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约定

母亲还没有回家。风贵将姬之花放到床上睡觉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找替换的衣服。

「那么……接下来……这样子果然让人很疲倦啊。」

风贵看着映在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绑着红色马尾辫的美少女映在镜中。不管怎么看都是女性。

「……真的好想脸更加刚毅一点。」

风贵再次深深叹了口气后，把手伸向假发准备取下来。就在此时，放在家中一楼客厅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

「……不好。手机忘在学校里了」

风贵把书包丢在百合姬就回来了。想到可能是母亲打来的，便急匆匆向一楼跑去。

「你好。这里是大鸟家！」

风贵慌慌张张地拿起话筒。

「那、那个，风贵同学？咦，为什么？……我明明打的是姬之花同学家的电话呀？欸，欸欸？我、搞错了吗？」

从话筒里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星良同学？」

「是、是的。我是星良！」

电话是同班同学星良打过来的。

「风贵大人。和姬之花同学一起？」

「啊，啊啊。那个……是的！现在，在她家打扰呢……」

风贵慌忙撒了个谎。

「这样啊。姬之花同学呢？」

「睡、睡着了。我现在正打算回去呢……」

「是这样啊……那个，在那之后，没事吧？」

被清世称为母体的设施在表面是上「保安特务院」的研究开发室。这块处于城市中心的土地直接被国家买断，并由国家在运营。

「……管理资源的……专业团队？」

「刹罗，干得好！」

他只能睁着眼，等待程序结束运行。

「我应该通知过你们已经安全确保α，正在运送了。不需要这种做作的迎接。差点就吓到了。虽然吓到了！」

意思是不能忘记。

清世小声嘟囔着。

浪涛般的信息进入了清世内藏的中央处理器——大脑中。

刹罗边用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跺地，向着两人靠近。

「……清世的记忆……正在被净化。」

清世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刹罗说着，就将清世带向安保措施严密的屋内。

「还是省省吧，会触发自动防卫系统的。你反倒会被倒打一耙哦！」

「刹罗，你要做什么？」

清世无可奈何。

看来她是因为担心姬之花才打电话过来的。

星良的声音变得开朗起来。

星良顿了顿。

刹罗启动了电脑中的卸载程序。随后，主电脑便向插着插头的清世发送删除记忆的命令。事到如今，清世已经没有拒绝的权利了。很快，所有记忆都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清世嘴上说着消除进度。

「是哦。那谢谢了！」

＊

「净化领域，50%确保……60%确保……70%……到达安全范围。」

风贵回想起挺身而出、挡在那群黑衣男子面前的星良，担心地问道。

「井关教授！啊啊，是α！太好了，总算是找到他了呢！」

「……」

星良不紧不慢的语气让风贵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刹罗和清世一同进入这个房间，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然后将无数的插头插入坐在地板上的清世的头上。

「程序卸载。α将于二十六小时后重启。」

刹罗甩开父亲的手。

这样下去会被彻底消除。

「为了确保安全。」

姬之花曾说过的话。

清世好像终于理解刹罗要做什么似的，一脸严肃地盯着刹罗看。

全部都是主电脑发出的指令。

「为什么、那群家伙会在刹罗……老师的实验室里？」

同时，存储在机械脑中的所有数据文件夹都被打开了。没错，就像走马灯一样。

「是的。是一个名为『保安特务院』部门的人。你知道他们吗？」

在分别之际，风贵对清世说的话。

「是的。虽然我也不是很了解具体的内情，可实在没想到居然是聚集了那么一群暴徒的组织。」

「那是一个管理着国家特殊资源的部门。是一支专门管理电力、水源、天然气以及天然资源的专业团队。」

「不、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

同时用凌冽的声音喝止了迅速上前打算拷住清世的特殊警察官：

清世的瞳孔变成了红色。清世在制造时，就被设定成当数据出现变动，瞳孔会变红并闪烁。

「姬……花……风……贵……」

与清世的意志无关。

——名字

「净化领域，10%确保……20%确保……30%……」

风贵、姬之花。与他们交谈的内容。学习到的语言。笑容。」再见」——

星良说的」在那之后」应该是指带着清世从刹罗实验室逃出去之后的事情吧。

「刹罗，我好担心你啊。」

这是被人类所造出来的东西的宿命。

刹罗与风贵他们分别后，径直前往了实验室。

清世一言不发跟在刹罗旁边。

约定。

「这是为了你好……让你变回原来的α。」

她只是一味敲打着键盘，看着电脑屏幕中显示的安装进度。

「啊，啊啊。没事。没事」

但是。

清世跟在刹罗后面。

自己的记忆在逐渐消失。

「数据删除……」

「多亏了α回来，我们的生产线能保住了。呀～这还真的是happy end呢。我也不用写辞职信了」

「要花那么久吗?! 」响起了白衣男子的声音。

——清世

「程序卸载……」

并非有意的发言，而是无意识中说出来的。

刹罗向着麦克风说道：

「啊，啊啊。那群奇怪的家伙吗？……啊，说起来，是星良把他们拦下来的吧？你没事吧？？」

在清世的机械脑中，回荡着一句话。

在入口处迎接的是刹罗的父亲和白衣瘦长男子。他们的背后站着自卫官和特殊警察官。

刹罗一脸不耐烦地回答完后，看向了清世。

这是被清世当成主人的人所说的。

「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保安特务院』的人会追姬之花同学一行人……而且他们还散发着警察抓犯人时的紧迫感」

——清世。约好了！

清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来。

清世身体里的某个开关被打开了。

向在司令室里通过摄像头监视着的保安特务院相关人员小声报告了一声后，很快对方便回以单调的「了解」。

「我没事。那群黑衣人是跟政府有关的人。」

刹罗没有回答清世的询问。

「星良同学，谢谢你。我代表姬之花同学向你道谢。那时真的是帮大忙了」

父亲很亲昵地走到刹罗身边，拉起了她的手。

「用不着放在心上……啊，不过——」

「跟政府有关？」

清世的目的地是被称为「圣域」的白色房间。那是他曾经被放置的地方。

——既然不情愿的话，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

——我、不想、忘记。

「那么，要开始了。」

「太好了呢。我一直都很在意。」

白衣男子一边说一边笑。

「α，过来。」

「那个，关于在化学实验楼里的那些黑衣男子……」

「消除领域，80%确保……90%确保……」

——风贵

——谢谢

——姬之花

——笑容

——握手

——约定

在被侵犯的记忆领域中。

只留下了记忆的残骸。

——我、

清世无意识地伸出了手。

——我、不想……消失。

清世一直紧紧捏在手中的硬币掉落了下来。那是从风贵那得到的一百日元硬币。

此时、刹罗喊了起来。

「这是、什么?! 」

清世的视野染成了赤红。

＊

第二天。

风贵和姬之花一同去百合姬女子高中上学。

本来，今天应该是去四宫冰高中的，但是由于书包之类的东西全都忘在百合姬没拿就直接回家了，所以现在必须再去一次百合姬女子高中，取回手机以及钱包等必需品。四宫冰高中的班主任接到请假的联络后，大喊「别死，千万别死！」非常夸张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心，而风贵则是一味说着「没事的，不会死的」好不容易才挂掉了电话。

「抱歉，晚了好久。」

风贵从公交车上下来，向因为自己而差点迟到的妹妹道歉。

这种不得了的人物居然这么淡然的出现在对话中，这让风贵不禁挑起了眉毛。但是，对于星良来说，总理和父亲说话似乎是很平常的事情。

——那么，损害呢？……一名科学家进医院了吗？

姬之花低落地耷拉着脑袋。

姬之花慌张地挥舞着双手。

——「保安特务院」的研究室发生了事故？

「空野小姐，您能光顾本店，真是倍感荣幸。」

（就算我们还能再见面，对方也不会再记得我们了。所以还是不见面为好。）

「无法再见面了？」

「这是和父亲经常来的咖啡厅，放心吧」

「在还给上一个主人前，这是必须进行的步骤。」

「今早，我看了报纸和新闻，完全没有『保安特务院』的研究开发室发生事故的相关报道。」

星良点了热牛奶、姬之花点了奶茶。风贵则是点了茶。

「总理？」

星良说着，随手从包里取出一台小型的笔记本电脑。

——好的。那么，α呢？

从后门出来后，星良便带着风贵和姬之花走到了一家离学校很近的咖啡厅内。虽然店门口跃动着的会员制这几个字令风贵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当他被带入开放式阳台后，展现在眼前的异世界更是让他觉得很不自在。

风贵不禁喊出了声。

「呐、哥哥……昨晚，我睡着后，你和清世那家伙道别了吧……怎样啊？稍、稍微有点小疑♡问！」

姬之花十分惊讶，因为第一次听说这事。

星良将听到的都说了出来。

「这里不好说。总之，先出学校吧。」

虽然姬之花笑着回应了风贵，但是却没有掩盖住暗淡的神色。

「可能无法再见面了。做好……这种打算吧。」

「这个是我偷偷从父亲的电脑里复制下来的机密文件的一部分。」

围着圆桌坐下来的风贵他们在服务员准备饮料的期间，听星良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内容令风贵和姬之花十分震惊。

「……知道了。那就出去吧。后门可能还开着。」

星良一边说，一边将内容调到电脑屏幕上。

「是的。昨天深夜，我偶然中听到了父亲和总理的通话内容。」

星良的父亲和总理的秘密会谈持续了好一会，最后演变成讨论是否要出动自卫队的地步。

被忧郁笼罩的风贵拉起妹妹的手，说道：

「嗯，嗯！」

白色房间鲜血飞溅的样子让风贵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能耽误你们一点时间吗？第一节课就不去上了，发、发生大事了！」

上面除了刹罗的脸部照片之外，还有血迹斑斑的房间。

姬之花被这从未想过的内容震惊了。

＊

姬之花只要能和风贵在一起，仅仅是这样就会很开心。

服务员上前恭敬地说道：

进入校舍的二人看到了站在鞋柜前面等待他们的星良。

大理石的地板和墙壁，需要抬头仰望的天花板。而且还是单间。打磨过的窗户外面是延伸出来的阳台，在阳台的另一侧是花园。这是真正的异世界。跟平民简直就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地方。

——行踪不明?! 那要怎么办啊?!

「这样啊……」

星良轻描淡写地这么说道。

「是的。我的父亲和总理关系很好。啊，他俩是挚友呢！」

「α是指清世吧，哥……风贵大人。」

「哥哥，别在意！能和哥哥连续两天一起上学，我很欢♡喜，感♡谢！」

「啊啊。据说清世是个特别的人形机械。他不是我们这种平民能随便见到的。」

星良神色复杂地说道。

「风贵大人！姬之花同学！」

「刹罗住院了?! 」

「发生什么事了啊？」

风贵则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风贵知道清世在那之后会被消去记忆，无意识间表情就暗淡了下来。

——井关教授……啊啊，我女儿学校里的……

「那天夜里，父亲很罕见地大喊了起来，我有些好奇就过去看看到底是怎回事，结果发现他是在和总理打电话……」

（这也太夸张了。）

「哥……风、风贵大人。α……清世的记忆消除是什么意思？」

星良可能是非常慌张吧，语速十分快。

「好了，走吧。迟到的话就进不去教室了。」

服务员似乎是对星良的来店感到十分开心……名流的世界真是难懂啊。

身份暴露不会很糟糕吗？

「很不公平对吧？」风贵用调侃的语气打算蒙混过去。

「是、是吗……」

「父亲觉得不能继续做那些会煽动市民不安的行动，所以向总理进言不要派遣自卫队……我认为、这次的事态应该十分严重。」

「我的父亲是财务大臣。当时他叹了口气说这样下去的话，日本的经济危机将会来临。我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星良说完，转向了下一张图片。

「清世……平安回去了。回到之前的那个主人身边。」

不过风贵的担心完全是杞人忧天了。

勉强在时间内冲进校门的姬之花很唐突地提起了清世。

星良跑了过来，一脸煞白地说道：

「那个……」

风贵知道姬之花了解真相后会很伤心，所以特意用平淡的口气这样说道。姬之花也用平淡的语气回了一句「哦」，但她的表情却因为担心而扭曲了。

风贵先去了一趟教室，把自己和姬之花的书包带上了。同班的少女们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风贵，但他却装成不在意的样子，离开了教室。

姬之花困惑的脸上阴云密布。

图片上有这样一行字。

穿着制服的服务员不仅没有质问风贵他们为什么没在上课，反而面带微笑说着「欢迎光临」。

百合姬女子高中的大门会在登校结束时关起来。风贵和姬之花急匆匆向着学校跑去。

姬之花好像感觉出了星良的危机感，一脸困惑地向风贵询问道：

「哥……不，风贵大人，怎么办？」

「不、不是的！我对哥哥以外的男性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会去在意的！只、只是，我、我对我睡着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那个、那个……就是……」

「消除α记忆失败。α暴走，行踪不明」

风贵知道没法狡辩，就简单地说明了一下。

「——欸欸！」

他没有理会瞪大眼睛的姬之花。

「星良。刹罗住在哪个医院？」

相比起来，风贵更在意刹罗的情况。

「报告书上写的是东京医科大。至于房间号就不清楚了……因为我觉得事态很严重，所以今早特意早早来到学校，想去刹罗老师的化学实验楼查探情况，但只看到黑衣男子……『保安特务院』的人慌慌张张地进进出出。实在是很难靠近。」

星良表情严峻地说道。

「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看那样子，即使去了刹罗老师所在的医院，能不能见到也……」

星良翻到下一页。

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清世的照片以及疑似发给警察那一类人员的，标明「找到后第一时间确保」的相关文件。

「父亲今早被叫到首相府去了……」

星良的话让风贵和姬之花都呆住了。

就在此时，风贵一行人听到低空飞行的自卫队直升机的声音。

「怎么办啊。哥……风贵大人。」

面对脸色铁青的姬之花的询问。

「……」

风贵只能沉默。

自己只是一介高中生。

星良也无能为力，即使自己的父亲是从事政治方面的工作，但是出于立场也没办法说什么。

（什么都……做不到。）

「这个世界上充满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没错，就像不知道哪里会有未曾谋面的美女一样！正因如此、我才会追寻与美女的邂逅——」

＊

说完，彻撩起刘海装酷。

「好疼啊……啊，如果打我的是姬之花妹妹就好了。那样我就能得到新的成长了。」

「真是辛苦啊，大美人！」

「呃……怎么了？喂，你未免太冷淡了吧？」

「去刹罗那……有点事必须跟她打听下。而且，也有些担心她的身体状况嘛。」

姬之花为了分散注意力，真的躲在房间看书学习。

风贵听到空中盘旋着的直升机的声音和鸣着警笛、四处巡逻的警车声，不禁皱起了眉头。从早上起，政府就以「演习」为借口，调动着自卫队。

「事件？欸？那是什么！」

「我没说啊！」

「呐，风贵，你真的觉得这是训练吗？」

「真是个令人不安的时代啊。真希望政府能告诉民众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这里面绝对有能告诉民众发生了什么啊。这里面绝对有什么蹊跷。」

风贵向彻递了一瓶「环保饮用水·清世」，彻接过来后说了声「Thank you」。

「算了，毕竟是挚友。虽然不了解详情，但还是体谅你吧。我知道了。」

彻可能是想多待一会吧，所以被风贵打了个措手不及。

「姬之花，要出门了！」

徹看看了看风贵认真的脸。

清世。

「少啰嗦！」

风贵换下校服、卸掉妆后，便一个人独自待在客厅里。就当他拿起手中的遥控器，准备看电视时，门铃响了起来。

「我回房间看会书……去。」

送走彻，风贵立刻跑去敲了妹妹的房门。

风贵一行人没在医院前台登记就向二楼走去。上楼后、姬之花就去洗手间换上粉色的睡衣。

「欸？去哪？肉店吗？」

「刹罗老师居然能让哥哥担心……嫉♤妒。等这件事结束了，必须要向刹罗老师问清楚。根据其回答……绝不原谅！」

刹罗所在的医院就永田町站的附近。同时也是政府机关集结的地区。

此时，刹罗的话在风贵的脑中回荡了起来。

「别用可爱或者美丽形容我！」

「没错。就是十年前。而且，说到『保安特务院』，那就是管理部署各种资源的组织，所以应该是管理资源用的相关设施……但是，不管怎么追问政府，他们都不肯公布实际情况。至今连是什么设施引发的事故都不得而知。」

十年前。

风贵拿过彻手中的塑料瓶。

「真的很抱歉。但是我要去个地方。」

因此，姬之花想出了一个潜入医院的作战计划。

接待处位于主楼的一楼。

看着坏笑的徹，风贵不管三七二十一，总之先揍了上去。

彻目不旁视地向客厅走去。那样子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啊？那是什么？」

「干嘛，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去！我去！我去！」

「哦。」

根据网络上的新闻来看，政府并没有向外公布任何关于清世暴走的信息，只是表示盘旋的直升机和四处巡逻的警车是机动训练的一环。当然，周边的居民们是怨声载道。

徹接着说道：

看来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说起『保安特务院』的事故，应该是发生在我们三岁左右的时候吧。一般来说是不会知道的……不过彻大爷我在拍摄美丽的中年妇女时，觉得还是需要跟她们有些共同的话题，就把那些旧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哼！重新爱上我了吗？」

彻打开电视，一名主妇正在对直升机和警车引起的噪音抱怨连连。

风贵无奈地看着瞬间就复活的彻。

「唔——我想想。应该是看见一个巨乳的漂亮姐姐，但她的胸却是胸垫垫出来的。」

姬之花立刻飞奔了出来。

「啊啊。十四年前左右引发事件的那个吗？」

根据彻的描述，「保安特务院」管理的设施发生了事故，那是导致了九十余人死亡的大事件。这则新闻瞬间便传遍了日本的每个角落。

风贵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虽然姬之花回答得很干脆，但一个人独处的时候——

虽然姬之花表面表现得没什么，但是了解妹妹的风贵无法对那深不见底的忧郁坐视不管。

一股无力感袭向风贵。

「不是的。是那种、更加、这样……心情更加忧郁的……事情。」

通往真实的关键词在脑中交错。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一脸阴沉。嗯——？难道、又被男人告白了？」

「才不是！」

「虽然当时，对设施的运营方式感到不满的市民还举行了游街示威，但是最终，在事件过后四年……从现在算起，应该是十年前。以政府重建『安全的设施』为契机，整个事件就逐渐淡出了大家的记忆。」

……莫非，清世在十年前诞生和谜之事故是有关联的？

彻说完，无奈地撇了撇嘴。

放学后，风贵与姬之花回到家已是黄昏。

恐怕，不，这毫无疑问不是训练，而是政府在寻找因暴走而消失的清世。但是，纵使对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风贵也无法道出真相。只要提到清世的事，必定会将妹妹是僵尸这件事牵扯出来。唯独这件事是不能告诉别人的。

根据星良、各个媒体以及徹的话来看。

这是一所占地面积巨大，包括了主楼和其他楼栋的大型医院。

「我知道了。Thank you彻。很抱歉，我现在没工夫听你说那些事了。回去吧。」

彻喝了口「环保饮用水·清世」，随后便大喊「哇啊，好难喝」。

——清世是在十年前制造的——

「哟！还好吗！」

加上无处不在的「保安特务院」。

彻咧嘴一笑，很快便离去了。看着挥手道别的彻，风贵发至内心的感激。

风贵一行人立刻向电梯前进。

姬之花坐了上去，笑着说「嗯，这下像个病人了」。

将这些情报整合到一起后，得出的结论便是政府在极力隐瞒清世的事情。就算是风贵也察觉到了，想要跟受害者同时也是与这件机密事件相关的刹罗会面，决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其实这是姬之花的推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鼻子发出了咔嚓的声音！断啦，断啦！」

谜之事故。

房间里，姬之花的杀气四溢。

「……可能吧。」

但是风贵一行人避开了正规的探病流程。

果然，姬之花也很在意。

风贵把常备于走廊尽头的轮椅推到姬之花身边。

「欸？为什么？ ……算了，无所谓。我记得是『保安特务院』管理的设施发生了事故。还出了人命。最后，演变到关闭设施的地步。」

「你不在，总感觉不在状态。」

「十年前……安全的设施……」

＊

她毫无精神地说完，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了。

「呐，彻。至今为止，有没有什么事情是你觉得还是不知道为好呢？」

走到玄关打开门，看到身穿四宫冰高中校服的挚友彻站在那里。

「外面好吵啊。」

风贵瞪大眼睛看着理所应当般回答的彻。

「那么，快点准备吧。」

「我也准备好了。」

「能告诉我详情吗？」

平时回家，姬之花都很享受和风贵单独相处的这段时间，但是今天却不一样。

风贵放弃了这个话题，随口问道：

「呐彻，你知道『保安特务院』吗？」

看到彻的笑容，风贵苦笑着将他迎入家中。

「哥哥，衣服换好了！」

到了电梯门口，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导向图。

十六层以上就没有文字说明了。但是，当中隔开三层的二十层却写着「员工专用」。也就是说，这三层被未知的东西所占用。

「十七层到十九层之间很可疑啊，明♡了！」

「啊啊。绝对有特殊房间之类的。」

风贵点了点头，推着姬之花走进了电梯。

按照姬之花的判断，风贵按下了十九层的按钮。这是根据楼层越高、收容重要人物的可能性就越高的理论推理出来的。确实，员工专用楼层下方空出三层来是很可疑的。

十九层，整个楼层都静悄悄的。

风贵推着轮椅，在走廊上慎重地走着。

就在即将转弯的时候，风贵感觉到了人的气息，于是立即停了下来。

「辛苦了！」

响起了男人的声音。风贵偷偷伸过头去窥探，看到一个半老的男人向两名黑衣男子低下了头。

「哥哥。那个人是我们学校的理事长。」

「刹罗的父亲吗！」

风贵他们确信了。刹罗父亲背后的那道门。刹罗一定就在里面。

「哥哥不♤安？没、没事的。有我在呢！不如说，哥哥有我就够了！」

姬之花坐在轮椅上哼了一声。

她朝一脸担心的风贵笑了笑，说道：

「交给我吧，哥哥。之后一定要好好夸夸我哦。」

「……我知道了……走吧。」

「嗯。」

「嗯哼。我……」

姬之花突然怒吼起来。

「哥哥，犹如神的转世！降临于现世的女神！不，是银河啊！不对，应该更甚于银河！哥哥的美妙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我还有证据呢！证据就是，我根本抑制不住想要吃哥哥大腿肉的冲动！想把哥哥的肉放在嘴里呜呜！呜——?! 」

风贵的脸涨得通红。明明穿的是男装，却被当成女孩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风贵想要纠正黑衣男子的错误，然而话刚出口就被姬之花给盖了过去。

这样奇怪的妹妹已经让他看不下去了。

理事长脸色变得铁青，拼命否定自己的嫌疑。果然，刹罗住院是机密事项。

风贵被突出奇招的妹妹给彻底弄懵了。

「快点回去吧。」

「吾命～已然～风中残烛～尔等为何依旧不退～？」

「小姐姐，你要振作啊。你妹妹一定会好起来的。」

「……为什么会知道她在这里？」「难道情报泄露了？」

是笨蛋吗？

「总之快给我退下。你们这群蛆虫！给我回去啃你们的腐肉吧！愤♤慨！」

姬之花则吐出这种意义不明的台词，还把脸鼓得圆圆的。

虽然黑衣男子们说得很温柔，但毫无退让之意。

「（你、你刚刚咋舌了？）」

风贵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

「为什么啦?! 昨天看的电视剧里，主角这么说了之后，大家就把路给让开了啊！啊——！为什么，大家都用像是在看漂浮在宇宙中的俄罗斯皇帝的尸体一样的眼神看我啊？疑♤问！」

「哥哥可是我敬爱的兄长，大鸟风贵大人啊！是超·超·超·漂亮的哥哥啊！快向如此漂亮的哥哥下跪，你们这群愚民！命♧令！」

……？

「刹、刹罗……」

不是笨蛋。只是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变成这样了！风贵把到喉咙口的话给咽了回去。但是——

「你们把我当成谁了！我可是井关教授的患者啊！」

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尔等，令人烦躁～是时候退下吧～回去看pikemon吧～退走吧～！……烦人，赶紧给我滚开！回去看pikemon的意♤思！」

「镇痛剂的效力还没过……现在暂时没事。虽然，并不能说是没事……」

姬之花「嗯」的点了点头，然后大喊道：

风贵立刻跟上姬之花的表演。

看着眼睛湿润的姬之花，黑衣男子们说不出话来了。

一个用奇怪口气说话，做着奇怪行为的电波女孩！

姬之花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刹罗继续说道：

姬之花像个冒牌祈祷师一样，露出可疑的表情说道：

「你们能来啊……不，来了啊。」

风贵没有看向黑衣男子们。

理事长看着自己的孩子，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说着，还准备伸手摸他的头。

「我们下次……再来。」

姬之花咽了口口水。对于身为僵尸的姬之花来说，血的味道是十分香甜的。

丢下这句话准备离开这里。如果有洞的话，风贵真想钻进去。黑衣男子们则用慈母一般的温柔眼神，目送风贵和姬之花离去。各种意义上的惨败。

「吾欲拜见井关教授～特此参上～尔等还不速速退下～」

「哥哥，不仅家务做不好，还不擅长学习。但是，他却是能令佛祖和耶稣都震惊的存在。知道为什么吗！」

「不、不知道啊！我不认识这几个孩子！」

「（怎、怎么办啊？）」

在旁人看来，完全就是一个奇怪的孩子了。

「刹罗……你……」

姬之花直勾勾地盯着靠近的黑衣男子们，然后……

「好、好像很好吃♡」

「（没有啦！怎么可能咋舌啊。在哥哥的面前我才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魔女就站在那里。

「风贵同学？……姬之花妹妹？」

黑衣男子们开始向他们靠近。

「（是、是吗？）」

姬之花向着眼前黑衣男子的小腿踢了过去。黑衣男子痛苦得「唔」了一声，瞬间倒在了地上。

是蠢蛋吗？

「（……切。）」

姬之花则——

然而，就在此时——

姬之花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在这寂静的楼层，妹妹的声音震耳欲聋。

刚靠近房间，就有几个黑衣男子站出来挡住了路。

风贵向前踏出一步的同时，姬之花也摆出了要努力的表情。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姬之花是个才色兼备并且能干的孩子。性格上……那个，虽然有点问题，但是在学力上可比我强多了。）

这回又变成某个著名古装剧中的家臣，嚣张地说道。这句好像也是著名台词。

风贵脑中的时间停止住了。

（你把自己设定成什么角色了啊?! ）

她的头和脸上都缠满了绷带。从红色的连衣裙中延伸出来的双手双腿也到处都缠上了绷带。如此凄惨的样子让风贵和姬之花都说不出话来了。

「谁是姐姐啊！我是男……」

「姬之花，够了！已经足够了，住手吧！」

「你们站住，这边是禁止进入的楼层。」

与因束手无策而焦躁不安的风贵相比，姬之花则显得十分冷静。

「不是的！我妹妹，那个……」

（我的妹妹……到底想干什么啊。）

「不准碰！无礼之徒！你们把哥哥当成什么人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但脚上却没穿鞋。指尖还有血渗出来。

风贵忍不住叫出了声。

为了尽可能表现出悲壮感，还低落地垂下了脑袋。

但是，黑衣男子们完全将姬之花当成可怜的孩子来看待了。

风贵用双手捂住了妹妹的嘴。

「来吧，我们带你们去电梯那边。」

姬之花眯起眼，看向窗外的天空。

风贵和姬之花吃惊地抬起了头。

黑衣男子们对「井关」产生了反应，一齐转头看向理事长。

「不行啊。妨碍哥哥的家伙全都是我的敌人！这样的家伙，应该赐予马蹄之刑！」

「真是的，既然这样，就只能引用经典电视剧的内容了，奋♡起！」

「可恶……」

「刹罗……没、没事吧？」

「啊，哥哥！」

妹妹依旧是维持着公卿的语气。配合着口气，两手还像跳草裙舞一样不停地抖着。

黑衣男子们完全变成了温柔的大叔，拍了拍风贵的肩膀，想将他们带到电梯那边。但是——

「虽然理解你们，但这层是禁止进入的。所以请回吧。」

看来，她又从电视剧里学到了多余的知识。而且，这次还是连类型都不明的电视剧。

「所以，我想看看各种地方。想知道在这个医院里，世界有多么广阔……」

风贵呆住了。

「我……想让妹妹从高处看看外面的风景才过来的。这所医院没有天台，所以我想着让她从尽可能高的地方眺望……」

风贵凑到姬之花的耳边小声交谈。

黑衣男子们向风贵和姬之花投以同情的眼神。

「！」

「必须要阻止α」

就像是在咏唱诅咒一样，姬之花不停地舞动着。

「我得了重病。恐怕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在风贵痛苦抱头的时候——

「赶紧的～让开～让开～！」

「真的好漂亮呢。外面……」

身后传来姬之花寂寞的声音，但风贵现在没心思去理会。

「姬之花！」

风贵大喝一声。

「唔！对、对不起。」

姬之花像要哭出来一般，垂下了目光。看着耷拉脑袋的妹妹，风贵叹了一口气，就在此时——

「风贵同学，能把我房间里的化妆包拿来吗？」

「化妆包？啊、啊啊。可以呀。」

风贵听从吩咐跑进了病房。「请回房。」就在这时，他听到黑衣男子们用严肃的声音逼迫刹罗回到房间里面。

宽阔的病房是单人间，里面只有一张床，应该是刹罗睡的。床上还放着应该是刹罗自己拔下来的输液用针头。从针头溢出来的药水浸湿了床单。床垫上还残留着大量的血渍，通过这些，风贵知道刹罗这次受的伤十分严重。

看上去像是刹罗爱用的红色化妆包就放在窗边。

「我拿来了。」

风贵回到刹罗身边后，将化妆包递给了过去。

刹罗接过来之后，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吃下蓝色的药。一颗就好……也给我一颗。」

风贵从化妆包中找出胶囊型的蓝色药丸，递给了刹罗。

「快点吃……别多话。」

看刹罗催得这么急，风贵虽然觉得很可疑，但还是吃了下去。

毕竟现在没法违抗她的命令。

虽然刹罗装成很平静的样子，但她的眼神却比平时更加坚定。那是有所觉悟的人才会露出的眼神。

刹罗现在只是站着就已经十分吃力了、她摇摇晃晃地颤抖着肩膀向风贵说道：

「让姬之花吃下红色的药丸……也是一颗。快点。」

刹罗微笑着，露出一副就等着这个的表情。

意识完全被饥饿感夺走了！

「而且，听说十四年前在保安特务院的设施中发生了事故。等到事件解决已经是事发四年后，也就是十年前……清世诞生的那年。」

面对即将袭击自己的姬之花，风贵立刻捡起地上的肉，塞进她的嘴里。

「α……」

「肚子饿了……哥哥……啊?! 」

看着一脸正经说出这话的刹罗，风贵怒骂道。

「……！」

刹罗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那、那么，我们以外的人……」

「刹罗，我们是安全了，但妹妹要怎么办啊?! 」

「但是，这样路就被打开了。很抱歉，我要走了。」

「可恶啊啊啊啊啊——！」

「哥哥……的肉……」

「呐，我想要知道。这之间有联系吗？」

刹罗没有回答。

「……哼。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顿时。

风贵猛地转过头去。

刹罗看着还没打开的门，说道。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欸？」

看着完全丧失理智的姬之花，风贵向后退了一步。由于没被捕食香迷惑，因此还是能逃得掉，但是风贵根本不可能对伸出双手寻求肉的姬之花弃之不顾。

如果刹罗撒谎了的话？

风贵自己选择相信刹罗的话，清世是某个富豪拜托刹罗制造的人形机械，是以享乐为目的制造出来的。因为刹罗自己也明确说是为了某位有权有势的人而制造的，不公开清世的存在只是因为没有商品化的打算而已。

「不行。不能把你们也卷进来。快回去。」

早在决心与化为僵尸的妹妹一同活下去的那天，风贵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

「这、这是什么——?! 」

风贵瞪着刹罗。

「哥哥？……药？」

「世界不会允许僵尸……姬之花这样的存在。这话不就是刹罗你说的吗？如果你无法让我继续信任的话，为了守护姬之花，我会先杀了你。」

「为什么，老妈会?! 」

「姬之花，冷静点！哇啊，别过来！呀啊啊啊啊啊啊！」

「肚子……饿了。哥……哥？」

姬之花喜笑颜开，马上啃了起来。

「……可、可恶！」

「刹、刹罗？这是怎么回事?! 」

「我要和哥哥吃一样的……为什么刹罗老师的和哥哥的一样，我的就不一样啊……不♤满！」

「我有想要知道的事！清世……关于那家伙的事！」

「哥哥，好好吃的样子……漂亮的肉、宝石……！」

「是肉哎——」

风贵这么一说，姬之花立刻笑开了花。

同时，手上的小刀向着姬之花手臂砍了下去。

看到这情况，风贵立刻背起正在一口一口品尝自己手臂味道的姬之花，向着电梯跑去。虽然不断有令人不快的咀嚼肉时的声音在风贵耳边响起，但此时也无暇顾及了。

「……欸？」

她还在大厅中。

风贵连震惊的空闲都没有——

突然，姬之花的肚子叫了起来。

咕噜噜噜噜噜噜——。

但是，如果姬之花的推理正确的话？

「『Stop·SmellⅡ』拥有从捕食香中保护服用者一个小时的功效。也就是说，现在捕食香影响不到我和你。」

风贵还没有成熟到能把所有疑问都憋在心里。

「刹罗，回答我！我可是把我妹妹交给了你！如果我无法再信任你的话，那我就没有能依靠的人了！要是真的变成那样，我只会全力守护我妹妹一人！」

「刹罗！」

刹罗想去寻找因暴走而行踪不明的人形机械。

就在此时，呆在一边、不明状况的理事长开口了。

「我、我知道了……这个对身体无害吧？」

虽然不知道刹罗是什么时候发明的这个药丸，但用起来十分方便。

风贵大喊。

「蓝色的药丸是内服用的『Stop•SmellⅡ』。红色的药片是『Rabbit•Hungry』！……是能立刻让肚子饿的反减肥营养补充物！」

「反……减肥。喂！那就是说……」

「就凭你那样的身体?! ——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南无阿弥陀佛！阿门！请原谅我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缓缓向自己逼近的姬之花，风贵再次尖叫了起来。

妹妹也要吃的话，风贵就不得不问一下了。作为回答，刹罗点了点头。

姬之花双手捂着肚子，一脸可怜的样子。

「蠢货！这样要怎么跟死者家属交代啊！」

风贵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刹罗为他解开了疑惑。

鲜血四溅。但是，很快便止住了。从姬之花手臂上切下来的肉滚落到了地上。然而姬之花却跟完全没事一样，依然站在那里。手臂的恢复速度肉眼可见，很快就长出了新的皮肤。

电梯的门打开了。

就在风贵惊恐的这段时间，刹罗摇摇晃晃地走向电梯。

「……我知道了。我会说明的。但是，马上就有追兵赶过来了。先上车再说吧」

姬之花在微笑。但是，那张被狂气所沾染的脸看着很恐怖。姬之花变成这样后就没救了。束手无策。

「把我们也带上！」

不管自己双手沾上多少鲜血、失去多少东西，必定会将姬之花守护到底。

「红色的更适合你哦……红色，很可爱哦。」

曾经，在妹妹暴走最后变得束手无策时，风贵亲手把小刀捅入了妹妹的胸口。虽然最后妹妹没有死，但如果打算将姬之花变回人类的刹罗背叛了自己，那么风贵会用尽一切方法，守护住姬之花。如果真的被逼入绝路，风贵就打算带着妹妹逃到只有他们兄妹俩的地方去。虽然不知道世界有没有尽头，但还是能逃到只有两人的孤岛上生活。直到和姬之花一起迎来死亡。

只见眼前是神情恍惚的妹妹。

风贵两边都放不下，把手伸进裤子口袋。口袋里放着为了防止姬之花突然间肚子饿而准备的小刀。

再说，在这一连串的事件刚开始的时候、姬之花曾说过「说不定清世的存在是政府机关的顶级机密」。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肚子、突、突然！」

姬之花张开了嘴。

「我说，清世和事故……两者之间有联系吗？清世到底是什么人？我……就是为了问这个才来的。」

「哥……哥，肚子、饿……了。好想……吃。」

「你要去哪啊?! 」

「真的？好的、好的，我吃！」

风贵被突然从背后抱上来的姬之花吓得尖叫了起来。

刹罗只是笑着。

突然间，除了风贵和刹罗以外的人物，也就是黑衣男子们和理事长一同叫了起来。

「……嗯，是的。总之先吃下去。」

风贵把红色的药丸放进姬之花的嘴里。

「这里可是医院。太平间在地下……」

「……」

面对风贵用尽浑身力气说的这些话，刹罗只能苦笑着说「服了你了」。

刹罗慢慢向前走去。

「刹罗，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们吸食了大量姬之花因极度饥饿而散发出来的捕食香，现在应该已经到达最终阶段，是足以看见幻觉的领域了。」

黑衣男子们和理事长摇摇晃晃地在走廊上走着，神情恍惚地说着各种不明所以的话。

姬之花很不情愿。

「如果有人想杀死姬之花的话，那我一定会先杀了他！」

＊

刹罗一行人开的是刹罗父亲的车。刹罗在不知不觉间，从处于幻觉中的父亲的口袋里，将车钥匙偷了过来。

是辆全黑的轿车。

风贵坐在副驾驶席上，姬之花依旧在释放捕食香，为了填饱肚子已经切断好几次自己的手吃掉了。「Rabbit·Hungary」的效果仍旧持续着。

刹罗一边启动车子的引擎一边说：

「清世是我制造出来的魔物。」

「魔物？」

「没错。正如风贵君你所说，清世并不是权力者的玩具。那完全就是谎言。」

刹罗苦笑了起来。

「但是，作为便利的人形机械被制造出来这一点是真的。那孩子原本是以女仆机器人的身份诞生的。」

突然，刹罗的话题回溯到了十四年前。

「十四年前，某个发电设施发生了爆炸事故。事故的原因很简单，是因为使用了危险的资源来发电。政府并没有公开这起事件的详细内容。其理由也十分简单。因为没有解决的方法。当时、引起爆炸的那个资源是靠世界最先进的技术在使用的。那些政治家们明白如果因事故导致那个资源无法使用的话，会导致日本的经济衰退，最后甚至会遭受从世界地图上消失那种程度的巨大打击。」

刹罗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继续说道。

「政府觉得比起把事实公布于众，让寻求真相的民众们对政府抱有不信任感反而是更加安全。所以，当时的内阁就下达了那样的指示。但是，纸始终包不住火。在事情的真相暴露之前，必须要找出解决方法……然后，当时被选拔为新的资源开发负责人的是我的母亲。但是，母亲在资源开发上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实验也一直都以失败告终。那些不负责任的政治家和官僚还一直叱责她光会用预算，什么都干不成。」

为了能让风贵理解，刹罗会时不时解释一下意思。

「但是，就是那时，我回国了。那时的我并没有要帮母亲的意思。因为当中发生了不少事，对她怀恨在心……然后，我就自顾自地进行我的人形机械开发。」

「照你这么说，清世真的是作为女仆机器人被制造出来的？」

「是的。这是我的兴趣。当时并没有掺杂通过开发来获得赞赏、让自己地位变得更高、赚大钱之类的想法。我那时也很年轻。自己拥有的知识才干究竟能将自己带到什么样的高度……就像是在拼模型的孩子一般，只是因为快乐才不断进行研究。之后，人形机械便诞生了。那就是……清世。」

但是……刹罗变得吞吞吐吐了。

「问题就是从这开始的」

刹罗深深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缓缓开口说道：

风贵看向窗外。眼中映入的是低空飞行的自卫队直升机。巡逻的警车也已经不知擦肩而过了多少辆。

那时刹罗焦急尖叫的样子。

风贵无意识间喊道。

风贵说不出话来了。

「α被设计成只要在他面前说出某个代码，他就会被强制停止。关于这点，就连将α买下的日本政府也不知道。」

不，不对。

「清世正是人类的希望。」

看着抱着死去的觉悟去寻找清世的刹罗，风贵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才好。

「是的。那是含有庞大能源的资源。仅仅一粒产出的电力，就够日本全国用好几年了。」

听着就十分痛苦。

秋叶原吗？

（如果是那个和我们相遇的地方！）

「日本破产或者世界先进国破产这种事情，总会找出解决方法来的。α停止运作所带来的混乱，对于人类来说只不过是暂时的痛苦。所有责任由我承担。不，能承担的责任我都会承担下来……不过，在此之前，可能会被那些靠卖α眼泪致富的中介商们给杀掉。」

（逃走？）

风贵感受到了仿佛心被刺穿的疼痛。

「很接近。以人类的说法，就是心脏以及其他内脏器官。为了让清世能动起来，我独自开发的能源生产机，那就是雷霆。就像是车里的引擎。大小正好就和人类的心脏差不多吧。那就是清世的动力源。也就是说，清世是通过体内的雷霆驱动的。清世的能源供给源是『水』。通过摄取不含不纯物的精制水，使能源生产机——雷霆运作，产生能源。但是，那个能源生产机一旦爆炸的话，其包含的能量能轻易让一座岛国化为尘土。」

「α虽说是程序，但拥有了感情。如果他有最珍贵的回忆、最重视的场所……或许，他现在正向着那边赶去……」

刹罗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拼命想要守护姬之花的风贵。她应该是在说那个事件吧。

「方法？」

「代码是『爱着你』。」

「怎么回事？」

尽管母亲因为被自己夺走职位而发狂，但是出于弟弟的那件事，刹罗一直对母亲怀恨在心。

「政府向外界透露说是『正在研究中的特殊资源』。但是，制造过程却保密。对于究竟是什么东西也只做了很模糊的说明。可是，民众却接受了这个结果。因为只要政府打包票说绝对安全，那民众就会相信不是吗？」

好不容易才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不知不觉间，车已经驶上高速公路了。

不管发生什么……不断逃走……

「意思是……」

刹罗接着说道：

载有清世回忆的地方。那说不定是——

「刚开始，我也很开心。这样就能减少那些容易因为地震、海啸而造成失控的发电设施了……但是，最后母亲自杀了。在之后的调查中，还发现了雷霆的危险性。」

嗯？风贵瞪大了眼睛。

「刹……罗。」

「我恨我母亲。所以，当我看到我母亲发狂后，我觉得很痛快。高兴得欲罢不能……但是，母亲死后，我却后悔了。不禁反思自己到底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

刹罗目光坚毅地直视前方。

将清世囚禁，定期让他喝精制水，流下眼泪就立刻回收并送到相应的地方。这就是「保安特务院」最重要的机密任务。

同时，人类也会失去雷霆。

「……爱着……你。」

刹罗点了点头。

「当然了。清世体内的雷霆爆炸的话，别说东京了，整个日本都要从世界地图上消失」

对于刹罗来说，只不过是自己凭兴趣制作的人形机械附带了意想不到的功能而已。

「先试着交涉看看……但是，前提是他还处于正常状态的话。」

刹罗干净利落地转动方向盘。要下高速了。

「废弃物？」

虽然风贵沉默不语，但是却十分在意即将面对的清世，以及即将成为清世对手的刹罗。

「那是就算开玩笑也不会有人对α说的话，是利用了他的宿命的话。代码是……」

刹罗的话让风贵听得目瞪口呆。

「因为畏惧世界混乱，所以我一直都没敢喊出代码。昨天，在α袭击我的时候如果喊出来的话就好了……但是，我没喊出来。真是差劲啊。不知不觉间，就将世界经济放在了前面……太失败了。不过，下次就不会迷茫了。」

「这倒是没错。」

「这发明不是很厉害嘛！」

「将那个眼泪溶于海水中的话，就会发出庞大的热能。还不需要像雷霆这样危险的装置。而且，产生的能源还是清洁能源。不会释放二氧化碳，更不会有什么噪音。再加上不占地方，花销也低。可谓是最棒的杰作。」

「有一个方法。」

强制停止，就如文字所述，清世将再也无法醒来。

「眼泪成为资源？」

（难道……？）

一直都在制造庞大能量的东西突然消失的话，世界肯定会陷入混乱。

清世居然是如此重要的存在，想都不敢想，真的连做梦都没想过。

「为了让清世动起来，在他体内通过独立的法则生成的能源。永久能源。那个零件的名字叫做雷霆。」

「清世的动力源——雷霆，招来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你打算去哪？」

「别用那么悲伤的眼神看我。我也是靠买卖α和其专利得到的钱才拯救了差点破产的井关家。几个亿。简简单单就拿到了，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啊。」

刹罗手紧紧握住了方向盘。缠满绷带的手背渗出了鲜血。然而刹罗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楚一般，继续说了下去。

「现在，全世界使用的能源都是从清世眼泪中提取出来的。」

这是清世哪怕努力一辈子也无法得到的话。

「……」

「如果暴走依然没有停止的话，只能选择停止他的机能了。」

「清世的动力源？雷、雷霆……？那是什么？」

「欸欸?! 」

那会是哪呢？

「清世的暴走，说白了关系到整个世界的存亡。所以，政府才会如此拼命地搜寻清世。」

「刹罗。你的伤是清世弄的吧？你真的能阻止那家伙吗？」

刹罗立刻转动方向盘。

「停止，这样做没关系吗？」

「知道了！」

「刹罗……」

「那个代码是什么？」

那种东西……真的可以存在吗？

「但是，事情到这里才算开始。清世生产能源时产生的废弃物，会以眼泪的形式排到体外。风贵君也见过了吧？清世的眼泪。那个就是雷霆运作后产生的废弃物。」

虽然觉得不可能。

「我就是因为发明了清世，所以才从一个新人实习生一跃成为天才科学家的……同时，那也是超越母亲的瞬间。」

「怎么可能没关系。但是，比自爆要好得多。把世界的能源问题与一亿人的生命放在天平上，那当然选一亿人的生命啦……教给我这个道理的，正是风贵君你啊。」

如果换成是自己，肯定已经转过身逃走了。

「但是，实际上这个技术已经在使用了。」

脑海中闪过与清世初次相遇的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风贵说不出任何话……

「清世……不，α的暴走是因为他的自我否定了主电脑的指示所造成的事故。α否定了消除记忆的指令。而且，还是通过自己的意志。通常这是不可能的。就连我都没想过……科学败给了感情。」

「将α囚禁起来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防止他产生感情。以女仆机器人为目的制造出来的他，拥有将学习到的感情安装到程序里的功能。我太小看这个功能了，本想着只是一小会应该不会产生什么大问题，才允许他和风贵君你们接触了。结果是大错特错！……完完全全是我的判断失误！」

「没错。那些废弃物成为了解决十年前的那起事件的契机。」

「……去找清世，然后刹罗你打算怎么做呢？」

风贵想起了之前清世自爆倒数时的事。

刹罗很痛苦地眯起了眼睛。

「……那时，就是因为这件事……」

「清世的眼泪……不对，是结晶，经过解析后发现，可以作为发电的资源。」

「……载有清世回忆的……地方。」

明明是为了被爱而出生的，却是无法得到爱的存在。

虽然只是一缕希望，但这种可能性涌上心头。

风贵的直觉这样认为。

「就是说……那个，相当于人类心脏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清世会去什么地方。」

「毫无目标地乱找吗？」

风贵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刹罗，公园。去我们学校东面的那个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