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我一直憧憬着莉莉。

上了小學的莉莉，也非常的可愛。我的目光一下子就被莉莉吸引住了，那般姿態就如同星星一般閃亮。

「莉莉——！」

我握住看起來有些緊張的莉莉的手後，莉莉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我們在同一個班呢！ 請多指教！」

「嗯！ 可可在真的是太好了！」

「可可和莉莉，從今往後也要一直在一起！」

莉莉非常開心地點了點頭。

「走吧！ 莉莉！」

「嗯！」

說起那個時候，我拉着莉莉的時候要更多一些吧。

那時的我，只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笨蛋。

深信自己無所不能。

真是個蠢貨啊。

明明我就只是一個廢物。

——我醒了過來。

我聽到了雨滴落在地面上的聲音，我睜開了眼睛。莉莉把她的臉埋在我的胸口，正靜靜地睡着。

「……」

我試着把手抬起來，靠近了莉莉的腦袋，我的手指伸展開來，就這樣，緩緩地——撫摸莉莉的腦袋。

「……」

「只要有可可在，我就很幸福了哦。」

「……我看入迷了。」

莉莉用那雙美麗的藍色眼睛仰視着我。

我必須珍視莉莉。

「我說，最近可可一直在發呆吧？ 沒事吧？」

但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好羨慕。

我親吻了莉莉的腦袋，莉莉臉上就再次浮現出笑容。

「……莉莉真溫柔啊。」

「這種事……有很多哦。」

我必須要珍視莉莉。

不不不，已經無所謂了吧。莉莉現在能在我的身邊——這樣就足夠了。

「……啊哈哈，莉莉……真會說話呢，我可給不了莉莉什麼獎勵哦？」

莉莉不應該被監禁在這種地方。

而我，卻被滿身的自卑感纏繞着。

「哇—」

不然的話——莉莉就壞掉了。

「……」

「嗯、」

我必須承擔起所有自己行爲的負責。

發現自己正被葵醬注視着的時候，我嚇了一跳。

最近，我每天坐在牀上抱着膝蓋發呆的時間變多了。有時我就這樣不知不覺地發呆到了早上，也有時就這樣睡着了。

「莉莉。」

沒有精神，做什麼事都無法專心。

「我……有能爲莉莉做的事嗎……？」

「可可。」

至少，我要儘量不讓莉莉感到害怕。

至少……儘量不要讓莉莉討厭我。

每次被莉莉緊緊抱住的時候，我和莉莉都是面對着面，雖然很開心，但是同時也對莉莉感到很抱歉。原本現在的這個時候，莉莉應該已經去學校了吧；應該處理起學生會的工作了，也應該正向着大家露出笑容了吧。

一直，那麼溫柔。

「……莉莉。」

「……嗯……」

「……莉莉？」

我的手又動了起來，再次慢慢撫摸起莉莉的腦袋。

今天的莉莉也是……什麼都沒有改變。

真的……好溫柔啊。

一直，那麼漂亮。

莉莉嘻嘻地笑起來，開始撫摸我的腰。

「嚇我一跳。」

我的手停止了撫摸，莉莉扭了扭身子，停了下來，對我說道。

「沒事的。……因爲現在正在換季嘛，我不是很適應換季時候的低氣壓。」（低氣壓：有部分人在天氣不好的時候會覺得身體不適，俗稱『天氣痛』；天氣變化，氣壓變化會導致人體自律神經紊亂，從而造成身體不適。）

我的臉頰不自覺地放鬆下來，莉莉——一言不發地看着我。

「……早上好，可可。」

好柔軟的頭髮，每一縷頭髮都像高級的絲線一樣。和我的頭髮完全不同。不行啊，我……盡是在比較……明明就比不上莉莉的。

我嚇了一跳。接着，莉莉親吻了我的鎖骨。

沒有一點污濁的雜質。

如果莉莉喜歡被摸頭的話，要我怎麼摸都行。

「可可……」

「我什麼也不需要。」

到底要怎麼樣纔能有這天使一般的性格呢。

「不要停。」

「……早上好。」

「不要勉強自己哦！」

連葵醬都注意到了，我必須得振作起來。

（就算是要讓自己忙起來……）

我也打不起精神——做什麼都無法專心啊。

「誒誒，莉莉，你知道這個直播軟件嗎？ 現在好像說是在舉辦選美比賽呢。」

「莉莉去參加不是正好嘛！」

「莉莉肯定可以拿到冠軍的吧！」

「算了吧，我應該不行的吧，真的。」

我聽到了班中上位小團體的笑聲，於是——我想了想。

0;直播軟件……1;

我開始搗鼓起我的手機。

（各種各樣的人都有直播，直播的軟件也有很多啊……像收音機一樣的感覺去聽別人的聲音，大概意識也會清醒一些吧。）

啊。

（Vtuber嗎，……如果是虛擬形象的話……或許可以忘記現實吧……）

這天晚上，我打工完回到家後，就在電腦上試着進入了一個直播網站。網頁裏我看到有用着各種各樣的虛擬形象的用戶正在直播。

「初次見面，歡迎歡迎！」

「啊，是新觀衆嗎，歡迎歡迎！ 」

「噢——，新面孔啊！ 歡迎進來玩！」

雖然感覺我對虛擬主播並沒有什麼興趣，但是這個直播網站相比較來說規模比較小，聽衆和主播的數量都比較有限。所以……我覺得這個網站很適合我。

「啊，又來了呢！ RIRI醬！」

「葵醬是葵醬哦。 ……那我們去哪裏呢？」

（今天是九點開始直播……）

「唔、我叫藤宮！ 請多多關照！」

「嗯、初次見面，我還完全不知道這個是怎麼工作的……啊，又有人來了，晚上好。額……RIRI桑？」

藤宮醬正按着順序讀着大家的問題並給予回答。時間不斷流逝着。……好像快要到結束的時間了吧。

（啊，這個形象好可愛……！）

＞沒有賣周邊商品嗎？

「我雖然有時會去一些直播間玩……但是那應該不算推吧。但是，用來消磨時間，聽這個還是很開心的。」

藤宮醬在遊戲中笨笨的樣子讓我不自覺地笑出了聲。

「今天晚上就玩做咖喱的遊戲吧！」

向短時間內關注人數激增的藤宮醬發送SC的人非常多，這之中既有輕鬆的，也有沉重的話題。

我在SNS上面收到了通知，我按下了接受的按鈕，這時葵醬過來看到了。

「可可，這週六要不去哪裏玩吧？」

我點擊了新人頻道的選項後，大量今天晚上首播的VTuber展示在了頁面上。在這之中——我看到了我非常喜歡的人物封面。

「因爲不想讓大家花錢～。 到底來說我也只是憑興趣來直播，也沒有弄Super Chat（後稱SC）。」

（……只要250日元……就算是沒有讀……也無所謂吧。）

（大家都有煩惱啊……）

「可以的話慢慢找吧！」

「啊哈哈，不是哦，我是聽衆啦。」

「網站的名字叫什麼？」

我毫不猶豫地點進了那個頻道。

我在聊天框中輸入了我的問題，接着按下了回車鍵。

「我有學習過，好像也是有這樣的法律的哦！行政裏也應該有劃分這樣的結構，我覺得應該有展示在他們的主頁上，所以請去看看吧！」

＞聲音好可愛——0;＊´▽｀＊1;

（好厲害。大人們的煩惱也都能回答……）

這份看上去很笨拙的可愛，讓我點擊了藤宮醬的關注按鈕。

那她可以聽聽我的煩惱嗎。

「從今天晚上就開始直播了，我叫藤宮！」

＞名字沒有姓氏的嗎？

（雖然沒有去過新人的頻道，但差不多該去看看了啊。）

「今天晚上的活動是煩惱諮詢！」

當天晚上我也去了藤宮醬的直播間玩了。

「這是什麼？」

藤宮醬的悲鳴讓我捧腹大笑。

我能聽到莉莉她們的笑聲在教室內迴盪着。

聽到這種關心的話語時，我就覺得這個角色背後的人性格一定很好。

第二天也同樣去了藤宮醬的直播間。

藤宮醬確定了今天晚上的直播計劃。

「AI……」

「嗯—，下一個是……」

「最近啊，有點沉迷這個直播網站了。」

「實在很抱歉！ 下一個就是今天最後一個煩惱諮詢了！ 我會記下剩下的問題，在下一次的直播裏回答！」

「今天晚上玩恐怖遊戲！ 唔呀——！！」

「最近新的那個直播網站，好像有很多虛擬主播啊。」

「有自己的推了嗎？」

「可可不會也太沉迷了吧？ 我感覺有些寂寞了啊。」

「因爲從聽衆這裏收到了很多這樣的請求，所以我想着來試着回答！ 如果您有任何煩惱，請發送SC，250日元起即可！ …… 如果大家有煩惱的話！」

我喜歡的那個形象露出了笑容。

我把網站的名字告訴了葵醬，當天晚上我也打開了這個網站。

「週六沒問題啊，週日從中午開始就有我推的直播了。」

聽着藤宮醬的聲音，我的心都被治癒了。

「欸，可可，終於要主播出道了!? 」

「畢竟現在很流行VTuber嘛，我不是很清楚，可可在推誰嗎？」

藤宮醬讀出了最後的煩惱諮詢。

「啊，是RIRI桑的。」

我嚇了一跳，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謝謝你的250日元。……因爲和同學的自卑而感到煩惱。」

我握緊了拳頭。

「我有一個兒時的朋友，她和我在相同的保育所，小學，初中和高中。 她總是很完美，我想做的事全都被她搶先完成了。她很溫柔，很漂亮，也受到大家的喜愛。我雖然知道和這樣的人比較是不好的，可我對自己沒有信心，也無法擺脫這種自卑感。我該怎麼做纔好呢？」

藤宮醬沉默了。

我側耳傾聽着。

藤宮醬似乎笑了。

「那我來幫你忘記！」

「你一直都很自卑吧！ 我明白，你討厭這種感覺吧！」

＞和我事同類——。

＞我也感覺很自卑——。

「在這個直播間裏，每個人都是平等的，我也好，RIRI桑也好，大家都是平等的哦。而且，雖然RIRI桑說了自己沒有自信，但是RIRI桑發現了我，說明很有看人的眼光哦！ 就是這樣！ 我覺得RIRI桑是有自信的！」

＞完全正確。

＞打起精神來，我們會陪着你一起！

「對的哦，我們會陪着你一起的！！ 自卑感什麼的，打倒它吧！」

——這樣的氣氛，我感覺這些話語從心底溫暖了我。

所以我的手動了起來。

＞謝謝！

爲了觀察我的臉色，老師蹲在了一旁，溫和地問我。

——我喫把我的飯糰喫完了。

——我粗暴地揮開了莉莉向我伸出的手。

一直都像星星一樣閃耀着。

無所謂了。 我就這樣瞪着莉莉。 我在此——雖然也有注意到過——但是終於——我意識到了。

「真厲害！ 怎麼開始做這個了 ？」

「宇南山，現在可可的情況很混亂……」

「啊、我知道這個人！ 不是成爲了挺熱門的話題了嘛!? 」

「欸，那是啥。」

葵醬大吼一聲後，五十嵐君跑向了走廊。

「讓我看看——！」

我用筷子夾起了玉子燒。

我恨莉莉。

這種感覺，讓我非常開心。

「是的哦，沒有取名。」

「……欸——，好厲害！ 好可愛！」

「啊哈哈哈哈哈哈！」

「可可！ 可可！！」

一直都是大家的星星。

我在這個直播間裏，有了我的住處。

「不取藤宮莉莉嗎？」

我——死死瞪着莉莉漂亮的眼睛。

「我看過這個角色的圖片！」

我最討厭了。

五十嵐君叫來的老師走進了教室。

「可可！ 沒事的！ 冷靜下來！」

我 羨 慕 死 了。

「這樣不就暴露了嘛！」

所有人都回過了頭。

「好像確實是這角色的名字。」

「是叫藤宮？」

「我爸爸的一個熟人給我畫了一個人物形象，所以纔去做的。」

藤宮醬在等着我。

「可可怎麼了？」

（明天也來吧！）

葵醬撫摸着我的背。

當我把桌子合在一起，葵醬打開便當盒時，我一如往常地聽到了班級中上位小團體的大聲喧譁。

莉莉一臉茫然地看着我。

「沒事吧？ 藤宮。」

「我想發大家便當的照片。」

「喂——、怎麼了？」

「沒事吧？」

「可可，一起喫便當吧。」

「要去保健室嗎？」

「可可！！！！」

「莉莉，在幹什麼呢？」

「沒關係哦，RIRI桑！ 以後還能來玩的話，我會很開心的！」

「快，誰去、 去喊老師啊！！」

永遠快我一步的莉莉。

「原來是莉莉啊！ 這麼受歡迎的嘛——！」

「是在有個叫AMIAMI的直播網站對吧？」

過呼吸的我止不住地呼吸着。（過呼吸：會導致人感覺不到呼吸從而加快呼吸。）

莉莉向我跑了過來。

「嗯。」

「這樣嘛，莉莉現在可是VTuber 哦!? 」

「……」

「嗯，老師要一起去嗎？」

「老師，那個、」

莉莉說話了。

「我來—」

「都說了，夠了。」

葵醬堵住了莉莉要說的話。

「爲什麼宇南山要來幫忙？ 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也是。……很抱歉我做了多餘的事。」

「走吧，可可。」

我就這樣俯着身子站了起來。

「沒事吧？ 剛纔……突然發生了什麼嗎？」

葵醬挽着我的手和肩膀，和我一起走到了走廊上。

那天晚上，我註銷了我的賬號。

一週之後，網絡上的報道了被期待的虛擬主播「藤宮醬」很快就畢業了的新聞。

網絡新聞上也有報道吶。

真不愧是你啊，莉莉。

暫時不用碰電腦了。

因爲，已經沒有碰電腦的必要了。

（……學習吧。）

看見莉莉站了起來，我大腦中的信號變成了紅色。

我看着莉莉。莉莉給我看了看手機。

「這個人，只說自己想說的東西，是個不對自己說的話負責的人哦？ 不能和這樣的人有來往！」

「可可！ 我們，已經決定了要兩個人一起活下去吧?! 」

「如果你相信我的話就把她拉黑。」

「你就說你再也不相信她了，然後把她拉黑。」

「不可以哦。」

「爲什麼在給她發消息？」

——我嚇了一跳。——莉莉似乎很難過……眼淚落了下來。

「沒有，不是這個意思……」

莉莉低下了頭。

我真的，不論過了多久都沒有足夠的覺決心，也沒有勇氣。

莉莉嚴厲地說道。

我看了看放在地下倉庫的電腦，關上了門。

「莉莉在擔心嗎？」

如果不好好珍惜的話，纖弱的莉莉就會壞掉的。

我在莉莉的身旁發着呆。

「明明我都是爲了可可纔來這裏的！！」

「我是爲了……和可可兩人一起生活下去……」

「恢復意識那真是太好了啊！ 那就這樣結束吧！ 你還有其他需要和她聯繫的事嗎？ 沒有吧!? 」

「對不起哦，莉莉。對不起……」

「……那種事……」

莉莉的臉埋在我的肩上。

「比起我，你更相信這個人對吧。」

「因爲是我把莉莉綁架了，所以莉莉……本來就沒辦法和任何人取得聯絡！ 我根本沒有考慮到！」

我遵照約定，把手機交給了莉莉。

「莉莉、……」

我皺起眉頭。

「就是這樣對吧？」

「但是，葵醬，一直都沒有恢復意識……」

「那拉黑這件事也很簡單吧！ 那個女的，要是知道可可的所作所爲的話，馬上就會去報警的哦！ 所以我纔要讓你把她拉黑啊！！」

「不行啊……那種事……啊，有可能會引起懷疑的……」

「那就把她拉黑。」

「對……對不起……！ 莉莉！」

我溫柔地撫摸着抽泣着的莉莉的後背。

「莉莉，不是的……」

「欸？」

「……你不能相信我嗎？」

已經回不去了。

我靠近了正站着哭泣的莉莉，抱住了她。

莉莉微笑着開始倒弄起我的手機。

「莉莉！」

「這是什麼。」

「我也是……拋棄了……我的朋友啊……」

對啊。

「對不起……。對不起，莉莉。」

「我……誰都不會再相信了，我只會相信莉莉。」

「但是……！」

莉莉點到了某個地方——手停了下來。

將臉埋在我肩上的莉莉……仍在繼續……悄悄地哭着。

「果然你還是不相信我！！」

這是和葵醬的聊天對話。

莉莉朝我伸出了手。

「不是的，莉莉，我，不是這樣想的……！」

我……在矯情什麼呢。

「就是這樣吧。」

「……欸？ ……莉莉，怎麼了？」

「我是可以和警察聯繫的哦!? 但是一直到現在都還沒這麼做……都是爲了保護可可，我已經說了多少次了！ 因爲可可很重要！所以我讓你要相信我！ 可可呢？ 居然不相信我!? 」

「但是……」

「可可。」

「……好像說，她恢復意識了……」

那個女的，恢復意識了啊。

比我想的要快一些啊。

（她可能還會對可可說一些多餘的話吧。）

但是，真是遺憾啊。

已經有點晚了哦。

可可已經是我的了。

你說的話，可可再也不會聽進一個字了哦。

「我……已經……只有可可了。」

我如鐵鏈纏繞一般抱着可可。

「所以……我一想到可可還是沒有相信我……我就覺得很難過。」

「是我的錯，對不起啊，莉莉，讓你這麼難過。」

可可是我的哦。

「爲了不讓莉莉這麼難過，我會努力的。」

「我好開心……。可可……」

就像是要留下抓痕似的，我豎起了指甲，緊緊地抱住了可可。

「最喜歡你了，可可。」

「我也是……最喜歡莉莉了哦。」

「……我覺得，把她拉黑的事，還是算了吧。」

「欸？」

「已經顯示已讀了……現在才拉黑的話會被懷疑的吧？ 之後只要不回覆就沒問題了。」

聽着可可快要哭出來的聲音，我……忍實在不住，臉上露出了笑容——我不會離開可可的。

「我最最喜歡溫柔的可可了。一 ————————— 直，都要在一起哦，可可。」

「啊……」

「……嗯。如果我可以的話……莉莉……不討厭的話……」

電話響起了通知的聲音，但是誰都沒有去搭理。

「可可，最喜歡你了。」

親吻可可的臉頰後，可可的耳朵紅了起來。所以我要對滿是表現欲的可可的耳朵說一些高興的話哦。

「……嗯，我知道了，就照莉莉說的做。」

「最喜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