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此时此刻的幸福

进入十月下旬，持续已久的暑热终于消散，通往学校的路上弥漫着浓郁的秋意。拂过身侧的风不再裹挟夏日的湿气，变得干燥而清凉。街上的行人纷纷换下了短袖衬衫，穿上了连帽衫和运动长裤。

“不过，冬月的这件连帽衫可真令人怀念啊。”

“怀念？”

“嗯，让我想到一些以前的事情呢～”

“搞不懂你。”

和我牵着手，一起前往学校的冬月歪了歪脑袋，水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困惑。老实说 ，这样的小动作超可爱的。

由于天气逐渐转凉，她的服装也换成了连帽衫和长度及膝的裙子，从裙底伸出的双腿上套着轻薄款式的黑色裤袜，起到一定程度的保暖效果。

嗯～嗯～果然还是这身打扮最适合冬月了，虽然夏天时的裸腿和短袖衬衫也很漂亮就是，总结来说她穿什么都好看！

咻——

一阵冷风钻进衣领，我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噤。

冬月轻轻呵出一口白雾，抬眼望向天空。

“突然就变得这么冷了……公寓里的暖气应该没问题吧？”

“嗯，好像说是要等到11月才会开通，所以这段时间只能先忍着了。”

“这样啊……那看来这段时间，每天都要去秋野的被子里睡觉了呢。”

说完，她如小恶魔般露出了坏心眼的笑容。

我没有顺着她的捉弄回应下去。

“诶～那我每天晚上都能抱着冬月睡着了呢，太幸福了～”

刻意做出拥抱的动作，吸引冬月的注意，她似乎也没想到我会这样回击，稍显犹豫了一会儿后立刻把脸扭向一边。

“我、我才不在乎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脸颊却在这段时间里染上了红晕，看上去相当养眼。

幸好，我们彼此都很了解。

“就是这本。”

“冬月……怎么了？”

“已经……大学了啊。”

“嗯？”

默默收拾好课本并拿好随身物品后，我们在人群的喧闹声中走出了教室。

当然，对于我们来说这也是一如往常的光景。

我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此时她的表情，我隐约感觉在什么时候见过。

大学的课程基本上都是依照出勤和考核的分数来决定学分，所以就算有什么不满，为了以后能顺利毕业也只能妥协了。

在准备离开学校的路上，冬月也是心不在焉地思考着什么，同时小声嘟囔着

看到这些，我顿时感到内心传来“扑通”的一声沉响。

“新书？”

“只是突然收到这样的讯息，有点不知所措……”

说完，冬月偷偷捏了一下我的胳膊，虽然很疼，但是和拍下的照片比起来就很值得了。

在冬月的视线落到荧屏上的瞬间，表情却突然凝固了，说出的话语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会不会是小春？”

她困惑地将手机拿出来，同时在嘴里念叨着“是讯息……这个时候会是谁？”

“果然……还是去见一面比较好吗？”

冬月不知该如何开口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只是面露难色，视线盯着荧屏上的讯息。

好想拍照……不对，现在就拍照！

“嗯，但是为什么……”

而这样的美少女，只会对我展露真心的笑容……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正在幸福地傻笑，像个笨蛋一样。

周围的大多数人也和我们一样，女生们凑在一起举着智能手机，似乎是在拍vlog记录生活，即使到了大学，她们也仍保持着青春活力，这幅景色不禁让我联想到了某个小动物般的元气少女。

冬月将手机的荧屏伸到我的面前。电子书版的封面上用可爱风格的字体写着《关系要好的s级青梅竹马背地里居然是超人气虚拟偶像？！和她一起的甜蜜恋爱故事！》

“你啊……”

每天早上我们都这样在打情骂俏度过。

只见她先是愣住，随后抿着嘴唇，刚刚还略显平淡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阴影。

“是啊，不过每天幸福得要死，也没什么不好呢。”

“如果冬月不愿意的话，我觉得即使不去见面也没问题的。”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提购物袋的男朋友。”

我们坐在教室的中央区域，拿出上课要用的课本和笔记本，大学的课程还是和高中时的不太一样，当然只要不是『水课』

这么说来，高中时期的我好像就经常说些“可爱”之类的话，以此来故意让冬月露出害羞的表情。

“这个时候，小春还在上——”

这时，正在手机上翻阅什么东西的冬月拽了一下我的衣袖。

还没等冬月反应过来，我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随着“咔嚓”的快门声，女朋友害羞时的娇艳神情瞬间定格。

走进教室时，这里的座位已经坐了一半以上了，所有人都是同系学生，也有相当一部分是熟面孔。

虽然我知道冬月和她母亲的过往，但她现在是怎样想的……

“啊，对了。”

我一边思考着这些事情，一边和冬月牵手向接下来准备上课的校舍移动。

冬月再次无奈地摊手。

“倒也不是不愿意……”

好、好有破坏力的一句话！这和冷淡系冰山美人面无表情地说出“最喜欢你了”有什么区别？！

和她们相比，冬月要显得更加安静和冷淡，在陌生人的面前总是面无表情，冷若冰霜，俨然一副冰山美人与文学少女相结合的美感。

“冬月你平时写作就很累了，这种小事就交给我来做吧。”

她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淡然温和的笑意，透着文学少女特有的沉静书卷气。这笑容瞬间撩动了我的心弦，某种酥痒的情绪悄然弥漫开来。

这时，宣告课程开始的铃声打断了我们的交谈，冬月只好先将消息搁置起来，专心投入这一节课中。

“谢谢。”

上完课时，教室里的女生们一边喊着“老师～再见～”一边神采奕奕地挥手，而与她们相比，我和冬月因为社交意愿比较差，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嗯？”

“今晚超市里的很多东西都会打折，刚好冰箱也快空掉了，要不要一起去？”

“你看这个……这个季度轻小说的新人作者，也是由春雨小姐指导的呢。”

正当我这么打算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嗡——”的声音，下意识地转头看去，是冬月的手机发出的电话铃声。

……

冬月轻叹一口气，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说来也是，她自己的作品书名总是力求简洁凝练，直指主题。

“讯息？”

“不用担心我。”

看到我露出了一副『心脏要受不了』的模样，冬月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冷静一点！不过是意识到可以独享冬月的笑容而已，不要笑得这么傻！

“冬月的母亲……我记得是在国外吧？”

“没什么，果然还是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既然是同居在一起的关系了，那么很多事情都要互相照顾才行，否则两个人的气氛肯定会变得令人窒息。

原来如此，看来以后要稍微改一下自己的说辞了。

在高中时期就经常听到周围的人抱怨“好无聊啊”“生活好乏味”，当时的同学们一致认为到了大学就会收获到更加多姿多彩的生活，对未来抱有期待的话题时常在耳边响起。

我没能来得及开口，冬月便闭眼深呼一口气，随后抬头看过来，表情比刚才要明朗几分。

如果不加入社团或是参加活动，实际上要比想象中更乏味一些呢。

不过。

但是，我隐约能感觉出来，她在无意间流露出的阴郁，即使冬月想要将其看作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一旦在意就肯定会留在心上。

穿过正门，映入眼帘的学生开始变多，周围的气氛顿时出现活力，在令人感到寂寞的秋季里呈现出一片温暖的景色。

话虽如此，彼此也仅限于点头之交，远不像从前和雨宫他们那般亲密，能一起结伴出游。

不知不觉间，我发现头顶的天空已经染成了铅色，如果棉絮般的云遮挡住了阳光，感受不到热气。

“没办法，现在的轻小说不起一个超级长的书名，就像是不会有人看一样……虽然我是不太能理解。”

这倒很符合她的风格。

“好……好长的书名啊。”

对了，是高中时期修学旅行结束的那天晚上——

说完，我朝她竖起大拇指，不过只要是和冬月一起，让我做你的宠物都无所谓哦。

放下手机，冬月靠在椅背上伸展双臂，像是要舒缓筋骨。若是在夏天，我恐怕会忍不住偷瞄短袖下露出的腋下……可惜现在是秋天，长袖连帽衫下什么都看不到。

“你笑得好猥琐啊”

风平浪静的生活才是最好的，我不希望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大事，只要此时的生活能平稳进行下去，我就足够满足了。

不经意间，我瞥了眼时钟，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教室虽未坐满，但已人声微嘈。

我接过她递来的手机，在显示的line界面上，一位备注名为“母亲”的人在刚刚发来了讯息，内容是『铃音，现在过得还好吗？』『妈妈想要见你，可以吗？』

这时，我们在一处红绿灯路口停下脚步，等待着灯光由红转绿。

“不过，最近的新书销量都比我当时要高得多，作为事务所的前辈实在有点自愧不如了啊……”

不知道雨宫和贤一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正式开始交往呢？贤一那家伙很胆小，我有点担心他们能不能有所进展。

听到冬月小声地嘟囔起来，我下意识地看过去。

“唉，你不会以为只要夸女朋友『可爱』『漂亮』就能让对方沦陷吧？”

恋爱的剧毒会让人变得笨拙，但我们依然认为，这份情感充斥着耀眼与美好。

“不……这是那个什么，因为冬月太可爱了所以……”

“谢谢，感觉把很多体力活都推给秋野了呢。”

令我意外的是，冬月并未流露出太多悲伤或痛苦，困惑和不解很快压过了最初的波动。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欲言又止。

见我的反应，冬月无奈地笑了笑。

但是，我不认为仅此一点就可以说明什么，这世界上有很多将孩子生下后毫无作为甚至抛弃的人渣父母，他们难道值得原谅吗？

“啊……这个我懂，没有实感的意思吧。”

和以往一样，在教授讲课的时候，冬月专心地记下笔记，在遇到难点时也会苦恼地用笔帽戳自己嘴唇，认真思考。

毕竟是生下自己的母亲。

“就算这样说，现在的冬月我觉得已经足够优秀了哦。”

“因为冬月太可爱了，不小心就……”

“嘛……你能这样想我很开心……下次记得要提前说一声，我还没准备好呢。”

不过一会儿，灯号转绿。

“我对她的记忆，除了是生我的母亲之外，就只剩下……”

她转过脸，如此呢喃着，语气听上去相当平淡，甚至夹带着讽刺。

“冬月。”

“诶……诶？”

我实在不忍心看到这副表情，下意识地握住那只手，与此时那冰冷的神情不同，她的手如丝绢般顺滑，体温透过相触的肌肤传递而来。

“放心吧，无论冬月你会怎么想……我都会陪着你的。”

“好拙劣的情话啊。”

“对于我这样的御宅族，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极限的，就原谅我吧。”

我苦笑着回答她。

“不过，意外的很可靠呢。”

是吗？看来我很有男友力呢——我如此在心中沾沾自喜，迈出脚步，和冬月一起走在国道上。

“老实说，我已经连她的样貌都记不太清了。”

“毕竟已经十年没有见过面了，对方恐怕也一样吧。”

即便如此，也一定要见冬月一面的理由是什么？我们完全不明白状况。

不过……

“冬月你真的很坚强啊。”

“你以为我会像高中时期那样哭出来吗？”

冬月一只手叉在腰边，另一只手撩拨起银白色的发丝，一脸得意地看向我。

啊，我的女朋友早已不再是会为这种事轻易落泪的人了。她变得愈发坚韧而自信。

怀里的冬月微微低下头，以遮掩脸上的羞涩。

“诶……比如说呢？”

“冬月你曾经所经历的事情，无论是幸福还是痛苦，都是事实，如果因为血缘关系而继续背负罪恶感，不就完全否定了自我吗？”

从欺凌者的手中救下妹妹而被处罚。

“是吗？那以后我每天都会说一百遍的。”

在我眼中，此时的她就像小猫那样，两只手揪住我的衣袖。

她明明最清楚哪些是真心的，却还是像个小恶魔一样故意发问。

而且选择远离曾经的痛苦，也没什么好羞耻的。

“不孝？”

“谢谢……”

近在咫尺的水蓝色瞳孔中，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说完，她以完全不痛不痒的力道，用小拳头敲了敲我的胸膛，接着将身体靠在我的身上，轻轻呼一口气。

“和随时随地说出想要舔脚这种话的变态相比……也不算什么。”

正因为我们互相爱着彼此，才能在逃避中走到现在，才能走出过去令人痛苦的阴影……嘛，高深的爱情感想还是留到之后再说吧，说不定可以写到冬月的小说里。

“我觉得并不是哦。”

冬月伸出手臂，搂住了我的腰肢，在怀里轻声细语。

强迫自己去承受那种深远的创伤，未免太荒唐了，和解是肯定无法抹去伤痛的。

“你抱得太紧了……”冬月尽可能不让羞意体现在言语中，继续说∶

“不过，真是太好了。”

想要说的话堆积在心中，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诶？”

“好温暖……”

我打从内心为她感到欣慰。

我更加用力地抱着这副柔软的身体，她那柔顺秀丽的发丝、可爱的耳朵、白皙的脖颈、胸前小巧的起伏、纤细的腰部线条、以及那象征活力的呼吸与吐气，在身上散发的清新体香……我想要将冬月的一切深深烙印在记忆中。

“你还真是坦率。”

她轻轻抬起头，仰望着夜空。

语毕，冬月不再言语，只是默默享受着这份透过肌肤传递而来的暖意。

“是吗？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是吗？虽然作为外人，我没有资格对你的家庭指指点点……但是，我会支持你的选择的。”

“我从记事起，对她的记忆就只有……嗯，所以，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想和她扯上关系了。”

不是『喜欢』而是『爱』吗？

而冬月则因为我突然的表白而露出无奈的表情。

“……”

我思考了一会儿，接着开口回答∶

被我突如其来的话语击中内心，冬月满脸通红地玩弄起耳边的发丝，支支吾吾地说着“我、我也……也爱你。”

“才没有。”

再次听到我的告白，冬月露出坏笑，如天使般可爱的纯洁笑容，在月光的映照下吸引着我的视线。

“虽然刚开始确实有点不知所措，但是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

通过拥抱，可以治愈以往的伤痛。

声音很快便消失在公园的晚风中，不知被吹去了何方。

“比如说，这样——”

我们走进一处公园，夜晚的树木因为冷风垂落了许多，却依然显得枝叶茂密。

“怎么突然说这个？”

那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然后猛地回过头来，但我们没有停下脚步。

而事实上，她本人的确如同小猫一样可爱。

既然这样，我也不能退缩了。

“秋野你在非常害羞的时候，就会说些意义不明的话来遮掩呢。”

“冬月，我爱你。”

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像现在这样相拥了。

“害羞了吗？”

所谓的幸福，我恐怕已经充分体会到了。

“喜欢和爱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呢？”

“诶？怎么突然讨论这个？”

我缓缓扬起嘴角，同时让自己的手指和她相扣，转变为十指相扣的恋人式牵手。

此时，就连微风拂过的轻声与周围树枝摩挲的声响，也变得清晰可闻，仿佛身处只有我们二人的世界。

这样价值观与“常人”相扭曲的我们最后相遇、相恋、同居，我想这肯定是一份奇迹——能与同样喜欢宅文化的这位超可爱女朋友一起，互相扶持着。

就像那个时候，对小春所做的那样。

“什么太好了？”

“但是，我妈妈是一个很顽固的人，万一她以后还会再来……”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我们稍微绕了一点远路，牵手走在了市区的人行道上。

我趁冬月不注意，轻轻将手放在那柔软的双肩上，两人各自向前凑近几步，使得她不由得靠向我的胸口。

明亮清爽的白色连帽衫，柔顺的及膝裙䙓随风飘动，裹着黑色丝袜的纤足优雅地显露而出。

“冬月，我最爱你了。”

“不过，有相当一部分是发自真心哦。”

她没有注意到我们，只是即将与我们擦肩而过。

从大楼之间的缝隙所透出的天空，已经完全染上漆黑，即便如此街道各个角落的霓虹灯光却依然闪烁着。

“呃啊……那个人肯定不是我。”移开视线后，我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偶尔可以看到牵着孩子的手，一起购买甜品的大人。

我们，或多或少都逃避过什么，曾经也怀抱着罪恶感，认为世界不够公平。

这时，我看到不远处的前方，有一位留着银白色长发的成熟女性，正化着相当浓厚的妆底，神色憔悴的走在街道上。

“笨蛋。”

“我这样做，肯定会被骂不孝吧……”

意外的是，对方没有追上来。

“这个的话，你就放心吧。”

带着凉意的清风拂过，树叶轻轻摇曳，在周围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也从不认为，血缘关系可以成为牺牲自己幸福的理由。

“不过，感觉也挺舒服的……我喜欢被你抱着。”

“没什么，无论是什么样的说法，我都最爱冬月了～”

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情，填满了我的内心。

能感受到怀中的身体先是一愣，随后又放松地依偎过来。

这么说来，我也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到冬月在繁华街道上的模样。

“干嘛现在说这种话……真、真是的。”

“自己理解去吧～”

“那样就吵死了～”

“我一定会保护你，一生都会的。”

“把理应尽心尽力照顾的母亲抛在身后，自己一个人享受幸福的生活。”

“自己理解吧。”

夜晚的公园一片寂静，耳边只剩下摇曳的枝叶和清凉的晚风。

只用一句话来概括的话，那就是——

沙沙……

“一天说三遍可就没有感觉了啊。”

被唯一的家人暴力相待，最后独自一人忍受孤独。

所以，一定没问题的。

“诶……”

我从嘴角叹出一口气，冬月又用额头撞过来一下，无奈地笑了笑。

在回家的路上，冬月难得搂着我的手臂，更加亲密地和我贴在一起。

但是，我知道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于是，在擦身而过的数步，我深呼一口气——

虽然只是毫无真实感的口头承诺，但是……正因如此，我们才走到了这一步。

“老实说，我不想见她。”

冬月坦率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我们也不想要去确认什么了，只要能守护好此时的一点一滴，就已经足够了。

所以……

“今天晚上吃点什么好呢——”

“我想吃咖喱饭……”

“啊，那就先去超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