強大的存在，所以我希望讓她來擔任忌吹大人的護衛。”

FM：成功。身爲皇統族的你所擁有的對魔素的敏銳感覺，引領着革命軍非常輕鬆地到達了<紅龍>所棲息的洞窟（向工作人員舉起了手）。

艾哈：嗯，我明白了。那就讓巴爾來馱。

艾哈：一不小心就被燒了！

FM：那麼，艾登再次開腔。“我相信忌吹大人。身爲皇統族的您能生存下來這件事本身對於我們來講就是希望。您一定可以說服<紅龍>的。”

忌吹：啊，啊……我眼神絕望，茫然自失似地呆住了……。

瞬間，頭腦變得一片空白。

是啊。

兩年前，完全改變了我的價值觀的那次相遇。

忌吹：（搖着頭）……的確是這樣的。我和它見過面這點沒有錯。但是並沒有發生真正意義上的對話，完全沒想到會突然提起這種往事……

眼前的女孩子，呆呆地歪着腦袋。

FM：革命軍的人們報以雷鳴般的歡呼聲。皇統族的這番話，令大家重新充滿了活力。然後，艾登遞給忌吹一條頭巾。

FM：見到這一幕，革命軍紛紛跪倒在地，像剛纔的艾登那樣，行了一個尼爾·卡姆所特有的禮。這個島上的居民對於<紅龍>的敬愛，絲毫不遜色於忌吹這樣的皇統族。

FM（艾登）：“嗯，聽說這位忌吹大人以前和它碰過面。所以，如果可以和忌吹大人一起說服它的話，我們革命軍就能得到<紅龍>這一後盾。”

FM：這樣啊？真的不對好不容易纔現身的<紅龍>說些什麼嗎，這樣結束可以嗎？

艾哈：什麼？

FM：離洞窟雖然還有一段距離，但提高音量的話應該能傳過去吧。然後，龍慢慢地向你們的方向抬起了頭。唾沫橫流，血絲滿目的樣子雖然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但的確是你曾經遇到過的<紅龍>沒有錯。接下來你會怎麼做呢？

忌吹：……不行。和以前一樣……什麼也說不出口。很抱歉。

忌吹：……………………哎？

艾哈：暫時先擺出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好了。因爲她覺得，真的可以心意、語言相通的，只有通過藤蔓和她聯繫起來的巴爾而已。

FM（艾登） “……真的，能夠和<紅龍>對話嗎？”

FM：原來如此。……啊，島戶莉琉又停住不動了（笑）。

我乘坐的轎子，這次由魔物巴爾輕鬆地背了起來。

明明瘦得皮包骨頭，力氣卻出乎意料地大。艾登說它在連體種當中也是特別的存在，現在看來所言非虛。

忌吹：…………。

遇見<紅龍>，真的只是一個偶然——

忌吹：（臉部抽搐着笑了起來）。

忌吹：啊，原來是這樣。那麼我就承蒙你的好意收下了。

FM：這是叫做十面體骰子的特別骰子。看的當然是朝上的那個面。

FM（艾登）：“這是施加了能隱藏您的角的幻術的頭巾。將來如果要藏身於市井之中的話，您的角就顯得太顯眼了。”

FM：對你來說可能是偶然，但周圍的人並不這樣想。那在做好心理準備之前，要稍微再等一下嗎？

直到村子被燒我被收留爲止，一直都藏在心底的那件事。在附近的森林裏遇到了龍，這有如神話傳說一樣的故事，根本無法對村裏的人們說出口啊。

的確是曾經相遇過。

FM：忌吹站在左邊，在另一邊也就是右邊……（投出很多骰子）30的百倍，就是說紅龍噴出了傷害高達3000點、延綿大約1公里的火焰，和你們一起登山的革命軍們被燒成焦炭，紛紛倒地……

這，和我曾經見過的那個存在一樣——

忌吹：我的聲、聲音，能傳到那邊去嗎？

FM：噢，艾登聽了這些話後一下子臉上放光。然後他面向革命軍的其他人，提高了嗓門。“各位！我們不用再害怕了！<紅龍>不是敵人！忌吹大人這麼說了！”

忌吹：哈呃？（發音都混亂了的聲音）。

艾哈：總覺得這邊也是境遇悽慘啊……

艾哈：啊，被擺了一道的表情呢（笑）。

這種感覺，在向我傳遞着某種信息。

忌吹：艾哈……小姐。

FM（艾登）：“希望你能夠保護他免受劍、槍、魔法和其他各種威脅造成的傷害。只有這樣，我們纔會得到自由。”

艾哈：怯生生的真可愛（笑）。

FM：怎麼了？

FM：所有的事都發生在一瞬間。被燒焦的人們剎那間死於非命。在火焰噴射範圍外的人都驚呆了，好幾秒之後才終於回過神來，高聲嘶吼着“皇統族，大人……？<紅龍>……大人……？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作鳥獸散。

忌吹：嗚哇……。

以前一直都覺得，我只是個平凡的小孩。

FM：看到這上面寫着從1到0（10）的數字吧。用這一面代表十位，再用另一面代表個位，就可以表示出從1到100的數字。所以這個骰子也被叫做D100哦。然後，忌吹的角色書裏面，有一個表示【知覺】的數字是吧？

無比絕壯的，力量的集合體。

忌吹：……是的。

FM：玩家的自我介紹也結束了吧？那麼接下來艾登面向艾哈說道：“我希望由你來保護這位忌吹大人”。

忌吹：（把骰子拿在手上）十面體骰子……！

忌吹：總之……我真的無言以對啊。

忌吹：（迷惑狀）身、身體感覺……很好。

FM：明白了。走投無路的士兵們和連體種們狂亂地慘叫着，有些人當場倒下，還有一些則把矛頭指向了忌吹：“爲什麼紅龍大人會噴火啊！”“皇、皇統族大人，這是騙人的吧？！您說過沒問題的不是嗎？！”

自從長出了這個角，我的感官就變得異常敏銳。可以看到的東西自然不在話下，就算是看不見的東西，也能格外敏感地察覺到。

艾哈：皇統族？

艾哈：變成不得了的狀況了……。

忌吹：啊，是的！那裏寫着80%！

FM（艾登）：“即使不是連體種，也可以與之對話。我們不也可以和忌吹大人對話嗎？”

忌吹：好大！樂曲也變了！

溫柔地俯視着膽怯的我——是讓我有過這種錯覺的那條龍嗎？

忌吹：哎，哎，哎？這不對，爲什麼？的確，我見、見過<紅龍>，但那又怎樣？

忌吹：啊，是的！我是一直管理着這個島的名爲皇統族的末裔。不過我自己也是直到最近才知道自己是皇統族，在此之前我一直在村子裏平靜地生活着。但是村子一不小心就被燒了。

“……”

忌吹：沒什麼，只是覺得這些棋子啊還有回合什麼的，明明是在玩遊戲，卻也有一種在創造故事的感覺。

預示着有什麼龐大無比的東西正在向我們接近的惡寒。

艾哈：哇，這是什麼東西啊？說是骰子卻不是正方體，是要看哪裏啊？

忌吹：啊、啊、明白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FM：OK。幾個勇敢的士兵同艾哈擦身而過，他們和之前提到的那個岩石巨人一起衝向了<紅龍>，雙方糾纏在了一起。

艾哈：自由……。

這纔是真正的神話傳說。

被龍的吐息掃過的地方，全都熔化掉了，即使是岩石也不例外。

就如同砂糖做的山，掉進水中被溶化掉一樣。爲了阻止巨龍的吐息繼續攻擊，巨人手抓着龍的下顎拼命往上頂，落雷般的巨響轟鳴而起。即使是在神話傳說中，大概也不會有如此荒唐無稽的場景吧？

所有的一切，都如此遙遠。

所有的一切，都如夢境一般。

不想看到這所有的一切，我閉上了眼睛……。

FM：在艾登的岩石巨人壓制着紅龍的時間裏，極少數的幾個精銳投入了戰鬥，但是……。

艾哈：…………！

FM：（投出骰子）第一個人造成13點傷害。完全沒有效果。

忌吹：不，不行嗎？

FM：（投出骰子）第二個人造成17點傷害。第三個人造成16點傷害。對一般的連體種或者士兵來說，這已是拼盡全力的一擊，但卻連龍的一塊鱗片也傷不到。艾哈打算怎麼辦？

艾哈：早就一溜煙地跑了！根本贏不了那樣的敵人嘛！

FM：嗯。在岩石巨人背上的艾登對着逃跑的你喊道：“逃吧！快點給我逃！把忌吹大人帶到阿基多大人那裏！逃到修卡那裏！”正說着，岩石巨人的身體在巨龍尖牙利爪的威力下開始逐漸潰塌。側腹的一部分掉落下來，頭部被破壞……而你，只是一個勁兒地逃跑着。

艾哈：……對不起，艾登。

FM：好了，龍要第二次噴火了。（投出骰子）射程1公里，傷害值3600點的火焰正在向你們奔襲而來，艾登選擇了阻擋火焰。

艾哈：（喉頭抽動）好……好的。

FM：他猛地扯下岩石巨人剩下的右手，爲了保護你們把它扔進了火焰中……艾哈，有件事想問問你。

艾哈：是……什麼事？

FM：如果要藏在艾登扔出來的岩石巨人的右手中，從大小來看，你和巴爾或者忌吹的轎子，兩者只能有其一。

忌吹：……呃？

FM：還有四十秒。你的選擇是？

艾哈：……決定了。把忌吹的轎子扔到岩石背後！

FM：（看着鍾）給你兩分鐘時間。無法做出決定的話兩人都要被燒成焦炭。實際上只有短短數秒的時間，這兩分鐘就當作是在生死的夾縫間感覺被延長了吧。

艾哈：……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

FM：在逃跑的過程中，沒有足夠的時間能讓忌吹從轎子裏出來。是把忌吹坐着的轎子投出去呢，還是隻是自己藏起來呢，請選擇一個吧。

艾哈：啊，啊……我和忌吹，是第一次見面吧？

艾哈：……嗯。

FM：明白了。那麼巴爾就用嘴叼起轎子，把轎子扔到了岩石背後。確認到轎子將將能夠藏在岩石後的時候，不僅是岩石巨人，就連你和巴爾的身體也都已經被龍的火焰包裹住了。

忌吹：我……。

FM：因爲你是最近才和這邊的部隊匯合在一起的嘛。和轎子中的忌吹也沒有見過面。

FM：全身被燒成焦炭，周圍的一切都化爲熔岩。第二幕就到這裏結束。接下來請在下一幕出場的奈須蘑菇先生登場。

艾哈：嗚哇，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