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獵殺不死之王與弒王之獸

File.4【“大敵”瓦拉沃爾夫·S —欺騙人類之王—】

《世界之敵》 · 細音啓 · 2.1萬 字

1

普羅旺斯自治區,第三日。

[從現狀來考慮,叫庫拉拉的女孩最可疑]

諾亞健步如飛地走着。

用盡可能壓低到讓村民聽不到音量,黑衣代行者用肯定的口吻如此斷言道。

[那個女孩就是弒王之獸的可能性最高]

[……因爲她是第一發現者,對嗎?]

[沒錯]

來不及轉臉回答希爾薇,他馬不停蹄地奔向村內的廣場。

筆直地向着村子深處前進。

[確認一下。昨天剛好十二點我在教會里面的小屋看到紅時,他還在檢查住民票。那個時候是沒有任何異常的]

[嗯!]

[接着到了十三點。我讓你去給紅送食物,然後希爾薇你就馬上趕向教會里面的小屋了。中途沒有繞路吧?]

[當然沒有]

[也沒和什麼人講話,或者停下腳步吧?]

[一口氣直奔小屋!]

希爾薇充滿自信地斷言道。

因爲那時自己想着要在午飯喫的薄煎餅涼掉之前送給他。

[正當我急忙趕向紅的所在地時,中途聽到了窗玻璃被打碎的聲音……那聲音好像是從紅所在的小屋傳出來的]

[判斷髮生了異常情況。然而就在你到達小屋前時,庫拉拉便打開門衝了出來。沒錯吧?]

[……絲毫不差]

應不應該說出口呢?

那裏放着的是庫拉拉拿來的麪包和水果。雖然經過了一天時間變成了茶色,但這也是爲了故意保存昨日的狀況。

[我,不覺得那個庫拉拉小姐是怪異]

[……我覺得會是紅信賴的人]

[對不起,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真僞不明呢。紅現在意識不明也無法確認]

[但是願望要和理論劃清界限。以“希望是這樣”這種根據爲中心建立起來的理論可是極其危險的]

諾亞打開了小屋的門。

就在昨天事件發生之後。

作爲第一發現者的庫拉拉自然被帶去問話了。數位代行者,神父還有修女,甚至連希爾薇也在旁邊看着。

[那個……而且……]

[沒錯。這就是最難解釋的一點]

但是教會的檢查工作在昨天就完成了,而且已經確認了這個窗玻璃上附着着魔素。

其外表——

[……]

心中想的只是希爾薇的一廂情願。感覺不可以說出這種會給諾亞的判斷造成阻礙的事情。

[……庫拉拉小姐,那個時候,哭出來了]

[那個,諾亞懷疑的果然還是……]

但是,玻璃碎片,卻幾乎沒有落在小屋內的地板上。大部分都散落在了外面——也就是屋外的地面上。

並不是像獸之魔術師和艾爾莎那樣,把魔素具現化成黑色的霧狀。

[幻化成人類並接近了紅,然後趁紅露出破綻的時候,用藏起來的水果刀刺向了他的後背。這種可能性最高]

將地板染得通紅的大量的血痕。其散發出來的血腥味現在還殘留在屋內。經過一天時間,感覺那股腥味變得越發濃郁了。

那份因恐懼而扭曲的表情。

碎成千片的玻璃。

諾亞的口吻。

[怎麼想是你的自由]

[在我看來,這是最先值得懷疑的]

[別亂碰房間裏的東西,說不定哪裏還沾着魔素呢]

[紅要是背對着的話,你覺得會是什麼樣的人?]

經過教會神父的檢查,在這裏檢查出了強大的魔素。這也和少女庫拉拉的證言一致。

從門裏出來的竟是黑髮少女庫拉拉。

毫無疑問就是傳說中的人狼瓦拉沃爾夫·S。

[倒下來的狀況——]

“就是下一個男性”

[作爲同伴的代行者,教會的神父和修女的話,說不定紅也會放心的背對着他們的……]

“師父”

因爲在諾亞趕到的時候,希爾薇已經將紅抱起,並正在爲其進行用聖水清洗傷口、止血等救助活動。

要是連她都要被懷疑的話,這個世界上就不知道要信任誰纔好了。因爲那個反應是如此的“像人類”。

那個時候紅並沒有看到村民全員的聖水審判。因爲他還有檢查住民票的工作要做。

更深處。

[是的……但是庫拉拉小姐,在那之後也接受了教會的檢查了]

[紅的性格。在知道這個村子有狼人的情況下,他是絕不可能背對不認識的男性的]

但是,假設被盯上的是諾亞呢?諾亞會無防備地背對着不認識的人嗎?希爾薇可以斷言這種事絕對不可能。

[這話的根據是?]

在門被打開的時候。

……無論幻化得多麼像。

[……但是全員都沒發生什麼吧]

[唉?]

[……]

——人狼打碎的窗戶。

[什麼?]

……我也不覺得那個眼淚是演技。因爲怪異流淚是不可想象的。

諾亞視線看着的是,擺在房間中央的六人用的桌子。

雖然說着妥當,但卻像在自問自答一樣含糊不清。

諾亞走向的前方是,中間部分破了一個大洞的窗戶。

[具體點]

[……我會努力的]

[還有的是在紅眼前通過了聖水審判的人類]

[凱涅斯畫家、阿涅女醫生,還有孤兒舒利瑪和義姐庫拉拉等十二個人。紅只看了自己認爲“可疑”的對象的審判]

諾亞並沒有看到紅倒下的樣子。

諾亞停在了作爲案發現場的小屋前面。

[知道了。事實上,紅握着的水果刀恐怕就是兇器。你覺得弒王之獸爲什麼要拿着人類的刀具來襲擊紅呢?]

[作爲村民的庫拉拉,爲何要給紅送午飯?]

[人狼的魔素很難發現。雖然有魔素弱小這個原因,但是最主要的還是幻化成人類時會把魔素儘量隱藏起來]

[爲了確認,紅背後的傷是不是真的被那個水果刀刺傷的。由集中治療院進行回收,想必是對比傷口和水果刀的形狀]

恐怕這也是刺傷了他背部的兇器。可以推測出是紅奪取了人狼拿着的兇器並進行了反擊。

[進去了哦]

[……好的]

到達村子後立刻進行了“人類”的確認。

立刻,一股催人嘔吐的刺激性味道灼燒起了希爾薇的胸腔。

沾滿鮮血的水果刀。

雖然對她爲什麼會在那個時候出現在小屋裏感到疑問,但是希爾薇卻沒有詢問這一點的餘裕。

[好像是紅本人拜託她的。就在庫拉拉做完禮拜準備從教會里回去的時候,紅叫住了她……]

“你是”

……爲了證明她不是人狼,或者沒有受到怪異的操縱。

在別的房間,修女們也爲她檢查了身體。

……那時也讓庫拉拉小姐也喝下了聖水。

經過村內的廣場後,希爾薇和諾亞徑直走向教會的別館。

諾亞低頭看着佈滿鮮血的地板。

但是,兇器卻沒在現場。

[……你、你這麼說也是]

[艾爾莎,也證明了這個窗玻璃上附着着魔素。從魔素來看襲擊紅的很明顯就是怪異。而且玻璃碎片還是向着小屋外面散落的,可以想象是從屋內破窗而逃的]

[沒錯。爲了接近紅而幻化成人類到訪這間小屋。到這裏爲止都幾乎是可以確定的。要是人狼的姿態的話,不管是用牙還是用爪子都可以,根本沒必要去使用什麼水果刀]

“手裏拿着住民票的紅,離開了監視着聖畫像審判的代行者一衆,對着諾亞耳語道”

“呀啊!?啊,啊嘞”

[……因爲幻化成人類?]

[嗯……我來的時候,倒下的紅拿着的是水果刀]

[沒,沒錯!就在庫拉拉給紅送來午飯的時候,進入了小屋,然後目擊到了在那裏的人狼]

默默思考了數秒。

[神父他們也是這麼說的]

看到紅那悲慘的身姿,感到害怕的她的眼中浮現出了淚光。

希爾薇還不是很清楚名爲紅的這個青年的事情。

咔,腳步聲響起。

[沒事,快說]

[幻化成人類的弒王之獸堂堂正正地從正面的門走了進來,接着襲擊紅,最後打破房間內的窗玻璃逃走了。這是根據現狀推測出來的假說。和叫庫拉拉的女孩的證言也一致……這樣想也是妥當的]

雖然紅的愛刀滾落在了房間的一角,但是刀身卻仍舊幾乎全部收在刀鞘裏。

從結果而言,得到了庫拉拉是“沒有嫌疑的”這一可靠的判斷。她毫無疑問就是人類,因此她的證言也具有可信性。

雖然準備襲擊庫拉拉,但是千鈞一髮之際庫拉拉發出了悲鳴,因此它停下了動作,幻化成年輕的男性打破窗戶,逃向了教會的方向。想必希爾薇聽到的便是那時窗玻璃被打碎的聲音。

慘劇就發生在昨天。

[接着就發現了倒下的紅]

她目擊到的是體長近三米的黃金色人狼。

[紅並沒有拔刀。沒錯吧?]

銀色的大碟子。

[昨天,紅就倒在這裏]

[庫拉拉]

高個代行者轉過身來。

他用槍口指着的是,庫拉拉端來午飯用的銀色的大碟子。

[對帶水果刀進來而言,沒有比這更好的藉口了]

[唉?]

[那個原形麪包,讓一個人喫也太大了。水果也是。雖然蘋果被漂亮地削了皮,但是還有其他沒有削皮的水果在]

爲了切開面包的水果刀。

爲了給水果削皮的水果刀。

對帶刃物進來,沒有比這更加自然的理由了。在到達這個小屋之前,要是水果刀被看到了也可以簡單地解釋。

[銀色的大碟子也是。大盤子的底部正好是可以隱藏水果刀的尺寸。想藏到紅看不到的地方,那裏是最自然的]

[……拿着午飯來的庫拉拉是,人狼?]

[這只是我餓的推測。沒有任何證據也沒有證明的方法。不如說那個女孩才擁有最完美的證明,身爲人類的證明呢]

畢竟她是艾爾莎也說是“人類”的少女。

希爾薇和諾亞可是親眼看到,她通過了聖水審判和聖畫像審判。本來的話是無需懷疑的。

[怪異擁有魔素。而且這個窗玻璃上附那傢伙的魔素也是事實]

[是的。艾爾莎也正在村中尋找呢]

這就是她沒有同行的理由。

附着在玻璃上的魔素的氣味是否還殘留在村子裏的某處。結果她現在就想獵犬一樣在追蹤着魔素的殘渣。

……我也是大喫一驚呢。

……沒想到艾爾莎竟然會親自說出“要做”呢。

邊走在血染的地板上,諾亞邊急匆匆地如此答道。

艾爾莎接下了希爾薇遞來的放有飲用水的水瓶。

萬里無雲,豔陽高照,但是村內的廣場上卻是冷冷清清。

想必這是在展示紅茶裏沒有下毒的意思吧。

在採摘果實的時候說不定也會被襲擊。

[……那是]

[沒錯。首先絕不會有人在這種情況下還會外出。會在自己家外面的就可以認爲他不是村民了,直接單方面的把他抓起來盤問]

[我已經拜託普羅旺斯代行者聯盟的代行者們,去盤問那些可疑人物了。我們則從別的方向着手。走吧,艾爾莎]

希爾薇想象不到。在自己、諾亞、艾爾莎,還有普羅旺斯代行者聯盟的五名代行者的監視下的這個村子裏。

到底是怎樣襲擊紅的呢。

[……我們,之後該怎麼辦?]

[首先要確認一件事。這個家並不是你的吧]

[明白了]

並不是平時那種蔑視他人的怒氣。

……畢竟是在自己眼前準備的,再怎麼說也……不會有事吧。

[和艾爾莎合流,我有想要調查的事情。走了]

更進一步說的話,連村外的果園也是如此。和昨天村子裏的青年採摘果實汗流浹背的景象完全不同,現在的果園裏幾乎看不到一個人影。

即便背後受了重傷,也可以想象得到是紅在剎那間抓住了對手拿着的刃物並奪了過來。

[想要確認的事情只有一個。希望能讓我們看看這個家裏的水果刀]

[是的]

略微的甘甜和果酸渾然一體,和飄蕩向上的霧氣一同鑽進了鼻孔中。

[不要在這種強烈的日光下睡覺,會脫水倒下的哦]

……因爲人狼幻化得和人類一模一樣。

到這爲止確認的都是簡單的事實。黑髮少女庫拉拉來到這個村子的經歷,這點紅也曾事先調查過。

[被襲擊的紅,他的背後有被家用水果刀刺中的傷痕。想必那是幻化成人類的怪異持有的兇器。你應該見到了纔對吧?]

2

廣場上的玩耍的孩子說不定已經被盯上了。

……大概是果茶吧。想必是這個村子的特產呢。

[雙親的死因是?]

……假如這個人是狼人的話,就要懷疑裏面是不是下毒了呢。

[本來是父母雙亡的舒利瑪一個人住在這裏。之後我便搬過來和他一起住了]

就結果而言,這件事觸碰到了艾爾莎的逆鱗。

敵對心。

[不僅早上不習慣地早起了,而且在村內走了一圈後也沒發現那傢伙的蹤跡。可惡,區區一個人狼竟然讓我這麼費力,真是不可原諒……]

[喂,艾爾莎!?]

[嗯,還說得過去]

雖然她的肉體是人類的東西,但是她的本質卻是【靈魂】。就像操縱魔素一樣,混入體內的少量毒素也可以排出體外。

空無人煙的廣場上僅僅一個人大搖大擺的坐着的她,現在卻有氣無力地呢喃着。

……在判明誰是人狼之前要儘量避免和他人的接觸呢。

[請不要在意。聽說各位在挨家挨戶地搜查。只要讓各位檢查一下家裏就可以吧?]

[元修女,再要求你一件事]

不明白。

[這是庫拉拉小姐自己製作的嗎!?]

諾亞、希爾薇、艾爾莎,三位客人的三份在加自己共四份,她現在正向四個茶杯中均等地倒進紅茶。

毫無人氣。

[……真是安靜的可怕呢,廣場也是]

這裏宛如鬼鎮一般。

諾亞這邊絲毫沒有品味紅茶的打算。

[這可是自制的哦]

大衣因他轉身而舞動。

在和廚房一體的客廳內,黑髮少女用沉着的聲音承認道。

[把可能性一個個排除。直到那傢伙露出狐狸尾巴]

諾亞繼續走在廖無人煙的街道上,希爾薇的急忙忙地追了上去。

[真是辛苦了呢,艾爾莎。要喝點水嗎?]

紅被襲擊的時候的事情。

小小的木製小屋。

[因爲這個村子盛產水果,所以家家戶戶都有自制果茶和水果蛋糕的祕方呢]

這是以黑髮少女庫拉拉的目擊證言爲基礎的做法。

艾爾莎幾乎毫無警戒地就把紅茶喝下了。

[並沒有打算麻煩到那個地步]

白髮少女軟綿綿地癱坐在長椅上。

[正好可以一眼發現不是村民的人……是嗎?]

希爾薇背起了艾爾莎。

甚至可以說是“大敵”對“大敵”抱有的殺意。但是,就算是這樣的艾爾莎現在也沒有確定逃跑路線。

[從那往後,就是你和義弟兩個人住在這個家裏了呢]

[去嫌疑犯的家進行住宅調查]

[……真是的。到達目的地爲止哦]

在她的證言裏,襲擊紅的人狼,幻化成不是這個村子居民的年輕男性逃跑了。說不定他現在還潛伏在這個村子裏。

[死於流行病。聽說舒利瑪也患病住進了醫院]

竟然在本人面前這麼說啊。

[……]

剛對罕見地協助怪異搜索的艾爾莎有點感動,就來這一套。

“叫紅的人類是生是死都無所謂”

[弒王之獸是怪異,還擁有就連教會都可以檢測出來的魔素。這一點毫無疑問,但是那傢伙又是怎麼避開我們的法眼的呢?]

“大敵”瓦拉沃爾夫·S的暴行就發生在,艾爾莎斷言說“這個村子裏沒有怪異”之後。

冷不丁的。

黑衣代行者嘴裏說出的言辭,怎麼想都是對“大敵”的讚揚。

[真是個難敵呢]

這樣考慮着的村民,今天大多數都把自己關在了家中。

馨香的紅茶香。

[我們準備去哪兒呢?]

[是的,放有柑橘和櫻桃的紅茶。你能喜歡的話真是榮幸]

諾亞點頭。

[事情已經理解了,所以諸位纔會光臨寒舍呢]

[這裏面沒有下毒哦,元修女]

其中緣由是。

一邊感受着背後傳來的彷彿一碰就要斷掉的纖細的肢體的觸感,希爾薇一邊快步跟上了諾亞。

[你是小孩子嘛!?]

[艾爾莎說什麼了嗎?]

而且她還給自己倒了一份紅茶。

……真好的味道。

[至今爲止唯一一個沒有出現人狼的被害的村子現在也出現了。警戒着的居民們會關門閉戶也是理所當然。而且這也是正確的自衛手段]

黑髮少女庫拉拉莞爾一笑。

[沒錯。這是舒利瑪雙親的房子]

上午十點。

[……水果刀是嗎?]

[什麼事?]

[不展現身姿,不暴露正體。但是人類的犧牲者卻在不斷增加。這真是怪異該有的姿態啊]

同族厭惡。

[這樣對我們來說正好]

“我絕不會,讓踐踏了我的自尊的對手逃掉”

[只是自言自語……很生氣地說着“別蹬鼻子上臉,不過是個人狼而已”]

[抱我。我已經不想走了]

[要]

[……我已經累了]

……如果這個家裏的水果刀不自然地少了一把。

……而且還是和刺傷紅的水果刀是同一種類的話,庫拉拉小姐就有可能是狼人。

來到這個家裏也是爲了確認這一點。

[全都在這裏了]

但是。

這個嫌疑卻立刻就被洗清了。

[本來是舒利瑪的雙親使用的東西,一直用到了現在]

刀身各處都有鏽漬的有年代的東西。

放進廚房的收納箱中的四把水果刀,不管哪一個都和刺傷紅的那把不同。

[怎麼樣,希爾薇]

[……我覺得不是。紅手裏握着的是連手柄都是金屬製的。而這裏的水果刀的手柄卻是木製的]

而且數量也不少。

雖然也有事前買好要襲擊紅的水果刀的可能性,但是現在卻暫時沒有證明少女庫拉拉就是人狼的材料。

[足夠了,真是耽誤你的時間了呢]

諾亞和艾爾莎依次離席。

諾亞的紅茶全部剩着,希爾薇僅嚐了一口,只有艾爾莎幾乎全部喝完了。

[已經檢查完了嗎?]

[畢竟還要檢查村內其他的人家,沒有必要只在這裏多花時間]

轉身從客廳走向玄關。

正在這個時候。

和曾經看向“大敵”澤爾尼西亞的視線相同,代行者諾亞,正冰冷的盯着眼前的少女。

像是自言自語的呢喃之後,諾亞轉身返回了廣場的方向。

少女那圓溜溜的黑色眼睛毫不畏懼的看向了諾亞。

用弟弟聽不到的聲音獨白道。

[沒有魔素的反應。這是毫無疑問的]

[我從姐姐那裏聽說了。這個村子裏,也有恐怖的怪異在……請加油,早點抓住怪異]

[諾亞,你現在還認爲那個女孩是“大敵”嗎?]

[每一句發言,彷彿都是在挑釁我]

黑衣代行者留下這麼一句話就離開了。

但是。

[我想去探望一下。大概會在什麼時候醒來呢,如果知道的話能否告知我呢]

……焦躁吧,大敵殲滅者。

爲了保護紅,他會怎麼做?

[他們是村裏來的代行者。舒利瑪,趕緊打招呼]

那個男人的的確確在警戒着自己。毫無疑問直覺告訴他少女庫拉拉纔是怪異。

[很在意嗎,那傢伙究竟會在什麼時候恢復意識]

[根據醫生的診斷大致在一週前後]

侵入集中治療院。

想必那個男人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他纔會煩惱。

[……真的很開心呢]

……明明是這麼弱小且不聰明的人類的小孩子,卻可以這麼敏銳地感知到自己的感情。

[但是庫拉拉是人類。既然沒有魔素,現在她便有了鐵證]

在離開小小的庭園之前。

要是那個男人離開村子的話,就輪到村子變得毫無防備了。這樣只會讓剩下的村民和代行者成爲人狼的犧牲品而已。

冰冷的視線。

牽着希爾薇的手,白髮少女搖了搖頭。

“大敵”瓦拉沃爾夫·S卻並不討厭這一點。正是因爲這個孤兒在,自己纔可以享受充滿刺激的“狩獵”呢。

這是將要對知道自己真身的紅髮起襲擊的預告。而且諾亞,很明顯理解了這個預告並作出了反應。

代行者諾亞——

“大敵”的挑釁。

一個年幼的少年從廊下在偷看着這裏。

[……你們好]

[在、在!]

[吶,舒利瑪。後天姐姐就要外出了哦]

自己曾經也被別人用聖水的原液澆到頭上過。

不——

[希爾薇]

[艾爾莎——]

[沒錯。拜託你了,就一天。不可以從家裏出去哦?]

第三天的夜晚。

[傾盡全力]

[……代行者先生?]

弒王之獸,現在全身心都在昂揚着。

雙方視線相交,先轉過臉來的是諾亞。

[十分感謝]

在她們兩個的目送下,希爾薇和諾亞一起離開了。

只要自己去那個集中治療院“探病”的話,目擊者將再次變成零個。

[今天來的客人,還記得嗎]

看不出這是看向人類的視線。

“——還真是擔心他啊”

[……你還真是擔心呢]

出了家門後。

[到和普羅旺斯代行者聯盟的代行者們合流的時間了。我們去確認他們有何進展]

[別小看“大敵”啊,人類]

“我想去探病”

[能證明我是人狼的證據根本不存在。自己可是已經欺騙了人類兩百年以上了,不管是質問也好檢查也罷,自己都可以輕易地通過]

3

[在現有的嫌疑人之中呢]

庫拉拉的裸體被許多修女看過,也被許多女醫生全身觸診過,即便如此也沒被看破正體。

紅被運送到的地方是鄰近的都市吉爾。

毫無疑問,散發着強大魔素的怪異曾出現在那個地方。

很是無趣的回答。

[嗯。舒利瑪還真是敏銳呢]

[代行者先生……那個……]

爲了封口而被襲擊的紅。預感到這件事的那個男人會怎樣抗爭呢,觀察他的樣子令自己欲罷不能。

對着躺倒在沙發上的弟弟,黑髮少女出聲答道。

[姐姐,發生什麼好事了嗎?]

他回頭看了看玄關。

距離預告的行兇還有兩天。

[看家?]

[——]

夜更深了。

孤兒舒利瑪。希爾薇僅僅見過一次,那是他被庫拉拉帶着參加聖水審判的時候的事情。

[什麼事?]

細微的聲音,從與客廳相連的廊下處傳來。

因爲庫拉拉的這句話,諾亞無言地側過臉來。

露出彷彿可以將人貫穿的視線,說道。

[我想問一件事。昨天被襲擊的代行者,請問他還好嗎?]

[從玄關到客廳,不管是水果刀還是茶杯,都沒有一絲魔素。我,覺得那兩個人是人類]

……真是不可思議呢。

喫過晚飯之後的客廳。

[嗯,他可是很強的哦,所以姐姐纔會覺得高興]

除了監視集中治療院以外,諾亞再沒有別的手段了。但這卻是不可能實現的。

本來應該是人類難以察覺的表情變化,能夠注意到恐怕也只有自己的弟弟了。

硬要說的話,還有那個赤發代行者沒有解決掉。

[是誰?]

嘴角露出了微笑。

諾亞來到這個村子的,第三天。

[是客人哦]

[但是,沒用的哦?]

但是。

畢恭畢敬低下頭的黑髮少女,以及模仿着她的年幼的少年。

把臉貼在了桌面上。

……應該預料得到吧,我會再去襲擊那個劍士。

[是的。畢竟他是在我眼前變成那樣的……我也不能置之度外呢]

[自己留在村子裏監視,讓數名其他的代行者去集中治療院。能想到的只有這個方法了,但是……]

諾亞,以及普羅旺斯代行者聯盟的代行者們,沒有任何新的發現。

[現在還是沒有取回意識的狀態]

雖然有些靦腆,但少年還是行了一禮。

[是嗎]

[姐姐,這些人是?]

[……]

“大敵”瓦拉沃爾夫·S的蹤跡,憑空消失了。

想必不會有什麼發現——

紅被襲擊的小屋裏飄蕩着魔素。

然後把集結在那裏的亂七八糟的數名代行者葬送掉,這簡直手到擒來。爲了保護紅的這種行爲只會反過來讓犧牲者增加而已。

[黔驢技窮,是你輸了啊,人類]

後天的早晨。

只要把紅抹殺的話,就可以確定是弒王之獸的勝利了。

目擊者消失的話,就算是代行者諾亞也藏不住動搖。恐怕會陷入疑神疑鬼吧,而自己瞄準的就是這個情況。

[下一個是誰好呢,就決定是那個叫希爾薇的女孩吧]

下一個獵物。

要是連自己帶着的女孩都犧牲的話,那個男人又會是什麼反應呢。想想這一點,從現在開始就高興地不可自已。

[——好了,開心的事就留到明天之後]

側過臉來。

看着躺在沙發上正在讀書的弟弟。

[舒利瑪。已經到了睡覺時間了哦,趕緊去洗澡吧]

[唉,不要。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

弟弟在沙發上撒着嬌。

他那向上看着的眼睛,像是在訴求什麼一樣地看着庫拉拉。

[……那,姐姐和你一起洗怎麼樣?]

[嗯!這樣可以!]

[舒利瑪真是的。一起洗澡最多隻能到下一個生日哦?]

離不開姐姐的弟弟。

邊極其自然地嘆息,黑髮少女庫拉拉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安心的寢息。

把手放到了他的額頭上。

蹲在了沙發邊。

無論“大敵”是通過什麼手段接近紅的,都可以讓紅親口說明。過去幾百年的謎團也將解開。

爲他蓋好絨毯。

[啊,舒利瑪真是的,別拉姐姐的圍裙了啦]

[別誤會了人類。就算你死了也只會讓我困擾而已]

[你可是,我重要的羊皮。沒錯吧]

[已經準備好了,所以別擔心啦。舒利瑪趕緊回自己房間睡覺吧]

[……我要等姐姐準備完]

去爲仰躺着入睡的弟弟蓋上絨毯。

[爲了以防萬一——神父]

[有人來了哦]

[後天?]

[交給你們了。接下來代行者要改變作戰方案。要採取從弒王之獸的魔爪下,死守在集中治療院接受治療的紅的作戰]

看着這一切,這次又輪到弒王之獸嘆息了。

[要是姐姐的手是狼爪的話,舒利瑪現在可已經死了哦?]

從車子上下來的隊員,在諾亞面前施了一禮。

[啊,那是集中治療院的車呢。就是紅接受治療的那個機關]

[在。什麼事,艾爾莎?]

[到時間了]

沒有回答。

任何時候都可以簡單地解決他。

而她指着的是一臺緊急運輸車。

難道是來報告他的情況的嗎?不,這件事只要用通信通知就行了。

低頭看着舒適地睡着的人類的孩子,弒王之獸不禁露出了微微苦笑。

[前天中午,在這個教會的別館,獨自處理任務的紅被襲擊了。發現者是村民庫拉拉。她目擊到的是有着黃金色皮毛的人狼,並幻化成年輕的人類,打破小屋的窗戶逃跑了]

聖水原液。

[村民們也是,我會告訴他們一旦發現可疑人物就立馬報告的]

[去紅那裏的三位代行者,請當場接收聖水審判]

在沙發上打盹的弟弟,滿眼惺忪地站了起來。然後腳步蹣跚地從客廳走向了廚房。

[不是說過了嗎,姐姐要去鄰近的都市一趟。去購物哦]

[你是我重要的]

五人中的兩個留在村子裏加入諾亞的指揮下,其餘三個去擔任紅的護衛。

本來的話諾亞也想待在紅的身邊。

[我們三個人,已經準備好了]

[……]

[……明明是這麼想的呢]

[很好。希望你們立刻動身。要是在你們到達之前,那傢伙就已經侵入了集中治療院的話就爲時已晚了]

一邊梳理着他柔軟的前發,野獸,暗自說道。

對着拉着自己圍裙的弟弟露出了微微的苦笑。

這是對村民們也傳達過的情報,以這個目擊證言爲基礎,從前天直到今早,這裏全部的人都在盡力追查“大敵”的行蹤。

戰戰兢兢開口的是神父。

對着發出寢息聲的少年,庫拉拉用自己的指尖在他纖細的脖子上划着。少年自然沒有要醒的徵兆。

人狼的爪子可以輕鬆地劃破人類。

想要把入睡的弟弟撕得粉碎的衝動究竟湧上來多少次了呢。雖然現在還在忍受,但是就算現在撕碎他也沒有關係。

在今天早上結束巡視的時候,對弒王之獸的追擊就中止了。然後開始更換作戰。

到這裏都是衆所周知的事實。

平靜的睡顏。

放滿了聖水的三個玻璃杯,用美麗的銀色托盤端了過來。

[……]

任何時候都可以。

[……]

[代行者諾亞,我來還事件的物證了]

4

甚至可以用手指捏起來的小杯子。

[——恐怕那傢伙也是這麼考慮的。因此那傢伙有可能瞄準集中治療院發起襲擊。到這爲止都是昨天傳達的一樣]

嘶啞的狼的聲音。

但是,要是諾亞不在時,村子受到襲擊而毀滅的話就得不償失了。

這就是諾亞所說的“時間”的含義。

[沒錯]

應該有什麼契機纔對,就算回想起着三年半的時光,弒王之獸也沒個頭緒。

從隊伍的最後偷看着他們樣子的希爾薇,把手放到胸口上。

然而這種內心的企圖卻完全沒有表現在臉上。

[元修女]

……大家都是滿臉倦色。恐怕是徹夜監視的疲勞所致。

站在諾亞面前的教會的神父和修女、甚至還有普羅旺斯代行者聯盟的五名代行者都滿臉緊張。

用壓低到弟弟絕不會聽到的音量,人狼說道。

雖然杯子裏的量很少,但是怪異只要一接觸就會激痛難忍。在三名代行者拿起杯子喝下聖水的時候——

[今天晚上就會到達集中治療院。在紅醒來之前絕不離開半步。而且都市吉爾也有警備團,我們已經拜託他們在集中治療院周圍協助警戒了]

[……]

教會入口——

[……在做什麼呢]

[……好吧。明天,我也會幫忙的。姐姐也趕緊睡吧]

[姐姐……你還沒睡嗎?]

[真是的,在這裏睡覺的話可是會感冒的哦?]

沒有回答。

像生氣了一樣鼓起了臉頰,舒利瑪再次回到了沙發處。雖然弟弟準備在那裏看着姐姐做準備,但是還沒過幾分鐘便傳來他可愛的寢息聲。

究竟是從何時開始的呢,再也感覺不到那股蓬勃的殺氣——

自然,誰都明白這是弒王之獸的目的。

……不管是神父、修女,還是代行者。

[但是“大敵”的行蹤依舊不明。也不清楚“大敵”究竟是還潛藏在村子裏,還是已經逃到了遠方]

白衣少女,扯了扯希爾薇衣服的下襬。

下次也許就輪到自己了——非常理解狀況的人都陷入了疑神疑鬼之中,一直持續着夜不能寐的日子。

回答諾亞的是,普羅旺斯代行者聯盟的代行者。

晚上十一點。

在那種警戒之下,紅都被襲擊了。

天空還略微昏暗。朝陽好不容易露出地平線的早上,黑衣代行者用壓低的聲音如此呢喃道。

邊用水果刀認真地削着馬鈴薯皮,庫拉拉邊回答道。

只要紅能醒來的話——

諾亞再次重複道。

自從和這個孤兒一起生活以來——

[……我們會持續進行搜索的]

[已經準備好了]

[……傻瓜。舒利瑪,這麼大意豈不是滿身可乘之機]

自紅被帶走以來已經是第三天。

第四天。

無奈地把水果刀放到了菜板上,庫拉拉向着沙發處走去。

還有封上叫紅的人類的嘴。

心境究竟是從何時開始變化的呢。

[正在準備明天的三餐呢]

[明天要準備好多後天的飯呢,所以要在今晚做好明天的三餐的準備]

[到時間了]

[重要的弟弟,所以只有你——]

正在熟睡的這個年幼的人類不可能給出回答。

[是刺傷紅的兇器嗎?]

[正是。醫生也驗證完畢了。留在現場的這個水果刀,毫無疑問就是人狼襲擊時用的兇器]

緊急隊員取出了帶有裝飾的木盒。

邊把木盒遞給諾亞,邊說道。

[被害者背後的傷,和這個水果刀前端的形狀一致]

[明白了]

諾亞接過了木盒。

看到他在打開木盒,希爾薇也湊上去偷瞄。

[——呀!]

[怎麼了?]

[畢……畢竟……那個,有點強烈]

血染的水果刀。

因爲這是刺傷紅的兇器也算是理所當然,但是沾着已經變成黑色的血的刀刃還真是相當獵奇的光景啊。在極近距離下看的話對心臟真的不好。

[而且在紅倒下的時候,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紅身上了]

[兇器上沾有血不是理所當然嗎]

[可、可是!畢竟是經過醫生檢查過的,我還以爲已經洗乾淨了呢]

[這是人狼事件的物證。保持着現場的樣子進行檢查也是當然——……]

突然間沉默下來的黑衣代行者。

用恐怖的視線俯視着收在盒子裏的兇器,一動也不動。

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別催我……就、就差一點兒了。只要在腦海裏稍微整理一下就明白了!]

在那個巨大的像之前停下腳步,然後跪在了地板上。

還有一點兒,自己就可以靈光一閃了。

[但是,你最後卻失敗了]

[紅的執念更勝一籌]

[想請教你一件事]

[那就是那傢伙是“獸”這件事]

尤里烏斯教義派的格里高利聖教教會,門被打開出現了一位少女。

[這個水果刀,上面附着着魔素嗎?]

[沒有。在觀察那個小屋的時候,我不是警告了說窗玻璃上附有魔素了嗎?那時我沒有注意到的物品上就代表它沒有附有魔素。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一看不就明白了]

[還記得嗎?]

作爲現場目擊者的她的話,自然可以看到。

[是、是的呢。但是這又————啊啊啊!?]

黑髮少女無言。

把伸頭詢問的艾爾莎推了回去。

……這絕對很可疑吧。

[你自己親眼確認吧。還保持着三天前事件發生時的原樣的物證]

插圖11

因爲在小屋的一角,滾落着沒有被拔出的太刀。

[一個人來做夜禮拜是餘裕的表現,即便被懷疑是人狼也有絕對能將其洗清的自信。還有的就是享受其中的緊張感了吧?]

朝着禮拜堂前進的黑髮少女庫拉拉。

[這樣一來就確定了。果然庫拉拉就是弒王之獸]

[然後呢……]

兇器被扔了出去。

[……什、什麼?]

[“大敵”瓦拉沃爾夫·S]

避免單獨一個人,而和家人一起待在家中。

[就連艾爾莎都看不破的變身。而且在此之上的是,你那和人類無二的演技。希爾薇,看到你流淚樣子時甚至都感到同情了呢]

因此纔不能隨意走到村外。

[呀啊!?等、等下諾亞,別猛地把那個放到人家眼前啊!]

理解了諾亞所說的事情後,希爾薇當場驚訝地跳了起來。

在此之中,只有少女庫拉拉一個人在這裏。

[那個孤兒,現在正由艾爾莎和希爾薇保護着。沒有任何問題]

[你拼命想藏起來卻沒能藏住的是“獸的本能”。可以說是看破了這一點的紅的勝利吧]

把手放到胸口上,少女出聲道。

任何人都不會來訪教會。

[唉!?等一下啊,諾亞。我可沒有推測到那一步啊。你到底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啊!]

[回到正題上來吧,弒王之獸]

可以稱得上是完美的做法。

對着白髮少女悄悄耳語着。

5

正是代行者諾亞·伊斯維爾特。

[……]

……窗玻璃上附有魔素,而水果刀上卻沒有。

無論哪一個都是“大敵”瓦拉沃爾夫·S接觸過的。

[沒錯,而且]

其刀刃直到根部都覆蓋着黑色的血。

站在少女庫拉拉看着的禮拜堂的入口的。

[嗯,然後呢?]

[是的,村裏的大家都是這麼聽說的]

[但是你好好想想。教會的小屋,弒王之獸打破的窗戶,那個散落的窗玻璃上可是附有魔素的哦]

代行者諾亞繼續說道。

——女神伊莉雅的像。

血染的水果刀經過空中,落到了庫拉拉腳下。

[這件兇器就像推測的一樣,幻化成人類的人狼爲了襲擊紅而到訪了小屋。然後趁紅露出破綻的時候,從背後刺傷了他。到這爲止都是衆所周知的事實]

[……?]

第四天·夜間——

[那個……雖然失禮,但是你說的事情我都不明白]

在少女眼前,諾亞取出了一把水果刀。

自從出現了人狼的被害事件以來,就算在村子裏也不能在夜間出來。有被襲擊的危險,甚至還有自己被懷疑成人狼的恐懼。

在希爾薇眼前,黑衣代行者如此答道。

在這份寧靜之中。

[艾爾莎,艾爾莎!]

[……我知道]

簡直像是從古老的宗教畫中飛到現世裏一樣的光景。

被光芒照耀着的黑髮少女。

普羅旺斯自治區。

[我再告訴你一個事實吧。紅可是使用太刀的代行者]

[……嗞]

[……]

數十個燭臺的燈火,嚴肅的照亮了被寂靜包圍的禮拜堂。

毫無徵兆,諾亞就把木盒伸了過來。

[怎麼了,元修女。突然大叫起來]

[仔細看,希爾薇、艾爾莎]

要是附有魔素的話,收納的木盒應該更小心地搬運纔是。而且從緊急隊員那裏接下木盒也要更加謹慎纔對。

[所以說你注意到了什麼?說來聽聽]

艾爾莎臉上一副“事到如今還在說什麼啊”的表情。

[幾乎是完美的襲擊。但是傳說中的人狼僅犯下一個錯誤]

有着驚人敏捷性的少女站起身來,轉身看向身後。

——如果連這都稱不上美麗的話,又該稱什麼美麗呢。

穿着黑色的長款大衣,這個男人,把雙手插在口袋裏佇立着。

[沒有代行者會放開手裏的武器。那傢伙的太刀之所以會滾落在房間的一角,十有八九是由襲擊他的人狼造成的]

打破寂靜的男性的聲音。

[我只是在做夜禮拜而已。家裏還有舒利瑪在等着,所以——]

希爾薇和艾爾莎互相看了看,就在這時。

[身爲怪異的你,在這個教會祈禱什麼呢?]

跪在聖象前獻上祈禱的少女庫拉拉。而將她照亮的是天花板上閃耀着的水晶吊燈。

[唉,嗯嗯。是啊]

但是,卻用她那黑色的大眼睛看着諾亞。

[……]

[除非兩個都附有魔素,否則就不自然了。明明如此,爲何兇器上沒附有魔素?]

[乾的真是漂亮呢。那個獻上祈禱的姿勢也是]

[……當然了。教會的小屋,代行者先生被襲擊時握住的東西]

還有一點兒。

[失去了武器的紅應該很是急躁。但在絕望的狀況下,他仍舊發起反抗,並奪下了人狼手裏的兇器]

比人類更像人類的,虔誠的格里高利聖教的信者。

[那、那個……紅握着的這個水果刀上面沒有沾上魔素哦]

而一方的神父、修女,還有其他的代行者則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這裏。

俯視着血染的水果刀。

[這個水果刀沾着血]

[假如用聖水清洗這個水果刀的話,粘在上面的血漬也會一起被洗掉吧,沒錯吧?]

美麗。

既是格里高利聖教的絕對唯一神,也是爲世界帶來聖素的存在。

平時總因熱心的信徒而熱鬧非凡的禮拜堂,現在卻莫名地被寂靜填滿。畢竟現在沒有其他來進行禮拜的人。

[……]

無言,就像諾亞說的那樣少女彎腰撿起了水果刀。

慎重地握住了水果刀的刀柄,庫拉拉仔細觀察着染血的刀身。

[那個……這是什麼意思?]

[刀上沒附有魔素]

[——————!?]

啪啦一聲。

掉在地板上的刃物發出了響聲。

因爲諾亞的一句話,全身顫抖的少女的肩膀失去了力氣,然後被緊緊握住纔對的水果刀也滑落了。

——黑髮少女庫拉拉,第一次展現出了動搖。

掉落在地板上的兇器。這個事實就是她此時心境的完美寫照。

[看這個樣子,至今爲止你都沒察覺到呢。因爲兇器被人類奪走還是第一次,所以也沒想到呢]

獸的驕傲。

正是因爲有着兩百年都沒被識破正體的自信,思考纔會變得天真。

[襲擊紅的弒王之獸,變身成了年輕的男性,打破小屋的窗戶逃跑了。這不是其他人說的,而是你自己給出的證言]

[……]

[而事實也是,窗玻璃上附有弒王之獸的魔素。但是這樣一來,這個水果刀上沒附有魔素不就顯得不自然了嗎?]

要是被幻化成人類的怪異接觸的話,水果刀上應該有魔素的反應纔對。

正因如此,爲了曝光怪異正體的聖水審判纔會有效。

[但是紅握住的水果刀卻被有檢測出魔素。明明被幻化成人類的人狼握過。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開槍。

[你說的沒錯。要是就此結束的話,也只能回到當初搜索怪異時“所有人都可疑”這個階段而已]

[因爲這個事實,由聖水審判而斷定你是人類的證明也已經沒用了]

[……我……我不能接受!]

[是嗎]

獸察覺到了。

面對着有這種言外之意的少女。

少女庫拉拉正是因爲計算到了這一步纔給出了證言,並在玻璃上附上了魔素。

少女蹬地,向着高在五米以上的禮拜堂的天花板飛去。

抬頭向上看去的諾亞發現,少女的身姿已經不能再稱作是少女了。

把手放在胸口上的少女叫到。

來到這個村子的代行者、還有諾亞自己也是。

被躲開是理所當然的。只要有那個意思,人狼甚至有可能抓住飛來的子彈。本來就沒期望剛纔的子彈能夠打中。

因爲變身成少女庫拉拉時的“大敵”瓦拉沃爾夫·S就是“人類”本身。

[愛刀在自己夠不到的地方。因此紅纔會忘我地,反抗襲擊他的你並握住了兇器。——你小看了紅的執念了呢]

[要是弒王之獸打破窗玻璃侵入的話,玻璃上倒有可能附上侵入時的魔素。但是,玻璃的碎片是向窗外散落的。所以打破窗戶侵入房間的可能性也消除了。能夠推導出的經過只有一種]

通過這個目擊證言讓代行者陷入混亂,而嘲笑混亂的他們則是“大敵”瓦拉沃爾夫·S最好的享受。

[我覺得沒什麼好懷疑的啊]

人狼——被劃分到獸人這一範疇中的怪異。硬要打比方的話,“雙足直立的狼”是最爲恰當的比喻。

[足夠了?]

這隻能得出,通過喝下聖水來證明自己是“人類”的人,全部都“有可能是弒王之獸”這種可能性。

全身被黑色的毛皮覆蓋,頭部也正在向着狼的樣子變化。

[你爲了給自己的證言作證故意讓窗玻璃上附有了魔素。畢竟在人類不知道“變身成人類時魔素爲零”這件事的情況下,人狼如果是從窗戶逃跑的話,肯定會理所當然無條件地考慮窗戶上應該附有魔素纔對]

不像是聲音的悲鳴。

毫不猶豫,對準可憐的少女按下了扳機。

明明子彈被躲開了,諾亞卻毫無反應。

沒有決定性的證據來證明,黑髮少女就是傳說中的人狼瓦拉沃爾夫·S。

不可能有的。

[話就這些,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將槍口對準了少女。

【並非如此呢】

[嗞]

然後趕上了。

用藏起來的水果刀,襲擊了紅。

但是跳起身的少女並未落地。諾亞抬頭看去,黑髮少女正像蜘蛛一樣貼在天花板上。

[——————]

變身成年輕的男性。

但是,弒王之獸還是人類的姿態時,水果刀和窗玻璃上都不會附有魔素。

聽起來像是少女可憐的聲音,和粗野的兇惡的野獸的雄叫聲混雜在了一起,但這絕不是諾亞的幻聽。

【真是苦啊。……屈辱的味道……還是第一次嚐到……】

黑髮少女沉默着。

爲了找出怪異的“是否爲人類”的確認,不管進行多少次都會把庫拉拉判定爲人類。

[當然,這個謊言在過去幾百年都是通用的。本來謊言是不會暴露的]

諾亞拔出了手槍。

[那就是你自己的證言。襲擊紅的黃金色的人狼,幻化成年輕的男性破窗而逃了]

[理解的太遲了]

明明如此,可窗玻璃上卻附有魔素。

沒錯。

所以匆忙之間,這次也說了同樣的謊話。

[……]

[唉?]

最多隻能推測出,作爲紅的第一發現者的庫拉拉是“最可疑”的嫌疑犯。

[怪異打破的玻璃上不可能沒有魔素。但是弒王之獸是變身成人類之後才逃走的吧?]

因此,可以推導出“破窗而逃”這一情報是“謊言”。

被漆黑的皮毛覆蓋住的人狼,從天花板落到了禮拜堂裏。

【大敵殲滅者。再現了聖素四重結合的祕跡的人類。……看來獸之魔術師評價你是“最強的人類”一點兒也不爲過啊】

【現在在這裏把你擊潰。這樣一來就足夠了】

但是。

【——好苦】

[是嗎]

捏造出怪異破窗而逃的目擊證言。

幻化成人類再去打破窗玻璃的話,不可能附有魔素纔對。

[你要是這麼回答的話,怪異的嫌疑就只能止步於“自治區全體居民”了。就算玻璃上附有魔素,也還能考慮是“以人狼的姿態打碎玻璃的話,會附有魔素也是理所當然”]

人狼的腳力。以及一隻手就抓住了天花板的不同尋常的腕力。

纖細的四肢因不斷隆起的肌肉而變得粗壯,其身高也在伸長到接近諾亞的程度。

也有這麼回答這種手段。

自己到達時,紅就已經倒下了。

因爲紅留下的兇器,諾亞注意到了弒王之獸的特性,所以這個行動中也產生了矛盾之處。

——獸化。

落在諾亞腳下的是,因變身而碎成一地的少女庫拉拉的衣服。

用少女的姿態,來訪紅在的小屋。

事實上和希爾薇相遇的狀況也是,庫拉拉完全有着搪塞過去的選擇。

少女的肩膀再次顫抖了起來。

絕對不可能被發現。

[沒錯,這本來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變身成人類時的弒王之獸不能把魔素完全消除的話呢]

[我明白代行者先生說的事情了。聖水審判不能發現人狼……但是,我覺得這不是把我當成犯人的理由。這隻能說明,通過聖水審判的村裏的大家都“有可能是怪異”而已]

嘶啦。

拼命發出來的可憐的聲音,迴響在寂靜的禮拜堂內。

自己所犯下的最大的失態。

[你在最後的最後還是大意了。爲了欺騙人類而在過去幾百年捏造的虛假的證言,你不經思考便說出了口]

窗玻璃被打碎,像是怪異一樣的東西已經離開了——

[……]

[傳說中的人狼還很是名不虛傳呢。就連艾爾莎都大喫一驚了呢。沒想到竟然會有能把自己的魔素完全消去的怪異存在]

傳說中的人狼的惡癖顯露了。

打空的子彈。

[……]

但是在這裏。

[到頭來,你應該回答的是“沒有見到人狼”]

[紅自然不是在剎那間理解了才奪下了這個兇器。想必根本沒有這樣思考的餘裕吧]

[……]

黃金色的人狼。

[窗玻璃上附有魔素。那是你故意附着上去的]

[如果不是紅拼命奪下了那個水果刀的話呢。明白嗎?那個劍士的執念,可是在你的計謀之上啊]

這是爲了讓其正體暴露的子彈。

[……難道還有什麼證據嗎?]

【作爲藉口來說呢。只要你消失了,就很容易騙過這個村子的人類了。畢竟庫拉拉的姿態建立了那麼深的信賴】

“大敵”瓦拉沃爾夫·S。

教會的神父和修女也是。

就在劍士用盡力氣倒下之後,希爾薇便趕到了。

——變身成人類的弒王之獸的魔素爲零。

於此同時,本來是成熟穩重的庫拉拉的視線,卻逐漸變得,冷酷且無機質了起來。

黑衣代行者俯視着落在地板上的水果刀。

低着頭緊握雙拳,一動不動。

[當希爾薇趕到的時候,弒王之獸還留在現場。因此在希爾薇趕到時,在那裏的少女就可以確定是弒王之獸了]

因爲是少女的姿態,所以兇器上沒附有魔素。

外貌雖然完全是狼,但是卻和人類一樣完全用雙足行走。

而且前腳也像人類的雙手一樣分化出了細長的手指,可以像襲擊紅時那樣握住水果刀一樣的道具。

這個野獸的手指,抓起了禮拜堂裏放置的長椅子的一個支腳。

【醜陋地——】

野獸的剛力。

用可以徒手撕開人類的腕力,單手舉起了六人用的木質椅子。四個人類的成年人合力纔可以舉起的那個椅子,被弒王之獸扔向了諾亞。

【被擊潰吧】

轟鳴。被投擲而來超級重的傢俱震盪着大氣。

直擊的話會血肉撕裂,頭部被砸中的話,頭蓋骨就會碎掉,也將失去意識,然後就那樣成爲超重傢俱的下墊被活活壓死。

這一點。

[我很清楚]

諾亞在人狼舉起長椅之前,便跳向側邊避開了。

擦着黑色大衣飛過的超重的物體撞在了後面的牆壁上,發出了轟鳴聲碎成了一地木屑。

【簡直像預知到未來後採取的行動呢。竟然能在我的行動之前就採取措施】

[當然了。要是做不到的話就只能等死了]

那個投擲的速度僅靠人類的發射神經是做不出反應的。

要想躲開就只能搶在人狼的動作之前採取行動。而諾亞之所以能在現實中做出這種動作,是因爲有着過去和怪異的死鬥積累下的經驗。

[怎麼了,過於習慣從背後襲擊人類了,反而忘記正面的戰鬥了嗎?站在這裏的只是一個人類而已哦]

【真是顯而易見的挑釁呢】

人狼惡狠狠的咋着舌。

外面是僅有幾盞街燈照亮的昏暗。

野獸的嗤笑聲。

清澈的少女的聲音。

從垂涎欲滴的狼的口腔的深處,竟發出了可憐的聲音。

【人類,你選錯了戰鬥地點了呢】

狼的尾巴突然間從槍口下彈起。

折斷的肋骨刺扎着內臟。

並不是躲開子彈。

代行者諾亞沒有計算到的是。

從吊燈上不斷落下的碎片朝着諾亞所在的位置落去。這些全在人狼的計劃之中。

【反過來了哦,代行者先生。你的天敵是我纔對。沒有其他怪異比我更適合屠殺你了】

從諾亞的肩頭傳來了鈍音,其中時間的間隔恐怕連零點一秒也沒有。

有着數百公斤重量的最高級的水晶吊燈。

諾亞這一存在簡直可以稱得上是相性最壞的人類。

還有野獸般的獠牙和利爪,無論哪一個都可以輕易撕裂人類柔軟的肌膚。但是反過來說,它們也是缺乏除此以外的攻擊方式的種族。

獸人的膝蓋猛烈地擊打在了諾亞的手肘上。

[誰知道呢]

【我會把你全身的骨頭都打碎的哦】

沐浴着火焰和玻璃碎片的黑衣代行者。

諾亞射出的子彈,對擊中弒王之獸來說距離也太遠了。確認到了子彈的彈道,略微歪頭怪異便將其躲了過去。

【真遺憾呢】

火焰和玻璃碎片還在不斷落下。

【我曾在獵人先生那裏學習過槍的使用方法。槍的構造我也很清楚呢】

過於優先解決獵物,其代價就是忘記了自身面對的危險。對着那毫無防備的胸口按下了扳機——

房屋的陰影,樹林的裏側,弒王之獸在戰鬥中可以躲藏的地方隨處可見,所以就算被逼至絕境也可以輕易逃跑。

數量超百的蠟燭。

【本來是打算捏碎你的頭蓋骨的呢】

【打擊的話就不會出血了吧?因爲你的聖素大半都在血液之中,只要在不被濺到的情況下葬送你就行了】

把曾扔向諾亞的東西,向着正方扔去。即對着禮拜堂的天花板扔了過去。

握住了木椅子的支腳。

不對,這是火焰和玻璃子彈的一起射擊。

[賢明的判斷]

[不管是你的獠牙還是利爪,想要解決掉我的話都不得不接觸我的血]

【這下就結束了】

【在教會里死去。真是充滿諷刺的結局呢,人類】

這種極近距離額話絕不可能避開。

因爲這隻發生在一瞬間,假如這裏有觀衆的話,毫無疑問將無人能夠完全理解諾亞與弒王之獸之間的攻防。

槍聲。

【哎吆】

水晶吊燈——

因距離僅數釐米的掠過的子彈的觸感,人狼用壓低的聲音呢喃着。

【——你是這麼想的吧?】

剛一拔出來鮮血便噴湧而出,但是諾亞沒有在意,直接從懷裏取出了藥劑並放在嘴裏咬碎吞下了。

【我可是比這個村子裏的醫生還要清楚哦?兩百年,幻化成人類積累起了知識。而且,這個禮拜堂也是!】

人類是僅需如此便可置於死地的生物。就算不瞄準頸動脈,不刺穿心臟,只需用野獸的力量毆打就好。

不斷降下的火焰和玻璃的暴雨。

相對的,用非同尋常的速度後退的是黑皮毛的人狼。

連眨眼都不允許,雙方都爲了趁機搶先的無言的策略。

諾亞拔出了插在自己腿上的水果刀。

【左邊的備用手槍。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諾亞把槍口對準了在嗤笑着的人狼的胸口。

[……嗞]

直接接觸。

備用的手槍。

[……兩百年?]

變成了成千上萬的火焰和玻璃碎片,並向着諾亞的頭頂落去。

人狼露出了諷刺的笑容。

而是讓子彈的彈道偏離從而避免直擊。即便在諾亞那豐富的戰鬥經歷中,還是第一次見到用這種方法的怪異。

【屋內,而且是聖素滿溢的教會里的話,就佔據地利了。你是不是這麼想的?】

由玻璃工房的十位工匠雕刻的藝術品,同時也是法具。更是通過其以女神伊莉雅的光暈爲中心的光輝,將教會的禮拜堂的角落都照亮的祭具。

【————!】

[——嗞!原來如此……]

從諾亞的大腿處滴下的紅色鮮血,毫無疑問是因爲諾亞自己的傷口。

被兇惡的腕力投擲的椅子,將天花板上的吊燈悉數破壞了。

[————嗞]

滴答、滴答。

[……]

【接着】

【這個村子是我的狩獵場。你只是闖進來的獵物而已】

【最後的掙扎嗎】

因爲這個衝擊,代行者的愛槍從手裏滑落了。和裝着對“大敵”殺手鐧的葡萄酒色的聖彈的彈夾一起,手槍落到了地板上。

【這是可惜呢。差一點就能解決了呢】

爲何弒王之獸知道諾亞的祕跡呢。

對獸人來說。

【我可不準備被你的血碰到。要是被聖素四重結合的祕跡碰到的話就麻煩了】

【因爲沒有怪異比我更瞭解人類的身體,不是嗎?】

即便被火焰灼燒,沐浴在玻璃碎片之下,諾亞卻仍舊拿起了槍。

[理由是?]

偏離的彈道。

但是,沒來得及躲避的大腿被直擊了。

【雖然被解決的是你呢】

【兩種藥劑呢。看起來像是鎮痛劑和抗炎藥的混合呢】

也會被龐大的聖素的奔流衝擊,反過來受到致命傷的就是弒王之獸了。

這是刺傷紅的兇器。將其撿起來的弒王之獸在後退的中途把刀扔了過來,反應過來的諾亞採取了迴避行動。

“大敵”瓦拉沃爾夫·S,作爲少女庫拉拉會每天都來這個教會參拜這件事。

人狼彎腰下趴,下巴甚至都要碰到地板了。

——連刀身根部都插進去的水果刀。

另一方是,以剎那之差察覺到並退後的“大敵”。

[雖然這麼說,可真是不巧啊]

[吊燈嗎]

【不能動了吧】

[沒有反省呢,這就是你身爲“獸”的驕傲嗎]

[見識淵博呢]

全部都——

在極近距離下被獸人的拳頭擊中了肩膀,產生的激痛讓諾亞略微皺起了眉頭。

而諾亞則繼續被落下的火焰包圍着。

【持續欺騙人類兩百年以上,是小看這樣怪異的你輸了,人類】

地板被蹬踩的聲音。接着——

就算是接觸到了諾亞身上迸散的血滴。

射出額子彈沒有打中人狼的胸口,而是貫穿了遠在頭頂的天花板。

但是諾亞卻沒打算詢問。畢竟是欺騙了人類數百年的怪異,想必早就構建起了相應的情報網了。

獸人身體的威脅是,其壓倒性的運動能力。

一方是,把左手拔槍的動作儘可能掩飾的人類。

諾亞剎那間從左手的手槍中射出的子彈,掠過了人狼的額頭。

[雖然結束的是你呢]

雖然被人狼嘲笑着,但是這個男人,卻回以毫無變化的無表情。

[還不到三百年嗎]

【什麼?】

[自怪異發生以來已有五百年。此間人類一直在對抗怪異。兩百年……靠這種程度的戰歷就傲慢到想要戰勝我。這就是你的敗因]

啪啦。

弒王之獸的背後響起了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

[你也說過,格里高利聖教的教會充滿着聖素,對吧]

背後的牆壁?

不對。對於熟知這個禮拜堂構造的弒王之獸來說,在回頭確認之前就已經知道自己身後的是什麼東西了。

——女神伊莉雅的雕像。

少女庫拉拉曾跪下獻上祈禱的雕像。正是這個雕像被諾亞的子彈打中正在慢慢碎掉。

[格里高利聖教的伊莉雅像纔不是單純的雕像]

【……難道!?】

[儲存聖水原液的儲存庫。已經持續了五百年的事實呢]

假如——

作爲虔誠的格里高利信徒的少女戰鬥的話,恐怕會注意到的吧。

但是“大敵”是以人狼的身份向諾亞挑戰的。

過於沉浸在解決獵物這件事裏,反而沒有注意到,這裏是教會這件事。

這個村子裏,只有這一個地方不是人狼的狩獵場。

這裏是人類的聖域。

【……】

[想要以人類的姿態死去嗎?這是吹得什麼風啊]

避免消滅。

神聖閃耀的水噴湧而出,並向着站在那裏的“大敵”落去。

因爲倒在了被聖水浸溼的地板上,所以白色的煙霧從其身體上冒出。這也就意味着這個怪異馬上就要消滅了。

這樣的話,又是爲何?

黑髮少女庫拉拉。

【——————啊啊啊】

6

但是。

人狼倒在了禮拜堂裏。

覆蓋在全身的毛皮像是溶解了一般消失了。

發達的肌肉也慢慢變得纖細,並且向着人類的骨架改變。狼的頭部也變成了人類少女的容顏。

微動嘴脣如此呢喃後,眼前的怪物便失去了氣息。

接着。

少女默默地仰望着諾亞。

被儲存在女神伊莉雅像裏的高濃度的聖素淨化,弒王之獸發出了臨終前的悲鳴。

[原來如此,這是你的特性啊。只要變身成人類的姿態的話聖素就不起作用了]

——勝負已分。

[再問你一遍,這是什麼意思]

但是這已經遲了。即便避免了消滅,因爲全身的魔素已經失去所以也免不了一死。這一點弒王之獸應該也明白纔對。

只能等着消滅的黑毛皮人狼的身姿,竟然在慢慢變化。

[…………衣櫃……第三……裏面…………]

[我說過吧,你唯一的失誤是,你沒有隱藏起你那“獸”之本性]

【——】

“大敵”瓦拉沃爾夫·S,保持着仰躺的姿勢仰望着諾亞。

[……舒利瑪……]

[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便是最後。

因此有着包含魔素的肉體的怪異,會因沐浴強大的聖素而消滅。

諾亞眯起了眼睛。

沒穿衣服,因爲先前的獸化衣服已經全被撐裂成碎片了。一絲未掛的裸體少女,就躺倒在諾亞眼前。

聖素和魔素相互抵消。

[什麼?]

諾亞沒有接近。

獸之咆哮。

聖水。

從落下的火星和玻璃碎片中逃出的人類,與因沐浴聖水原液這種猛毒而受到致命傷的怪異。

龜裂遊走的伊莉雅像。

從裂痕處,噴湧而出的是有着不劣於吊燈光輝的龐大的光之粒子。

然而就在他的眼前——

雖然人狼的身體在慢慢消失,但是也有可能會趁着消滅前的瞬間飛撲而來。因此諾亞一邊補充手槍裏的彈藥,一邊等着它完全消滅。

[有什麼想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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