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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在這醜陋而有殘酷的世界中

《被稱爲勇者亦或是怪物的少女》 · 七澤またり · 3.2萬 字

第一節

自與亞圖姆相遇過去了一週的時間。

從那時起並沒有發生什麼騷動,城鎮保持着和平。也沒有聽到亞圖姆被發現的傳聞,看來一切都很順利。

“說起來,最後知道那個種馬的所在之處了嗎?”

從迷宮回來的勇者她們正在戰士公會休息。她們的周圍有很多狩獵回來後正在稍事休息的人,正在驕傲的彼此炫耀着今天的成果。

男人們毫不顧忌地大聲喧譁着,但因爲有人請勇者喝了一杯,所以她沒有抱怨什麼。在這個時間段裏大多數人的錢包紐扣是很鬆的。

“啊、艾克賽路啊?似乎在哪裏的酒館,和傭兵們混在一起。說不定是看中他用劍的手腕了吧。嘛,雖然也不該由我來說三道四。”

“不說不行的吧?種馬的女人要由誰來照顧啊?”

“直到那傢伙回來之前,我會用自己的錢先墊上一點。但也不要奢望更多了。”

勇者傻眼地看着羅布,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老好人也該有個限度啊。雖說如此,如果就這樣撒手不管的話,那些女人會流落街頭,肚子裏的孩子也很難順利地生下來的吧。

如果羅布這麼決定的話勇者也不會多說什麼。雖然艾克賽路真的是個無藥可救的男人,但似乎人緣很好。不過本人並沒有察覺這份幸運。

“真是令人感動的故事。我很不擅長這樣的話題啊。”

“不要說謊了。明明做出一副‘抽到了下下籤,真是辛苦你了’的表情。”

“我也說了好幾次了,魔法師的性格都很糟糕。只要看一下臉就一目瞭然了。”

“我也說過好幾次了,那只是單純的偏見。”

艾德露和露露莉蕾一如往常地在鬥着嘴。

“切、隨便你們怎麼說去。一羣可惡的傢伙。”

留下一句,我去拿新酒,羅布回到了公會的深處。

“羅布先生雖然很粗魯,但是個好人喲。不然的話,一般不會幫忙鍛鍊被逐出家門的我的。總有一天,我要回報這份恩情。”

教授瑪塔莉劍術基礎的就是羅布。雖然言辭很粗魯,但確實很會照顧人。

“……有、有很多好喫的店。附近還有條大河,隨時都能喫到新鮮的魚類!”

“……果然,很受刺激。我沒有習慣,看到這樣的東西。”

“真羨慕你這個容易幸福的傢伙。希望哪一天你也能把那幸福分我一點呢。”

基本上,勇者只會對那些危害到自己的人出手。雖然身份不明,但比起魔物來要多了,這樣的認知在冒險者之間擴散開來。

“紅粉粉的臉變得通紅了。露露莉蕾,要怎麼辦纔好?”

“然後聽到了不像是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東西的聲音。那是讓人不由起了雞皮疙瘩的、非常可怕的聲音。……那不是人類的聲音。”

羅布皺起眉毛來。

勇者用顫抖的手拔出了鐵樁,小心翼翼地抱住了掉下來的頭部,合上了他的眼睛。

慣例的鬥嘴開始了。用手捂住額頭的羅布不由啞然。瑪塔莉則是咬着大塊的肉。

露露莉蕾事不關己似的宣言道。

“話先說在前頭,酒館的業務只是我的興趣。正業還是公會的業務。別忘了這一點啊。”

聽到了兩人話語的羅布挽起了手臂。

勇者一行人將武器拿在手中,一邊警戒一邊慎重地邁開步伐。

付過羅布酒錢之後,勇者她們飛也似地離開了戰士公會。最初只是快步,途中開始全力奔跑起來。

“是、是的。”

“艾克賽路?”

“……說不定已經無法溝通了。判斷危險的話,那就問答無用直接殺了。”

“如果不做好那樣的心理準備的話,真的會死的。你就用自己的腦子來判斷那到底是否是能手下留情的對手吧!”

殺死魔物、探索迷宮的是冒險者;而以人類爲目標的則是傭兵。不論哪一種都是危險度很高的職業,自然進入這兩行的也不會是什麼正經的傢伙。至於他們會止步於哪條線之前,則是由那個人自己來決定。

瑪塔莉發出了不成聲的悲鳴。她們的腳下有一具小小的屍體。一目瞭然就能明白身體的主人已經死去的事實——因爲沒有頭部。

“感覺就像是臨終前的悲鳴。……不,那個是對什麼東西的憤怒嗎?甚至讓人害怕到不敢靠近去確認一下那究竟是什麼。我的大腦在不斷髮出警告,絕對不要靠近。”

當然露露莉蕾不會保持沉默。她額頭泛起青筋,從包裏取出了一個小瓶子。

“……”

“……真是、垃圾一樣的城鎮啊。明明星教會的總部就在這裏。真希望他們高高在上地宣揚他們的教義之前,能將他們的腳下先弄弄乾淨。”

“瑪塔莉醬真是一個好孩子呢。和某處的乖僻的某人不同。”

回到公會的兩名戰士略帶困惑的聊着天,走向了羅布。

“交給我吧,實際上我已經研發了一種讓臉變成粉紅色的——”

“辛苦了。”

“我也是一樣。雖然對不起艾克賽路,但還是自己的小命來得更重要啊。”

“嗯、羅布。……姑且還是和你說一下。實際上剛剛,我們看到了艾克賽路那個笨蛋。”

——今天也平安無事地過去了。就在他們這樣想的時候。

“……這就是全部了。”

“爲了艾德露你,我特意把液體的顏色變成了粉紅色。效果是可以保證的喲,我用地下的老鼠做過實驗了,絕對不會有錯。它們都非常的幸福。”

勇者她們到達了廢倉庫。倉庫裏安靜的可怕。別說是孩子們熱鬧的聲音了,就連蟲的聲音都聽不到。

沒有找到西露卡。並沒有像是少女的屍體。

做出放過亞圖姆這一決定的是自己,因此,她也必須要接受相應的結果——不管前方等待着她的是什麼樣的結局。

這就是、選擇者所需揹負的責任。

後面的瑪塔莉雙膝跪地嘔吐着。這是她是一個並沒有發瘋的人類的證據,勇者覺得很羨慕。

聽到勇者混雜着譏諷的話語,瑪塔莉露出了滿臉的笑容,順便還挺起了她豐滿的胸膛。似乎酒勁上來,她的心情看起來非常好。

“嘰嘰喳喳地煩死了!喂、羅布,再來一杯還沒好嗎!”

“比如說?”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那個可不一般啊。”

一瞬間,室內的慘狀清楚地展現在她們眼前。

露露莉蕾試着摸了一下那個,只見某種還未乾掉的紅色液體黏在了手指上。瑪塔莉嚥了一口口水。艾德露抬頭望了一眼夜空,然後擺出了一副做好了覺悟的表情,朝向了正前方。

這種時候出入這裏的只會是一些有特別原因的人。現在連人的氣息都感覺不到,完全符合廢墟之名。

“嗯。就和傳聞一樣,他和一羣像是傭兵的傢伙在一起。大概有二十人左右,我們確認過,往貧民窟那邊過去了。我們則是爲了負傷的夥伴有必要先去了一次聖職者那邊,那個時候就沒有跟過去。”

“在那之後,果然還是非常在意,於是就往貧民窟那裏去了——”

“艾克賽路那個笨蛋,究竟鑽進了什麼樣的事情中啊。——額、喂,爲什麼你們面無血色?”

“只要會花錢對於商人來說毫無疑問就是好客人。這裏是星教會的聖地,再加上中立的原因,有很多各國的大人物會出入這裏。因爲那些人到處放出工作的關係,聚集而來的傭兵就更加多了。這裏不僅僅是冒險者的樂園,也是傭兵賺大錢的絕佳場所。不過代價是城鎮的治安就是了。”

每當她們踩上路上散落的瓦礫,都會發出咔呲咔呲的刺耳聲響。勇者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在那時自己身體內的某樣東西也隨之碎裂。

“附近的教會衛兵也裝作沒聽到。做出一副,貧民窟發生的事情我可不管,的表情。明明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卻雙腳發抖。真是羣到了關鍵時刻派不上用處的傢伙。”

聽到艾德露和露露莉蕾的話語,羅布點了點頭。

認定測試之後,基本上沒有什麼人來找勇者搭話,然後又慢慢變得融洽起來。

煩惱的結果最後回答的是食物。如果沒有食物的話毫無疑問就是不幸的。

“太好了呢,紅紛紛。粉色是幸福的象徵不是嗎?不用客氣,一口氣喝下去怎樣?”

勇者的隊伍裏盡是些不聽人話的傢伙。大概是因爲腦袋裏的螺絲少了好幾根的原因吧。

羅布起了個頭,來了興致的冒險者們也紛紛起跟在其後。

勇者往羅布的酒杯裏倒入酒,倒得滿滿一杯都快要溢出來了。

——一共發現了十具孩子們的屍體。

勇者有種不祥的預感。全身的皮膚都寒毛直立。嘴巴好乾。呼吸在不知不覺間就粗亂起來。

“哈哈、那還真是謝了啊。小的們,勇者大人請我喝酒哦!爲勇者大人乾杯!”

“如果發生了什麼事情的話,只要自己使役自己就可以了。你是死靈術士,這種程度還是能做到的吧?”

那裏瀰漫着血的味道。味道的源頭在廢倉庫裏面。前幾日爲了迎接勇者她們而打開的大門上沾附着某種黑色的痕跡。

倉庫中漆黑一片,是連星光都沒有射入的黑暗的世界。

艾德露取出了魔杖,左手準備好了幾枚符咒。在迷宮外召喚屍體是禁忌事項,但她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樣的事態。露露莉蕾正往右手的弩裏裝入箭矢,因爲沒有光線,所以無法確認她們的表情。這裏有的,只是暗淡的月光罷了。

他的頭部被悲慘地釘在了牆上,額頭上釘着一根生鏽的鐵樁子。連要說明他的臉上露出什麼樣的表情也顯得太過殘酷了。

瑪塔莉一臉困惑,而艾德露和露露莉蕾則是露出了險峻的表情。

“喲,明明平安回來了卻一點都不開心啊。而且這麼晚纔回來,也是少有。發生了什麼嗎?”

“那個、不過也有些好的地方的。”

那毫無疑問這些是前些日子一起玩鬧的孩子們的屍體。科隆也死了。他露出一副非常懊悔的表情,大概流了非常多的淚水吧,他的淚痕上沾着泥土。勇者取出手帕,擦掉他臉上的泥土。

“我非常在意,去看一下。要去確認了。”

“不去接觸的話就不會有危險了,這可是在這個城鎮生存的祕訣。雖然不好意思,但我是絕對不想搭上關係的。”

裝滿粘稠的粉色液體的小瓶子上印着危險的記號。

勇者不知爲何變得火大起來,是因爲嫉妒嗎?與勇者同樣程度的露露莉蕾也皺起了眉毛。

根據羅布的話來講,從商隊的護衛、重要人士的護衛到殺人,他們什麼都幹。

聽到勇者的呵斥的,雖然瑪塔莉一臉無法接受的樣子,但還是拔出了背上的的大劍。那把劍散發着黏稠的紅色光芒,讓人感到非常的不吉。

“我已經非常幸福了,分給你們一些也沒關係喲。實際上,肩膀很酸,非常辛苦哦。啊,抱歉,你們兩個是不會明白的呢。”

四人到達了夜晚貧民窟的入口。因爲到了晚上這一帶的治安非常差,所以普通人是絕對不會靠近這裏的;連衛兵的巡邏也是敷衍了事。

露露莉蕾完全不聽人話,揚起了嘴角說個不停。

“最近那附近一帶亂七八糟地聚集着大大小小的傭兵團,盡是些想要一夜成名的傢伙。至於是否賺錢還是要取決於工作。”

“是、是,乾杯乾杯吧……話說回來,傭兵很賺錢嗎?”

勇用空着的酒杯敲着櫃檯,催促着再來一杯。

勇者一邊搖晃着酒杯一邊詢問道。說起傭兵,是爲了金錢出售自己的本領的人;在勇者的認識之中,那羣人走錯一步就有可能淪落爲強盜。只要給錢,什麼樣的工作都會接下來。

“傭兵啊。從之前見到的來看,與盜賊根本沒有區別呢。他們不正是城鎮治安惡化的原因之一嗎?”

厭倦了聊天之後就再喝起酒來,進行一些無聊的對話。勇者不由得笑了起來,但覺得這樣並不壞。

“不可能做到的吧!用常識思考一下!”

艾德露這麼說着,更進一步強調起自己的胸部來。在明白了一切的情況下還進一步挑釁,性格實在是有夠扭曲。

勇者回收橫倒在地的屍體,將他們排列在火光照耀的到的地方。因爲零散的部位很多,所以很難判別哪個部分是屬於誰的。儘管如此,勇者還是一部分一部分收集起來,在能判斷的情況下將他們拼接了起來;簡直就像是組合四分五裂的人偶一樣。

“不要說勇者的壞話,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艾德露和露露莉蕾假裝冷靜地開始調查附近的情況。不知是否是錯覺,她們的臉色蒼白了許多。

她們的目標是科隆他們的藏匿的據點,貧民窟的廢棄倉庫。奇異聲音的源頭毫無疑問就在那裏。

勇者慢慢地、用手推開了左邊的門扉。她的腦海中甚至在期盼,如果自己的手永遠到達不了那扇門就好了。

一瞬間,勇者的呼吸停止了。貧民窟、可怕的聲音、不是人類。

“那纔是正常的。累了的話休息也沒關係。剩下,全部由我來做。”

““乾杯!””

“這邊也是正業吧。來,我請你一杯,你就盡情地喝吧!這是勇者大人做的東哦!可是爲戰士公會貼金呢!”

瑪塔莉表情複雜地插嘴道。

首先進入倉庫的勇者舉目凝視,她點燃了放在腰間的銅紙幣,扔到了房間內。火焰驅逐了黑暗。

“但是,他們也會大筆花錢,多餘商人來說是很好的客人,活性化了城鎮。”

“——!”

白天聚集在路邊的那些流氓、流浪者們此時也不見了身影。這裏的居民們似乎都熟知黑暗的恐怖之處,都屏住氣息藏了起來。

“……容我拒絕。不如說,那個危險的印記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肯定也包括進去了吧。爲什麼做出一副不關你事的表情啊。”

“但、但是!只有那個亞圖姆是不可能!”

“這是讓你更加幸福的藥品,要不要來試一發?真的一發就可以上天了喲。”

——然後也沒有發現亞圖姆的身姿。

雖然剛纔沒有察覺到,但有一個袋子掉在倉庫的入口附近。裝在裏面的果子都被踩得粉碎,螞蟻圍繞在旁吸允。水果那悽慘地碎裂了的形狀讓人聯想到人類的頭部,勇者不由感覺有什麼東西涌上了喉頭。

“勇、勇者小姐。這、這些是亞、亞圖姆做的嗎?這些孩子是被那個亞圖姆殺的嗎!?”

“冷靜下來。現在正要調查那一點。你也稍微冷靜一下,來幫——”

“——、爲什麼這麼冷靜啊!?科隆君他們可是死了啊!這、這樣、殘酷的……”

“……你不幫忙也可以。和露露莉蕾一起去休息吧。吵吵鬧鬧的很礙事。”

“勇、勇者小姐、你這個人究竟爲——”

怒火上心頭的瑪塔莉用手抓住勇者的肩膀,大概是無法原諒這樣冷酷無情的說法吧。

被強硬地拉過去的勇者與瑪塔莉的視線交錯了。

“如果、要礙事的話、就在那裏……就在那裏休息吧。之後的,全部、由我一個人、來做。”

一字一句的說出了這些話語之後,勇者彎下腰來一具一具確認屍體。因爲視野扭曲的關係,所以她用袖口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對、對不、起。”

瑪塔莉坐倒在原地。而勇者沒有去管她,繼續調查。艾德露和露露莉蕾站在她的左右。

大部分的屍體都被四分五裂、四肢被切碎。像是要玩弄似的,有人的頭部被釘在了牆上,也有雙手雙腳被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狀的。

問題是、這到底是誰做的。

普通來說會認爲是亞圖姆犯下的罪行。它不在這裏,也有證言說聽到了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奇異的聲響,而且它還是魔物,本來是沒有值得懷疑的餘地。

但是,真的是那樣嗎?這些孩子只是被殺掉,並沒有被喫掉。而且也沒有亞圖姆的武器——強韌的下顎以及毒針使用過的痕跡。特意不用針而是準備鐵樁子釘在牆上,這樣的行爲到底是爲了什麼?

有必要進行確認。勇者按順序觀察小小屍體的隊列。一人就是極限了,而且必須得儘可能是保持原樣的人。

最後勇者判斷科隆是最適合的人,雖然失去了雙手雙腳都被折斷,但頭部還在。雖然看起來是遭受了非常殘酷的拷問,但在其中算是最好的狀態了。不會立刻死亡吧。

在這個判斷之中不包含任何的感情。

勇者緊緊抱住了科隆的身體,她立刻施展了治癒術,治療了他左右的手腕。拷問的痕跡消失了。與瑪塔莉那個時候不同,回覆了意識的科隆無法承受那種痛苦,他發出悲鳴,哭泣嘶吼起來。

住手。別這樣。你不是朋友。魔物不是朋友。明明魔物是不可能保護人類而死的。爲什麼?別這樣!別這樣!算是我求求你了!

“艾德露,你在說——”

“——彷徨的悲哀靈魂啊,回應我的祈願,再次迴歸這個容器!”

那個液體延續到了貧民窟的最深處、一個寂靜的廢棄酒館裏。店的周圍到處都散落着空瓶,平時似乎是流氓們的據點。今天則是燈火通明,能聽到不知爲何的喧囂聲。其中既混雜着蘊含着殺氣的怒吼,也有像是玩弄似的下作的聲音。

“勇者姐姐,幫幫我!!這、這些傢伙把科隆他們給殺了!!”

剩下的傭兵架着劍和槍,與亞圖姆對峙着。而亞圖姆似乎是受了傷的樣子,流着綠色的血液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不知爲何他並沒有擺出戰鬥的態勢。

將勇者她們引導到這裏的綠色的體液大概是亞圖姆興奮的時候流出的分泌物吧。八目蜂就是靠這個來對同伴進行增援。

酒館裏的男人們的視線集中到了勇者的身上。

“在那之前還有要做的事情。……如果失敗了,我沒有回來的話,艾德露,就麻煩你把屍體連骨頭也一起燒掉吧,就算開玩笑也不要使役啊。”

勇者推開艾德露,將劍放到地面上。她大口的呼吸,統一自己的精神。血的臭味令人厭惡地竄入她的體內,但她無視了這一點。

“不要玩了,快點收拾掉!你們想玩到什麼時候!”

這個場所中所飄散的腐臭味道,使得勇者不由地暈眩起來。

“吵死了!閉嘴!”

數名傭兵一起飛撲了上去,亞圖姆的全身都被傭兵們的武器給貫穿了,綠色的血液四濺。

在地上橫躺着兩具屍體。屍體的頭部被一擊咬碎,死得非常的悲慘。應該是同伴的傭兵們並沒有露出特別在意的模樣,反而說着“真臭”踢飛了原同伴的屍體,愉快地笑了起來。

“不知道啊,白癡。這隻蟲子衝進來的時候還真是讓人流了一把汗啊。嘿嘿,看啊,漂亮地把頭部給咬碎了。”

“真是可怕啊。八目蜂可是相當難搞的強敵啊。”

數不盡的亡者伸手抓住了勇者的身體,明明勇者沒有回頭的打算,但她的全身都要被拖走了。

——真相是這樣的吧:

“安靜一點!”

科隆死命用力抓着勇者的身體,他的雙眼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勇者不由得感到呼吸困難。

已經不能再使用了。明知如此,勇者仍然使用了。喚回靈魂是絕對不被允許的行爲,因此,這就是報應。

“……要去向教會報告嗎?雖然不能指望他們,但總比什麼都不做要來得好。”

“是、是的。請交給我吧。”

勇者沒有任何猶豫,全力踹開了酒館的門扉。

綠色的眼睛一隻只閉上了。亞圖姆顫抖的手與勇者的右手重合了。

“那麼、快點處理掉吧。喂、艾克賽路,好好地把那個小鬼——大小姐給看好了哦?畢竟那可是貴重的商品啊。”

帶着風帽的男人發出了下賤的笑聲。艾克賽路拘束着西露,將劍架在她的脖子上。

“這裏被我們包下了,不好意思,就請你們快點滾吧,記得把門修好。”

“Jiu jiu ta . Yongzhe , peng ,peng you . Peng you , qiu qiu ni .”(救救她。勇者、朋、朋友。朋友、求求你。)

“是嗎。真的謝謝你了。現在就好好休息吧。”

“——發、發、發生了什麼!?”

她慢慢地站了起來,瞪向艾克賽路。

下流的向她伸出手來的三個傭兵被炸裂魔法炸了個粉碎。

室內骯髒的肉片飛濺開來。因爲爆炸的勢頭,瑪塔莉和艾德露被彈向了後方。

有什麼很奇怪。無法理解。爲什麼?很奇怪。不應該反過來嗎?爲什麼魔物會爲了幫助人類而死?

“……原來如此,是代價啊。要喚回靈魂的話,必須要付出同等的代價。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明、明白了,我全都弄明白了!”

“……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科、科隆、回來了嗎?”

“等一下。三個女人,在這樣的時候四處徘徊就是那個目的吧。嘛、稍微等一下吧。”

“iang yao jiu ,i luka , Dan shi , ya tu mu yi jing bu ing le .”(想要救、西露卡、但是、亞圖姆、已經不行了。)

無視慌慌張張地重新架起劍來的男人們,勇者走向了亞圖姆。

“但是啊,爲什麼魔物會來到地上?”

作爲勇者來說很想救出西露卡,但在移動的瞬間西露卡就會丟掉性命,因此無法做出魯莽的行爲。

所以,亞圖姆纔會一動不動地站着吧。爲了拯救人類的少女,不做任何的抵抗。

傭兵的首領呼喝了一聲。

勇者的臉因痛苦而扭曲。光芒到現在都還沒有籠罩科隆。這樣下去會失敗的。

勇者一邊警戒着艾克賽路,一邊慢慢在室內走了起來。她準備在艾克賽路手腕有所動作的瞬間,就往他的臉上扔上一劍。因爲西露卡暈過去的關係,艾克賽路的姿勢並不怎麼好,應該能夠趕得上。

“不要管我,把這些傢伙都幹掉!”

緊接着,劇烈的疼痛降臨了。科隆死前所承受的殘忍行徑,與此相等的痛苦不斷削弱着勇者的精神。

勇者將左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而無法動彈的右手則放在了科隆的胸口。

“——真、真的復活了。術式本身和拉斯的研究並沒有太大的差別。……那麼爲何拉斯會失敗?”

勇者拜託露露莉蕾將科隆送到聖職者那裏去。雖然不知道看到同伴在眼前被殘殺,會讓他的心靈會變成什麼模樣,但是至少性命是保住了。

第二節

雖然艾德露對着她伸出手,但被勇者身上發出的淡淡光芒彈開了。第一次看到的瑪塔莉和露露莉蕾啞口無言地看着那副景象。

勇者想辦法將科隆被扭曲折斷的手臂交叉在他的胸口上。在溫柔地撫摸了他的臉龐之後,勇者發動了術式。

“剩下的、由我——”

艾克賽路用劍柄毆打悲鳴着的西露卡,硬是讓她昏了過去。

“統一精神、不要被引誘、發動術式。我還活着、我還活着、我確確實實就存在於這裏。”

將廢倉庫的屍體放置在原地,勇者她們從後門走到了外面,追尋着某條道路。

“你這傢伙,是魔法師嗎!居然敢突然就做出這樣子亂來的舉動!”

“Dui bu qi , da jia , si diao le.”(對不起、大家、死掉了。)

“非、非常感謝!接下來也請多多指教。”

懷着某種目的,傭兵綁架了西露卡。而科隆他們爲了阻止他們進行了抵抗,但無奈力量差距太大,被虐殺了。帶着水果回來的亞圖姆發現了這一切,因憤怒與悲傷發出了那陣奇特的怒吼,最後勢不可擋地闖進了這個地方。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好剛剛空出來兩個人的位子,本來是打算把你當成一次性消耗品的,不過還是歡迎你加入我們卡拉班傭兵團。真的是走運的傢伙啊,可要給我好好幹活啊!”

——就在勇者做好覺悟的那個時候,科隆的眼睛微微地睜開了。淡淡的光芒駐留在他的身上。

留下這句話語,亞圖姆死了。再也不會有光芒寄宿在那綠色的眼睛中了。也再也不會聽到那刺耳的振翅聲了。綠色的液體浸透了勇者的腳下,嘩嘩流動着的血液,弄髒了勇者的手。她往右手看去,只見手上染滿了鮮豔的綠色。

“現在就收拾。看招、去死吧臭蟲子!!”

男人們笑着把玩着自己的武器。

“……不、不是的。西露卡、被綁架了。我、我們、想要阻止——”

興奮的艾德露自言自語着,但並沒有傳入勇者的耳朵。

“只留下傳說的禁忌之術,沒想到這就是復活術啊。”

“艾克賽路,如果沒有你這傢伙用小鬼作爲人質威脅的話,真會有那麼一點危險了啊。一般來說以魔物爲對手可不會想到人質的做法啊。垃圾的你非常適合成爲傭兵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

“終於安靜下來了啊。小鬼的叫聲真是刺耳。”

勇者站了起來。必須去尋找行蹤不明的西露卡,不管等在前方的,是何種結局。

“總覺得、我、看到過這個光。”

死亡的幻影已經出現了。勇者忍耐着痛苦,繼續復活術。

“好了啦,總之讓開。”

“這是、復活魔法。拉斯所追求的——”

淡淡的光芒通過勇者的身體流入科隆的身體。流入的光芒在科隆的身上僅僅停留了一瞬間,馬上就消失了。

“幹、幹什麼啊,你們這些傢伙!”

總算是恢復了冷靜的瑪塔莉,發現了某種痕跡。那是綠色的液體。是被火焰照亮之後,第一次顯現出來的散發着綠色光芒的道路。那大概是亞圖姆的體液吧?

“吵死了!現在給我忍耐!”

人類將人類作爲人質,而魔物爲了庇護人類而死。

“也不能對亞圖姆這樣置之不理。不快點把它找出來就糟了。”

接着,雖然亞圖姆打倒了兩個人,但是西露卡被作爲人質,只能束手就擒了。

“蟲子的處理結束了。嘿嘿,接下來就是享樂的——”

亞圖姆在哭泣。那漂亮的四隻眼睛之中有水滴零落。他的身體顫抖着、翅膀顫抖着,宛如一個嬰兒般哭泣着。

察覺到勇者她們到來的西露卡拼命地嘶吼起來。

“Ya tu mu yao qu dajia na li le.”(亞圖姆要去大家那裏了。)

“——你該不會是要,復活術!?”

這次說不定會死。但是、現在還不行。還有要做的事情。這裏並不適合成爲自己的葬身之處。

“勇、勇者、姐姐。”

“……”

勇者的臉龐失去了生氣。呼吸混亂,心臟劇烈地跳動着。感覺意識就要遠去,但勇者咬緊嘴脣忍耐着。身後傳來了粗暴拉扯勇者想要她回頭的糟糕感覺,但也被她無視掉,也絕不會去傾聽耳邊響起的甜言蜜語。

亞圖姆說着謝罪的話語。

艾克賽路露出了諂媚的笑容。

“西露卡在哪裏?這些全都是亞圖姆做的嗎!?”

勇者努力地想要做出開朗的笑容,但沒辦法很順利地做出來。表情大概變成了痙攣的笑容了吧。

那個男人用下巴比了比頭部被咬碎的傭兵。

治療已經結束了。復活術成功了。不知是不是超越了精神的界限,科隆的眼睛慢慢地閉上了。雖然想讓他就這樣睡下,但這樣的話就沒法問出事情來了。

“勇、勇者小姐,請你等一等。還請冷靜下來聽我說明。這全部都是誤會。我們從西露卡小姐的父母那裏接受了保護她的委託。我們只是保護了西露卡小姐而已。明明是如此,那些孩子誤解了之後攻了過來。於、於是——”

聽到了混雜着腐臭的聲音。魔物在說話。勇者向其投去了猛烈的殺意。

“於是帶着半分玩弄,將他們虐殺了啊。在頭部盯上鐵樁,爲了好玩將兩手兩腳縫了起來。真是與魔物相稱的行爲啊。很臭,別再說話了,垃圾。”

“囉囉嗦嗦很煩啊,你這小妞!”

勇者抓住了突然砍過來的傭兵的喉嚨,那男人到處都是空隙,根本沒有躲避的必要。

“最煩人的好像是你啊。我現在就讓你安靜下來。”

“——!?”

勇者單手用力捏碎了他的喉嚨。那傭兵的身體失去了力量倒了下去,頭部則滾向了亞圖姆那裏。因爲看着很不順眼,所以勇者狠狠地踩碎了那個頭顱,使得眼珠與腦漿都濺了出來。

“這傢伙相當厲害!小的們,全員一起上!”

除了艾克賽路的其他所有人都組成了隊列攻了過來。瑪塔莉和艾德露想要出手,但勇者以眼神示意,阻止了兩人。

這樣的垃圾們只要她自己一人就足夠了。最重要的是沒必要弄髒她們的手。因爲這些魔物外表看起來還是人類。

她一言不發地揮舞起劍來,一腳踢斷傭兵的背骨,用火焰點燃對方的臉部。

像是作業一般,勇者冰冷地屠殺着傭兵們。真的以魔物爲對手的話非常簡單。對方似乎在求饒,但沒有關係。魔物必須死。這是早就決定好的。沒有例外。

“饒、饒了我。饒了我吧!”

那個像是首領一樣的男人,留着淚水與鼻涕祈求饒命。之前他的左手已經被砍掉了,但仍然還活着。

“你對那些孩子做了什麼?用你那腐爛的腦子回憶看看?”

“原、原諒我——”

明明恃強凌弱,但輪到自己的時候卻不願意了啊。

不等他說完,勇者就用劍刺進了他的頭部,血液濺了勇者一身。

“咿、咿——!”

“……我不想讓亞圖姆這樣被展示出去。我要把他和孩子們一起埋葬。雖然時間很短,但他們已經成爲朋友了。而且——”

目送她離開的瑪塔莉輪替着坐到了椅子上。

“我必須要‘善後’。因爲魔物是不能存在於地上的。勇者小姐所肩負的那份無法卸下的重擔,由我來承擔。因爲,我是勇者小姐的夥伴。”

在全身無力的她即將要倒下的時候,身體被誰接住了。那是雙眼赤紅的瑪塔莉,艾德露也支撐着勇者。

“是嗎。那麼,過段時間我也去露一下臉吧。她是我們中最能賺錢的,我也希望她能早點回來啊。沒有了那傢伙說的狂言妄語,總覺得會不在狀態,很無聊啊。”

真的是太好了,當她放下心來的時候,勇者再次失去了意識。這個過程在數日間不斷的重複着。沒有任何的前兆,就那樣昏迷過去。

瑪塔莉擁有從黑暗的世界之中經由某人之手被喚回的記憶。恐怕,在勇者討伐薩魯巴德之時,瑪塔莉踩中了陷阱死去了吧。她現在確信,那個時候的自己是被勇者所拯救的。

即使如此,也沒辦法一個人外出。只要有突然失去意識的可能性,就不能放過那樣的危險。即使是說客套話,這個城市的治安也說不上良好。

“嗯,那傢伙怎麼了?”

“你們不是人類,是魔物吧?不好意思,我可不認識魔物啊。我都快要吐出來了,能不要再嘰嘰喳喳地說什麼夥伴了嗎。”

“我們沒有把事情鬧大的想法。先揮劍相向的可是那羣小鬼啊!我們只是把他們反殺了而已!這有什麼錯!那樣的傢伙死了纔好!他們被拋棄在貧民窟,最後還是會去偷東西或者做其他什麼壞事變成罪犯的啊!他們與我們不同,沒有未來!”

“告訴我吧,那一天,在那裏究竟發生了什麼?……艾克賽路那傢伙,也在那裏吧?”

科隆和西露卡那深受傷害的心靈,也總有一天會被時間所治癒嗎?瑪塔莉並不知道。

在玄關前貼着《勇者、豬妹、紅紛紛、圓眼鏡之家》這樣長的要死的門牌。雖然不知道這是何時貼上的,但她不由得苦笑起來。至今爲止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因爲實在是沒有那種餘裕了。一動不動坐着的西露卡的身影進入了她的視野。她已經沒辦法恢復過去那種輕柔、明亮的性格了吧。

“在那裏,沒有一個人類。”

那個時候勇者使用的魔法,就是隻在傳說中流傳的復活魔法吧。

“謝謝,瑪塔莉姐姐。”

雖然剛帶回來的時候是一副精神混亂的狀態,但現在似乎稍稍平靜了一些,本來沒有任何的慾望、現在也恢復了些食慾。她偶爾會想到夥伴們的事情,一個人偷偷哭泣。

在因爲嘶吼出內心的想法後,艾克賽路哭着跪倒在地。

瑪塔莉看向被被子包裹着的勇者的臉龐,她露出一副安詳的表情沉睡着。

“……瑪塔莉,能不能告訴我呢?那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你們面無血色地跑了出去、數小時後,貧民窟的倉庫和酒館就起火了。而且,本領強到那種地步的那傢伙變成了那副模樣。我不覺得這些事情之間會全無聯繫。”

接到通報、進行調查的衛兵們並沒有發現什麼線索,最後以流氓間的爭鬥瞭解了這個案件。

“是的。如果是要賺生活費那種程度話,就算只有我一個人也沒關係了。”

失去了意識的西露卡順勢倒在了血堆之中,她看起來並沒有嚴重的外傷。

剩下的就只有拘束着西露卡的魔物。勇者揮去劍上的血液,隨意地走上前去。

根據聖職者克郎普的話來說,勇者無法恢復意識,問題出在她的精神、她的心靈。在這一方面,治療術是起不了絲毫作用的。最好的方法就是等待“時間”來治癒她了,他似乎很抱歉似得如此說道

“非常謝謝你,羅布先生。……但是、勇者小姐已經——”

艾德露說着,理了理勇者的頭髮,靜靜地離開了房間。

因爲勇者的身體上並沒有外傷,是沒有一絲傷痕的,非常健康的身體。

所以,瑪塔莉選擇了等待。不論是一週,還是一年,都沒有問題。因爲勇者有救過自己性命的恩情在。

瑪塔莉露出討好的笑容敷衍了過去。

“謝謝。那麼勇者醬,我去去就回。”

“這些,全部拜託了。”

“那麼我上去了哦。”

她很明顯是在勉強自己。一邊說着已經習慣了疼痛所以沒關係的,一邊滿身是傷的繼續着戰鬥。

“如果有什麼事情的話,儘管說!朋友之間不需要客氣的吧!”

“……恩。謝謝。”

“那,不好意思,能拜託你一段時間嗎?我有些想要調查的事情。”

瑪塔莉斬釘截鐵地如此回答道,然後用雙手握緊了血紅的大劍。舔了一下嘴脣之後,她捕捉到了獵物;作爲狂戰士的本能,使得她全身的殺意都高漲了起來。

死了誰也不會悲傷,活着也沒有任何人會高興,這指的是勇者吧。實在是說得非常準確。明明是隻魔物,卻得到了正確答案啊。

抱着失去了意識的勇者,艾德露如此問道。

勇者在廢酒館裏失去了意識,陷入了不省人事的狀態。

聽到艾德露指出的這一點,瑪塔莉不由得自嘲起來。就如同勇者將自己取名爲豬妹一樣,自己確確實實有欠考慮的地方。尤其是在戰鬥的時候就特別顯著。

牀上躺着雙眼緊閉的勇者,以及稍顯疲憊的艾德露。

“我回來了,西露卡醬。這是伴手禮。”

最重要的是,她是重要的夥伴。瑪塔莉起誓,絕不會拋棄夥伴。

然後,自那個事件過了一週,勇者睜開了眼睛。瑪塔莉流着淚擁抱了她以後,勇者有些困惑地笑了起來。

“……不在哦,羅布先生。”

瑪塔莉瞪向廢酒館之中。

這樣多到爛的故事在這條街道上早已司空見慣了。勇者說這是個垃圾一樣的城市,而瑪塔莉覺得真的就如她所說。但是、即使如此,這裏對於瑪塔莉來說也是出生的故鄉,她沒辦法憎恨這裏。

羅布皺起了眉毛,認真探尋的視線,而瑪塔莉沒有移開視線,回應他。

“……艾德露小姐,之後由我來做。勇者小姐和西露卡醬能拜託你嗎?”

勇者向握劍的右手注入力量,但卻無法很順利地動彈。世界在扭曲。散發着鐵鏽味道的液體湧上了喉頭。

在擔心地看了一眼勇者之後,瑪塔莉怒火沖天地瞪着殘存下來的最後一隻魔物。

由瑪塔莉擔任前衛,露露莉蕾擔任後衛。雖說只有兩人,但殲滅的速度相當可怕。

“是的。因爲我和露露莉蕾小姐一起狩獵了魔物。”

“我的孩子馬上就要出生了。你也知道的吧?而且一次會生下三個孩子!所以需要非常多的錢。比起那樣沒有將來的小孩,當然是自己的小孩比較重要吧?所以,這裏請放過我吧!至今爲止都救了我好幾次不是嗎!你、你是勇者,所以是弱者的夥伴,對吧!?”

“…………”

“我明白了。之後就由我來照看。今天我哪裏也不會去了。”

那一天、瑪塔莉她們保護了失去了容身之處以及夥伴的西露卡。這條街道並沒有仁慈到能讓一個傷痕累累的少女獨自活下去。

勇者看向自己的手掌,鮮豔的綠色血液變得乾涸、漆黑了。

“……那傢伙的情況怎麼樣了?”

對西露卡說了一聲後,瑪塔莉走向了二樓的寢室。

“那可不行。如果不和露露莉蕾醬一起的話,你一定會亂來的。”

西露卡不論何時都不想要離開科隆,而強硬地把她拉開、帶到這裏的人則是露露莉蕾。露露莉蕾嚴厲地斥責道,如果附近有非常憂鬱的人的話,回覆也會減慢的。她定下了只在決定的時間裏探訪科隆的規矩,西露卡也遵守了這條規矩。

“再過一陣子的話,我覺得外出走走也沒關係。”

離開了戰士公會的瑪塔莉,在大路邊上的露天攤位買了食物以及雜貨後,回到了家裏。

而瑪塔莉接着詢問,那個時間到底是何種程度呢,得到的回答是:說不定是明天,說不定是一週後,又可能是一年後。具體的時間,只有這個小姑娘自己知道。

其他橫倒在地的就只剩下傭兵的屍體了。到處都是肉塊以及身體的斷肢殘臂。但是,瑪塔莉完全不感到同情。者全都是他們自作自受。

瑪塔莉輕輕說道。如果勇者起來的話,一定會邊說,居然敢這麼狂妄,一邊擰她的臉頰的吧。

瑪塔莉露出了笑容。

雖然立刻就把她帶到了聖職者公會,讓認識的克郎普進行診斷,但卻束手無策——他說,並不需要治療。

不管是什麼樣的狀況,爲了活下去就需要錢。而在這條街道上最有效率的賺錢方法,莫過於狩獵魔物。

沉默地點了點頭後,艾德露詠唱魔法強化肉體。她一邊警戒、一邊取回了西露卡,然後將兩人抗在了肩上之後,慢慢地走了起來。

“勇、勇者小姐!”

她的心靈能夠在崩潰的前一刻勉勉強強的維持下來,全都是因爲復活的科隆的存在。科隆現在正在診療所接受治療。雖然身體得到了治癒,但是心靈的傷口似乎非常的深。與勇者不同,他仍然沒有恢復意識。

——在那一個小時後,廢酒館和廢倉庫都燃起了熊熊大火。在火災的現場發現了數十具身份不明、損傷激烈的屍體。

如果說自己的心裏沒有任何對她的同情,那肯定是謊言。但,瑪塔莉覺得,能夠實現亞圖姆最後的願望也不錯。因爲他們是朋友。雖然說出口的話會顯得很俗氣,但瑪塔莉並不想忘記那份羈絆。

“看來今天的量也很多啊。”

第三節

兩人拼命地喊着什麼,但勇者已經什麼都聽不到了。

“……所以?”

勇者看向天花板。世界是如此地黑暗,事到如今,勇者才體會到這一點。明白了這一點後,她的嘴角稍稍揚起。

瑪塔莉慌慌張張地確認勇者胸部的鼓動,有好好地在跳動,也有微弱的呼吸。但突然吐血這樣的狀況並不普通,勇者的表情也仍然非常痛苦。

“不,那個,什麼都沒有。”

“實在不是能夠戰鬥的狀態,雖然本人發火說,別把她當做病人來對待就是了。暫時一段時間裏都需要絕對的靜養。”

不管哪個屍體的面部都被完全摧毀,身體被大卸八塊。這樣的情況下是不可能弄清楚他們的身份了。

艾德露眯起了眼睛。就如同她所說,勇者是帶着“死了也沒關係”的覺悟衝鋒的。如果問她理由的話,她一定會回答“因爲是勇者”吧。

“請、請等一下!稍微等一下、等一下啊!同樣都是人類,而且我們還是同一個公會的夥伴不是嗎!”

“如果是這個孩子的話,說不定會帶着劍衝到迷宮裏去呢。在與你不同的意義上,非常的危險,叫人看不下去啊。尤其是明知自己可能會死掉這一點上,性質來得還要更加惡劣。”

根據西露卡所說的話來看,她本來是貴族家的女兒,但和母親一起被趕出了家裏。據說母親被懷疑不貞與人私通,於是怒火沖天的家主就把她趕出了家裏。在到達這個城市不久後,母親就病逝了,留下了孤單一人的西露卡。對着沒有棲身之所的西露卡伸出救援之手的、就是科隆。

“歡迎回來,瑪塔莉醬。只有兩個人沒關係嗎?”

她還並沒有完全康復。必須保持絕對的安靜、靜養一段時間。如果放着她不管的話,恐怕她又會闖入迷宮裏去殺魔物了吧。

“……安寧地生活下去,不好嗎?現在這個世界上,已經不存在可怕的魔王了。”

然後她低頭看向自己,全身都染上了魔物與人類的血液,變成了紅色和綠色混雜的混沌的顏色。這怎麼看都只是一個怪物吧。

暈眩感非常的嚴重。勇者停下了腳步。眼皮很重。手臂不聽使喚。好痛苦、爲何會如此痛苦呢。

“你要怎麼辦?說不定聽到了騷動的衛兵們馬上就會趕過來了。如果被逮到了的話會有各種各樣的麻煩,尤其是你還是亞特一族的人。”

“……說不定的確如此。”

“如果不馬上去找聖職者的話會非常危險。很可能是力量使用過度了。恐怕,是剛纔的復活術的關係。”

“勇者醬,剛纔醒了一會,不過又睡着了。抱怨着,太閒了太閒了,閒的快要死了。”

西露卡並沒有詢問科隆爲什麼還活着。似乎在害怕,如果問了的話,魔法就會解開了;害怕最後留下的夥伴,會不會像是泡沫一樣消失。

從地下迷宮歸來的瑪塔莉來到了戰士公會,將戰利品換成金錢。

“是、是因爲那些小孩的事情生氣嗎?沒什麼不好的吧!只不過是一羣死了也沒有人會悲傷、活着也沒有人會高興的人消失了而已!”

西露卡怯生生地接過了果子。瑪塔莉一邊想着,簡直就像是人偶一樣,一邊撫摸了她的腦袋。

另外,原戰士公會成員艾克賽路從這一天起完全斷絕了音訊,再也沒有人看到過他的身影。

大概,她是真正的勇者吧。雖然不能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五百年前將魔王討伐的大概就是她吧。然後,在已經和平了的世界之中,她也爲了消滅魔物而持續地戰鬥着。爲了殺掉墮入邪道的人類而不斷的磨損着自己的心靈。

雖然是種淡淡的感覺,但勇者看起來像是急於求死一樣。她之前開玩笑說希望能和魔物同歸於盡,那大概是真心話吧。

陷入現在的這種狀況,只能認爲她是到達了極限了。那麼,作爲夥伴來說能爲她做些什麼呢?即使挺身而上,也必須要阻止她。

——不然的話,不久之後勇者就會死去吧。

第四節

艾德露拜訪了位於貧民窟盡頭的某一間廢屋。這裏是賓茲留下的藏身之處,在這個藏所中大量留有協助者拉斯的研究材料。研究的內容無論哪一個都脫離了人道,盡是些星教會知道了之後一定會將其作爲異端逮捕的內容。很多即使讀着就會讓人感到噁心。

在這之中艾德露取出的是關於賓茲的得意領域、“精神操作”的魔導書。

使用魔素干涉人腦,自由地進行操作地邪道的術式。本來應該立即將這些處分掉的,但艾德露沒辦法下定決心。

這是因爲,這裏有的並不僅僅是邪道的研究材料,因爲“她”的亡骸仍然保管在艾德露的宅邸內。雖然有自覺這是無可救藥的愚蠢,但她最後也沒能做到拋棄“她”。

然後,她終於看到了希望。近距離地目睹了復活魔法後,艾德露抓住了復活術式的相關理論。拉斯的悲願立刻就要實現了。也就是說,當初加入勇者隊伍的目的能夠實現了,已經找不到與她們共同行動的理由了。

想到這一點後,她露出了一個自嘲的笑容。因爲她明白,事到如今自己已經沒辦法做出那種事情了。和那羣夥伴們在一起的話,她的內心感到非常地快樂。雖說如此,也無法拋棄邪道的研究。自己真的是,無藥可救的愚蠢人類啊。

如果勇者的意識沒有恢復的話,艾德露是準備嘗試某一行爲的——她準備干涉勇者的腦部,強制剝除她痛苦的原因。在這裏,也有能夠窺視過去的記憶的術式。賓茲應該是使用這個來嘲笑患者的不幸吧。但是,只要用的話,就會是非常有效果的治療法。比起聖職者所說的“等待時間來治癒”之類敷衍了事的做法要來得好得多。

找出她的心靈創傷、將其篡改、又或者消去。這種行爲是弄髒夥伴記憶的最差勁的行爲,如果被瑪塔莉知道了甚至有可能被殺掉。現在艾德露還處於觀望狀態,保留了這種想法,但如果勇者的情況再次惡化,她做好了施行這種術式的覺悟。因爲自己已經犯下了使役屍體這一禁忌,就算再犯下一項罪行也不會有太大變化。

當然,如果不使用就能恢復的話,那是最好了。但是,不管是怎樣的手段,選擇總是越多越好。只要有將勇者從痛苦之中拯救出來的可能性的話,自己就應該抓住。

“——你知道,有個詞語叫做雙刃劍嗎?”

突然有個聲音響了起來,艾德露慌慌張張地回頭望去。只見穿着學者服的露露莉蕾架着弩站在門的旁邊。她眼鏡的背後多了幾分平時沒有的險峻。

“……你是怎麼進來的?不,說到底,爲什麼會知道這個地方?”

艾德露已經用鑰匙鎖住了這裏,其他人應該是無法進入的。說不定是露露莉蕾不知何時發現了這個場所然後又配了一把鑰匙。至今爲止艾德露已經來過這裏好幾次,露露莉蕾大概是跟蹤了她吧。

“因爲學者的工作就是調查。……你想要做的事情,只會創造不幸。差一點就被賓茲操弄大腦的我是明白的。不管發生了什麼樣的狀況,那種事情都不被允許的。”

“那是因爲,人倫上的理由嗎?”

數秒的沉默降臨在了兩人之間。那寂靜感像是已經過去了數分鐘一樣。

“接下來就是與時間的戰鬥了。我實在不認爲伊魯卡切夫會束手就擒,要在那傢伙的追隨者出現之前把事情結束掉。”

“我知道了。那麼,只要處理掉有關於精神操作的文件就可以了。”

露露莉蕾斬釘截鐵地如此說道。

“有句古話叫做,萍水相逢‘前生’緣。”

艾蕾娜下定決心、睜開雙眼,環視着分成左右兩列並立着的幹部們,宣告道。

艾蕾娜閉上了眼睛,呼出了一口氣。

“如果讓那些傢伙放虎歸山的話,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對話的時間已經結束了。在此之上,些許的流血也是不得已的。而正是爲了防備這樣的事態,我們纔會擁有武力——不是嗎?”

“實際上,我也不是很明白。可以的話,要不要一起來學習?”

“醜陋的嫉妒心已經完全消失了,這種話我沒辦法說出口,但是我已經體會到,被那種事情所囚禁實在是再愚蠢不過了。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我可是相當中意那種熱鬧的生活。我不想做出會破壞那種生活的行爲。”

“……這,難道是在對我進行忠告嗎?”

“我們這次約好是一對一的會面,而伊魯卡切夫也遵守了這個約定。……就結論來說,最後的交涉決裂了。不管怎麼樣,他都以星玉的完成爲目標。甚至對我說,如果怎樣都無法認可的話,就要用自己的雙手建立真正的星教。”

艾蕾娜用星杖用力敲了敲地板,站了起來。然後堅定地宣言道。

“伊科納閣下,請冷靜一點。這樣的話是無法回到正題的。……艾蕾娜大人,剛纔您說了‘最後’一詞,也就是說,不再與對方交涉了嗎?”

在這個瞬間,艾蕾娜完全理解了——絕對不能讓星玉完成。如果發生了萬一的情況,就必須將其破壞。過度的力量是一種毒藥,而體現了這一點的,正是伊魯卡切夫的野心。

“瞭解!”

尼卡拉格慌慌張張地跑向艾蕾娜的正前方,而伊科納挺身護在了艾蕾娜的身前,擋住了他。

“請務必再給一次交涉的機會!我尼卡拉格賭上自己的性命,一定會說服他!”

露露莉蕾的右手仍然沒有放下,手指仍然放在扳機上。

“尼卡拉格,與各國支部的聯絡就由你來處理。告訴他們,不要藏匿伊魯卡切夫一派,當然,也包括了與各國領導人的交涉。”

“爲、爲什麼要做這樣危險的事情!之前都和您說過了請您自重!”

露露莉蕾放下了裝着弩的右腕,同時艾德露也解除了召喚術。針鋒相對的緊張感一下子緩和了下來。

“拉夫羅蘭西亞團長提莫魯!”

“我還真是沒有信用啊。而且,不管是什麼樣的東西,作爲知識留存下來就會有其意義不是嗎?”

“不是。我的意思是,受到傷害的最深的會是你自己,所以住手吧。我一點也不想看到兩個同伴受到傷害、變得不幸。”

“……首先我想確認一下。那個預言所說的將會帶來災厄的少女現在狀況怎麼樣?”

“真是不可思議的話語呢。那麼,這是什麼意思呢?”

艾蕾娜環視衆人,以沉重的口吻宣告道。

艾蕾娜臨時召集了除了伊魯卡切夫一派的其他幹部。伊科納、尼卡拉格、提莫魯等衆人聚集在這裏。

“是嗎,那麼,關於預言書的事情就暫時擱置,就這樣繼續保持監視。”

“古時候的話語大多都很含蓄,非常的有趣哦。使用的好的話,即使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也能把對方弄得雲裏霧裏。就像現在這樣。”

艾蕾娜爲自己花了太長時間下達決斷,而在心中向尼卡拉格道歉。如果聽從他的諫言的話,事態也不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當然也有可能會使伊魯卡切夫提早爆發。

艾德露和露露莉蕾相視而笑,然後開始整理起文件起來。她們將賓茲留下的有關於精神操作的文件全部收集了起來,然後運到了外面,放出了火焰將其完全燒盡。

“是!”

準備完畢的異端審問官以及拉夫羅蘭西亞列隊出發了。看到那一絲不亂前進的隊伍的人都不由得感到畏懼。亞特城的住民們都害怕被捲入其中,慌慌張張地躲到了暗處。

尼卡拉格還想要諫言,但是被受到伊科納命令的衛兵們擋住了。

“異端審問局,伊科納!”

“……我、明白了。”

“…………”

“原來如此,是勇者醬帶給了你希望的光芒嗎?那麼也算是有了硬要與她組隊的價值了呢。我從心底祝福你喲。”

艾德露與露露莉蕾互相對視着。在這樣對話的時間裏,她已經做好了召喚屍體的準備。在召喚術發動的瞬間,箭矢也會發射吧,同時露露莉蕾也會被拘束住。

露露莉蕾得意地微笑了起來。

“請教給我吧。賭上上最精銳部隊拉夫羅蘭西亞的名字,必定將異端們殲滅!”

“領命!鄙人伊科納,堵上自己的一切,必定完成您下達的使命!”

“請、請等一下,艾蕾娜大人。”

雖然她並不相信預言書什麼的,但還是想要和那個自稱爲勇者的少女聊一下。她究竟是怎麼想的,又爲何自稱爲勇者,然後有什麼想要完成的目標嗎?她本來是準備慢慢地和她來溝通的。

但是,看來這個願望暫時是無法實現了。又或許,永遠都無法實現不定。這次的事件就是如此得緊急。

伊魯卡切夫發出豪言壯語,說——完成星玉是歷代教皇的夙願。如果想要阻擾這一夙願的話,即使是現教皇艾蕾娜的命令也無法遵從。因此,他要成立真正的星教。

“爲了不讓你再產生奇怪的想法,請將賓茲的魔導書以及研究的文件全部處分掉,現在立刻。當然我也會在場。”

“艾蕾娜大人!使用武力必須是所有手段都已經用盡——”

叫喊出聲的伊科納被艾蕾娜一手製止。

“我們就在那個家裏一起等待她自然的恢復吧。等待時間什麼的來治癒她吧。”

“我很難理解哪裏稱得上是最好的方法了?如果讓本人聽到了絕對會勃然大怒的。我實在不認爲爲了活下去,她會想讓人挖她精神上的傷口,隨意地玩弄她的腦袋。”

最初打破這個僵局的是露露莉蕾。

艾德露不由得說出了真心話。

“……有你在真的太好了。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總有一天會使用的吧。在拯救夥伴的名目下,輸給自己想要使用看看的慾望吧。”

“……如果放棄賓茲的術式的話,也就等於放棄治療那個孩子最好的方法了,你有理解這一點嗎?”

露露莉蕾的右腕已經完全捕捉到了艾德露。如果她扣下扳機的話,銳利的箭矢就會貫穿艾德露。艾德露是沒有使用魔法的時間的吧,露露莉蕾還沒有天真到會給自己詠唱的機會。她也說過,將自己稱爲魔法師殺手的第一人也沒有問題。

尼卡拉格一臉無法接受的表情,但還是點了點頭。原本諫言說要將星玉破壞的就是尼卡拉格,他也自然深知星玉的危險性。

尼卡拉格踏前一步確認道,艾蕾娜用力地點了點頭。

“……如果,我拒絕的話,你要怎麼做?”

“想要嘗試禁忌,這就是所謂的人類。我也學到了各種各樣的東西,所以是彼此彼此。”

“立刻率領全部審問官,將伊魯卡切夫逮捕!!如果他敢抵抗的話,不問生死!一定要取回星玉!!”

“——請您下達命令。”

“調和纔是星教的真髓!不可忘記這一點!”

“……艾蕾娜大人,使用武力強硬的鎮壓,會產生扭曲、一定會帶來災禍。希望您能給我尼卡拉格最後一個機會!”

“居然對艾蕾娜大人說了如此不敬的話語!即使是樞機主教,也絕對不可以原諒!”

“是,前一段時間處於不省人事的狀態,現在已經恢復了意識。雖說如此,根據對她進行診斷的聖職者的報告,仍然不是處於能夠戰鬥的狀態。”

“有些東西不該留存於這個世界上,就好比這個地方的研究材料。我建議將這個廢屋一點不留的燒個精光。”

“——星神的指引與吾等同在。”

艾蕾娜知道,這並不是恐嚇。從這身爲樞機主教的老人的身體之中,溢出了無法掩蓋住的慾望與野心。

——星塔,會議間。

“呵呵、確實,發怒的她是最可怕的呢。因爲真的毫不留情。”

“能讓我聽聽你的答案嗎?”

艾德露閉上眼睛沉思了一會之後,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白費力氣。事到如今已經不可能再改變他們的想法了。”

“……我明白了。那麼,讓我們一起來燒掉吧。另外,可以的話,這件事情就……”

“是的。那傢伙已經將星玉搬運到了自己的宅邸裏,再次開始了注入魔素的作業。這是與身爲教皇的我的意志相違背的行爲,等同於對我們所信奉的星神舉起反旗。”

雖然不知道這樣正不正確,但艾德露有種稍稍卸下了些重負的感覺。

聽到露露莉蕾的問題,艾德露只能沉默以答。根本不用問,一定會被勇者揍上一頓的吧。所以在制定這個計劃的時候,艾德露是打算強行使用這個術式的。

“那是你的想法不是嗎?她痛苦的緣由很明顯是因爲過去的事情。如果能將她從痛苦之中解放出來的話,即使我弄髒自己也沒關係,因爲我早就是不淨之身了。”

“那一點對你來說也是一樣吧。前些日子,勇者放出的那個奇蹟的光芒,使得你胸中隱藏的願望得以實現。看到復活術的那個時候,你的表現相當不同尋常。”

“那麼,要問問看本人嗎?如果得到她的同意的話,我就不會反對。”

“……明明知道答案,卻還要壞心眼的提問,這是你的壞習慣啊。”

“……是呢。想到如果是和勇者醬一起的話,也不是那麼壞。因爲她很閒呢。”

“人的緣分真的是不可思議啊。明明我和你之前完全沒有聯繫。”

“嗯,不會對其他人說的。作爲夥伴我應該阻止你,不過你的決心並不會改變,對吧。但,還請不要做出墮入邪道的行爲。因爲大家都會悲傷的,尤其是勇者。”

但是,如果跨過了某一條線的話,那這股力量就不再是威懾力,變成了爲了將敵人完全消滅而存在的純粹武力。而伊魯卡切夫自己跨越了那條線,因此,艾蕾娜不得不動用這股武力。

“……討厭魔法師的你,居然把我叫做同伴?呵呵,你還真是說了些有趣的話呢。我應該是你嫉恨的對象吧?”

星教會所擁有的兵力說到底是以自衛爲目的的威懾力。並不是爲了“稱霸大陸”這樣的野心、而是爲了維持完全中立的立場而擁有的力量。

“這是我教皇艾蕾娜的命令,開除樞機主教伊魯卡切夫及跟隨其的一派人等的教籍,贊同他們一派的人也作爲同罪,開除出教!反逆之人悉數作爲異端,絕不留情,給予其神罰!”

看了一眼做出最敬禮的伊科納後,艾蕾娜繼續說道。

“那麼,進入正題吧。……前幾天,我和伊魯卡切夫進行了極密會談,議題是有關於一直未解決的《星玉》的內容。”

“是!”

“我不會殺害夥伴。但是,還請做好睡上很長一段時間的覺悟,因爲這個箭矢上塗着強力的麻痹毒。雖然我減少到了不會把你殺掉的程度,但也只能想到這種方法了。”

“關於那一點,我不打算說這說那。按照你喜歡的去做就好。但是,只有使用賓茲的術式這一點我不會允許。不管你有什麼樣的理由,都絕對不允許。”

“不好意思,這一點我沒法做到。就像那個孩子拘泥於勇者一樣,我也有無法讓步的事物在。要捨棄這個場所,現在的我沒法做到。”

“鎮壓贊同伊魯卡切夫的人!如果敢抵抗的話,不用對異端有任何的顧慮,用上全部手段將他們擊潰!!將亞特當家雷肯逮捕,讓他把有關結界術式的情報都吐出來!即使是偉人的後裔,也不能再放置不管了!”

“真是抱歉。”

提莫魯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接受了命令。

“就如同你所說,調和纔是星教的真髓。但是,不遵從這一點的人也必須受到嚴厲的處罰!不能對那些想要那些利用星玉的力量完成自己邪惡慾望的傢伙置之不理!!”

“不。由我來制止你而不用被瑪塔莉揍一頓真是太好了。如果暴露給瑪塔莉的話,會被以騎馬式死命的毆打,再以一腳飛踢最爲終結吧。我覺得斷了線的瑪塔莉是這個世界最可怕的人物。”

露露莉蕾自信滿滿地這麼說道,從她的表情中無法讀到任何負面的感情。

“太無禮了,尼卡拉格!給我退下!”

“……抱歉。還有,謝謝。”

艾蕾娜在星塔的窗口中俯視着那個景象,祈禱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

教皇艾蕾娜與樞機主教伊魯卡切夫的權利鬥爭,被記載爲《星教會內亂》而傳達給後世,而這也是星教會光輝歷史之中所殘留下來的最大污點。

第五節

自教皇艾蕾娜發出殲滅異端的命令後經過了半天。

率領着教會精銳部隊、拉夫羅蘭西亞的提莫魯動作迅速得驚人,不到半天的時間就將與伊魯卡切夫關係密切的傳統派人員給拘束了起來。

雖然他們大部分都瑟瑟發抖,沒有抵抗老實地被逮捕,但仍然有一部分勇敢之人對着拉夫羅蘭西亞拔劍相向,而下場也相應的非常悲慘。他們被當場認定爲異端、折斷手腳,被逮捕、受到嚴酷的拷問。變成這樣之後,不管他們是否說出情報都沒有關係了,因爲對異端下達的判決只有死刑一種。

在這半天之內,疑有異端嫌疑而遭到逮捕的有近千人,而作爲異端處分掉的人超過了300人。

作爲懲治伊魯卡切夫一派的第一步來說,這個結果是可以稱之爲成功的吧。但是最關鍵的伊魯卡切夫卻逃掉了,仍然沒能確保星玉。

星塔的頂層、教皇的覲見間內,伊科納非常悔恨地向艾蕾娜報告。

“已經將普通教徒地動搖控制在最小限度。……只是,還沒能抓到伊魯卡切夫及他的門徒、還有亞特家的當家雷肯。”

接受了艾蕾娜的命令的伊科納立刻前往了伊魯卡切夫的住宅,但那裏已經空空如也,星玉也消失無蹤,伊科納眼睜睜地讓他們金蟬脫殼了;緊接着前往雷肯的住宅也遇到了同樣的情況。恐怕是異端審問官既將要突襲這一情報被泄露了出去。

但是,這樣的話有一件事就一清二楚了——雷肯和伊魯卡切夫是共同行動的。伊魯卡切夫掌握了星玉與大結界這兩個關鍵點。即使不必明說,所有人都明白,如果不快一點處理的話,就會發生非常可怕的事態了。

“關於那傢伙的行蹤有線索嗎?”

“剛纔收到了潛伏在那邊的間諜通報,似乎是在地下迷宮的下層建有藏身之所,接下來我們立刻就會開始追擊,那傢伙已經是無路可逃了!”

這邊的情報泄露了出去,同樣的,伊魯卡切夫一派之中也潛伏着間諜。這是伊科納獨斷的行動,他預想到會有這樣一天的到來,提前佈置好了這一手——將某人的家人作爲人質,強制使其成爲了間諜。

“所有的事情就交給你判斷。只有雷肯,儘可能地活捉。必須讓他說出那本由他管理的大結界魔導書的位置。……要是知道會變成這樣的情況,我早就應該讓教會接管大結界的管理了。之前顧慮到他偉人後裔的身份,實在是一個錯誤。”

結界術是僅傳授給亞特家後裔的術法,只要有那本記錄着有關結界術所有內容的魔導書的話,本來就不需要雷肯。但雷肯是偉人的後裔,因此艾蕾娜對他抱持着最大的敬意。不過在這次事件中卻適得其反。

地下迷宮下部的某一樓層。

爲了殲滅異端而闖入進來的伊科納和審問官們被數不盡的魔物們重重包圍了起來。

從得到的信息來看,伊魯卡切夫一派應該就潛伏在在這一層的藏身之所裏纔是。

每個人都傾盡自己所有的力量,以這無盡的魔物爲對手拼死奮戰;揮動利劍、舞動法杖、刺出長槍,他們殲滅了許多異端的那份實力並不是鍍金的,魔物的屍體不斷地堆積了起來。

她催促起從剛纔開始就在旁邊一言不發觀戰的西露卡。

“幾個人一起對付巨魔,絕對不要承受它的攻擊!避開!”

在信號響起的瞬間,審問官們閉上了眼睛。爲了爭取時間,伊科納使用了障眼的魔法。直視了強光的魔物們都痛苦地按住了自己的眼睛。

“燒掉它,《炎彈》。”

——這就是、這就是《星玉》的力量嗎。將魔素濃縮到極限的星玉的力量,居然強到如此地步嗎?

巨大的冰塊伴隨着猛烈的風暴在房間內瘋狂呼嘯着。被捲入的魔物被冰塊擊中、身體被撕裂,發出了刺耳的悲鳴死去了。

就算想要逃出去,也總會有多管閒事中的一人跟着她,所以沒辦法達成目的。雖說是昏迷了一週,但被強制要求靜養一週,再怎麼說她也會覺得厭煩的。確實,她有時會失去意識,但並不是攸關性命的狀況。她自己說了好幾遍,不用擔心,但是其他人並沒有接受這種說法。

從深深的黑暗之中出現的,是樞機主教伊魯卡切夫。他現在與之前判若兩人,給人以非常不祥的感覺。這就是完成的星玉的力量吧。

由精銳組成的審問官們在伊爾克納的號令下,以非常快速的動作組成隊列,壓制各個通道迎擊魔獸。

“伊、伊科納大人!沒辦法再堅持下去了!數量差太多了!”

“你的忠誠心真是讓人敬佩。那麼,作爲餞別禮,就讓你看些有趣的東西、吾等星玉的只鱗片爪吧。你就好好將歷代教皇夢寐以求的至寶的光芒印在眼底,然後死去吧。”

伊魯卡切夫憎惡地踩踏着伊科納的屍體。

“這是隻在傳說中流傳的遺失咒文。你就用身體好好品嚐它的威力吧。”

看到伊魯卡切夫一瞬間就消除了結界這一事實,伊科納一時無法反應過來。

“閉嘴,異端!乖乖地接受制裁吧!”

倒在地上的伊科納用逐漸淡薄的意識朝上方望去,只見那裏漂浮着一塊巨大的冰塊。

“去、去死吧,異端!”

“可、可是,這樣下去的話、遲早——”

伊魯卡切夫像是瘋了一般的狂笑聲,久久地、久久地在迷宮內迴盪。

“實在是可憐啊,伊科納。這就是服侍了錯誤主人的愚昧之人的末路啊。明明擁有如此的實力,實在是太過悲慘了。如果要恨的話,就去恨艾蕾娜吧。她很快就會趕上你的。”

“別擅自破壞陣型!會被捲進去的!”

“……”

“爲了艾蕾娜大人而死,又有什麼值得恐懼的!所有人都要完成異端審問官的使命!!想起我們的誓言吧!”

但是,在藏身之所裏等待着他們的,是來自於魔物的毫不留情的洗禮。先來一步的審問官們已經全部被殺了。

伊科納敲擊法杖,注入全部魔力、釋放出了最強的一擊。房間內的溫度急劇下降。他以自己的生命力來補足詠唱省略的時間;他已經服用了過度的魔素藥水,使用了超越極限的魔法,作爲代價,身體一定會被魔素所侵蝕吧。

伊科納放出的冰的彈幕被同樣數量的炎的團塊阻礙了。

“不可能發生的吧。西露卡,由你來下也沒關係喲,因爲豬妹看起來已經沒法反擊了。”

“閉嘴、嚐嚐我最強的魔法!神聖的寒冰啊,賜予他永遠的安寧——《冰風暴》!!”

“真是愚蠢。”

“伊科納喲,差不多該死心了吧。你的部下們都已經去那個世界等着你了。包括那個給你情報的愚蠢間諜也是啊。”

“直到最後,我都絕對不會放棄!說不定會發生奇蹟的!”

大概兩百名的教團精銳的審問官們,如雪崩一樣毀滅了。

“請交給我吧!全部都如同伊魯卡切夫大人您的引導。”

“那、那樣走不行的啦!”

“——伊魯卡切夫大人。”

“開始計劃吧。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礙我了。我忠誠的僕人科斯特喲,開始這條街道的‘淨化’吧!”

那個討厭妖怪的纖細狂戰士在勇者的面前一邊“嗯、嗯”的唸叨着,一邊煩惱着。變成這副模樣已經經過了五分鐘了。

審問官躲開強勢碾壓過來的巨魔的攻擊,瞄準它的要害放出了攻擊;雖然成功殺死了巨魔,但也使得圓陣產生了些許的縫隙,而邪妖精切入了那個縫隙。雖然審問官用盾牌將邪妖精推了回去,但巨魔那巨大的身軀又已經待機在他們的身後。

在殺死一隻魔物的時間裏,魔物的增援就出現在了遙遠的後方。作爲障礙物層層堆積起來的魔物的屍體,經由同爲魔物之手拆除,新的敵人不斷湧來,不管怎樣都無法防禦的住。

他們會戰鬥到最後的一兵一卒,至死方休。這就是審問官的使命。

“終於出現了啊!異端伊魯卡切夫,你的首級我收下了!!”

星神就寄宿在這個身體裏,本來衰退中的魔力現在卻輕輕鬆鬆地超越了自己的全盛時期;他能確實地感覺到死亡正在遠離他。只要有星玉,連不老都不再只是夢想。亞特城之類的,只不過是個踏板罷了。他要用這個魔力使各國屈服,將星教的威光弘揚至全大陸。

“大結界很快就會消失。這之後就按照計劃,趁着騷動行事。”

《冰晶》,伊魯卡切夫如此說道,隨後伊科納的體內產生了數根冰之刃。像是被從內部啃食一樣,白色的冰刃瞬間被染成了鮮紅色,吸收着伊科納的生命。

但是,對伊魯卡切夫沒有效果。冰塊不會靠近他,強風也不會影響他。他就只是笑着站在那裏,簡直在像是看着餘興節目一樣。

面對着這太過巨大的實力差距,伊科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與以前的伊魯卡切夫明顯的不同。雖然說是魔法卓越的樞機主教,但他畢竟是個老人了,肉體和精神都應該出現了衰退纔是。

伊魯卡切夫緩慢地從懷裏取出了星玉。不詳的光芒照耀了整個房間。

伊科納大喝一聲後,飛快地朝着巨魔放出了攻擊魔法;銳利的冰柱刺透了巨魔的臉龐,使他站着死去了。

伊魯卡切夫的心腹和雷肯現出了身姿,衆多魔物排列在他們的身後。

“胡說八道!我們沒有錯!艾蕾娜大人永遠是正確的!艾蕾娜大人與榮耀相伴!”

“不要驚慌!大概是某種力量使得轉移無效化了吧。全員維持圓陣,如果露出空隙的話會全滅的!”

“要上了!——《散光》!”

“可惡的魔物、嚐嚐這個!”

(即使只剩下一人,要一定要完成任務。機會一定、一定會降臨!)

他在自己的周圍張開了強力的冰的結界,使得所有的魔物都無法靠近他。因爲是無差別的攻擊,所以剛纔都沒有使用,但現在不同了。除了自己以外全都是敵人。諷刺的是,當獨自一人之時,也就沒有顧慮的必要了。

“聽、聽命!”

“沒辦法,允許使用轉移石!由我來殿後!全員撤退!”

“……吶、我覺得是你輸了。不過怎麼努力都是白費力氣。已經將死了。”

“居、居然說是遺失咒文!?”

“可、可是,那樣的話、伊科納大人你!”

他在周圍張開了冰柱的彈幕,其上還串刺着正在掙扎的魔物。伊科納一口氣喝完了魔素藥水,在更廣的範圍內放出魔法。

科斯特恭敬地跪了下來,緊接着雷肯也上前說道。

“我將用自己的雙手,將星教會引導向正確的方向。並非由艾蕾娜之流的,而是由我親手。這樣的話,就能通過星玉的力量創造出正確的世界,靜候星神降臨。光輝的新時代、將由我的這雙手開創出來!”

過了一小會,冰塊消失了,留在那裏的就只剩下看不出原型的肉塊。

被軟禁在自宅中的勇者空閒到了快要死的程度。

“我、我的結界居然這麼容易就!!”

(即使用我的生命作爲交換,也一定要殺了這個異端!妨礙艾蕾娜大人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爲了教皇艾蕾娜而殺掉異端,爲了教皇艾蕾娜而獻上生命;如此吾等的靈魂將獲得永遠的救贖。》

“那個、那麼,這裏可以嗎?”

——在那一瞬間,一股衝擊波襲了過來,伊科納展開的結界毫無形跡地煙消雲散了。

“不要白費力氣了。這正可謂是,浪費時間。”

審問官之中有的人被挖泥鼠咬碎了身體內部、有的人被遊離的奧克一斧連同盾牌一劈爲二;有的人被蟲子的毒液淋到,活生生的融化了。

“畜生啊、沒完沒了!!”

“給我看前面、你這蠢貨!”

隨着伊魯卡切夫一個響指,冰塊砸向了伊科納。

“——已經到此爲止了!艾蕾娜大人萬歲!”

“是的,因爲對那強大威力的嫉恨,能夠使用這種魔法的人都已經消失了。畢竟這種魔法的消耗很劇烈,術者的精神和肉體都將無法承受。但是,只要有這顆星玉在的話就能隨心所欲了。”

——最後留下來的異端審問官,只有局長伊科納。

“轉、轉移發動不了?爲、爲何——”

伊科納緊接着詠唱起了攻擊魔法,而審問官們迅速舉出了轉移石。

利用通道的狹窄進行迎擊的審問官們,也逐漸地被逼到了房間的中央。魔物即使消耗了也還會有增援出現,但人類並非如此。

——但是。

“——哎?”

伊魯卡切夫露出了淺淺的笑容,用狂妄的態度說道。

“把所有敵人都驅逐掉,《冰針》!”

審問官中的一人體力和精力都到達了極限,一個人魯莽地向魔物羣衝了過去。

從最近瑪塔莉的反應看來,如果勇者死掉的話,她大概會一輩子揹着這個陰影活下去的吧。明明是個狂戰士,卻很纖細沒有抗壓能力啊。雖然似乎已經習慣了這個家中的奇怪的氣氛,但是害怕妖怪這一點卻完全沒有治好。她前幾天還中了艾德露和露露莉蕾設下的陷阱,當然勇者是在一旁捧腹大笑。

本隊也已經陷入絕境,大大小小的魔物們組成隊列從房間的四面八方襲擊過來。它們的動作中並沒有魔物自己的意志,就像是被某人操縱了一樣。

雖然她在忍耐亞圖姆的那個事件,這的確是事實,但勇者並不是那種會無窮無盡嘆息的纖細性格。她覺得,只要偶爾能回想起,曾經有過那樣一羣有趣的人,就好了。如果反過來,勇者站在那樣的立場上的話,一定會這樣祈願的。如果完全被忘記也會有一些些的寂寞,但那也有那樣乾淨利落的好處。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那愚蠢小姑娘的狗全部都被殺掉了。居然說要把我除籍?真是羣蠢貨!只要有這個星玉,甚至連魔物都能操縱。已經人沒有能夠與我匹敵了!!”

“雷肯閣下,我對於閣下表示感謝。就按照約定,將亞特城的支配權還給你,我也必須朝着更遠大的目標前進。在星玉已經完成了的現在,這樣污穢的城市已經毫無意義了。”

伊科納懊悔地咬緊了嘴脣。

“——請、請等一下!”

“沒有其他辦法了。你們就暫時撤退,把援軍帶來!向艾蕾娜大人諫言,投入拉夫羅蘭西亞!去吧,快一點!”

慘痛的悲鳴傳入了伊科納的耳朵裏,他因爲恥辱而用力咬住了牙關,但還是冷靜地分析了戰況,下達了最合適的命令。

伊科納高聲唱起祝詞來,而全體審問官也跟着他複述了起來。陷入恐慌狀態的審問官們,立刻取回了自己的信仰。

緊緊握着星玉的伊魯卡切夫因爲滿足感而全身顫抖、不住的狂笑着。歷代樞機主教、甚至歷代教皇都沒能完成的星玉,由他完成了。

恢復了視力的醜陋巨人——巨魔的棍棒直接命中了露出空隙的審問官的頭部;審問官的腦漿四溢,倒了下來。雖然已經嚥下了最後一口氣,但他的手足還是不斷痙攣着。

然後在正確世界之中,等待星神的降臨。神會褒獎伊魯卡切夫的吧,等到那時將會賜予伊魯卡切夫救贖。這並不只是一個夢想,星玉有實現這一切的力量。

“……艾蕾娜那傢伙,稍稍有些看錯她了啊。完全沒有想到她居然會做出這樣強硬的決策。明明她沒有那種能做決斷的器量纔是。……雖說如此,結果就是這樣。”

在這樣的情況下,位居少數的人類已經沒有勝算了。因爲混戰中有利的一方,是數量佔了壓倒性優勢的魔物。

但是,彼此數量不同。數量級實在是相差太多了。

“如果有遺言的話,我會傳達給你的飼主的。”

在圓陣的一角再次打開了一個小洞的瞬間,魔物們如雪崩般一口氣湧了進來;與之前不同,這一次魔物一齊攻了過來。

雖然瑪塔莉慌慌張張地制止了她,但西露卡隨意地移動起了棋子;接着是勇者的回合,她喫掉了瑪塔莉的國王。

順帶一提,現在他們在玩的是在棋盤上移動看起來像是士兵的棋子討伐對手國王的遊戲。雖然乍看起來很簡單,但卻意外的複雜和麻煩。

似乎這個時代大部分的人類都會玩這個遊戲,不過勇者還是第一次看到。也就是說,她是完全的新手。而敗給了那樣新手的女人就在她的眼前。

“……怎麼那樣。明、明明我都沒有下子。”

將傻眼了的瑪塔莉放置在了一邊,勇者豎起了大拇指宣佈了自己的勝利,西露卡也是一樣。一直都無精打采的西露卡此時似乎也浮現出了些許快樂的表情。

“艾德露和露露莉蕾強過頭了,而你又弱的要死。沒有更加適合一點的對手了嗎?”

“和我下不也挺好的嗎?和越強的對手戰鬥實力提升的越快喲。”

“我討厭在那之前要一直輸個不停。紅粉粉和圓眼鏡嘰嘰喳喳的嘮叨個不停,只是想想就覺得麻煩了。”

“敗軍之將不言勇。勇者說的適合的對手也就只有瑪塔莉了。請不用顧慮盡情地和那邊下吧。”

這麼說着露露莉蕾仔細地收拾起棋子來。仍然不承認自己敗北的瑪塔莉抱着頭唸叨着。

“哼、不管輸多少回,只要最後贏了就好。我至今爲止都是那樣過來的。”

勇者彈了彈國王的棋子。

“那麼,差不多是你休息的時間了喲。如果因爲玩遊戲過度集中、再次昏迷就麻煩了。”

“……我可是剛起來三個小時啊。不可能睡得着的吧。”

“病人運動三小時就足夠了吧。閉上眼睛不久以後就會睡着的。”

瑪塔莉和露露莉蕾也點了點頭。雖然老老實實聽她們的話也可以,但今天勇者有想要做的事情。

“不好意思,我拒絕。今天無論如何也想要外出。”

“勇者小姐。”

勇者舉起手來阻止了投來了斥責視線的瑪塔莉。

“……有想要和你們一起去的地方。”

如果他們出現在她的眼前的話一定會揍上去的吧,但那樣的對象已經不存在了。當拉姆薩斯的子孫、拉姆吉出現在她眼前的時候,內心並沒有憎恨的感情。她也並不是原諒他們了,不可能原諒的。但是,說不定那種事情已經變得無所謂了。如果不是那樣的話,勇者是不會再次造訪這個地方的吧。

“雖然現在魔物還沒有出現在地面上,但什麼時候發生什麼事情都不奇怪了。你們幾個也是,如果有可以去的地方,那就趕緊逃吧。沒有了大結界的話,這個城市就像是地獄的入口一樣!”

“勇者小姐還是勇者小姐,對我來說與之前沒有任何變化呢。但是,對某三勇者的看法倒是天翻地覆了。如果可以的話,能把過去的事情詳細的說給我們聽嗎?”

她從布袋裏取出了酒瓶,遞向了這邊。今天不論如何都有必要在這裏大開酒宴,喝個痛快。這就像是,類似於儀式一樣的東西。

“瑪塔莉,人們把那種狀態稱爲憂鬱喲。這樣的話你的心情稍微好轉一些了吧?”

“夥伴的定義嗎?看起來簡單,實際上是非常難的問題啊。只有我一個人的話也有些那個,從今以後我們幾個一起考慮吧。有句話叫做四個臭皮匠頂過一個諸葛亮。順帶一提,關於諸葛亮是誰我現在就去調查。以我的見解來看恐怕是——”

“雖然我不太喜歡從嘴裏說出夥伴這個詞。一起行動,然後在真正危險的時候不會對他人棄之不顧,夥伴就是這樣的東西吧?”

亞特城居民們的樣子與平時很不相同。

瑪塔莉全身脫力坐了下來。真是個怎麼看不會厭的傢伙啊。很容易讀懂,是一個老好人、同時又是一個最差勁的狂戰士。

“……古老的祠堂喲。你們稱之爲嘆息的祠堂的地方。同時也是,我迎來開始與終結的場所。”

“過去,這裏是個陽光明媚的美麗場所喲,不過現在變得讓人很不舒服就是了。”

“真是下流的說法。”

瑪塔莉垂下了肩膀。勇者爲了鼓勵他而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麼,我有一個請求!!”

“那個、我們是夥伴吧!”

“……告訴我們這些事情,可以當做你承認我們是你的夥伴了吧?”

勇者在目瞪口呆的同時,也不由地噴了出來。

“這不是什麼好笑的事情啦!是時候把本名告訴我們了吧!我不論怎樣都想要知道!”

“只是過去被夥伴給騙了而已。但是,那些傢伙看來沒能殺掉我呢。我一直被封印在這個祠堂裏。這就是打倒了魔王的勇者的末路喲。”

讓鳥也加入夥伴之中吧,勇者一邊考慮着這樣的事情,一邊行走着。

“那是我的性癖,已經刻到身體的最深處,沒辦法改變了。這也就是所謂的‘調教完成’了。”

“就是那回事了吧。甚至還在祠堂構築了結界、一直進行監視,看起來是打從心底恐懼我來複仇呢。還留下了災厄的元兇之類的遺言。”

露露莉蕾將話題從學者的孽轉到了今天的晚飯。如果對她吐槽的話一定又會以,這是我的性癖作爲回答,所以勇者決定置之不理。

明明能夠殺掉,卻沒有殺掉嗎?還是說想要殺掉,卻沒能殺掉呢?勇者並不知道哪一個纔是正確答案,她不可能知道他們的想法。不管怎樣,勇者最後被封印在了這個地方。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再一次背叛了她。

勇者沒有退讓的意思。如果放過這個機會的話,感覺這樣的機會永遠都不會再有了。所以,不論她們如何反對,勇者也打算堅持自己的想法。

勇者儘可能開朗的一笑而過。

“……即使知道也完全沒有好轉。”

瑪塔莉尖叫了起來,但周圍沒有任何一個人轉過頭看她,因爲所有人已經失去了關注他人的餘裕了。

“因爲很疲倦了啊,各方面都是。那個時候想着,如果這樣結束的話也不錯。僅此而已喲……但是,看起來沒能結束啊。不知該稱爲幸運還是不幸,我擁有的就只有厄運了。”

雖然現在是絕對不會讓出勇者這個位置的,但她已經想不起來最初是怎樣的想法了。那些事情都與名字一起忘記了。

“勇者醬,能問你一件事嗎?你說因爲沒能夠殺掉你,所以把你封印了起來,這種事情有那麼簡單嗎?”

“大、大結界消失了?”

瑪塔莉站了起來極力主張着,而艾德露責備道。

“請、請等一下!起名字什麼的,太亂來了!”

勇者想要往迷宮的方向移動,但她的雙肩被用力地拉住了。再次之上還被人用斗篷纏住了身體沒法動彈。

“一開始是你說想要知道的,所以就交給你了。——好了,西露卡也差不多要回家了。”

勇者不去理睬吵鬧着瑪塔莉,站了起來。

“吶,發生了什麼事?樣子看起來很奇怪。”

“不要。很麻煩。”

順帶一提,西露卡去探望科隆了。現在就只有勇者與她的夥伴們。只看人數的話倒是與“過去”的光景很相似。

“那些傢伙都已經死掉了,而我也仍然是勇者。那麼,這樣就好了吧。事到如今在亂髮脾氣也很難看。”

“他們似乎早就準備好封印的術式了。最後把我串了起來釘在了樁子上。嘛,因爲過去有着各種各樣的術式,雖然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了。”

“大家,請等等我!爲什麼只有在回去的時候才這樣團結一致啊!?”

“確實,這是一段不錯的經歷……那麼,我們回去吧。今天,度過了一段相當有意義的時間呢。”

瑪塔莉深深地低下了腦袋。

“似乎是如此,但又似乎並非如此。我沒辦法做出判斷呢。露露莉蕾老師怎麼看呢?”

閉上了一隻眼睛,艾德露開起了玩笑。

“這是我的性癖。”

“……那是說——”

“那、那樣重大的使命我承擔不起!請去拜託露露莉蕾小姐!”

露露莉蕾得意地訴說着。明明沒有陽光的照射,眼鏡卻閃閃發光着。

“這一次裏面沒有放毒真的是太好了。那個時候,放了連內臟都快要燒起來的猛毒進去。”

“啊,是的。從老闆那裏買來了,杯子也有哦。”

勇者把酒遞給艾德露,只見她露出了一副奇妙的表情一口喝乾,緊接着遞給了露露莉蕾、瑪塔莉。

皺着眉毛的瑪塔莉向這邊大聲申訴着,但勇者也搖了搖頭。她可不想被狂信者集團給盯上。

“我完全沒法接受!”

“我覺得,好好地對你們說明一次比較好。雖然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罷了……瑪塔莉,拜託你買的東西買來了嗎?”

這裏的氛圍給人的感覺陰森到就算是有魔物跳出來也不奇怪的地步……

“不是哪裏發生了什麼事!大結界可是突然之間就消失了啊!這樣的話可會變成非常糟糕的事態啊。”

“……什、什麼啊。”

“……於是,可以告訴我們把我們帶到這裏來的理由了嗎?”

“我並不想要得到稱讚。只是,身爲勇者這一件事我並不會退讓。而且,認可的人也會稱我爲勇者。所以,這樣就好了吧。”

瑪塔莉大聲喊了起來,但誰都沒有在聽。在這裏的盡是一些不聽人話的人,所以這也沒有辦法。

“快,豬妹!如果不快點跟上的話就丟下你了!”

“嘛,雖然我也很想告訴你,但真的不記得了。不管怎樣都想不起來。……我覺得,大概今後也不會想起來了。”

不管如何,在這個迎來了終結的地方,勇者再次迎來了開始。雖然她還有些疑惑,是否該爲此感到高興,但現在的話這樣就好。

“大概,是那種關係吧。喂,聲音大過頭了。我聽的到,你說話小聲一點——”

說到底,她甚至不明白,被選中成爲勇者這一事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來到這裏,並不是想要獲得你們的同情或者理解什麼的。只是,想要把那天重新再來一次,僅此而已。現在就是這樣的心情。”

“發生了麻煩的事情啊。我稍微去看——”

在勇者與露露莉蕾扯着一些毫無意義的話題的時候,瑪塔莉兩眼發光的靠了過來。在這樣的場合,這隻豬妹都不會說什麼正經話。

“……爲什麼不做任何抵抗被他們擺弄呢?如果是你的話能夠把他們所有人都反殺的吧。”

“但是、那樣的不是很奇怪嗎!勇者小姐是真正的勇者吧!那麼,還是應該告訴所有人吧!”

“……能、能稍微等一下嗎。記得,星教會的教祖米娜也是三勇者的一人吧。那樣的人做出了背叛夥伴的事情嗎?”

露露莉蕾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瑪塔莉的樣子非常認真。勇者一臉困擾的移開了視線。雖然很想告訴她,但不記得的事情就是不記得。

艾德露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名字、請把勇者小姐的名字告訴我!”

“雖然我會相信你說的,但是如果說了那種事情的話就會被當做異端喲。回到城裏以後就得小心一點喲。”

“……那個時候,指的是什麼時候?”

勇者將酒注滿了酒杯,一陣醇厚的味道飄散了開來。這是與“過去”一樣的蘋果酒。她一口氣喝光了這一杯,甜美的味道在嘴裏擴散開來。

“……那個,爲什麼要到這樣的地方來?如果是想要散步的話還有更好的選擇來的。”

“果然很好喝。這是我最喜歡的酒。那個時候真的很美好。”

“五百年前玩笑一樣的那段時間喲。我在這裏成爲了勇者,並且在這裏迎接了終結。那個時候喝的就是這個。正可謂是,好喝到死的味道吧。雖然你們不相信也沒關係就是。”

艾德露和露露莉蕾也是,看着很有趣,與她們說話也完全不會覺得厭倦。雖然性格不能說得上好,但還是會覺得,能夠認識她們真好。當然,勇者不會把這種話說出口告訴她們。因爲她們一定會戲弄她的。

“……總覺得腦子裏一團亂。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麼呢。雖然想要大聲呼喊些什麼,但該說是使不出力氣來呢……”

答案是,正是如此。勇者的夥伴賢者米娜,露出笑容遞來了手製的蘋果酒。雖然她的手在顫抖,但勇者毫不在意地接了過來一口喝乾。味道與以前沒有變化,不過內容物卻大不相同。

勇者向其中一人出聲說道。

“那是哪裏?”

一到傍晚酒館裏的人就會多的撲出來,但現在卻又大量人羣乘車馬車大規模地往外移動,其中也有很多的冒險者和商人。留在城市裏的人們也大多都露出了困惑和害怕的表情。

“如果這麼在意名字的話,就由你來想一個吧。想一個我不由得會叫好的名字。那樣的話,我就會一直以那個名字活下去。你就好好努力思考吧。”

“知道了真相,我既感到快樂,又感到悲傷。這就是所謂的學者的‘孽’嗎。對了對了,剛纔忘記說了,今天的晚飯我準備好了喲。預約了美味的乾貨哦,非常適合下酒!”

“你給我改一改強詞奪理還有老是用一些不知道含義詞語的習慣。”

男人留下了這句話,鐵青着臉離開了。

艾德露坐在了附近的岩石上。勇者也隨意地分開了雜草,確保了自己坐的地方。

曾經的祠堂完全崩塌,瓦礫四散。高大的樹木遮斷了陽光,雜草肆意生長着,這裏已經完全化爲了一片廢墟,也能夠理解爲何這裏會傳出奇怪的謠言了。

“……你啊,這樣沉重的話題還真是說的有夠簡單呢。一般來說化身爲復仇惡鬼也不奇怪喲。爲何能那樣淡然?”

露露莉蕾和艾德露已經走了起來。這兩個人明明相性很差,但共同行動的時候卻很多。雖然有時候也會想着,其實她們的關係很好吧,但那也只是單純的錯覺罷了。她們只是在通過對話試探對方的弱點罷了,因爲她們的眼裏絲毫沒有笑意,所以絕對不會有錯。

“…………”

將仍在大喊的瑪塔莉置之腦後,勇者她們踏上了歸路。空中有一隻喜歡多管閒事的白鴉在飛翔,似乎是在偷窺,真是從五百年前就沒有變過。那個時候它也警告了勇者好幾次,說,不能去。

“……是,是那樣啊。”

“……總覺得,什麼都沒法相信了啊。嘛,雖然本來就不相信星神什麼的就是了。”

在離亞特城有些距離的、被樹木所覆蓋之處,存在着那座嘆息的祠堂。教會已經中斷了調查祠堂的工作,現在誰都不在那個地方。會接近這種地方的好事者也就只有勇者她們了。

“那算什麼啊。想着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請求而擺出了架勢的我不就像是一個傻瓜一樣了嗎。”

不過,勇者做夢也想不到,米娜會作爲教祖創立星教會這樣可疑的東西。如果這也是爲了監視勇者的話,那真是可怕的執念啊。她要是出現在勇者的眼前的話,勇者一定會嚷着,“把這種執念用在討伐魔王上啊!”,一邊揍她一頓的吧。

她皺起眉毛回頭望去,只見犯人是露露莉蕾和艾德露兩人。

“總而言之,不先回家裏一次可不行。你可是病人。我和露露莉蕾醬會好好地收集情報的。”

“瑪塔莉,勇者就拜託你了。絕對不要讓這個人離開你的視野。接下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總之小心一點。”

露露莉蕾再三囑咐着。瑪塔莉則是擺出敬禮的姿勢點了好幾次頭。

“我、我明白了!絕對不會離開視野!實在不行的話,我會用繩子圈住她!”

“等、等下。我又不是狗!”

“是,我明白。因爲勇者小姐像是貓一樣。而且,如果不多關注貓的話,她就會跑掉了。拜託你了,請你老老實實待在家裏!”

瑪塔莉一邊說着不明所以的話一邊帶走了勇者。

勇者說的,放開我,的話語絲毫沒有傳到她的耳朵裏。

“真是的,聽人說話啊!”

現在毫無疑問發生了棘手的事態;如果是以魔物爲對手的話,只要像平時一樣戰鬥就好。這是勇者自己選擇的道路,也是作爲勇者的使命。

無論如何,勇者能夠做到的事情就只有戰鬥。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這一點都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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