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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暗中蠢動之物

《被稱爲勇者亦或是怪物的少女》 · 七澤またり · 3.8萬 字

第 1 節

自瑪塔莉醒來已經過了三天。

“你的身體看起來已經完全康復了,差不多該去迷宮了?”

勇者判斷瑪塔莉已經完全回覆,宣佈是時候再次開始迷宮的探索了。

瑪塔莉立刻高興地大喊了起來。

“終於可以了嗎!身體都已經遲鈍的我不要不要的了!”

“吵死了,你這豬妹!喫飯時請保持安靜。”

“……對不起。”

大聲說話的瑪塔莉的聲音一下子變輕,紅着臉向周圍低頭致歉。

勇者在喫完了麪包之後,叫來了店員。

“吶,把老闆說的蘋果的水果酒拿過來,說了他就會明白的。”

“遵命。”

“對了,蜂蜜給我多加點哦。”

店員點了點頭離開了。蘋果的水果酒不在菜單上,是勇者“幫我作嘛!”這樣拜託老闆的。雖然老闆做的非常不情願,但因爲成品的味道相當不錯,所以他還是完成了準備。

“就要去迷宮了,勇者小姐還要喝酒嗎?”

“感覺身體有點遲鈍,喝杯酒提下神啦。我啊,很喜歡加入了蜂蜜的蘋果酒哦。這是爲什麼呢?”

“肯定是因爲,其中包含着某種回憶吧。說不定會對記憶的回覆有所幫助。”

是呢,勇者如此敷衍的回答道。

過了一會之後,勇者從店員那裏接過了酒杯,慢慢地品嚐着酒的香味,然後一口氣就將一杯的水果酒給幹了。

就如同瑪塔莉所說,那些令人懷念的日子在勇者的腦海裏微微地甦醒了。記得剛剛成爲勇者那時候,因爲嚴酷的訓練而不支倒地之後經常喝蘋果酒。

在陷入利蒙西可疑的話術之前,勇者快速地要求說明正事。

名叫米娜的女性說是有回覆疲勞的效果做了很多出來。真是令人懷念啊。那個時候,大家都在。

“那麼,要拜託的事是什麼?”

“不,你是不能說這種話的吧。你也是委託人之一來的。”

不知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眼鏡女悄悄地低聲耳語。而聽到的魔法師也做出了回應。

“哼,那麼就這兩人吧。我也沒有太多的時間。”

“那個啊,希望你們能做這兩個人的保鏢,他們是學者與魔法師。”

“魔法師的性格糟糕是很有名的。不要和他們扯上太多關係比較好哦。因爲會傳染的。”

被男人用一副自以爲是的態度小看,勇者的心情立刻變差了。眼鏡女的神色也變得險峻起來。

“……嘛,也罷。實際上甚至沒有必要進行這樣的實驗,但爲了達到完美的結果還是要實行實驗。因此,快點出發了。浪費時間實在是讓人心情惡劣。”

使用冰結魔法將老鼠們一掃而盡的諾魯曼如此說道。

“喂、區區一個學者給我在說什麼胡話。傳染什麼的,真是難聽。立刻給我訂正。”

不知不覺和她們並肩站着的眼鏡女也如此同意。勇者不由地進行了吐槽。

代替痙攣的勇者,天然的豬妹回應了露露莉蕾。

眼鏡女幾乎要脫口而出“如同預料的吐槽”一般大大地點着頭。這是她的話術吧,還是說是天然呢。感覺繼瑪塔莉之後,勇者抱有了新的煩惱了。

在這樣自說自話了一番之後,諾魯曼快步立刻離開了極樂亭。

瑪塔莉一邊咬着大塊地帶骨肉,一邊如此問道。那肉的大小不由地讓人感到胃部發痛。像是爲了不再讓其進入視野似的,勇者用紙巾擦着嘴。

“實際上要和這樣的魔法師一起心情會非常糟糕。”她咂了砸嘴,頓了一拍之後又繼續說道。

“那麼介紹點像樣的人來啊。最差至少要有肉盾的程度,否則到時候就麻煩了啊!”

“哼、迷宮上層還是那樣無趣啊,從剛纔開始就盡是挖泥鼠。就因爲這樣,所以未成熟的笨蛋們剛到了中層就一下子死了。”

“美味的事情什麼的我不知道,但如果是硬的要死的麪包的事情我倒知道。”

“心情惡劣的是我這邊啊。要去的話你自己一個人隨便去不就好了。”

“……你啊,把嘴裏的東西嚥下去再說話。”

戴着眼鏡的神經質的女性與像是魔法師的年輕男性如此反駁。

“……我會考慮的。”

“勇者醬,有點事情想要拜託你~”

——但她們在入口附近被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叫住了。

“這可真是真夠受的啊。話說回來,自稱爲勇者是有什麼理由嗎?”

“那麼從現在開始會給你們好好說明的,要好好的聽哦——”

“額、嗯,完全不明白到底在說什麼。”

利蒙西用不再做作的語調如此叫住他之後,男人焦躁地嘆了一口氣,回過頭來。

“是,是這樣嗎?”

“也是啊。就如同你所言。相當的尖銳啊。”

利蒙西發出了肉麻的聲音,拋起了媚眼,勇者的全身不禁都起了雞皮疙瘩。眼鏡女也不由地皺起了眉毛,兩人意外的意氣相投。

“原來如此,真是非常有說服力呢。”

眼鏡女是學者,也就是說她知道一些很晦澀的事情吧。勇者輕巧地一語帶過。

在全副武裝之後,兩人走下了二樓,正準備離開生意興隆的極樂亭。

“事情很簡單,我要以七層的史萊姆爲對象進行一個實驗。在那期間,你們要成爲肉盾保護我的後背;路上的魔物全部由我來處理,不會有任何問題。這是不能使用魔法的你們也能完成的工作。我的實驗結束以後,你們即使死了也沒關係。”

利蒙西兩手合十裝模作樣的向勇者謝罪,但勇者可不會被她那柔弱的姿態給欺騙。雖然說着搞錯了向勇者道歉,但到最後都沒有都沒有換一個好的麪包給她們的意思,這就是利蒙西這個女人。

“……這兩人嗎?”

“瑪塔莉,你想要怎麼辦?”

(譯註:意外之喜這個成語在日語裏的字面意思爲葫蘆裏跑出馬來,是有些生僻的用詞,因此下文勇者纔會問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勇者的頭不由地痛了起來。心情直線下降的是她這邊纔對。

“我的目的也是以史萊姆爲對象進行實驗。目的地同樣是地下七層。雖然和這個魔法師組成一隊不是我的本意,但可以的話還拜託兩位了。”

果然不出所料,變成了麻煩的事情,勇者不由地後會起來;瑪塔莉則是在原地不知所措起來。

“請原諒我自我介紹晚了。我的名字是露露莉蕾,隸屬學者公會。興趣是讀書、收集礦石以及找魔法師的茬。”

“果然,不認爲停下來果然是種失敗嗎?”

“那是什麼意思啊。”(*注)

“是,謝謝惠顧,錢我確實收到了。那麼,勇者醬,這兩個人的護衛就拜託了哦。目的地不過是第七層那樣超近的地方,超輕鬆啊!”

“結合了酸味和甜味,真的是非常的美味哦。營養也很出衆。”

“稍微等一下。應該是我先做出委託的吧。爲什麼不得不和這個男人一起?完全無法理解。”

眼鏡女也就是露露莉蕾擺弄着自己的眼鏡如此自我介紹道。勇者很想要吐槽興趣的後半部分,但還是想辦法忍住了。因爲感覺會陷入泥沼。

“是的,雖然很遺憾,但沒有辦法。”

“我的名字是瑪塔莉。這位是勇者,因爲失去記憶的關係,名字還……”

“要去其他家找是隨便你啦,但給我留下介紹費。我家可不是慈善事業,我已經給你介紹了人選了,錢得好好地付清啊。”

第 2 節

雖然臉上掛着和藹可親的笑容,但她的眼睛絲毫沒有笑意。雖然化着非常花哨的妝容,穿着挑逗男人的服裝,但並不是酒店裏負責接客的人。

咂了一下嘴之後,穿着黑色服裝、黑色帽子的魔法師準備離開。而眼鏡女揚起了嘴角竊喜起來。

“那是我不小心拿錯了,真的喲,勇者醬。”

見勇者做出了一副沒有聽到的模樣,那個聲音叫得更大聲了。

“我的名字是諾魯曼,如同你所見,是魔法師。啊、不必告訴我你們的姓名,我不打算記住,於我來說也沒有必要和肉盾打好關係。那麼出發了。”

勇者在心裏將她認定爲一個居心叵測的女人,但遺憾的是彼此已經認識了。作爲相識的證明,她把一個變硬的麪包當做禮物送給了勇者。

“還真是讓人生氣的口氣啊。”

“……那是我的臺詞。居然打算把這樣的菜鳥,介紹給身爲優秀魔法師的我嗎?”

眼鏡女對着魔法師的反方向低下了頭。勇者不由地笑出聲來,而魔法師的眼神銳利起來。

“討伐了薩魯巴德的是你們啊。這可真是美妙啊。之後務必將詳情——”

現在的位置是地下七層,雖然大部分出現的是老鼠,但也有從未見過的毒蚯蚓、吸血蝙蝠出現過那麼一次。在勇者和瑪塔莉開始攻擊前,諾魯曼就詠唱魔法把它們處理掉了。想要試着和那些戰鬥的瑪塔莉感到挺遺憾的。露露莉蕾則是用攜帶的十字鎬隨意的採集着礦石。這實在是一個不知團結二字怎麼寫的集團。

連吐槽都嫌累的勇者,總之盡情地掐住了她的臉頰。

茶發的女性對着兩人用一副拖長了語尾、頭腦就不怎麼聰明的語氣對兩人如此說道;她是在極樂亭裏擔當萬事屋的名爲利蒙西的女人。

勇者和瑪塔莉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而利蒙西甚至已經開始應付別的客人了,根本不在意這邊。

兩人用三十分鐘的時間喫完早餐,回到自己的房間進行迷宮探索的準備工作。

“是啊——,初露頭角的、超划算的冒險者哦!但是她們只拿着臨時許可證,可不能太、粗、魯、喲?”

“但能夠和討伐了薩魯巴德的你們一起行動真是意外之喜,十分有忍耐的價值。”

“……雖然我也不喜歡太甜的東西,但這個是特別的。

無視了瑪塔莉的吐槽,勇者也快步出發了。

“因爲亨好和嗎?”

眼鏡女朝着這邊低下了頭。只要不是面對魔法師的話,她的禮儀就非常的周到。

“……我可一句話都沒有說過要接受啊,對吧,瑪塔莉?”

“因爲我是勇者。”

“反正目的地一樣,又有什麼關係嘛。即使分成兩組,最後也會合流的吧。而且這兩人非常適合你們的喲!是現在初露頭角、備受期待的新人哦!”

“嘛、嘛,勇者醬,只要陪着他就能拿到錢,還能看到不知道兩個不知道是做什麼的實驗,你就乾脆的接受吧!”

“因爲發生預料外的事情而感到高興的意思。如果你喜歡的話也可以這樣用哦。”

“那麼,這兩人更是適合不過了啊。要說爲什麼的話,她們可是有着把那個薩魯巴德給討伐了的超強戰績啊!”

“我也是這麼想的。”

“也是,雖然非常的不爽,但也只能聽了啊。真是麻煩啊。”

“……我非常贊同。”

面對露露莉蕾的提問,勇者挺起胸膛回答道。

“……也是呢。史萊姆感覺很棘手,爲了積累經驗,我也想親眼看一次。”

利蒙西大聲宣言道。周遭的視線讓人厭煩地集中到了這裏。

“我覺得在停下腳步的時候就已經沒有選擇了。……姑且先不說是否接受,但是隻能聽了啊。”

“勇者醬還有瑪塔莉醬,我有急事想要請你們幫忙啦!!”

“是內樣嗎?”

“……要怎麼辦呢,絕對是麻煩事。”

“你們兩個,我可是全聽到了啊!明明是要告訴你們超輕鬆的、簡單又美味的賺錢方法。你們可真是過分呢!”

男人將錢交給利蒙西。眼鏡女也遞出金錢,扶了扶自己的眼睛。

打斷了眼鏡女的話語,利蒙西繼續說道。

“怎麼看也看不出來。如果無論如何只有這樣的傢伙的話,那我還是去其他的酒場找一下吧。”

大概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那些賣剩下的硬麪包,又舍不掉扔掉,於是就隨手發給看到的人了吧。在場的其他客人在咬那個麪包的時候也是緊皺着眉頭。

“真虧勇者小姐你能一口喝下那麼甜的東西呢。”

被勇者用一副無奈的表情瞪了一眼後,瑪塔莉慌慌張張地低下頭去。因爲一口氣在嘴裏咀嚼的緣故,使得她的臉頰漲的像松鼠一樣。

“那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要和魔法師一起的話感覺心情會直線下降啊。再見,貴安。”

“非常抱歉,我打從心底向你謝罪。”

“那麼就接受吧。反正只要忍耐三小時就可以了;雖然是像是喫了狗屎一樣噁心的三小時,但我會拼命忍耐的。”

利蒙西置身事外般地勸說着勇者,不,在她拿到中介費的時候,就真的是置身事外了吧。

“…………”

“因爲魔物都不出來,這也是沒辦法的嘛。”

“肉盾不要說話,只要聽從我的指示就可以了。”

“對、對不起。”

沒有說話的瑪塔莉代替勇者向諾魯曼謝罪。

“果然魔法師的性格很糟糕啊。”

“並不是性格糟糕,只是陳述事實。無法使用魔法的傢伙,除了成爲肉盾以外不存在任何的價值。”

在勇者下定了一定要從背後把他踢飛的決心之時,在她們的前方跳出了長着銳利爪子的兔子。

那兔子有着赤紅的雙眼,灰色的皮毛。

很有特徵的一點是它的右前足上長着一根長長的爪子,那個指甲就像匕首一般銳利。兔子很有節奏地跳動着,尋找着這邊的空隙想要襲擊過來。

“那是獵頭兔。最擅長的戰術是用誘餌吸引對方注意力,趁此機會從背後偷襲。爪子也有相當強的硬度,很難折斷。”

這麼說着的露露莉蕾握緊了十字鎬。那十字鎬與她一身的學者裝扮完全不相符。雖然是一個難以形容的組合,但本人的樣子看起來是相當的認真的。

“一枚肉盾站到我前方,另一枚就站在背後。我用魔法收拾掉他們。”

“瑪塔莉,你去前面,我去把後面的收拾掉。那個轉角藏着三隻,”

“是、明白了!”

瑪塔莉與露露莉蕾像是要保護諾魯曼似地站到了前方後,諾魯曼舉起法杖來開始了詠唱。

勇者拔出了那把從武器店便宜買來的劍,向着轉角處全力衝了過去。

“嘎唦啊啊啊啊啊啊!”

獵頭兔一邊發出怪聲,一邊向瑪塔莉的脖子撲了過來;瑪塔莉舉起了新買的盾防禦住了那個攻擊,衝擊也不怎麼強烈。

瑪塔莉向着兔子的眼睛揮出了劍,但兔子則像是愚弄她似的用敏捷的動作避開了,之後還瞄準着盾牌發動了連續的攻擊。

兔子攻擊的威力逐漸上升,那衝擊的威勢使得盾牌也劇烈地左右搖晃起來。瑪塔莉的表情痛苦地扭曲了。

原本就完全不打算喫的勇者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站了起來。她想着,如果是來到這個城市之前遇到的那個奇妙的少女的話,會很高興地咬下去的吧。

當得意忘形的獵頭兔更勇猛地揮舞着爪子時,十字鎬從旁橫掃了過來。

“你也是那樣想嗎?果然魔物是不行的啊,很臭、也沒辦法用來填飽肚子。”

接受了勇者挑釁的諾魯曼一邊說着太可笑了,一邊靠近史萊姆。

隨着他這一動作,被史萊姆吸收的球體炸裂了開來,猛烈的冷氣在周圍蔓延開來。而飛撲過來的史萊姆就保持着那個姿勢被凍結了起來。那冷氣甚至蔓延到屍體那邊,使屍體都變成了冰塊。

“我、我知道了!別推我啊!有、有點太近了!太近了啊!”

諾魯曼呆然地搖了搖頭,在告知了勇者兩人繼續前進之後首先往前走了起來。

在瑪塔莉發出悲鳴的同時,諾魯曼輕輕地打了下響指。

“不需要實戰無法使用的武器。你好歹也是學者之流,這一點還是能理解的吧。結果就如同你所見,史萊姆甚至沒有將其認作威脅。你的實驗完全失敗了。好好給我看着——”

在得意的諾魯曼輕視眼神的前方,是雙眼無神、意志消沉的露露莉蕾。

“必、必須綁上繃帶!還、還有、藥草在哪裏?不、在這之前果然還是先綁上繃帶!”

史萊姆成爲了奇妙的雕像,而站在最前方的、看到這一副非現實的光景的瑪塔莉不由得目瞪口呆。

“那麼要不要試着把你的臉靠近看看呢?會變成非常美麗的臉的哦?”

“礙事,到一邊去,不成熟的黑帽子。說得一副了不起的樣子,但根本沒效果。你也是大失敗喲。”

“核居然還活着!?怎、怎麼可能!”

“吶,不成熟的黑帽子。雖然用一副了不起的樣子對那邊的圓眼鏡進行說教,但是你啊,是不是經常被人評價說,總是在最後關頭掉以輕心?”

臉被貫穿的獵頭兔就那樣倒向了前方。雖然它的身體還略微有些痙攣,但毫無疑問幾個瞬間之後就會死去吧。

“是、是的。我知道了啦,請不要再推我了!”

瑪塔莉退縮了起來,而勇者抓住了她的肩膀強硬地把她拉到了身邊。

“……肉、肉盾的行爲實在是讓人難以理解,你很喜歡自虐?那副模樣的話,即使使用治癒術也無法治癒。”

瑪塔莉以利落的手法取下了變成肉糰子的兔子,一一把它們的爪子給切了下來。

“……果然、不是魔法就不行嗎?我、我的努力都是沒用的嗎……”

“哼,哪裏會有傻瓜在迷宮裏還保存魔力。沒有魔法天賦的人是不會明白的吧。”

勇者抱怨着好熱,開始用手扇起風來;瑪塔莉則用手帕擦着汗。露露莉蕾雖然看起來相當坦然的樣子,但臉上也泛起了紅暈。

突然,露露莉蕾推開諾魯曼,將一個拔掉了栓的球體扔了過去。球體落在史萊姆附近的地板上,開始發出煙霧。

“似乎是說要去殺掉轉角處的三隻。”

“那個頭腦空空的肉盾怎麼了?應該說過要她保護我的後背的吧。”

在這個狀態下把劍刺過去的話,會被史萊姆的魔硫酸給融化的。而如果放着不管的話,就會在重整態勢後再次飛撲而來。之所以史萊姆被冒險者們視作強敵也是因爲這個特性。

諾魯曼一邊嘲諷,一邊將露露莉蕾推到了身後。

“啊呀啊呀,遇到了意料不到的妨礙啊。可是,難道是想要通過調配藥物來達到和魔法同樣的凍結效果嗎?雖然我無法理解,但你真是努力到讓人潸然淚下啊。真是佩服。”

“要,要以這個作爲對手嗎?那個,雖然已經到這裏了還說這話有點那個,但要不要回去呢?”

“啊——,有了有了。稍微等一下啦。”

在他毫無防備地接近那些凍結的雕像的瞬間,冰塊發出了綠色的的光芒,而在它的中心部分則放出了紅色的不詳的光芒。

“真是沒辦法,這一次是特別的喲……我可不會說這樣天真的話!你在前面,我在後面。好了、快點去站好!”

“勇、勇者小姐!你在做什麼啊!快點拔出來!手、手會被融化的!”

但是在效果發動之前,史萊姆就用敏捷的動作捕捉、融合了球體。

瑪塔莉瞄準之後一劍揮下,將爪子連同手腕一起斬落;在將其裝入了皮袋之後,抖落了劍上的血液。

“難、難以置信。在地上的實驗確實成功了。明明如此,爲什麼凍結效果沒有發生啊!”

勇者彎下腰,用劍刺着失去了爪子的兔子。如果是普通的兔肉的話,一定會被當做食材得到重用的吧。

“說想要親眼看一下的不是你自己嗎?這可是在近處欣賞的大好機會喲!”

“諾魯曼先生,如果有這麼厲害的道具的話還請先告訴我們啊!我也是需要有心理準備的!”

“那,關鍵的實驗還沒好嗎?”

“這裏就是實驗場所。雖然是會誕生史萊姆的危險的地方,但也分佈着稀有的高濃度魔素結晶。史萊姆正是以此爲餌,等待獵物的到來。這傢伙的動作很遲緩,只要拉開了距離就不足爲懼。”

雖然露露莉蕾受到了嚴重的打擊,但是勇者並沒有想要安慰她的意思。

“我、我站在前面嗎?那、那個、該怎麼說呢,總感覺非常地討厭。”

史萊姆還活着。綠色的液體朝向諾魯曼襲擊過來。而在那一瞬間,勇者盡情地從側旁狠狠地踢飛了諾魯曼。

諾魯曼帶着一副惱火的表情合上了筆記本。

史萊姆正注視着這邊的行動。雖然看上去還在埋頭消化着那些屍體,但殺氣卻完全隱藏不了。

“……好奇怪。爲什麼沒有發動?我的理論和調配應該是完美的纔對。再、再來一次!”

“漂、漂亮。”

地下七層,諾魯曼向着與通往下一層的階梯完全不同的方向前進。沿着通道設置的燈火也常常中斷,整個通道都變得昏暗起來。不知是不是因爲這片區域不太有冒險者到訪的緣故,地板上長出了苔蘚。

“嗚嘎——!”

“獵頭兔非常敏捷,同時以複數只爲對手的話,即使是資深的戰士也會陷入苦戰。居然能在這樣的短時間內將他們一網打盡,不愧是討伐了薩魯巴德的人呢。”

攻擊被迴避的史萊姆開始地板上蔓延開來。之前發出的赤色光芒已經消失,無法再次確認核的所在之處。

諾魯曼取下了一個皮袋,開始做實驗的準備。而史萊姆並沒有產生特別的反應,繼續消化着獵物;時而能聽到像是什麼東西被蒸發一樣的的毛骨悚然的聲音。

曾經是史萊姆的液體從綠色變成了黑色,不久之後就蒸發殆盡,完全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可悲的犧牲者的殘骸罷了。

“要把這兔子的哪裏切下來?”

史萊姆殺害了悲哀的獵物之後,正慢慢地花時間進行消化。連迷宮打掃者的老鼠都不會來到這附近。因爲不管是人類還是魔物,這綠色的怪物都會對其進行捕食。

“吶、覺得這臭兔子能喫嗎?要不要給老闆帶回去一些伴手禮呢?”

“久等啦。稍微花了一點,在殺了兩隻的時候,最後一隻突然就開始逃跑了。”

而勇者將舉着的劍收回鞘中。

“啊、爪子就可以了,請稍等一下。”

諾魯曼如此冰冷地宣告之後,瞄準史萊姆將小小的球體扔了過去,故意讓球體被史萊姆吸收。不知是否是因爲判斷與剛纔的威脅完全不同的緣故,史萊姆從天花板、地板、牆壁上湧了出來、向着擔任前衛的瑪塔莉一口氣猛撲而來。

這一路上已經完全沒有了魔物的蹤影,取而代之,室內的溼度有所增加,變得微妙的悶熱。別說是地板上了,甚至連牆壁、天花板也長滿了苔蘚。

諾魯曼從懷中取出筆記本開始寫起了什麼來。在他的眼中滿是嘲諷。

勇者一邊安慰瑪塔莉,一邊在心中牢牢記上了“小不點”這一筆賬。她決定提升之後請諾魯曼品嚐的那發飛踢的威力。

瑪塔莉以非常可怕的速度拿出了繃帶替勇者綁上,但因爲動作實在過於粗暴,以至於完全沒有包到傷口上。

“獵頭兔的指定部位是它的那個長爪子,要不要割下來就隨你。於我來說是不必要的。”

露露莉蕾誇獎起勇者,諾魯曼又說上了幾句。勇者並沒有特別地在意,畢竟已經決定最後要踢飛他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還有,那個不成熟的黑帽子是什麼意思?”

“是、是!非常感謝!”

被消化的屍體進入了瑪塔莉的視野中,讓她的臉色變得一片鐵青。好不容易新買的漂亮的耐磨凱都在哭了,勇者相當無奈。

瑪塔莉沉下腰架起了盾牌,勇者則是站在諾魯曼的背後防止奇襲,同時也關注着史萊姆的氣息。

“——久等了。‘冰結彈’。”

勇者用她那已經溶化了一半的手將史萊姆的核給拉了出來,捏碎。因爲那衝擊,勇者手上那溶化了的皮、肉都混在了一起,血液不斷從手上滴落下來。

承受了銳利的一擊的獵頭兔被敲到了牆壁上,接着冰的晶塊在它的臉上炸裂了。

瑪塔莉已經完全接觸了戰鬥的態勢,但是勇者並沒有鬆懈。戰鬥還並沒有結束。

雖然她再一次將帶着的球體扔過去,但還是在起效之前就被吸收了。露露莉蕾前所未有的慌張起來。

勇者隨意地將手插入了綠色的液體之中。她的手立刻被史萊姆的魔硫酸給腐蝕,皮膚被溶解、血管被剝露、肉被消去、甚至連白色的骨頭都露了出來。儘管如此,勇者依然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在史萊姆的內部來回攪動尋找着什麼。

不久後,一行人就到達了一個奇妙的終點。

“這是當然的。區區的學者不管做什麼,都不可能再現魔法。你的研究也不過是白費力氣、以徒勞無功而告終罷了。”

“好。從現在開始進行魔導彈試作品的試驗——”

“都已經到這裏了還要逃跑算什麼意思。吶,快點把那個給宰了就好了嗎?”

“你在說什麼蠢話,不是都已經完全死亡了嗎?”

“漂、漂亮。”

“因爲你帶着黑帽子所以是黑帽子,不成熟就是那個意思啦。在你粗心大意背對着它們的那一瞬間,那些結冰的東西可是會猛撲過來喲。”

“接下來——”

“區區肉盾完全沒有必要知道實驗內容,說明只是白白浪費時間罷了。哼、連三個小時都不需要,馬上撤退吧。”

“嘛,等一下,我是爲了實驗纔到這裏來的。個子高的肉盾站到我前面來,小不點到我背後。必須避免被其他魔物前後夾攻。”

“引過來之後就‘噌’地一下喲。因爲最大的破綻就是在他們攻擊的時候。最後的一隻則是在它逃跑的時候把劍扔了過去。”

就在諾魯曼要下達指示的時候,勇者像是很無聊似的走了回來。三隻獵頭兔被串刺在了她的劍上。三隻都是頭部被貫穿,形成了有點奇怪的肉糰子。

“我的一擊已經打倒它了哦,真是浪費魔力。”

“……要怎樣戰鬥纔會變成那樣啊?”

“哼,作爲肉盾來說還算是派的上用處。不過,在我的魔法面前終究是軟弱無力。”

“給我好好地架住盾牌,不要移開視線!”

“……已經看夠了,我很滿足了!好了,我們去其他的地方吧!像、像那樣被喫掉什麼的有點……”

在那裏,一整面天花板到牆壁都被半透明的綠色液體所覆蓋;似乎有毒的水泡一個又一個地冒了出來。

“我覺得還是不要這麼做比較好,畢竟連這兔子喫什麼都不知道,感覺會喫壞肚子的。”

“咯!?”

“是那樣啊,這可真是失禮了。”

在綠色的液體特別集中的部分,堆積着人類的腐爛的屍體。腐化得相當得嚴重,甚至無法從外表判明年齡和性別了。

“實驗結束,魔導彈試作品的引爆、威力都沒有問題。成功將史萊姆完全凍結、並且殲滅。”

聽到諾魯曼如此斷言後,雖然瑪塔莉的臉部微微抽動,但還是退了下來。

“我做的事情,只是徒勞、無用功。我、沒有任何的存在價值嗎?”

“……哼,即使肉盾死了對我來說也不痛不癢,但姑且還是去確認一下。”

勇者苦笑着安慰瑪塔莉。

“不要慌、瑪塔莉。借我一下你的手帕。”

“手帕什麼的根本不行!總之先用繃帶!我立刻磨碎草藥,請稍微等一下!”

“啊、嘛,繃帶也可以。就這樣咕嚕咕嚕地包上的話。”

勇者像是要變戲法一樣彈響了手指,然後藍白的光芒就包圍了傷勢嚴重的右手。

裝模作樣了一番之後,再將繃帶解開,只見底下出現的是完全沒有任何傷口的完好的右手。看到了那個情景的諾魯曼像是非常喫驚似地屏住了呼吸。

“你是,聖職者嗎?可是,怎麼看也不像。但是,實際上使用了那樣高等的治癒術……不,能瞬間恢復那種重傷的治癒術應該是不存在的……”

“勇者很厲害,所以什麼事情都能做到喲。和不成熟的黑帽子可是不一樣的。”

“嗯,的確是治好了。也就是說和那遲鈍的外表不同,你其實有着相當高超的技術嗎?雖然我也不是非常瞭解專業的知識。”

“……不,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這很明顯超脫了現代治癒術的框架。簡直就像是傳說中流傳的完全再生——”

露露莉蕾小聲地說着什麼。不知是否是錯覺,她的雙眼閃閃發光。和她眼神重合的勇者產生了討厭的預感,立刻移開了視線。

“真、真的沒有傷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被繃帶亂七八糟纏滿了一身的瑪塔莉不由地疑惑的喊了出來。

“說不定是多虧了你的繃帶的緣故呢,謝謝你,瑪塔莉。”

“那個、已經不痛了嗎?”

“習慣了以後這種疼痛根本不算什麼。”

“……是那樣嗎?”

“是啊,勇者可是不會撒無關緊要的謊的。”

喘了一口氣之後,勇者與瑪塔莉坐了下來。而諾魯曼也在那個場所沉默地蹲下了,他瞥了一眼屍體以後,轉向勇者。

“剛纔,謝謝你救我。可是,沒想到你還能使用那樣高等的治癒術,你是有名的聖職者吧。如果可以的話,把名字——”

諾魯曼將視線投向了露露莉蕾。

“沒有能向你報上的姓名啦,不成熟的黑帽子。”

“魔法師總是站在戰鬥的最前線,這種愚蠢的規則怎麼可以存在!學術公會的傢伙們,似乎也在對魔法師用的兵器開發上投注了相當多的心血,但他們的願望永遠都不會有實現的一天。因爲魔法師們將不再出現在戰鬥的前線上。”

“稍微休息一下比較好吧,這樣勉強自己也做不出結果的。”

本來這個城市是由結界的管理者亞特家族統治的城市,但是在他們偉大的祖先G・亞特死去之後,受他庇護的星教會立刻開始削弱亞特一族的權利。

最後不用多說,勇者自然是狠狠地扭住了瑪塔莉的臉頰;一邊扭一邊拉,用上了相當豪放的技巧。掙扎的瑪塔莉被勇者壓住,過了好一會才被解放;她雙眼含淚地控訴着勇者的暴行。

“也就是說,你的夢想快要實現了?”

在星教會正式認可他爲亞特家的當家後,雷肯繼承了管理覆蓋地下迷宮的“大結界”的責任。在雷肯繼承了當家的位置不久後,重病纏身的父親帶着一副安心的表情離開了人世。

這是亞特家當家世代繼承的、有關於結界術的魔導書;其中囊括着有關於“結界”的所有的知識。

爲亞特家感到驕傲、自豪的雷肯無法忍受這一點。三百年前,防禦了來自地下的魔物的入侵、維護了大陸的和平的究竟是誰?結界現在也能正常的運行又是多虧了誰的功勞?不全都是靠着我們亞特一族嗎!

雷肯避開了席達莫的視線,向上望去。對待唯一的血親卻是這樣的態度。到底從何時開始,自己變成了這樣討厭的人類呢?小時候並不是現在這副模樣,他、席達莫以及瑪塔莉三人候是關係非常好的兄妹。明明他們曾一起起誓,要三人攜手並肩,一起取回這個家族的榮光。

後繼者的當家們也沉溺於奢華的生活之中,成爲了愚蠢的裝飾品,而亞特家族也逐漸變成了名義上的統治者。

雷肯的身體和精神都在被侵蝕。儘管如此,也仍然不能放棄。

“非常感謝。”

“是的,現在我被分配到尤茲第三王國軍,多虧了亞魯達(*注)將軍的賞識,雖然資歷尚淺,但也坐上了參謀的末席。不過即使這麼說,現在負責的也不過是些雜物罷了。”

聽到席達莫的話語,雷肯摸了摸自己的臉龐。

“哎?我、我就不用了,也不想被魔法攻擊。”

“真是的,這個給你,你也差不多該開心起來了吧。”

舉起轉移石之後,諾魯曼的身體就被白色的光芒所包圍。經過了十秒之後,諾魯曼的姿態完全消失了。

被雷肯以嚴厲的口吻斥責,席達莫只能閉上了嘴巴。

“我的最終目標是讓魔法師不再有犧牲。魔法的力量也應該在軍事以外的領域進行有效地活用;至於粗鄙的戰鬥之類,就讓那些無能之輩去幹吧。”

星教會就更不用說了。在他們還是一個弱小的宗教時庇護他們的正是亞特一族!那些被懷疑爲邪教集團的傢伙能大搖大擺的佈教也是因爲借了G・亞特的威名在!而那羣傢伙居然因爲擴張了勢力,就敢瞧不起我們亞特一族,絕對無法原諒!

“就先把報酬交給你們吧,其實原來只應該是300銅幣的,但發生了各種各樣的意外。”

聽到話題已經結束的勇者睜大眼睛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

如果那個不成熟的黑帽子的研究成功了的話,最高興的大概是無法使用魔法的人們吧。她如此思考着。

“應、應該怎麼辦呢?因爲也下過肉壁不能說話的指示啊?”

“瑪塔莉,黑帽子居然對着肉盾說話了,要怎麼辦?”

雷肯一直嚴肅的表情得以緩和,雖然只有一絲絲,但那鐵青的臉龐上回復了一絲血色。

“遵命。”

“……席達莫?把他領到會客室,我馬上就過去。”

“雖然我很想謝謝你的忠告,但這是多管閒事。……不過還是對接受了我的委託表示感謝,那麼再見了。”

“即使母親不同,但姐姐就是姐姐。”

“不必擔心我……比起這個,倒是你怎樣了?我收到報告說你成爲了尤茲王國的官員。”

“我覺得勇者小姐就非常奇怪啦!”

“席達莫,那個已經不是我們一族的人了,要注意不要再叫那個人姐姐了。妾室的女兒什麼的,她存在本身就是亞特家的恥辱。”

只有過去榮耀遺留下來的亞特家的宅邸。現在亞特的當家是雷肯•亞特,也就是瑪塔莉同父異母的兄弟。

“……這次實驗的目的,是爲了減輕魔法師們的負擔。”

雷肯一邊回答,一邊把魔導書放回到抽屜之中,再嚴密地用鑰匙鎖上了抽屜。

勇者打着哈欠說道。雖然感覺他說的是好事,但果然還是並不正確。不論是好的意義還是壞的意義上,這個男人都對自己相當誠實。而且以他的性格來說,敵人的數量也一定很多吧。明明是搶手貨的魔法師,卻還要特意去找中介發出委託,也應該是因爲這個原因。

“感謝你的忠告。的確就如你所說。也多虧如此,我找到了新的研究對象。那麼,讓我們極樂亭再見。”

雷肯揮了揮手作爲回答,然後走到主座坐了下來。

“非常感謝!一想到我也能使用魔法了,就覺得好興奮!”

“只是一時興起。你也要注意不要過度使用魔法,當身體出現異樣的時候就太晚了。”

在雷肯抑制住自己的怒火,走進會客室之後,坐在椅子上的年輕男性站了起來,向他低頭致敬。

勇者想起了背叛了人類的那羣傢伙。不斷追求力量的下場,就是自己墮入黑暗。當然勇者毫不留情地將他們殲滅了。

(譯註:亞魯達將軍在臺版《喫掉死神的少女》中譯爲亞爾達。我作爲大陸的譯者更傾向於將“ル”翻譯爲“魯”的發音,因此更正,特此說明。)

雷肯的臉頰已經非常消瘦,眼睛之下帶着深深的黑眼圈。身體瘦骨嶙峋,面無血色,頭上還混有白髮,他衰老到了實在看不出是一個25歲不到的年輕人的地步。

“對我來說沒什麼用,如果是你拿着的話大概會能派上些用處吧,所以就由你來拿着吧。”

“雷肯大人,席達莫大人剛剛回來了。”

“在他開始詠唱前揍他就好了啊,那樣不成熟的魔法師,一拳就OK了。”

“正確來說,不久之後就要實現了。基蘭德帝國已經開始關注‘魔導地雷’。已經決定讓我擔任官員進行開發。終有一天,我的名字會響徹大陸吧。”

“你太過謙虛了,實在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啊!雖然你沒有魔法的才能,但你的頭腦比我要更加靈活,就保持這個樣子繼續努力吧,一定要獲得與亞特家的威名相應的成果啊。”

“……是那樣嗎?”

“聽到了久違的好消息,我也很高興啊。”

“你也是,要咬緊牙關到最後一刻啊。因爲你有着最後疏忽大意的習慣啊。”

“……非常抱歉。”

“也有可能被過分地利用來製造那種兵器,最後變成廢人吧。”

“這吹的是什麼風啊?”

“非常出色的想法啊。我都要感動地流淚了。”

“那麼,我要睡覺了。如果有魔物來的話就請叫醒我。”

“……兄長,你是不是稍微有點瘦了?而且臉色也不怎麼好。”

勇者閉着眼睛如此說道,但諾魯曼不介意地繼續說明着。

被魔法的才能所眷顧的雷肯在二十多歲就已經完全掌握了結界術,這是天生的才能加上拼命的努力最終得到的結果。

“這真是太好了,黑帽子。這不是能從不成熟裏畢業了嗎。”

仍然能保持大結界管理者的地位是因爲星教會的同情吧。雷肯知道,在外界人士來的眼裏,亞特家族早已被嘲笑爲“沒落貴族”。

露出了意味悠長的笑容之後,露露莉蕾也使用轉移石回到了地面。留在那裏的只有勇者和瑪塔莉了。

“……席達莫,你就不要再回到這裏了。這個城市不是你應該的歸所。”

對於勇者無所謂的回答,諾兒曼則是也“哼”地一聲作爲回覆。

“擁有魔法的才能,並不意味着一定會有回報。如果這樣的魔導兵器能夠實用化的話,我們魔法師的負擔就能確實地減輕。沒有魔法師的話,也無法制造出這種魔導兵器,因此即使魔導兵器普及了,魔法師也不會變得不被需要。”

“亞特當家是沒有可以放鬆的時間的,也要履行應該承擔的重責。在此之上,亞特家的繼承者更是要不斷精進,不能放鬆自己。”

一邊警戒着通道中是否有出現新的敵人,四人一邊坐在原地。只要時間到了以後,勇者和瑪塔莉就會自動傳送到地面之上。

“這個城市裏真是有好多奇怪的傢伙啊。雖然你也是。”

“——真的可以嗎?讓我收下這樣貴重的東西?”

“哼,那到最後就用肉盾和黑帽子互相稱呼吧,反正之後就剩下一個小時了。”

“繼承了那樣骯髒的妾室血統的那個人是我們一族的污點。是我們敬愛的父親留下的最壞的遺產!不要再提起那個人的事情了!”

“哼,瑪塔莉,果然這傢伙很讓人生氣啊!你也來踢上一腳吧!得好好治治這傢伙看不起不能使用魔法的人的毛病啊。我允許你踢。”

這個年輕男性是雷肯的弟弟席達莫,現在移居到了尤茲王國。因爲關心繼承了當家的雷肯,他自己離開了這個家。

一個聲音對一直蝸居在書房內的雷肯如此報告。

“……兄長,您知不知道姐姐現在,都在做些什麼呢?”

“即使被肉盾誇獎,我也一點都高興不起來。那麼,差不多是時間了吧。”

在雷肯的心中,嫉妒、憤怒、恥辱、復仇等黑暗的感情激烈的流動着,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恢復了心情的瑪塔莉非常高興地把球體裝到了自己得腰帶中。勇者靠在了牆上看着這幅光景。

“……那麼,我也告辭了。這一次的謝禮,我改天再來奉上。雖然實驗失敗了,但還是度過了非常有意義的時間。”

成爲了當家的現在也是,爲了增加人脈,他不斷地與各國的貴族、星教會的幹部們反覆交流,神經和自尊心都已經磨損到了極限。

“魔法師們將魔素吸入體內,在體內將其變換爲魔力,進而使用魔法。因此,在充滿了魔素的地下迷宮能盡情地使用魔法。但是,作爲代價,很多魔法師被魔素所侵蝕。”

雷肯不斷地勉強自己。爲了快一點學會結界術,他過度使用魔素藥水,勉強自己修行。他削減自己的睡眠時間投入學習,就是爲了成爲與亞特當家相稱的人。

在聊了好一段時間彼此的近況、家常事之後,席達莫以認真的表情切入了正題。

“好久不見了,兄長。”

“是嗎。嘛,你啊,也最好不要老是吊死在一棵樹上。那樣的傢伙大多數都會墮落的。”

無視了瑪塔莉的喊聲,勇者閉上眼睛做出一副睡覺的模樣。

被諾魯曼斜視的勇者“哼哼~”地露出了笑容。

在勇者緊緊握住拳頭之時,從諾魯曼那裏扔來了什麼東西;她發射性地抓住了那扔過來的東西,是一枚銀幣。

“額、哎?”

對於露露莉蕾的提問,諾魯曼點了點頭。

勇者理所當然地無視了她的話語。但瑪塔莉的怨恨似乎相當難以消解的緣故,所以勇者把從諾魯曼那裏拿到的球扔給了瑪塔莉。

“大家走掉了呢。”

諾魯曼站了起來,取出了轉移石;在經過短暫的思考之後,他從皮帶裏取出了一個球體,扔給了勇者。

對於不能使用魔法者的態度非常的露骨,在中途明白了勇者能使用魔法之後,態度就突然軟化、變得多話起來。但對不能使用魔法的瑪塔莉以及露露莉蕾仍舊是不願多看一眼。

勇者一邊吐出舌頭,一邊說着不要拒絕道;諾魯曼則哼了一聲苦笑起來。

“那還真是謝謝了。”

“因爲是剩下的,就送給你吧。這是時間設定爆炸型,在按下按鈕的五秒之後就會爆炸。”

最終,隨着星教會的勢力不斷增強,結果亞特家族也自願屈居於星教會的旗下。支配權自然也被完全的奪走了。

“啊,你也是,看起來很精神,再好不過了。”

(如果你們忘記了的話,我就讓你們再一次想起來——到底誰纔是這個街道的支配者!讓你們好好知道,到底是因爲有誰在,才能過上這麼幸福安穩的生活!)

“這是自言自語,隨便你們聽不聽。”

“兄長,你在說什麼?”

“你應該已經創造出新的容身之處了吧。恐怕,那個留着骯髒血統的女人,也終有一天會找到屬於她的容身之所吧。這個家的的事情,就全部交給當家的我吧。”

“兄、兄長?”

聽到雷肯斬釘截鐵的話語,席達莫一句話嚥了一口口水。在雷肯的臉上露出了鬼氣逼人的表情。

“明白了吧?明白的話就趕快離開這個亞特吧、這是我身爲兄長的最後的命令。”

說出了這樣冰冷的話語之後,在做完了冰冷的宣言之後,雷肯無視了說着阻止話語的席達莫,立刻站起來離開了會客室。

席達莫在尤茲王國成爲軍官,找到了能活用自己能力的新的容身之所、斷絕了關係、被逐出家門的瑪塔莉也成長到了足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的地步。

在背地裏給那個照顧瑪塔莉的保姆婆婆生活費的,就是雷肯。不管是多麼善良的保姆,也不可能平白無故地供養一個人。今後,就由瑪塔莉自己來選擇前進的道路吧——不要被沒落的亞特的虛名所束縛。

但是,雷肯無法放棄亞特家的榮耀。這是他自己留下來的最後的驕傲。

“……馬上就要到那個時刻了,我的工作就是砌好最後的堤壩。只有我才被允許做的事情。我要逆流而上,再次建立亞特的威名。”

爲了這個目的,他捨去了自己的驕傲,長期與可憎的星教會的黨羽們交好着;就像是他們利用亞特一族擴大了他們的勢力一樣,這次輪到他們被亞特家利用了。不久之後,作爲核心的“星玉”就要完成了,決戰的時刻已經臨近了。

雷肯握緊了拳頭。

(只要能把星玉掌握在手中的話,就沒有任何值得懼怕的事情了!服從伊魯卡切夫那種垃圾的日子也就到那時爲止。如果這個成功的話,一定能一次就將星教會給連根拔起!)

第 3 節

“今天要到此結束嗎?都已經到地下九層了,時間也差不多該到了吧?”

勇者向走在她身前的瑪塔莉出聲詢問道。

“嗯,也是。今天就到此爲止就好。下次我想要到十層去。”

瑪塔莉收起了劍,用懷錶確認時間。

“道路也大概知道了,下一次應該可以的吧。”

“是,我也覺得可以!”

“……那個,勇者小姐。”

到達九層之後就多了許多定點狩獵的集團。大概是希望在這附近積累經驗,然後從臨時許可證和新人之中畢業吧。

“啊~,如果這是酒的話就好了。不過在迷宮中喝酒也有些過分了點。回去以後就馬上去喝一杯吧。”

“噶喵!!”

“勇、勇者小姐,貓咪在害怕了!”

它一看見勇者手上的肉乾,就“喵、喵”地發出了甜美的叫聲。

“嗯?怎麼了?”

貓的嘴巴稍稍有些扭曲,它那圓溜溜的眼睛之中也混雜了幾絲令人毛骨悚然的紅色。

“首先就把那亂糟糟的鬍子給砍掉吧,那樣的話就會露出你那腐爛的本性了吧。”

“——這、這隻貓!”

“治療傷口喲。即使是被切碎了,我也會幫你黏起來的。雖然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習慣那種疼痛啦。”

“好好觀察一下,就能明白它是在窺伺着這邊的空隙了吧?集中你的意識,感覺一下那個貓一樣東西的殺氣。”

地獄貓準備先手向瑪塔莉猛撲過去,但勇者將劍指向它進行牽制。一瞬間驚人的殺氣籠罩了地獄貓的全身,讓它一瞬間縮成了一團。勇者立即放出了凝練的火焰彈,熊熊燃燒的小火球在覆蓋了貓的臉龐。

“嘎喵喵喵喵喵喵喵!”

瑪塔莉完全不打算放過這個機會,開始了突擊。

“瑪塔莉,我會在後面支援你的,就由你來幹掉那隻魔物吧。你也必須學會如何對付敏捷的魔物。如果它想要逃跑的話也很麻煩,就以一擊必殺爲目標吧。——準備好了嗎?”

瑪塔莉也一點點地積累着經驗,她作爲戰士的才能開始開花結果。對魔物的恐懼心逐漸淡化,也能夠如同預想的開展戰鬥。

勇者將肉乾舉到貓的眼前搖晃起來。貓眯起了眼睛再次發出了“喵”的叫聲。

就在勇者靜靜地看着煩惱的瑪塔莉之時,從通道的深處有什麼東西一邊發出了“咚咯”、“咚咯”的聲音一邊接近過來。它的尺寸挖泥鼠要大了一圈,體格要比豬稍微大上一些。

因爲傷口被碰觸,瑪塔莉不由皺起了眉毛。

“不,我就不用了,現在什麼東西都不想喫。”

如果這樣還不能察覺到的話,勇者就不打算再把瑪塔莉帶到這迷宮中來了。

勇者來回揮舞沾滿魔物血液的劍,然後把劍塞進了劍鞘內。

“啊、不、不是、那個。”

“哎,哎哎?!爲、爲什麼嘛!”

勇者從腰間的小袋子中取出了切好的碎麪包,將其放入口中;這麪包雖然味道一般,但很有嚼勁,也能消除飢餓,但缺點是會讓喉嚨變得更幹。

雖然勇者像這樣經常給她一些建議,但對於認真的瑪塔莉來說相當困難。

因爲穿着鎧甲的關係,受到的傷害減輕了很多,但血還是滲了出來。她將劍從貓的腹部拔了出來,爲了給予致命一擊而刺向了貓的頭部。似乎是要徹底粉碎貓的腦部似的,瑪塔莉微微攪動着刺入其中的劍。血沫飛散,濺到了瑪塔莉的鎧甲上,使得黑色的鎧甲散發出粘稠的光芒。

“你那層可愛的‘貓皮’到底能披到什麼時候呢?”

勇者則是拔出了從邪道那裏得到的匕首,指向了那隻貓。

勇者一邊思考着這樣的事情,一邊沉默地等待着瑪塔莉接下來的話語。不管怎麼說,結果只有一個。

要比喻大腦內部被人挖攪的感覺是很困難的,但肯定是無法用生病的感覺來形容的。

無法忍耐火燒的劇烈痛苦,地獄貓按着臉開始掙扎起來。

那隻貓一邊露出讓人不由想要親近的可愛臉龐,一邊用前爪磨蹭着臉;如果體型能夠再小一點的話,就與普通的貓咪沒有區別了。

“漂亮。不錯的攻擊,尤其是在刺下去之後的‘咕哩咕哩’,那非常有效。我過去也曾經被這樣幹過一次、腦袋被“鏘”地一下喲。恩,雖然不是什麼可以一笑了之的事情,但真的挺好笑呢。”

“在這個垃圾堆一樣的地方不可能會有普通的貓的吧?你給我好好動動腦子!疏忽大意可是會被咬掉腦袋的。”

“你啊,有些太緊張了。肩膀沒必要這麼用力,不用那麼着急也沒關係。”

“…………”

斜視着看起來相當沮喪的瑪塔莉,勇者繼續咀嚼着麪包。因爲一點味道都沒有,於是勇者就拿出了儲備糧食的肉乾放到了嘴裏。肉乾的鹹味在嘴裏擴散,喉嚨也進一步訴說着乾渴。

瑪塔莉煩惱的表情瞬間消失了,轉而發出了不經大腦的感嘆。看起來瑪塔莉非常喜歡貓。

“那麼,雖然那層貓皮披的不錯,但是臭味不斷地從你身上傳來啊。那是魔物特有的腐臭。夠了,快點把你的真身露出來吧。”

因爲她那份傻氣,勇者不由得想要抱頭,但是還是以這是她的天性爲由忍耐了下來。

看着瑪塔莉的臉,就能明白她到底在想什麼。她的臉上清清楚楚地浮現出的感情是——自卑。

“對吧,不管怎麼看都是魔物吧?居然會被這樣的魔物給騙到,老好人也給我適可而止一點。被喫掉了可就太晚了啊。”

“啊、那個,不是貓嗎。在這種地方也會有貓呢;雖然長得稍微有點大,但還真是非常可愛呢!”

“喝啊啊啊——!”

將盾架在前方,劍舉在後方,這是瑪塔莉基本的戰鬥姿勢。她擅長的連續攻擊就是用盾壓制住對手的攻擊,然後再用劍給對方致命一擊。

瑪塔莉“嘿嘿”地笑了起來。看來她屬於貓派,但那種事根本無所謂。她似乎連這裏是什麼地方都忘記了,如果瑪塔莉一個人來的話,絕對會在三天裏就丟掉性命吧。

“雖、雖然是這麼說,嗯~~”

“好。那麼,就休息到時間結束吧。肚子也餓了。”

“那、那個……”

她用盾牌敲打地獄貓的頭部,使得它的姿勢崩潰,然後揮舞着劍刺向它暴露出來的腹部。受到重傷的地獄貓做出了最後的掙扎,撕裂了瑪塔莉的手臂。

他們既是她的老師,也是爲數不多的友人,同時更是無法代替的夥伴。

“嗚!你這!”

勇者也知道她之後想要說的話。這是比想象中的要早,還是要晚呢?

“——痛,勇者小姐、你在做什麼?”

“恩?啊,要喫嗎?”

年齡比自己要小,體格也比自己要貧弱。明明如此,但一點毫無困難地對付着這個迷宮中的魔物。魔術和治癒術都能使用,甚至連劍術都在自己之上。自己沒能派上任何用處。那麼,爲什麼還要在一起呢?

“是嗎,好吧。”

“……勇者小姐也是嗎?”

那像貓一樣東西露出了尖牙,揮舞着利爪。那是在迷宮上層出現的強敵,地獄貓。它會趁對方大意之時露出自己的獠牙取走對方的性命,擁有能夠捕食迷宮掃除者的老鼠的敏捷與力量,特別需要注意的就是它們那連鐵甲都能撕裂的爪子了。

勇者清醒過來,把碎麪包遞給了瑪塔莉。

“……咕嚕嚕!”

“如果有想要說的事情就說清楚。”

瑪塔莉按照勇者所說的那樣定睛注視,開始觀察;然後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一樣,慌慌張張地將劍和盾拿在了身上。剛纔傻氣的表情已經完全消失了。

“那是稍微有點大嗎?”

治癒的光芒包圍了瑪塔莉的右臂,傷勢眨眼之間就回復了。

“——呼,稍稍有些累了啊。”

“勇者小姐、你還好吧?”

“是、是的!我隨時都能上!”

瑪塔莉也呼了一口氣,坐到她的身邊。看來一邊移動一邊警戒,在她身上積累了相當的疲憊。一直繃緊着精神可是個重體力活。再加上還穿着重鎧就更是如此了。

真是勢利的傢伙,勇者一邊無奈,一邊觀察着貓。

“勇者小姐,不能把那個給它嗎?我、最喜歡貓了!”

沒有采取定點狩獵,而是一邊移動一邊戰鬥的勇者她們就必須要時刻保持警戒。她們的策略是到七層爲止都不放低速度全速前進,在到達八層以後就慎重的推進。

勇者一邊輕輕地笑着一帶而過,一邊走到了瑪塔莉身邊。她拉起了瑪塔莉受傷的手臂,快速地施展治癒術。

從她們挑戰這個地下迷宮開始,已經過去了大概兩週的時間,賺到的錢也不斷增加。剛開始習慣迷宮的這個階段是最危險的時期,但因爲有勇者輔助着瑪塔莉,所以除了薩魯巴德那個事件以外,並沒有發生太大的問題。

“對、對不起!”

瑪塔莉用一副不願相信的表情看着貓,而那隻貓也瞪大了黑色的眼睛歪起了腦袋。

“哈啊、哈啊——”(喘氣聲)

瑪塔莉始終吞吞吐吐。看到了那個表情之後,勇者稍稍回想起了某個場景。她的表情與過去的夥伴們露出的表情非常的相似。爲什麼會忘記了呢?

如果瑪塔莉拒絕的話,她甚至打算將瑪塔莉打成重傷,在她的身體上植入無法抹去的恐懼。

“這不是肯定不行的嘛!不如說,現在立刻去把那隻貓一樣的東西給幹掉!”

那是老鼠的天敵,也就是所謂的“貓”。是會發出“喵”的叫聲的,有着輕視人類特性的某種地上的肉食獸類。

如果能再培養出符合戰士的性格的話就好了,但這一點恐怕是最困難的。

是的,勇者最初也是經過了大家的鍛鍊成長起來的。劍術、治癒術、魔法的使用方式等等。戰鬥的基本被刻入她的身體,到了讓她厭惡的程度。不知不覺中她就掌握了所有的這些技術,然後率領着他們踏上了旅途——爲了拯救世界的旅途。

雖然很多地方都還相當地粗糙,但勇者相信瑪塔莉今後還會不斷成長。畢竟她的體格得天獨厚,也有成爲優秀戰士的才能,明明是個菜鳥,有時卻能展現出讓人刮目相看的劍術和步伐。

地獄貓發出了尖銳的悲鳴聲,不久之後就一動不動了。

勇者瞄準了貓將匕首投了出去,而貓則是像後方一跳回避了這個攻擊,露出了它的本性。

“喵~”

“……說的也是。”

“再多積累點經驗就好了。經歷的戰鬥越多,心裏自然也就越有餘裕。我也是這樣過來的。”

與顯得有些焦躁、想要更進一步的瑪塔莉本人相比,勇者認爲還是應該花上更多的時間進行鍛鍊。

“即使是我,最初也是弱小而又不成熟的,不可能有人一開始就很強的吧。”

勇者是如此相信的。

“該不會是想要這個肉乾嗎?吶,想要嗎?”

“啊、到這邊來了喲!”

最近總有種以前的記憶變得模糊不清的感覺,勇者用力地按住了開始發痛的太陽穴。

她取出了竹筒,把水一口氣喝光。

據羅布所說,在臨時許可證的三個小時之內要跨越十層就需要竭盡全力了。這附近的獵物主要是獵頭兔和吸血蝙蝠。如果先行埋伏的話就不需要擔心被偷襲,只要不疏忽大意,那不是什麼需要畏懼的對手。

她隨意地在地面坐了下來,從腰袋中取出了毛巾,擦拭起滿是血跡的臉龐。因爲她總是一個人,所以並不是很習慣與人合作的戰鬥。

瑪塔莉在想的,大概是這樣的事情吧。

“是、是的!”

“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那樣做的話瑪塔莉一定會恨透勇者的吧,即使如此,也比在這個迷宮變成魔物的飼料要好上很多。

“我,我並沒有着急啦。而且放鬆力道也挺困難的。”

因爲並不是很嚴重的傷勢,勇者告訴瑪塔莉,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

“——!”

似乎感覺到了疼痛,瑪塔莉的一張臉都皺了起來,但立刻轉成了驚訝。

“傷、傷口癒合了。”

“不會留下的疤痕的,不用擔心也沒關係。雖然很方便,但缺點是需要再一次經歷相同的痛苦。”

也曾經發生過對受了重傷的人施展使得重傷者休克致死這樣的事情。似乎雖然肉體得到了治癒,但是精神上無法承受的樣子。自那以後,勇者在心中決定,以後再也不多管閒事了。

“…………”

“怎麼了?爲什麼突然不說話了?不會收你治療費的啦。”

勇者從下方窺視瑪塔莉的臉龐,只見她的臉龐上又浮現出了剛纔煩惱的表情。

“那、那個,雖然我剛纔就想說了。”

“……恩?”

“勇者小姐爲什麼要和我組隊呢?明明這麼強,能使用魔法,甚至連治癒術都能使用。即使一個人,也可以戰鬥的吧。”

“…………”

“所以,那個。我該不會,只是個累贅吧,什麼的。”

“啊哈哈”,瑪塔莉自嘲地笑了起來。勇者覺得,這些應該是她的真心話吧。這一次自己沒有被稱爲“怪物”,已經算是不錯了。

“……爲什麼和你組隊?爲什麼呢?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啊。順勢而爲的感覺?”

“那個,如果勇者小姐覺得麻煩的話,請直說好了!不用介意我也沒關係的。至今爲止都是一個人過來的,我已經習慣了。”

瑪塔莉的臉上浮現出了悲傷的笑容;如果勇者不在的話,她大概會一個人行動的吧。原亞特一族這一事實,恐怕對她來說已經是一個沉重的負擔了吧。

“即使是負擔,也有兩個人比較好的時候。畢竟既能分散敵人的攻擊,也能互相庇護對方的空隙。而且,要是覺得自己會礙手礙腳的話,只要變強不就好了嗎。”

勇者視線飄忽着如此說道,瑪塔莉閉上了嘴巴。

“怎麼可能習慣這種疼痛啊!到底在哪個世界有握手就把別人給握痛的笨蛋啊!”

“……但是。”

“勇者小姐說過習慣了疼痛所以沒關係的——”

與嘴上逞強的話語不同,一想到又要碰到那些散發着腐爛臭味的垃圾們,勇者心裏就不禁變得憂鬱起來。但是,放過他們的話心情會更加糟糕,一旦發現散發着腐臭味道的傢伙就必須立刻驅除。那也是身爲勇者的自己的使命。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命運吧,你就老老實實死了那條心吧。”

“煩死了你!這是照料你一個人在那邊大吵大鬧的辛苦費,你放心吧,我喫的不多的。”

“對、對不起。啊、但還請再稍微等一下吧。”

“真奇怪啊,明明我應該是被請客的一方,爲什麼到最後變成我買單了?”

從瑪塔莉那裏聽說了她們新換了一套鎧甲的老闆緊緊地盯着勇者。

“給我再來一杯!”

“不,這裏是你們的房間喲。鎖的話,我和接待處的利蒙西說了緣由之後,她就幫我打開門了。今天,我是按照之前的約定來支付報酬的。”

“不,我並不相信命運什麼的。自己的道路是由自己來選擇的。所以才變成了這副模樣。”

“哦?到底是怎樣腐爛的傢伙們呢?或許又能看到有趣的雜耍了。”

“我不會說的,這麼說了的話她肯定會糾纏不休的。嘛,如果看到那些傢伙的話我會把他們全都宰掉,所以不必擔心啦。”

“利蒙西?啊,那個性格很差,濃妝豔抹的?”

勇者狠狠地瞪了一眼老闆,但老闆只是“可怕可怕”這樣說開着玩笑。

“……勇者小姐。”

“你說了什麼嗎?”

她立刻用一副傻氣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感覺似曾相識的眼鏡女闔上了正在讀的書。

“是的,我一直在煩惱,這樣下去真的好嗎?勇者小姐,真的非常感謝你!並且,今後也請勇者小姐多多關照!”

“不會再給你加酒了。你這傢伙,想着要是連自己都醉了的話就能矇混過關了吧?不要想騙過我的眼睛。現在就給我馬上付錢然後回你們的房間去!把那個小姐也給帶上!”

“而且?”

(實在是讓人無法把握的性格啊,這個笨蛋小妞……但爲什麼要這麼牢牢地抓住我的腦袋啊。)

老闆非常不高興地如此提醒。他的音量姑且有降低,也算是他的一種關心吧。

逃亡的日子不斷持續着。他們再次出現了。害怕的他們帶着她來到了那個充滿了回憶的場所。然後,她——

(如果那個時候,有誰在我的身邊的話,我就不會改變了吧?還是說,果然,還是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子嗎?)

“那還真是謝謝啦。”

不管勇者怎麼搖她,她都沒有要醒來的跡象。扭她的臉蛋也沒有效果、抓她的金馬尾也不給反應。

在回到極樂亭之後,瑪塔莉大喫大喝起來,心情大好地說着至今爲止的經歷,然後在興頭過去之後,就這樣呼呼大睡起來。

“那~個,對不起。”

“歡迎回來,真是遲呢。因爲等得有點累了,雖然覺得有些失禮,但我還是先進來打擾一下了。”

“是什麼來的?人偶術師?還是標本術師?雖然每個懸賞犯都是最垃圾的傢伙,但那幾個傢伙似乎在懸賞犯之中也是尤其欠揍的傢伙啊。雖然這些也都是我從利蒙西那裏聽來的。”

“怎、怎麼那樣!還是AA吧,我們不是夥伴嗎!”

這麼想着,她打開了自己房間的門,只見裏面已經有客人先到了。

“……不要對我說啊。”

明明已經沒有劍貫穿她的身體了。勇者看向自己捂着的那隻手,上面果然沒有一絲血跡。

“夥伴的話就好好照顧她到最後吧,喫喝的錢也要給我付清啊。你們最近看起來賺了相當多錢的樣子。不可以賒賬喲。”

勇者不禁皺起了眉毛,被瑪塔莉握住的雙手不斷髮出了悲鳴。

煩惱的豬妹,進化成了暴走的豬妹。

“這就是所謂的心情啦~”

第 4 節

伴隨着沒有惡意的謾罵,瑪塔莉解放了勇者的腦袋。

“是、是,我知道了。今天就這樣回去了。給,酒錢,不用找零了。”

瑪塔莉伸出雙手在身前舞動,強調“纔沒有這樣的事情”。

“可不要在她面前這樣說啊。之前她帶着笑容着把匕首扔向了態度惡劣的客人啊。那個娘們可不一般啊。”

“是、是,那麼88。”

瑪塔莉搖着頭慌忙的否定道,因爲她的動作實在太過有趣,勇者不由地吹起了口哨。

有些意外的勇者撅起嘴來。再怎麼說這也太不講理了。

“……而且。”

被從與地獄老虎鉗的握手中解放出來的勇者,這次等待她的是頭部的拘束;瑪塔莉的雙手大大地張開,然後用力地抓住了勇者的腦袋。

想起了那個畫面的老闆的臉色變得鐵青。

“幹、幹什麼啊,突然之間。”

“哈,那還真是可靠啊。小心點,不要死的太早。雖然你很狂妄,但是是個好客人。”

“你、你啊!做事也是有方法的啊!只是擦臉的話我自己也能做的吧!”

勇者疑惑地轉過頭去。她們回到的確實應該是自己借的房間纔對。帶着的鑰匙也把門打開了,所以應該沒有弄錯。

“好的!總覺得清爽了好多!我會就這樣在劍的道路上鑽研下去!總之會努力的!”

“——好了,這樣就沒問題了。這樣就變回平常那個狂妄的勇者小姐了!”

這麼說着,瑪塔莉狠狠地握住了勇者的雙手;剛纔的失落就像是從來沒有過一般,充滿着氣勢。

“……即便如此你也不願意的話,那就隨你吧。本來我們沒有正式地組隊。去者不追,這是我的原則。我也已經習慣了,所以沒關係。只是再次回到以前那樣罷了。”

“囉嗦!”

“那、那真是太好了。”

勇者放開了一隻把玩着瑪塔莉馬尾的那隻手,聳了聳肩。

還以爲她很失落,但完全沒想到她又開始像野豬一樣開始暴走了。已經沒辦法阻止她了。

聽到老闆的提問,勇者向上方伸出了酒杯。

總感覺做了些多餘的事情。這段不長的時間內,卻消耗了勇者大量的精神。但感覺心情卻多了幾分輕鬆。

勇者扶正了就快要從肩膀上滑落的瑪塔莉,然後仔細打量起眼鏡女,她是那個前幾天委託了護衛的名叫露露莉蕾的女人。說起來,記得她確實說過日後會再把報酬送來。

“萬一,即使我變得無法動彈的話,如果是你的話,一定會來幫我的吧?”

“是、是嗎?加、加油哦。”

“……哈哈,不要那麼生氣嘛。我只不過是看到了這樣溫馨的畫面,不由地說了下自己的感想罷了。”

無意識地、勇者把手捂在了自己的胸前。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胸口像是要燒起來一樣熾熱,心臟劇烈地跳動着、脈搏不斷鼓動着。

“唉——總覺得好累啊。今天我要喝酒喝到吐,然後直接跳上牀睡覺。當然,全部都由你來請客。”

“沒有,我什麼都沒說!”

——說到這裏勇者不由產生了疑問,爲什麼自己會說出這樣挽留她的話來呢?

“……奇怪,我搞錯了房間了嗎?”

這種不懂世故的丫頭,根本無所謂不是嗎?讓她去豬突猛進,橫死街頭又有什麼關係?到那個時候勇者也肯定不在她的身邊了,所以也不用管她的生死。

“一副大款的口氣,這不是正好嗎。真是的。”

不講理指的是在勇者身邊一邊留着口水一邊幸福地熟睡的豬妹的事情。

勇者想象了那副畫面,不由地覺得自己未來肯定會被她拖在身後四處亂撞吧。但是,總覺得,那樣也不壞。大概,與一個人的時候相比,心情會更加愉快吧。

“稍微沾上了點血;我幫勇者小姐弄乾淨,所以請不要動。馬上就結束了。”

老闆用警戒的目光注視着勇者,也許是之前發生過被人用巧妙的手法喫了霸王餐的事情吧。

“……喂,要睡的話就去自己的房間裏睡,別給其他客人添麻煩。現在可是生意最好的時候。”

“你實際上一點歉意都沒有吧!臉上可是寫的一清二楚呢!”

“只有一點,給你個警告。有幾個懸賞犯,開始對你產生興趣了。儘可能小心一點吧。”

因爲她那兇猛的氣勢,勇者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在勇者準備邁步向前進之時,老闆從她的背後開口了;語氣與之前不同,帶着幾分認真的口吻。

向老闆搖了搖手,勇者慢慢地爬上了樓梯。瑪塔莉還是一副睡得死沉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從緊張感中解放了,今天她鬧得比以前更歡了。也說不定是一直堵在心裏的東西發泄了出來的緣故。從今往後,她會沒有任何顧慮地將豬戰士的本領盡情發揮出來吧。

勇者跳下了櫃檯的座位,用肩膀扛起了死了一樣的豬妹。因爲她沒有意識,所以體重都完全壓倒了勇者的身上。

“纔沒有那種事!我可是每天都堅持刷牙洗臉呢!”

看到了勇者那個樣子的瑪塔莉以驚人的氣勢向她低下了頭。

“勇、勇者小姐?”

勇者一瞬間不知道該如何組織語言。

勇者離開了瑪塔莉,走到了魔物的屍體旁邊,用力揮舞匕首。她將地獄貓的尾巴給砍了下來,粗暴的塞進皮袋之中。

“對不起,我說了這樣的喪氣話!雖然可能有一段時間對勇者小姐來說只能是累贅,但我一定會馬上追上勇者小姐的!我絕對會變強的!”

“就知道說謊。”

勇者彎下腰來,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等、喂——”

“稍、稍微有點痛——額、真的很痛啊,你這個笨蛋!給我快點走開,好悶熱啊!”

“沒有‘但是’。既然不能使用魔法的話,那就堅持不懈地磨練自己的劍術就可以了;你的資質不錯,只要積累經驗的話一定會變強……”

不知道是該說還是不該說,在猶豫了一會之後,她還是擠出了沙啞的聲音。

瑪塔莉用手巾“咯吱咯吱”地擦着勇者的臉龐,使得勇者的臉龐“咕呢咕呢”地變成了有趣的形狀,真希望她能下手輕一點啊,勇者像是事不關己地如此想到。

“……你要怎麼辦?”

“……你們啊,這樣看起來真像是姐妹啊。感覺就像是妹妹在照顧酒品不好的姐姐一樣啊。關係好得讓人羨慕。”

勇者本來還想再調戲一下老闆,但又改變了想法,覺得差不多是時候回去了。不讓身邊的這隻母豬躺平可不行。

世界被染成了紅色。

似乎是爲此才特意在這裏等待的,但擅自進入他人的房間算什麼。雖然房間裏並沒有放着被偷了會覺得困擾的物品就是。話又說回來,幫她開門的利蒙西又在考慮些什麼啊。一定是什麼都沒有考慮吧。

勇者也已經很累了,所以想着快點把事情結束。

“那麼快點把報酬給我吧。話說回來,只要隨便地放在房間裏就好,即使不特意在這裏等也沒關係。”

“嗯、所以我就好好地放在房間裏了。這可是很難入手的珍品。”

“……不過我什麼都沒看到。”

完全不明白她在說什麼,勇者反問道。環視房間,並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所以說,報酬就是這個‘我’喲。今後還請多多關照。請好好珍惜哦。”

露露莉蕾自滿地笑了起來,露出了一副“怎樣”的表情擺弄起自己的圓眼鏡來。

完全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的勇者感覺眼前一片黑暗。

(……對了、我肯定是醉了。所以纔會出現了圓眼鏡的幻覺。這樣的場合,睡覺肯定是最好的選擇。)

因此,勇者沒有做出回答就進入了房間,和瑪塔莉一起軟綿綿地倒在了牀上。如果這是一對男女的話就會變成非常H的話題了吧,勇者想着這樣無聊的事情。

露露莉蕾的幻影給兩人蓋上了被子,勇者姑且說了聲謝謝之後就陷入了沉睡。

在星教會的庇護之下,亞特城市的繁華程度在整個大陸上也屈指可數。白天商人們往來不止,而夜晚則是擠滿了歸來的冒險者們。

但是,光芒越是燦爛,陰影處淤積的黑暗也越濃密。

而那道陰影,就位於亞特街道的西北部,被武裝的教團兵以及高高的柵欄隔離的地區——通稱貧民窟。

在這個地區,仍然殘留有三百年前戰鬥的傷痕。當時防衛戰所產生的屍骸——不管是人類、還是魔物,都沒有區別地被扔在這裏,悽慘地置之不理。那些害怕死亡而產生的污穢的人們是絕對不會靠近這塊土地的。

在構築了大結界,結束了戰鬥之後,這一次代替屍體充斥在這片土地上的是傷員、病人以及失去雙親的孩子。

隨着時間的經過,這裏的住民不斷更替着。這裏成了心中有愧的逃犯們、強盜們絕佳的隱藏之處,而治安也已經差的不能再差了。在星教會掌握支配權、街道開始復興之後,這裏的治安也仍然沒有恢復。

現在抱着各種隱情的人都流入了這裏,形成了和其他地區完全不同的生活圈。像是故意要讓人迷路一般,到處都擠滿了粗糙的住所,贓物的交易也很盛行。誰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居住在這裏。

偶爾,教會的衛兵們會因爲“任務”而過來巡視,但他們絲毫不關心那些倒在街頭的屍體。他們來這裏並不是維持這個地區的治安,而是有着其他的目的。

“我知道的。”

自己的安全只能由自己來保護,如果不想死的話就刺出第一刀——這些已經是在貧民區裏不成文的規矩了。而不能做到這兩點的人,自然而然地會被淘汰。

“抽取的費用已經預先從當中扣除了,還請知曉。”

“那麼,快點出發吧!爲了奪回那美妙的日子,!”

男人覺得相當的噁心,打算快點離開。他沒有去奉陪瘋子的時間。待在這裏太久的話,這裏的臭味會讓人覺得非常的難受。忍耐也是有界限的。

“從情報屋那裏聽說,那丫頭自稱爲勇者。是對自己的本事很有自信,又或者單純只是個笨蛋嗎?不過,笨蛋可幹不掉薩魯巴德啊。”

這間店鋪收取費用的方式是直接從抽取的魔素當中收取。

店主大聲吼叫着,身體徐徐動了起來。

“喂、喂!”

“那還真是讓人期待。”

“不,完全搞不明白。能夠理解的就只有你這種傢伙了。”

“……既然你已經滿足了,那我先走了;下次也拜託你了。”

店主飛快地自言自語起來。他粗暴地撓着自己的頭,開始準備起來。愛用的魔杖、從壞掉的材料中取出來的觸媒、除此之外還準備了數十枚人偶的召喚符。

終於,公會再也無法容忍他犯下的諸多惡行,將其開除,並在他的身上掛上了賞金。

——他的名字是拉斯・努貝斯,別名人偶術士拉斯;擅長移動物體、強化物體的基礎魔術。

就這樣持續擁抱了一個小時,終於趕到了滿足的店主用慎重的動作再讓她睡在了魔法陣之上。

他將左手拿着的巨大袋子放上櫃臺之後,搖響了滿是鏽跡的鈴鐺,低沉的鐘聲響了起來。

聽到了店主發出的歡喜的聲音,男人和他稍稍拉開了距離,繼續說道。

店主估量了魔素結晶的量後給出了價格,而對於店主出示的價格,男人點了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笨蛋瑪塔莉做出了一副理解的表情拍了拍手。雖然只是只豬,但似乎快了勇者幾百步理解了。對勇者來說完全無法理解。

雖然很少,但在黑暗鑑定師之中也有人爲了自己的目的而將魔素積存起來。

“等待您再次大駕光臨。”

從店內黑暗的深處,伴隨着嘶啞的聲音,一個男人出現了。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男人就是這家店的店主。他穿着深綠的帽子與長袍,使人無法從中窺視到他的樣貌,但歲數肯定已經相當大了。

不過這間店鋪的主人也是“最差勁的傢伙”其中之一。

記憶中他從來沒有和店主有過這麼長的對話,男人不由地說出了他的疑問。

“完全不用不好意思什麼的。不管拿來多少都不會有任何問題,畢竟這就是我的工作啊。那麼,請稍等一下。”

“就拜託你抽取這些傢伙了,有着相當的量,不好意思。”

在爲數衆多的懸賞犯之中,他也是因爲其強大的實力以及殘虐的性格而格外遭到讓人恐懼的人物。

“——錢?你居然說錢?那種小錢根本無所謂!我在乎的只有那個美妙少女的眼睛啊,眼睛!她到底擁有着一雙怎樣美麗的眼睛?這纔是最重要的!啊、真是讓人非常在意!她的眼珠是怎樣的形狀,怎樣的顏色呢?我務必想要用這雙手毫無遺漏地觀察它的每個角落!想要用這根舌頭來品嚐一下到底合不合適!啊,真是讓我困擾!這要叫人如何忍耐!”

“對我來說是無所謂。不過她的手上確確實實拿着大量的賞金,我也不是全無興趣。也算上我一個吧。”

“我不想見到那些討厭的衛兵,快點幫我換成錢吧。”

“雖然有很多事情想要問,但還是先問一下,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按照魔法師的標準穿上了一身裝備的店主心情愉快地離開了製作人偶的房間。

“小丫頭?初出茅廬的小丫頭把那個薩魯巴德給幹掉了?那還真是相當美妙啊。”

勇者她們的桌上也放着麪包和蔬菜,攝取着營養。因爲瑪塔莉露出了一副想要問些什麼的眼神,於是勇者代替她問了出來。

“也談不上,只是我非常有興趣,那個勇敢的少女到底長着一張怎樣的臉?畢竟她可是有着將那個薩魯巴德給討伐了的實力啊,她一定才華橫溢吧!真的是美妙至極!那麼,那個少女眼中的光輝又會是何等的閃耀呢?我非常在意,啊——真的是美妙,何等的美妙!”

平時他們之間並不會有多餘的對話,也許是因爲許久未見面的關係,他們對談起來。男人想要快速地把事情處理完。

興奮的店主唾沫四濺,乾癟的雙手做出了把玩眼珠似的動作。簡直就像是實物就在他手中一樣。

“讓您久等了,抽出的魔素在這邊,還真是相當的量,讓我費了一番功夫。”

“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世界還是那樣腐爛到讓人想要拍手稱快啊……說起來,陷阱師薩魯巴德好像被幹掉了。”

還沒有被“取材”的“材料”雙眼空虛的站立着。在截取了必要的部分之後,如果店主中意的話,會將原料變成人偶再次利用,如果沒有那個心的話則會直接廢棄。如果壞掉的話,就直接廢棄。根據獲得的材料的部位不同,材料會直接壞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像是要將聽到的情報刻入腦海一樣,店主來回重複了好幾遍。

星教會的能擴大勢力最大的理由同樣就是在於這魔素結晶。魔素只能從亞特的地下迷宮中獲取,而獨佔迷宮爲星教會帶來了莫大的利益。

在昏暗房間的中央,畫着一個用血描繪着咒文的特殊的魔法陣。在那魔法陣之上,慎重地放着一具對於店主來說非常特別的“人偶”。

其實無視他也沒什麼關係,但男人想着這裏畢竟是他經常交易的地方,所以稍許告訴他些情報也不會有什麼大的問題,所以和他聊了起來。

他以自己製作出來的人偶爲武器,操縱他們做出如同人類一樣的巧妙動作,在不知不覺中就取得了人偶術士的別名。天生的優秀才能以及不懈的努力使他作爲人偶術士獲得了巨大的成功。另外,他還是培養出了數名魔法師的優秀的教育者。公會對他寄予了深厚的信賴,他作爲下一屆的公會會長而名聲廣播。

“啊、這可不行,已經到了喫飯的時間了。因爲太可愛了,不由地讓我連時間都忘記了啊。來,這些都是剛抽出的魔素喲。”

“恩,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在這段時間裏,她們還停留在迷宮的上層咯?實在是非常有用的情報。”

高聲連呼美妙的店主,一邊撓着自己的腦袋;他的兜帽掉了下來,在那之下露出了一張頭髮斑白的男人的臉孔。初老(*注)店主的眼神已經脫離了常軌。

冷清的店內瀰漫着濃厚的“香料”的臭味;男子因爲這盤踞不去的味道而皺起眉毛,但這也是常態了,他只能忍耐。

而客人們也不會去一個個確認“抽了多少魔素?”這個規則大致已經被公認了,如果有意見的話去找其他的黑暗鑑定師就好。

但是,以某一個事件爲分界線,他的精神變得病態、發狂,之前善良的性格一絲也無法在他身上找到了。他墮落爲了邪道。

教會上層部能夠收集黑暗魔素、而有隱情的人也能夠把沒用的魔物的部位換成錢,黑暗鑑定師們只要進行魔素抽取的業務就能獲得金錢。這是對誰都沒有損失的安排。

反殺了所有追捕者的拉斯潛藏在了貧民窟內。一邊作爲黑暗鑑定師維持生計,一邊在街上、迷宮之內收集材料,用儲存的魔素進行了好幾次可怕的實驗。

“要在這裏換成錢嗎?還是說要帶回去?”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譯註:原文爲保守派,但用保守派的話可能會產生歧義,因此相較於另一勢力的改革派,我將此派定義爲傳統派,特此備註。)

如果在鍛造武器、防具的過程中將魔素熔鍊進去的話,就能發揮特殊的效果;也能把它融化、進行調和,生成能回覆魔力的魔素藥水;同時還是製作魔法道具的重要的材料。市場上對魔素的需求絡繹不絕。

——就比如說這間店的主人。

但是對於那些因爲某些理由被公會開除的有隱情的人來說,想要活下去的話,錢也是必不可少的。

“呵呵呵,很快,很快就可以完成了!我可愛的卡妲麗娜。我最愛的、唯一的女兒啊!她的靈魂已經在此處了,也能感覺到她生命的鼓動。但是,還沒有完成。還不行。啊、真希望能快一點聽到她可愛的聲音!”

相反,改革派的代表尼卡拉格主教平時就主張應該徹底地進行魔素的管理,應該對所有的魔素來源進行取締。無法管理的黑暗魔素的存在是極其危險的。

“呵呵,我務必想要與她見上一面!可以的話希望能立刻和她見面!啊啊、在意、實在是太在意了,叫人坐立不安啊。”

對於黑暗鑑定師來說,如果要價過高的話就會失去客源,連自己的性命都會受到威脅。畢竟交易的對象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最差勁的傢伙。

店主突然恢復了一本正經的表情露出了微笑;現在他的身上完全找不到一絲之前的瘋狂。如果不說話的話看起來就像一個初老的紳士。

“……哦?那個老手嗎?這還真是。”

“是這樣嗎?用身體來支付是常有的事情了。我也是,如果錢不夠的話,就會以洗碗來代替。”

“那真是那真是,讓人羨慕。呵呵。”

即使是在教會內部的傳統派(*注)勢力之中,他也是更加過激的一位人物。

店主將人偶的雙手在中央交叉,愛憐地溫柔撫摸着“人偶”的頭髮。他的臉上綻放出溫柔的微笑。

店主用陰森森的語調輕輕地笑了起來。

“好像是被初出茅廬的小丫頭給幹掉的,酒吧裏都在談論這件事啊。不過我從沒有見過那個傢伙,所以發表不了什麼感想。”

“……據說是和亞特家那個被逐出家門的女兒在一起行動。嘛,雖然自稱是勇者,但拿的好像還是臨時許可證啊。”

在架子上凌亂地堆積着不知用途的魔道具、器材,不管是哪一件上面都積滿了灰塵。但即使這樣,這間店鋪仍在營業。雖然不會有正常的客人來這件店裏,但這裏倒也還零零星星有些人會出入;因爲這裏能滿足特定人羣的需求。當然,來這裏的人都並不是爲了來買那些垃圾的。

“是。之前約定好了要給兩位報酬作爲回禮。因此,作爲報酬的我纔會在這裏。”

一個用頭巾遮住了臉龐的男人來到了店裏。他披着紫色的斗篷,像是爲了都能隨時拔出劍來,他總是保持着將手放在劍柄上。他就是所謂的“有隱情的人”。

在房間的角落裏隨意地堆放着製作人偶時使用的“材料”的多餘部分,散發着讓人難以容忍的臭味;而香料的味道就是爲了隱藏這臭味存在的,但很難說發揮了效用。

(*譯註:初老,年齡在五十左右,過了壯年也沒有到老年的階段)

早上的極樂亭。酒館之內到處都是狼吞虎嚥着的冒險者。

“那麼,請確認一下。”

在男人離開店裏之後,店主快步走回了店鋪深處的房間中。這個房間是用來堆放材料的。香料的味道與不知是什麼東西的臭味混雜在一起充斥了整個房間,如果是普通人進來的話一定會咳嗽個不停。

“什麼啊,這麼輕易地就上鉤了,以你來說還真是少見。”

男人拿到了錢之後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但卻被店主輕聲叫住了。

“呵呵,接下來就是‘眼’了。雖然嘗試了很多眼球,但合適的卻很難找到啊。不是與我女兒相稱的絕美的眼睛可不行。但是,終於找到線索了!如果那個自稱爲勇者的少女的眼珠的話,一定非常美妙!啊、僅僅這樣一想就讓我忍耐不住啊!得立刻開始收集情報!向情報屋打聽消息,再來自己好好地去確認一下那個少女吧!啊,真忙啊,真忙啊!”

黑暗鑑定師幾乎都隱藏在這個貧民區之中。如果被教會發現了,就避免不了被判定爲異端並賜予死刑。然而,只有這個貧民區,根據教會上層的意向,即使被看到了也會當做沒看到。據傳聞,似乎在這裏用魔素做着一些明面上沒辦法做的事情。而教團兵們會來這個地區巡邏,也是兼職了黑暗魔素的回收任務。

店主拿出了魔素,向手掌中注入魔力。隨着他的一句咒文,魔素結晶融化成了淤塞的瘴氣,流入了人偶的身體。店主在三年內、每天都不間斷地持續着這個看上去毫無意義的作業。

第 5 節

材料的數量有三十具不到,等間隔地排列在房間內;店主無聊地瞥了一眼這些材料,但完全無法對它們產生興趣。

“有什麼有意思的話題嗎?在這裏聽不到多少消息。對於世間的情報幾乎不怎麼了解。”

就那樣,與魔物戰鬥的期間,那些部位也不斷地積存着。但並沒有將其換成錢的途徑。而此時,就輪到沒有得到星教會的承認的黑暗鑑定師們出場了。

被公會因爲某些理由而開除的人,是沒有辦法把魔物的部位換成金錢的。因爲抽出魔素換成金錢的作業只有公會能進行。

“啊、歡迎光臨。哦呀哦呀?這還真是久違了。”

即使被改變了態度的冒險者們當做目標,在地下迷宮中魔物們還是會照舊襲擊過來。因爲不管是懸賞犯、還是冒險者,對於魔物來說都而不管哪邊都不過是獵物罷了。

雖說如此,星教會內的想法也並非完全一致。僅次於教皇艾蕾娜之下的紅衣主教伊魯卡切夫認爲,現在要將收集魔素擺在第一位,其他的事情應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勇者嗎?那個少女自稱爲勇者嗎?啊、那真的是非常美妙呢!”

店主露出了興趣。男人繼續推進話題。

店主向他展示了裝入大瓶子中的結晶,裏面裝發出黑光的像是寶石一樣的東西,散發着可疑的光輝。

“嗯、稍微有些努力過頭了。”

在這樣的貧民區的一角,有一間屋頂像是快要坍塌的冷清的店鋪。滿是裂縫的窗戶黯淡無光,到處都有蜘蛛築巢。

“是啊、因爲‘本業’非常繁忙。”

這就是從魔物的體內提取出來的魔素的結晶。冒險者們就是爲了收集這個而潛入地下城、不斷地狩獵着魔物們。

“非常感謝你爲我帶來了非常美妙、非常有意義的情報;下次您來的時候我會給您各種各樣的贈品,敬請期待。”

店主用力地緊緊抱住了仍在製作中的、特別的“人偶”。就像是爲了不被任何人搶走一樣,非常用力。

店主取出鑰匙打開了門,靜靜地打開了門,進入了的人偶製作室。這個房間完全遮斷了外界的光芒,只有一支蠟燭散發着光芒。房間很大,在製作臺上放着各種各樣的器材、魔道具,“材料”也散落在各處。這些都是用來製作“人偶”的。

店主抱起了袋子,再次回到了店裏黑暗的深處。他是要在裏面進行魔素的抽取作業吧。

“這樣和你說話在開始戰鬥前就會筋疲力盡了。你就先喫吧。”

把一塊巨大的麪包塞到瑪塔莉嘴裏之後,勇者向露露莉蕾投去了視線。感覺豬咬着麪包想要說些什麼,但勇者選擇了無視。

“就是說,報酬不是錢,而是你與我們同行來支付?”

“簡單來說就是如此。我一定會派上用處的喲。關於地下迷宮的知識我很有自信,姑且也能戰鬥。”

露露莉蕾摸着自己的圓眼鏡。雖然看着就只覺得的是一個貧弱的學者,但前幾天的十字鎬相當的厲害。然而無法就此判斷她到底能不能派上用處。

“只有今天一天與我們同行的話,是沒有什麼關係啦。”

“不,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暫時一段時間裏都能與兩位同行。我不要戰利品、魔物的部位。只要偶爾能讓我挖挖礦石,就足以作爲生活費了。”

勇者帶着一副驚訝的視線看了過去,而露露莉蕾坦然地承受了她的視線。

在哪個世界會有免費參與戰鬥的笨蛋啊。如果到處都是這樣的傻瓜的話,世界早就一派和平了吧。因爲每個傢伙都只會把自己的事情推給別人。

“那麼,真正的目的是什麼?我可不認爲你性格好到會提出無償的同行。實驗啊,研究啊什麼的,你很忙的吧。”

“是,我的目的是你的觀察喲。因爲對你產生了興趣,請務必讓我進行研究。比起魔法的代替品,感覺研究身爲勇者的你能夠做出更優秀的作品。是的,這是‘天啓’!”

“現在立刻給我回去。”

“不是常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嗎。我加入之後,這個隊伍也迎來了完成了。”

雖然勇者想着,變得更吵鬧是要怎麼辦,但露露莉蕾露出了大膽的笑容。

不聽人話的傢伙又增加了一人。豬女再加上圓眼鏡。下一個來的究竟會是什麼呢。勇者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而喝了一口水。

“這不是挺好的嗎,勇者小姐。如果有三人的話,就能打倒更多的魔物了。”

“要被當成研究對象的可是我。而且礙手礙腳的增加了,危險度也會上升。”

“那麼,進行一場測試怎麼樣?親眼看一下我的勞動成果,如果在此之上還認爲我派不上用處的話,那麼我就老老實實地回去。”

“明白了。那樣的話也更加直截了當。你可要遵守約定喲。”

勇者一邊咬着麪包,一邊用手指戳在了露露莉蕾的眼鏡上。指紋緊緊地黏在了眼鏡上,但露露莉蕾完全沒有在意。在她的眼鏡之後做出了熾熱的表情,讓人感覺非常的毛骨悚然。

“怎麼那樣!判定測試合格的不是勇者小姐嘛!”

“明明是勇者,卻意外地孩子氣。我學到了一點。”

“沒有。……是你說讓她加入也沒關係的,你可以好好負起責任。”

“找我們有什麼事嗎?又沒有東西喫了嗎?”

“不、不,請幫我選擇樸素的、不起眼的!別不需要特別長只角的。”

“你,準備的還真是周到啊。”

“我沒關係。因爲是勇者。”

“好!接下來就去爲你找一個適合的頭盔吧!要挑怎樣堅固的傢伙?果然是要有一支角的比較好?”

對於勇者來說頭盔是不需要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爲視野變窄,也有那樣戰鬥起來比較方便的緣故。暴露出自己的要害的話,也能比較容易預判對方攻擊的路徑。攻擊頭部意外的難,要抓住對方的空隙也會變得簡單。

瞥了一眼不斷想要阻止兩人的瑪塔莉,勇者快步走了起來。不久後她們就到達了戰士公會。公會也提供酒水,稍稍喝一杯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今天已經不會戰鬥了,即使喝醉了也沒什麼問題。

科隆深深地低下了腦袋。

“如果可以的話之後就由我來裝好了。一支角也好,兩隻角也好,都請交給我。所謂的學者是能夠辦到鍛造師那樣的事情的。”

“喲,勇者還有瑪塔莉姐姐!以及不認識的眼鏡姐姐。我剛纔纔去過極樂亭,酒場的老闆告訴我你們要麼在地下迷宮,要麼就在酒館。我覺得來這裏的話就應該能碰到你們。”

從旁窺視的瑪塔莉在看到之後喫驚地喊道。

“現在完全不會因爲食物而煩惱哦!新加入的傢伙超厲害的哦!給了我們非常非常美味的喫的!多到我們全員一起大喫都喫不完!所以,想要分給之前添過麻煩的人。因此,給!”

“那些一邊笑着一邊刺人的傢伙我可是看的不要再看了。你可不要放鬆警惕。”

“多、多噗起。”

“那麼,戰士公會也有水場,我們就洗完再回去吧。”

露露莉蕾舉起轉移石回到了地上。過了一段時間後,勇者她們也被光芒包圍送返回地上。感覺在迷宮中停留了好長一段時間,但天空仍然保持着明亮,也看到了正要去挑戰迷宮的冒險者們的身姿。

“嗯,現在真的一點也不爲食物所困了。而且,那傢伙也說了好幾次,一定要去好好道歉。做了壞事要道歉,這是理所當然的。所以,對不起!”

“當然。非常感謝。爲了將可憎的魔法師從這個世界上滅絕,讓我們一起努力吧!”

——正這麼想着,坐在公會前面的少年進入了她們的視野。似乎是注意到了歸來的勇者她們,他精神地揮着手向她們跑來。

“嘛,因爲我是勇者嘛。”

感覺組成了不知所謂的隊伍了,但反正除了殲滅魔物以外也沒有其他的目的。那麼只要在這些傢伙滿意之前陪着她們就好。因爲勇者並沒有什麼想要做的事情。

“我是因爲沒有錢,所以買不起頭盔呢;如果頭盔會讓視野變窄的話,還是就這樣不買比較好嗎?”

就如同瑪塔莉所說,露露莉蕾展現出來了相當的成果。在確定了能進行定點狩獵的地點後,爲灑下了把獵頭兔給引誘過來的誘餌,並且在那裏再設下了致命的陷阱,準備地非常周到。

“是!多虧了露露莉蕾小姐,狩獵的效率非常高呢!今天即使去喫些奢侈的東西也沒關係喲。”

“有那麼貴嗎?難道說很好喫?”

瑪塔莉拼命否定着,但勇者並沒有再去理睬她。對於這隻以豬突猛進爲信條的豬妹來說,頭盔絕對是必不可缺。說不定哪一天她全力的一擊被對手躲開,然後整個人狠狠地撞到牆上。

“……我不是會用腦袋去撞牆的笨蛋。而且哪裏的牆壁到底是哪裏啊?”

“我明白了,那麼我在地上等你們。”

“嗯,勺子慢慢品嚐也可以,豪爽地大口咬也很美味;啊,真是懷念啊!”

對於勇者直接了當的提問,科隆則“纔不是!纔不是!”地大幅搖頭。

露露莉蕾從小瓶子裏取出了裝滿白色液體的小瓶子。

聽到露露莉蕾的說明,勇者接過了貝魯塔哈密瓜。那個果實有着相當的分量,果實內部似乎非常充實的樣子。

“確實頭盔的視野會變窄,但不要忽視頭盔帶來的防禦力。我倒是隻想保護頭部。也應該考慮其能預防致命傷這一優點。”

“今天感覺不是狩獵老鼠,而是狩獵兔子呢;現在這樣已經有了相當的數額了吧?”

而且,普通的人類如果被攻擊了頭部的話就會死了。如果保護頭部就再好不過了,而且還附贈能增強頭槌的威力。

勇者不由地目瞪口呆起來,瑪塔莉則小聲對她說道。

雖然她們已經擦到能讓門衛放過的程度,但還有一半以上的血跡沒有擦掉。

瑪塔莉愣愣地糾正道。

“說起來,勇者小姐不帶頭盔嗎?”

心情恢復的瑪塔莉站了起來,很快就要到回去的時間了。

“邁隆來着?”

“啊——果然只用毛巾是不行的。完全擦不掉。”

科隆遞出了一個巨大的皮囊,勇者姑且是收了下來。

“你們兩個真是的,爲什麼老是這樣殺氣騰騰的思考啊!”

她擦拭着頭髮上沾着的血跡。使用的毛巾上瞬間被染成了通紅。

這麼說着的露露莉蕾取下了學者帽,只見其中貼附着鐵板。雖然想着那應該有相當的重量,但露露莉蕾卻擺出了一副很清爽的表情。是在忍耐,還是天然?勇者無法做出判斷。

“這就是對於背叛者的制裁,毫不留情,厲害。”

“怎麼可以這麼不講理!因爲是勇者什麼的,那種話可是說不通的!”

打開其中一看,只見裏面裝着綠色的球體。似乎是什麼東西的果實;那果實最明顯的特徵就是在其外皮上有着一些網眼般的紋路。

“確實,那的確是能夠讓你驕傲的威力”

“啊、這個不是貝魯塔哈密瓜嗎!非常珍貴的高級品啊!我也只喫過一次。”

“嘛、這也是當然的,畢竟是你的家鄉啊。露露莉蕾,你先回去吧。我們會自動返回的。”

“吶,真的可以把這種東西給我們嗎?把它們賣了換成生活費——”

原本,會與瑪塔莉一起行動也是順勢而爲。那麼,增加一個人的話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她的頭腦看起來也不錯,似乎不用擔心一不留神就打到自己人身上。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需要任何報酬,還能準備一些麻煩的花招。她應該能派上相應的用處的吧。

“要找好喫的店的話就交給我吧!這個街道就像是我家的後院哦!”

露露莉蕾突然站了起來如此宣言,她響亮的聲音在地下迷宮裏迴響。

露露莉蕾摸了摸沾有濺回來血的眼鏡,唰唰地在筆記本上行記着些什麼。

“並不會那樣的。因爲那孩子可是露出了那麼燦爛的笑容喲。”

“只要我能忍耐的話就可以。在你滿足之前就隨你吧。只是,如同約定的,沒有報酬。”

萬一頭部被打壞了,只要回覆就好,沒有任何的問題。所以勇者並不會戴盔甲。

勇者使用勇者特權強硬地終結了這個話題,而瑪塔莉“卟”、“卟”地發出了倒彩。而露露莉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你、你們兩個人都請聽一下我的意見啊……從來沒有看見過帶着五支角的人啊!”

“回去以後一定要好好地洗一下啊,武具的保養是很重要的。”

“雖然我不是很明白,但沒關係啦。實際上我們也什麼都沒被拿走。”

第 6 節

露露莉蕾表情不變地如此詢問道。但是,看起來稍稍有那麼一些不安,是錯覺嗎?

“笑裏藏刀,突然襲擊是最基本的戰術呢。”

——到達了地下九層的勇者一行人一邊休息一邊確立戰利品。

“那麼只要混入這個再清洗的話就好喲。這是學術公會開發的去污劑。效果是能夠保證的。”

“也是。果然還是想幹淨一點以後再去喫美味的食物。”

“你的嘴巴可真是松。我來幫你拉緊一點吧。”

瑪塔莉已經前往了遙遠的另一個的世界,而勇者繼續與科隆對話。

瑪塔莉背叛了勇者贊同了露露莉蕾,而勇者立刻就給予了她懲罰。

“是科隆君喲。這不是完全記錯了嗎。”

“對瑪塔莉來說,絕對是帶着比較好。這樣的話,就不會因爲腦袋撞到哪裏的牆壁死掉了。”

“哦~,這麼珍貴啊。”

一起行動的目的什麼的怎樣都好。說着《爲了拯救世界,一起戰鬥吧!》的傢伙們,拋棄了她逃跑了。明明擺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教授她戰鬥的方式,卻自己先最先逃跑了。

爲了判斷對方的身份,勇者定睛凝視;而瑪塔莉首先把他認了出來,也朝氣地揮手回應。

“頭盔很重,很悶熱,還會讓視野變窄,我纔不需要那種東西。”

發現露露莉蕾,向她做出了一個手勢之後,勇者低頭看向自己的鎧甲。嶄新的鎧甲上黏滿了魔物濺回來的血液。

科隆在勇者她們面前停住了腳步,用符合孩子的精神聲音向她們打起了招呼。

這絕對是在自賣自誇。箭矢倒也展現出了能將獵頭兔頭部粉碎的威力。

雖然勇者爲了防備突然襲擊、擺出了備戰姿態,但那個擔心完全是杞人憂天。

“普通人都沒辦法喫到。只能在貝魯塔的高地進行栽培,在市場上是很少見的。因此價格可是飛漲。”

“究竟是來幹什麼的?是不是打算突然用小刀偷襲?作爲之前那次的報復。”

雖然勇者並不在意,但是要回到街上的話必須去除這一身污跡。門衛會以擾亂治安爲由狠狠地訓斥她一頓。她使用毛巾咯吱咯吱地擦了起來。

“十字鎬最多隻是爲了接近戰而裝備的,因爲我們學者的戰鬥方式是在接近之前就宰掉對方。話說回來,擅長戰鬥的學者本來就沒有幾個。順帶一提,這個弩是我開發再加以改良而成的東西。是世間罕見的珍品喲。”

“今天我使用了能夠連射的弩。射擊數增加了,缺點是威力會下降,還有改良的餘地。”

露露莉蕾用力地點了點頭,而瑪塔莉則完全進入了淚目狀態。

“你真正的武器,是那個弩?”

“……那麼,測試的結果如何?”

“有備無患。這是我喜歡的成語喲。”

“而且,又會被老闆罵。”

那樣的話,還是爲了自己的利益而共同行動的那邊要更加輕鬆。爲了世界、爲了人類、爲了和平這些話,事到如今根本不可信。

“……勇者小姐,我們有那樣的目標嗎?”

“就、就是啊!明明總是擺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但有時候卻非常的~任性,像個小孩子一樣!!但是、指出來的話就呼啊呀呼。”

“原來如此,受教了。”

“好!換完錢後立刻去喫些好東西吧!肚子早就餓扁了!”

“那麼就在前後左右再加頭頂一共加上五支角吧。哼哼~,購物的樂趣增加啦。”

瑪塔莉笑着否定了小聲說着危險話語的勇者。

那記得好像是想要從勇者那裏偷錢包最終失敗的少年。名字好像是——

關於戰鬥方面,並不是用十字鎬,而是用右手隱藏的“弩”一個個射殺對手。似乎在箭矢上還塗有毒物,用魔素製成的弦上架上鋼之箭。如果發射時一不留神碰到了箭矢的話,肉都會被撕裂。勇者覺得會把那種東西藏在袖子裏絕對是神經不正常。

“謝謝,勇者姐姐!那麼,我也差不多該走了,都已經相當晚了。”

“幫我和你的新夥伴說聲請多關照,總感覺收到相當昂貴的東西了。”

“雖然那傢伙長着一張恐怖的臉,但一定能和姐姐們成爲朋友的!那麼,88!”

科隆一邊對着勇者她們兩人揮手,一邊小跑着離開了。

終於回到了現實的瑪塔莉露出了微笑,輕聲說道。

“一定是愛照顧人的有錢人幫了他們吧!說不定還建造了新的孤兒院!在這個世道里也還是有好人在啊。”

“嘛、如果小偷減少的話遭殃的人也會減少,他們也不會被抓到、受到殘酷的懲罰。這回是可喜可賀、萬萬歲的結局嗎?”

勇者的心情稍稍輕鬆了一點。她覺得說不定人類這一存在還是值得挽救的——真的只有一絲絲這樣的想法。

“希望能有一天去科隆那裏找他玩。”

“拿到了正式的探索許可證之後,去那裏消磨消磨時間也不錯。說不定還能拿到什麼美味的喫的。”

“盡從小孩子那裏拿東西也有些那個、不覺得有些丟臉嗎?”

“也會帶些伴手禮過去的。危險的兔子肉怎麼樣呢。”

“那種兔子肉的話絕對會喫壞肚子的!”

三人一邊開着玩笑,一邊進入了公會。

在將魔物的部位換成錢之後,她們拜託羅布將貝魯塔哈密瓜切開。而在此期間,勇者與瑪塔莉則是前往水場,洗掉污跡。必須進行武器的保養,也要把自己弄乾淨,洗去一身汗跡。露露莉蕾似乎使用了什麼不明不白的藥品把自己弄乾淨了。真是個很省時間的人。便宜的十字鎬用完就扔,箭矢的話只要補充就好。

在回到櫃檯之時,哈密瓜已經被漂亮地切了開來,還準備好了冰鎮的酒水。哈密瓜雖然並不是很好的下酒菜,但能成爲很好的話題。

“哦——,所以才把這樣奢侈的東西給帶回來了啊,還真有這樣奇怪的有錢人啊。”

“可以給你嘗一塊試試看喲。總感覺甜過頭了,連胃都覺得不舒服了。”

“那就謝謝了。……那個小子做的有些過分了。我也擔心哪一天會受到嚴酷的報應啊。對他說教也就知道逃跑。但是,如果能這樣好好地道歉的話,只是稍微揍幾拳的話就能原諒了吧。”

羅布拿起了切得非常均等的哈密瓜,咬了上去。

“嘛,反正是你自己的人生,就隨你喜歡吧。我不會再多管你了。姑且還是向你獻上祝福吧,真的是恭喜你了。但絕不允許你接近我的妻子和女兒。我的女兒才五歲,如果敢靠近一定殺了你!”

“這句話隱藏的含義是,沒有任何考慮就性交最後生下了不期望的孩子的意思。古人的教誨果然是很有用的。勇者小姐和瑪塔莉也請注意。”

“……你這樣的大混蛋居然也能娶到三個妻子,生出三個孩子啊!這個世界也快要完蛋了啊。”

羅布按着自己的太陽穴。而勇者毫不在意地繼續喫着哈密瓜,濃厚的甜味在她的嘴裏擴散,確實是非常有特點的味道。

“當然,沒有那種人啦!那是隻有童話故事中才會出現的人物呢。”

艾克賽路將自己的愛劍握在了手裏,那把劍的質地相當不錯,身上穿着的鎧甲也有相當高的價值。與性格不同,一眼看去就能明白他的身體久經鍛鍊。既然羅布認定他爲一流的好手,那肯定也有着相當的實力吧。

“不,那個,有點私事。”

“……現在,我稍微變得不幸了。”

“瑪塔莉,剛纔羅布會長說,這個世界也快要完蛋了啊。你也喜歡那種類型的嗎?他的臉倒的確長的不錯。”

“……是,是所有人。三人都,好像預定在同一天出生……”

“原來如此,可以作爲參考。那麼,至今爲止有遇到過那樣英雄一樣的人嗎?”

艾克賽路一邊溫和地笑着,一邊撓着自己的茶發。羅布用懷疑的視線瞪着他。

“是嗎是嗎,不關我事。……額,賞金獵人?你這傢伙,頭腦還正常嗎?”

“因此,變得需要錢了,於是我一個人參加了一個專門討伐懸賞犯賞金獵人的隊伍裏了。實在是不能把懷孕的她們也捲進戰鬥裏啊。”

“瑪塔莉小姐,有句話叫做‘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哦’。”

“就是這樣。”

“說、說得這麼明白,太過分了吧,羅布先生。”

“……這個世道,是這樣的東西啊。”

“不僅僅是幸福,之後也會有災禍拜訪的意思哦。幸與不幸是表裏一體,就像是繩索一樣的東西喲。”(*注)

“……是誰?是魔法師的小姐嗎?”

艾克賽路的臉不禁痙攣起來;而勇者也在內心深深地同意羅布直指核心的說法。

“我不是很擅長和那種人交往呢,我希望是更加可靠的,個子要高的、更強的、能拉住我的——呀!你突然之間問了些什麼呀!”

羅布領着艾克賽路走向了店內深處,那裏有着鍛造所、事務室之類的,應該是要在那裏進行某些說明吧。

瑪塔莉的臉上蒙上了陰影,反過來露露莉蕾變得幸福起來。

“……我從以前就這樣覺得了啊,你用劍的技術是一流的,但最爲一個人類來說真的是最糟糕的啊。”

“哈——實在是沒辦法,畢竟都看着你走到現在了。如果真的想要賺取賞金的話,你要做好充足的準備,還有覺悟。如果因爲大意而挑戰失敗的話,可不會可以輕易了事。肯定會被那羣最垃圾的懸賞犯們狠狠玩弄之後殺掉。接下來的事情到後面去說,跟我來。”

“那麼,是劍士的?”

勇者苦笑着把酒喝乾了。她很想把空掉的酒杯扔向艾克賽路,但還是忍耐住了。雖然是最差勁的混蛋,但終究是其他人的事情。扯上關係也僅僅是浪費時間罷了。

羅布轉過頭來,繼續喫起剩下的哈密瓜。

艾克賽路“啊哈哈”地苦笑起來。而羅布則是給他一個白眼。勇者和瑪塔莉則是用輕蔑的視線瞥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也不想聽。”

臉頰赤紅的瑪塔莉鬧了起來,而勇者則是一邊想着,要拉住這頭豬妹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一邊“嘛嘛”地敷衍地求安慰者她。

“啊、啊哈哈,不,上次真的差點就被刺了啊。”

(譯註:原文“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是福禍就像是一根繩子一樣,這裏的繩子是指那種麻繩,因此纔有接下來的這一句)

“怎麼說呢,感覺是在騙人。”

“啊,好的。羅布先生,給您添麻煩了,實在對不起。”

“和三人糾纏不清就已經過分了啊,你這白癡!我說過要在變成麻煩事之前和其中兩個人做個了斷吧!”

瑪塔莉望向了遠方。

艾克賽路用幾乎快要消失的聲音說道,而擺出一副疲倦臉龐的羅布只能按着自己的眉間詢問道:

“不、不是。”

“真的是非常美味呢!我真是,幸福啊!”

“結果,也不可能從現在再只和其中的一個交往了,只能和全員一起繼續生活了。也生出了孩子了,不能置之不理。”

“真是,你看起來真的很幸福,讓人羨慕啊。”

“我的戀人是研究喲。要進行研究就要拼盡全力了,雖然很遺憾,但沒有那方面的話題。”

“露露莉蕾?”

“……又是女人的問題嗎?死不悔改的傢伙。”

“不行,我對她們都是認真的!”

“那個,有件事。”

艾克賽路既年輕、同時也有着高超的劍技。而且還是有着一張能稱得上美男子的英俊臉龐。感覺他很適合貴族的服裝。

“露露莉蕾呢?”

“吵死了!要是你在迷宮裏被人從背後刺一刀我也不會管啊!”

剛剛回來的被稱爲艾克賽路的青年向這邊走了過來。他身上穿着華麗的鎧甲,用手臂抱着頭盔。

勇者側頭看了艾克賽路一眼。

受到羅布嚴厲的訓斥,艾克賽路縮成了一團。

聽到這番話的勇者不由在內心吐槽他,明明在探索迷宮的途中還敢進行造人行爲,還真敢說出來這種話啊!

“不、不是。”

“喂、艾克賽路!你這傢伙,有三天沒來這裏露臉了啊!到底怎麼了!我可是很擔心你啊!”

勇者看向了喫完了哈密瓜感到心滿意足的瑪塔莉,看來她自動將途中那些不愉快的對話給屏蔽了。不過露露莉蕾似乎是聽到了。

“那是什麼意思?”

勇者彎曲着嘴角舉起了酒杯,而瑪塔莉和露露莉蕾也笑着回應了她。在輕輕碰杯之後,一口氣喝乾幾杯酒。

瞪着他的羅布則是一副了不起的樣子,雙手交叉疊在胸前,皺着眉毛。

“有句老話說性交是失敗的源頭。”

“那是那個認真過頭的聖職者?那還真是在各種各樣的方面都很糟糕啊。會被星教會盯上的。”

“我都說了吧!那麼,有好好把話說清楚嗎?再怎麼逃避也解決不了問題。”

“並不是新的女孩啦。那個,是一直和我組隊的那三人的事情。”

瑪塔莉則是周到地事先確保了自己的分額,哈密瓜的一半都被這小妞給拿走了。意外能幹的女人啊,勇者再一次刷新了對瑪塔莉的認知。感覺如果在和食物有關的方面惹怒了她的話會很危險呢。

摸不着頭腦的瑪塔莉詢問道。

“不、實實際上,那個,是那個,孩子,好像快要生出來了。”

“我纔不管。”

勇者則是“嘛,怎樣都好啦。”轉向了正面,再次開始喝起冰酒來。

“當然是正常的。以短時間內獲得大量金錢的工作來說是正合適的。值得慶幸的是,我的名字還算響亮,順利地加入了隊伍。如果羅布先生有什麼建議的話,我想聽一下,畢竟在這個城市裏我能依靠的只有羅布先生了。”

就在勇者爲兩人的對話而聽得目瞪口呆之時,羅布突然對着入口大聲吼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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