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難遇「珍友」
《友誼是悲劇》 · Vermillon · 8243 字
馬車慢慢地行駛著。四個朋友在整個旅途中都保持著沉默。柔柔神經緊張地抽動著,而雲寶則調養著她身上的淤傷,同時也因為長時間坐著而感到焦躁。蘋果嘉兒仍然皺著眉頭,坐在雲寶對面,兩位不時地交換著怒視的眼神。紫悅則是一個情緒上的破碎者,她簡直不敢相信所有的朋友都發生了甚麼事。這一切都很可怕,而一部分的她希望自己當時沒有寄出那些信。發生了這麼多事情,那麼當她遇見珍奇的時候等着她的會是甚麼呢?對於紫悅來說,這一切太過多了,她不得不打開馬車的窗戶並吐了出來。
其他小馬只剩下互相看著。雲寶和蘋果嘉兒意識到他們兩位都很愚蠢,但誰也沒有道歉。柔柔靜靜地坐在那裏,擺弄著她的蹄子,而紫悅則坐回她的座位上。「為何?」是紫悅唯一能說出來的話。幾分鐘後,馬車停了下來,透過窗戶,紫悅、雲寶和蘋果嘉兒都抬頭凝視著眼前那座宏偉的豪宅。它極其美麗,到處都覆蓋著寶石、珠寶、花卉,而每一釐米都是完美構造的藝術品。
「哇!」雲寶驚叫道。那位公馬為她們打開門,她們下了車,站在前院上,目瞪口呆地凝視著眼前的草坪。 紫悅緊張地向前走去,柔柔看起來越來越不舒服。雲寶和蘋果嘉兒只是看起來很佩服,而至少他們不再對著彼此大喊大叫。突然,豪宅裏傳出了一陣壯麗的齊鳴號角聲以及音樂聲。柔柔被嚇了一跳。紫悅認出了這些聲音,雖然它們有一點不同,但它們讓她想起了皇家式號角齊鳴。然後,一個身影出現在兩位英俊的公馬旁邊。紫悅閉上了眼睛,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想看,但她覺得自己不得不看。她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便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在樓梯頂上站著的是珍奇。沒有任何毀容的痕跡,沒有笨重的身體,也沒有斷掉的角。沒有甚麼不可想像的可怕事情。只有珍奇,看起來稍微老了一點,但仍然很美麗。「紫悅,親愛的!哦,這真是太好了!真的美妙極了!當我收到你的信時,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看待它。我意思是,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了……」珍奇慢慢地走向其他小馬,「而且,你可以想像我有多麼震驚,但是我不得不親眼看到!所以,我派馬去所説的那酒吧,但哦,想想我當時的恐懼……那種地方……」她走近到可以輕聲說話的距離。「我簡直不可能把自己貶低到進入那種地方的層次。所以,我派柔柔去找你們,而可憐的柔柔不常出門,所以我想一石二鳥,欸,就這樣……」珍奇停頓了一下,優雅地轉身,站在他們面前。「而現在,你們都在這裏!我不得不說,我沒有料到會看到雲寶和蘋果嘉兒,但這是一個很愉快的驚喜。我聽說你們兩個都在家鄉發生了不幸的事故,但我一直熱衷流言蜚語和傳言,結果你們都……髒兮兮的……邋遢……哦,天哪。」
蘋果嘉兒和雲寶僵站著,張著嘴巴。紫悅趁著珍奇的沉默,插話說:「珍奇,你看起來很正常,我得說我鬆了一口氣。」
珍奇突然發作,令紫悅感到震驚。「正常?哦不不不,親愛的,我看起來絕佳!但,親愛的,你們必須進來讓我帶你們參觀一下。我們有很多事情要聊,但嗯,首先我們需要把你們兩個打扮得乾淨一些。」她說著,指著蘋果嘉兒和雲寶。「柔柔,為我做個好事,帶雲寶和蘋果果到精品店,快點。」她命令道,引領他們離開,但在他們開始移動之前,珍奇終於注意到了雲寶的背部。「哎呀!我的天哪!雲寶,你的翅膀!你漂亮的翅膀發生了甚麼事,你可憐的東西?」
雲寶嘆了口氣,「又這樣?我可以稍後解釋嗎,求求你?我今天已經夠尷尬了。」
珍奇給雲寶一個擁抱,「噢,髒塵……好吧,可以。」她似乎是在對自己說,但正大聲地說出來。「當然,親愛的,但是,好吧……是的。當然,你可以在你自己方便的時候告訴珍奇。現在你們兩個去洗淨一下,你們會感到好得多的。」雲寶跟著柔柔進入大宅。蘋果嘉兒轉向紫悅,聳了聳肩,然後跟著他們。
珍奇轉向紫悅,嘆出一口氣。「噢,天哪,這不是很糟糕嗎?」她邊開始說邊帶著紫悅走上樓梯。
紫悅一想到朋友的可怕困境,就不寒而慄。「是的,我不敢相信事情會變得這麼糟糕。他們的生活是──」
珍奇打斷了紫悅的話。「噢,我是說他們現在看起來有多麼醜陋。」紫悅的驚呼足以讓珍奇停下來,珍奇給了她一個困惑的眼神。「噢,我仍然非常愛他們兩個,親愛的,他們是我的朋友。但是你有看到蘋果嘉兒現在的大小嗎?呸,她比我的私家保鏢還要野蠻。而雲寶,噢,她翅膀曾經在的地方留下的那些疤痕……你肯定會認為,連她自己也會有足夠的判斷力去用東西遮住它們,就像柔柔一樣。」
紫悅在她的軌道僵住了,不確定她所聽到的是否為真。「我……我不敢相信你能說出這種話。他們是你的……朋友。」
珍奇轉向她說:「而作為朋友,我只是指出他們可以如何……改善……自己的外貌,為她們自己的好處。親愛的,親愛的,我是一個評論家。我的工作就是找出東西的缺陷。」紫悅知道這是真相的話會太好了,珍奇似乎一如既往的樣子一定有甚麼隱藏的。
紫悅開口說:「我不知道該說甚麼,珍奇。我從來沒有料到會從你嘴裏聽到這種説話。」珍奇輕笑了一聲。
「而我也從來沒有料到你會消失多年且毫無音訊。時代在變,親愛的。我之所以能夠成功,是因為我沒有被仁慈和慷慨所阻礙;這兩種成份曾經阻礙我發揮我的真正潛力。」
紫悅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仁慈和慷慨才成就了你今天的樣子!」
珍奇對紫悅的爆發感嘆了口氣。「噢,我不是完全鐵心的,畢竟,如果不是我,柔柔現在肯定已經死了。」
紫悅走回珍奇身邊。「是的,我一直想問關於柔柔的事。她脖子周圍的疤痕,是如何出現的?發生了甚麼……那不是你做的,對吧?」紫悅一秒也不想去想這件事,但以今天的情況來看,她又怎麼能不這樣想呢?
「噢,天哪,不!不要胡說八道,紫悅!」紫悅仍然不確定該如何想。「看,當雲寶和蘋果嘉兒準備好了的時候,我們就會一起喫晚餐,而我會解釋一切,親愛的。」紫悅輕輕嘆了口氣,妥協了。「好吧,但我想知道她到底實際上發生了甚麼事。」
那天晚上,紫悅和珍奇坐在珍奇豪華的餐廳裏,兩小馬都穿著珍奇設計的漂亮禮服。珍奇聊著最新的時尚趨勢以消磨時間,而紫悅只是半聽著,並非常焦急地想聽完那整個故事。柔柔進入房間,引領雲寶和蘋果嘉兒進來,兩小馬都乾乾淨淨,穿著一些珍奇不要的衣服。「這真的有必要嗎?」雲寶嘟囔著。
「我很快就會說到那裏。現在,根據我所聽聞的,柔柔在我們分開後越來越着迷於幫助動物。如此甚到她開始更接近無盡森林尋找更奇異的生物。小馬們說她常常獨自旅行到那裏。好吧,小馬們只能假設在某個時點,她被一羣奴隸販子綁架了。我不知道她被關押了多久,但根據她奴隸項圈的傷痕,我想她被關押了很久。我給她寫了很多信,但我從未收到她的回信,沒有小馬知道她去了哪裏。」
「她有權知道,蘋果嘉兒,我想我們應該告訴她。畢竟她今天經歷了那麼多,公平地說,她應該知道。」雲寶大聲地回應蘋果嘉兒。然後她轉向紫悅,紫悅堅定地站著,為即將接收的消息做好準備。「紫悅……碧琪,她——」在雲寶說完之前,蘋果嘉兒就衝過來了。蘋果嘉兒把後腿抬起來,用力踢向雲寶,踢得她摔破了整張桌子,銀器四散落地。珍奇在打鬥中退後,柔柔則抱著地板發抖。紫悅大聲地對蘋果嘉兒喊叫:「停手!」「碧琪是——」雲寶嘗試繼續告訴紫悅,但是蘋果嘉兒又踢了她一腳。雲寶倒在地上,氣喘吁吁,疼痛難忍。到這時,珍奇的保鏢已經聽到鬧事聲,進入了房間。
「是的,好吧,很明顯我遇到了柔柔,經過諸多的流淚與擁抱後,我嘗試買下她的自由。然而,奴隸販子們喜歡讓她留下,說她是他們的『喜愛』。我不得不為她奮鬥,不是說我用武力,而是用協議和冷酷無情的談判。最終,我用了我收入的四分之一,但我英勇地買下了她的自由。我們擁抱又哭泣,哭泣又擁抱。我把她帶回來這裏,請她為……幫我,使我的事業飛黃騰達。她同意了,於是成了我的助理。現在她和我住在一起,儘管她有時候對我過度關心。但我告訴她,她無義務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情。」
「這是……這是我想的那樣嗎?」雲寶問道,她的聲音中充滿了厭惡和恐懼。三位小馬突然意識到自己穿的是甚麼,從座位上跳起來,將衣服扔掉,表達他們的反抗。
「請,有小馬可以制止她嗎,在她把我的珍貴傢俱全部毀了之前!」珍奇尖叫道。保鏢們衝過去抓住了蘋果嘉兒的脖子和後腿。
「所以,珍奇。你答應要解釋關於柔柔的事……」紫悅給了她一個友善的眼神。珍奇沉思了一下。
「好吧,親愛的,我不能告訴你每個細節,因為可憐的東西自從我找到她以來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如何找到她的。奴隸商者曾經……」
「該死的,紫!閉嘴。」蘋果嘉兒對紫悅厲聲説,而紫悅的表情變得更加困惑。
「把你們的臭蹄子從我身上拿開!」蘋果嘉兒大聲喊道,然後像瘋了一樣地踢腿,將抓住她的兩個保鏢踢得翻滾著,分別飛向不同的方向,同時其他保鏢也保持着距離。
其他小馬們尷尬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蘋果嘉兒走到紫悅身邊,將她的蹄子放在紫悅的肩膀上。「對不起兒,紫。 我們都不想看到你在找到我們之後這樣難過兒,但我們不能改變生活使我們變成的樣子兒。 我們都希望事情能保持在小馬谷時的樣子兒,嗯,可能除了珍奇。」珍奇發出一聲小小的鼻息,轉過頭去。「但是,你只需要堅強兒。至少我們都還活著,對吧?」蘋果嘉兒給紫悅一個灰白的微笑,在紫悅抹去她的眼淚時。
「嘿,柔柔,你不也來喫飯嗎?」雲寶問道。柔柔停頓了一下,但仍繼續走向廚房。
「你為何不談論碧琪?」她問道。
「哇,我等不及待去看看碧琪的情況會如何。」紫悅說,聲音充滿了明顯的諷刺語調。紫悅看著其他小馬,他們的半笑容變成了擔憂的目光。「怎麼了?」紫悅問道,同時更多的擔憂開始壓在她的心上。
「這不是我們想要的,糖塊兒,但是事情本來可能會糟得多。」當紫悅站起來時 ,其他小馬試圖給出一個令小馬信服的微笑。
雲寶這時已經站了起來,開始慢慢地蹣跚著走向紫悅,而蘋果嘉兒正忙著對付保鏢。「紫……紫悅。聽我說……」她喘著氣說,同時蘋果嘉兒衝過最後一個保鏢,並將雲寶打倒在地。
「請,親愛的,為了擁抱所有時尚和美麗的事物,請你不要再說那個名字了。」珍奇懇求着紫悅,紫悅現在越來越生氣也很困惑。
「閉嘴,雲寶!」蘋果嘉兒大聲向雲寶叫道。「現在就閉上你的嘴!我們全都答應不會兒——」
「你為了製造這些衣服而殺害動物,珍奇,你怎麼能夠做出這種事?! 」紫悅在她的最大聲線下尖叫,然後冷靜下來。「哦不……難怪柔柔看起來如此受到刺激。」
「我不可能離開讓他們自相殘殺!」紫悅停下腳步,望向柔柔,柔柔正慢慢地走向珍奇,但又回頭看著紫悅。「去吧,柔柔,我會安撫他們的。」紫悅帶著半歪的笑容,無法讓小馬信服地説。柔柔轉身跑出了房間。
紫悅看到雲寶的身體倒在地上失去意識,於是大聲尖叫著衝過去,然後抓住雲寶的尾巴,試圖把她拉離火勢,但發現自己沒有足夠的力量。紫悅轉向蘋果嘉兒,懇求她幫忙。蘋果嘉兒看著兩位,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怒氣,但最終還是走過去抓住雲寶的尾巴,幫助紫悅把她拖出了豪宅,最終到達外面。這裡,珍奇正在尖叫,因為豪宅的火勢越來越大,而柔柔卻不知所蹤。紫悅和蘋果嘉兒成功地把雲寶拖到了一個安全距離,然後把她放在了地上。紫悅突然轉身,給了蘋果嘉兒一巴掌。
紫悅在房間來回踱步了一會兒,然後突然爆發。「好吧,這,是,完美的。絕對完美!哦,結果這是多麼美妙的團聚啊!我最好的朋友竟然是……」她停下來稍微冷靜一下,儘管這無濟於事。她一一指向每位小馬,當柔柔再次進入房間的時候。「一個暴力酒鬼,一個魯莽的嘴炮,一個唯唯諾諾的啞吧和一個野蠻的鐵心皇后!」紫悅大聲尖叫,最終崩潰成淚。「為何……為何會這樣發生?」
「甚麼?奴隸商者,你是甚麼意思?她跟他們有甚麼關係?你又是如何與奴隸商者扯上關係的?」紫悅堅決請求要知道。
「好了,到底是甚麼笑話呢?你一直告訴我不要提到碧琪,但你不肯告訴我原因。」紫悅看著自己的腿,看到柔柔抱著她的腿,搖著頭。紫悅看著柔柔然後抬頭看向蘋果嘉兒。「發生了甚麼事……在……碧琪身上?! 」其他的小馬們互相看著,神色緊張擔憂。
「嗯,好吧,我原本想從我如何登上巔峯的精彩故事開始,但既然柔柔不在這裏,不會傷心,我就可以告訴你們了。」其他小馬都向前傾身,好奇地聽這個故事。
「小心那些衣服,製作它們是花了一大筆錢的!」珍奇大喊,同時紫悅用她的蹄子抓住了她。
「是的,好吧……很明顯,我遇到了這些『商者』。現在,女孩們,你們必須在這個時候明白,我是公平地對待我的勞工的,從未有過把他們當作奴隸的意圖。他們在這裡都領取合理的工資……」珍奇的聲音逐漸消失,同時她與桌旁的其他小馬們分享了一個緊張的眼神。雲寶、紫悅和蘋果嘉兒的表情看起來並不太滿意。
「啊,我同意兒,為甚麼你要讓我們穿這些衣服,珍奇兒?這不舒服,也不合身。」蘋果嘉兒皺著眉頭說。
紫悅稍微歪了歪頭,感到困惑。「碧琪?」
紫悅詢問道:「有機?你是指來自植物和其他東西?」
珍奇輕松地揮開紫悅,她的握力因為今天帶來的失望而減弱。「我們不殺害動物,我們只是……回收,死去的動物,或者,如果有一隻危險的生物帶來了麻煩,我們把它用在更好的地方。我們不是野蠻的,紫悅。」
蘋果嘉兒並沒有給雲寶機會,將她踢向了一張擺放著多根蠟燭的邊桌。這一擊將雲寶打倒在地,多根仍然點著的蠟燭散落在地板上,而幾根蠟燭滾到附近的窗簾上,窗簾瞬間就烈火熊熊。
「大約幾年前,我的生意才剛剛起步,我需要勞工來做一些,好吧,體力勞動。而且,我承認,我曾經涉足『一點』黑市。是的,是的。我知道,很不淑女,但我那時年輕,天真。一位傻小馬,無法——」
與此同時,珍奇被引導出了房間。「紫悅,柔柔,快點,趁你們還沒受傷之前。」她說,並揮手示意兩位跟著她。
「就快點說吧兒。」蘋果嘉兒抗議道,對所有的談話感到厭倦。
「我不認為是恐懼,親愛的。更多的是……對我可能用於事業的某些方法的不同意見。你看,我們都穿的這種衣服,貴族們為了得到一件而紛紛爭相,而製作它們的材料,至少可以說是稀有。」珍奇暫停了一下,緊張地瞥了一眼其他三位小馬,然後繼續說。「普通的布料對這些小馬來説根本不足。他們需要些奇異的東西;一些能夠表明優越性的東西。因此,我們使用更……有機的材料。」她在最後幾個字的聲音逐漸消失,但珍奇所說的很明顯。
「噢,胡說八道,親愛的。你們兩個看起來……」珍奇停頓了一下,帶著一點嘲諷的意味咳了一聲。「很棒。現在坐下,坐下。晚餐很快就會上菜了。」珍奇說完後,柔柔朝著廚房走去。
「但是……」雲寶開始說,臉上滿是疼痛的表情,同時她試圖站起來,但最終還是放棄了。「她有權知道。」她說,然後轉向紫悅,臉上露出了一絲齜牙咧嘴的表情。「紫悅……碧琪——」
雲寶打開嘴準備打破沉默。「紫悅……碧琪……她有點——」
「我說不要!」蘋果嘉兒對雲寶大喊,雲寶被打得太慘,根本無法站起來。「我們都答應了不會提起她兒,我也不會打破這個承諾,即使紫悅在這裏兒!」蘋果嘉兒的臉因怒火和沮喪而扭曲,而雲寶抬頭看著她。
紫悅嘆了口氣。「但你知道她會這樣做,因為她覺得內疚,要你不得不為她付出。她將永遠欠你的,珍奇。我知道我可能是在武斷,但她在這裏似乎不開心。她在提到你的名字時會畏縮,她看起來非常不適。」
這讓蘋果嘉兒想起了甚麼,「這有點像那個蠍獅的氣味,當我們……」蘋果嘉兒邊說邊嗅著她穿着的平滑衣服,而雲寶則盯著她穿的皮革衣服。
「我們甚至不會大聲說出那個名字,紫悅……」雲寶打破了沉默,語調中充滿了柔和的悲傷。
「你是,對的。對不起大家,我太自私了。我太着迷於我們都回到從前的日子的視野,所以我從未考慮過,你們都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請原諒我。」紫悅說,眼淚慢慢減少。
蘋果嘉兒被這突如其來的擊打震驚了,僵住了一秒鐘,但很快恢復了過來,轉頭面對紫悅的凝視。她的眼睛充滿了憤怒,但很快就消失了。「我……那是應得的。」蘋果嘉兒只能說出這句話,沒等她說完,紫悅又給了她一巴掌,眼睛裏流著淚。
「你這個蠢材!你差點就要了她的命……你差點就要了她的命……」紫悅的聲音逐漸弱下來,因為她開始崩潰了。
蘋果嘉兒轉過身去,稍微有些尷尬。「紫悅,請幫我一個忙兒,當雲寶醒來的時候,告訴她……告訴她我很抱歉兒。」紫悅跪在雲寶身旁,抱著她。
「你自己去告訴她吧。」紫悅聲音嘶啞,低聲細語地説。
「我不能,我得去查看一些事情兒,而且我時間不多了。」蘋果嘉兒說,轉身離開紫悅和雲寶,就要離去。「另外,紫悅,無論那個長舌者說什麼,都不要去找她,請。不要。」她沒有給紫悅機會反應,就驟然離開了,留下紫悅抱著雲寶。
紫悅輕輕地撫摸著雲寶的鬃毛,抬頭望著吞噬著大豪宅的熊熊烈火。珍奇帶著幾位公馬氣沖沖地走過來,在紫悅面前重重地跺下蹄子。「我的美麗家園!我的時裝設計,我的……一切!全都被毀了,都是因為那些兩個……暴徒!」她全力大聲尖叫,同時又跺了跺地下,以示她極度的不滿。
紫悅害怕地把雲寶抱得更緊,並抬頭四處尋找柔柔,但仍然沒有見到她的蹤影。「柔柔在哪裏?」她問道。
珍奇又跺了一次地面。「現在這是我最低程度的擔憂!呸!你們這些公馬在做甚麼?快去找水,現在就把火撲滅!」珍奇盡量大聲喊道,公馬們緊張地互相看了一眼,然後跑去找水。紫悅緩慢地搖了搖頭,滿面絕望。珍奇轉身看向著火的房子。「也許還來得及,我還可以從東翼裏的房間救出一些衣服——哎呀!」珍奇尖叫了一聲,因為一隻小熊從她和紫悅身邊跑過,接著是一隻雞蛇和幾隻其他動物和生物。珍奇只能恐懼地看着,震驚地看着她所有的「庫存」從她身邊跑過。「我美麗的……」她的聲音逐漸消失,因為她注意到柔柔站在遠處花園的邊緣,嘴裏叼著一串鑰匙,眼中帶著堅定的神情。「柔柔!你做了甚麼?! 」她尖叫道,但柔柔已經掉了鑰匙,眼裡含著淚水,跑走了。
珍奇倒在地上,號啕大哭。「我完了……完了!多年的辛苦工作就在一瞬間全部化為烏有!」她靜止不動地坐了一會兒,然後轉向紫悅,眼睛裏充滿了惡毒。「你!這一切都是你的錯!」她對紫悅尖叫,紫悅在這時候已經太過疲憊,甚至無法用言語回應。她只是坐在那裏,抱著雲寶。「如果你沒有回來,如果你沒有寫那封愚蠢的信,把他們聚在一起。如果你沒有……」珍奇看著紫悅忽略了她,抱起雲寶,放在自己的背上。「等等,你想你會去哪裏?」珍奇要求道,「你不能就這樣離開,在……」
紫悅轉頭,開始慢慢地走開。「就……不要,珍奇。」紫悅說,隨著她加快了步伐,朝著柔柔的方向走去,留下珍奇站在原地,珍奇嚇得目瞪口呆,充滿着不可置信的表情。逃走的生物在她周圍奔跑,豪宅的火焰吞噬著一切可以接觸到的東西。
紫悅在路上已經漫無目的地走了二十分鐘,無法注意得到自己要去哪裏,並且經常絆倒和跌跌撞撞,當雲寶開始醒來時。「呃,哪……我在哪裏?」她在朦朧中嘟囔著。紫悅停下腳步,轉頭去看雲寶,雲寶的臉和身體都傷痕累累,開始輕輕地哭泣着。
「你現在安全了。」紫悅說,走到一棵大樹旁,輕輕地把雲寶放在了樹下。
「從甚麼安全呢,蘋果頭?呵呵,我差點就……唔嗯……」雲寶呻吟著,說話時因為疼痛而皺著眉頭。「呵呵,我是在開玩笑嗎?我從來就打不過她,即使我們較年輕的時候……」她四周張望,想找蘋果嘉兒,但發現她在哪裡也見不到。「等等,蘋果嘉兒在哪裏呢?還有柔柔和珍奇?」她問道,慢慢地轉頭,來不引起更多的不適,尋找其他小馬,但甚麼也沒看到。
紫悅坐在雲寶旁邊。「珍奇還在她的地洞裏,我們不會回去,柔柔……我不知道,而蘋果嘉兒則跑去哪裡了,她告訴我……她告訴我要告訴你,她很抱歉。」紫悅解釋道,並且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雲寶的臉上露出了一副困惑的表情。「唉,忘了吧。」她說完,兩小馬就靜默坐了一會兒,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聽到了灌木叢中的一個輕微的沙沙聲,然後互相看了一眼,然後看向了葉子。
「誰在那裏?」紫悅問道,她的喉嚨因為害怕而緊縮。一隻小小的黃色蹄子從一簇綠色灌木叢後面怯生生地走了出來。「柔柔!」紫悅驚叫一聲,然後站起來,衝過去抱住柔柔。「哦,謝天謝地,你還好!」她哭喊著,欣然抱著柔柔。柔柔也回抱了紫悅,然後兩小馬一起走到雲寶身邊,柔柔坐在雲寶旁邊,依偎在她身邊。「哎呀……別這樣,我真的沒事,真的,柔柔,我以前經歷過更糟。」雲寶開玩笑說,同時柔柔把頭靠在雲寶,完全被今天的事件弄得筋疲力盡。
在幾分鐘的沉默之後,紫悅恢復了鎮定,轉向雲寶,尋求答案。「雲寶,我現在很害怕問你,在發生了那些事之後,但……你曾經試圖告訴我關於碧琪的事。其他小馬對這件事的反應那麼激烈……我不確定我是否還想知道這件事了,但……」紫悅不確定是否想要聽到真相,但她今天已經走得太遠了。雲寶抬頭看向紫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