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話 變得毛茸茸
《聖女大人?不,我只是一個路過的魔物使》 · 犬魔人 · 4654 字
「所以你們就這樣讓她逃走了?」
在身穿全身鎧的騎士當中,一名身穿更加優雅鎧甲的男性正在聽取部下的報告。
脫下頭盔、微卷的金髮隨風飄逸,顯露出美男子的臉龐。
被俯視的部下們只能將身體縮在一起。
「非、非常抱歉……!賽歐迪裏克大人……!」
他們便是神聖教會內專門進行異端審問的騎士團。
在連王國正騎士也無法擁有如此練度的騎士中,隸屬於更加上層的特別騎士團。
雖說是神聖教會的組織,但該騎士團並不需要等待聖女的神諭,他們擁有獨自判斷並行動的權限。
至今從未出現任務失敗,在絕對正義的名義下解決異端。
這次的作戰也相當順利。
在古城縱火,將吸血鬼逼出,並以身穿銀製裝備的騎士包圍,然後把吸血鬼趕去美男子賽歐迪裏克那裏,讓他解決掉吸血鬼便是本次的作戰。
事實上,只有到中途順利。
對身爲異端中的異端的古老吸血鬼爲敵順利展開奇襲作戰,使其負傷。
不可思議的是,吸血鬼一次也沒攻擊,在身穿銀製重裝甲的騎士隊面前,即便是吸血鬼也只能逃走。
要是包圍沒有崩潰,就這樣將吸血鬼逼到賽歐迪裏克身邊的話,就能用他的聖槍貫穿吸血鬼的心臟了。
但是,被人妨礙。
身穿學生制服,完全不符合現場的悠閒模樣,帶着魔物的不明少女使作戰失敗。
她滅掉古城的火,帶着吸血鬼逃走了。
沒有留下使用魔法轉移時的痕跡,連她們逃到哪邊都不曉得。
「嘛,算了。被奪去居所的吸血鬼肯定很快就會因爲缺血而引起騷動。」
利用空間傳送逃走的彼方等人,抵達的便是彼方的馬車前。
「人之子啊,爲不失去妾身這至寶而感到喜悅即可。妾身相當寬容,因此要聽也無妨喔?『謝謝汝的幫助』是這樣說吧
吸血鬼又被稱爲不死者之王。要是用屬於神聖系的回覆魔法來治癒傷口只會導致傷口惡化。
「沒錯,這樣就行了。在這樣的地方相遇,開始戀情也不風雅。」
「你們去和各地的教會聯絡,連一點小事都別放過,仔細去調查。」
爲了從長槍下保護女性而變成從後方環抱住女性形式的彼方從後方探出頭。
女性爲了掩飾自己的不體面,輕咳了一聲後坐在馬車的行李臺上。
騎士們向賽歐迪裏克敬禮,隨後便執行命令。
那溫暖的光芒,讓女性直接從行李臺上摔了下來。
†††
滅火後產生的黑煙、彼方召喚的雨雲很快就會消失。
薩格基爾對芬里爾的野生智慧驚呆。
受人幫助的發言,從第一句開始就能感受到傲慢。
彼方爲了治癒女性的傷,右手寄宿回覆魔法的光芒。
因火災而造成的灼傷已經消失,受到銀槍攻擊而出現的空洞正不停流出鮮血。
「呵呵,等着我啊,我所愛的你。聖騎士和吸血鬼,即便最後會是無法相容的悲戀結局等着,我也一定會將你弄到手的。」
對彼方的空間傳送來說,想像非常重要。能傳送的只有彼方曾經去過一次、有強烈印象的地方。
女性一臉平靜,但看到她的模樣只覺得痛。
『所以才說這些野獸啊。真以爲舔一舔就能治好重傷嘛。』
「咿、咿。」
爲了逃走,彼方想像的是留在村子裏的馬車。
女性喫驚地從彼方身邊跳走。臉頰也紅通通的。
薩格基爾對彼方的想法提出疑問。
「會冷嗎?得趕緊弄乾。」
「芬芬舔舔!?衝着我來!衝着我來啊!」
當然,因爲是彼方,所以並不是因爲彼方在期待芬里爾舔舔後的治癒效果而心動。
薩格基爾在彼方頭上嘆了口氣。
正在討論該不該過去古城確認的村民們,並沒有注意到傳送過來的彼方等人。
雙頰微紅的賽歐迪裏克回想起遙遠過去的她。
芬里爾的提案使薩格基爾一臉驚呆,反倒是彼方心動不已。
面對因害怕被喝斥而低下頭的騎士們,美男子相當寬容。
『頭部都在流血,一點尊嚴也沒有。』
「……唔!」
『我舔一舔的話能治癒嗎?』
撩起被雨淋溼頭髮的舉止,連男人也會着迷。
大半夜,村民們紛紛從家裏出來,抬頭望向遠處升起的黑煙。似乎連村子也能確認到古城發生火災。
『不、不,這樣對彼方大人實在無禮……』
女性對於自己在需要高度術式的空間傳送中逃走而感到喫驚,隨即便因爲剛纔遭到襲擊時所產生的謎之厭惡感而出現雞皮疙瘩。
「失望。」
「是!」
「怎、怎麼……,突然有股惡寒……!?」
失望的彼方垂下肩膀。
芬里爾的口水具有強大的殺菌能力,同時也具有一般回覆藥望塵莫及的治癒能力,但是這對吸血鬼有沒有效還是未知。
因憤怒而感到喫驚的芬里爾呆然開口。
迅速離開現場的他們並沒有聽見身爲隊長的美男子的低語。
「不不不,快住手!對妾身來說回覆魔法與毒無異!」
「在身體弄乾之前,先把傷口治好會比較好呢。」
女人的傷口相當深,不光頭部,全身都是鮮血。
「這樣啊。那該怎麼辦呢,去王都買藥好了。」
全身是傷、身上的衣物也都變得破爛不堪、從高處翹起的雙腳與像是在強調豐滿胸部般而抱起的雙臂模樣,能夠感覺到王的品格。
『餘對人類的藥是否有效表示疑問。』
女性摟着自己的肩膀渾身顫抖。
『直白來說她能當作是去世了。吸血鬼的不死性是由活人的血液來進行確保,也就是說,要治好這個吸血鬼──』
『吸血鬼具有強大的不死性,一般的傷口轉眼間就能治癒。恐怕是那些騎士有特殊的武具吧。』
就算把渾身是血的女性帶到旅館內也不會令人懷疑。
彼方從生前就一直夢想能被毛物舔舔。她一直很想說說整張臉都是口水,好臭喔。
女性被騎士們稱爲吸血鬼,她果然不是人吧。
『多傲慢的女人啊。傲慢也該有個限度。』
「庫哈哈,就是這麼簡單。小姑娘啊,獻上汝之鮮血給妾身。妾身會給予汝治癒妾身傷口這一榮譽。」
女性揚起嘴角露出爲了吸血的長長牙齒。
『別得意忘形了,吸血鬼。誰會把彼方大人的血給你啊!』
『餘也是規定弱肉強食的魔物們的王。餘並不否定爲了生存而奪去他人性命一事。但是,對象是彼方就另當別論了。』
芬里爾爲了保護彼方而站在吸血鬼面前,薩格基爾則是倒豎貓毛站在芬里爾背上。
「哼,還真是忠誠的僕從啊。魔物使雖然不罕見,但能締結如此羈絆可謂少見。」
這個時代幾乎沒什麼魔物使了,但女性卻這樣說。
她是不知道時代已經改變了,還是長時間沒有從古城裏出來。
據村民所說,沒人會靠近那座古城。
那麼,至今爲止吸血鬼都是靠吸取誰的鮮血活下去的。
「庫咖咖,害怕吧。被吸血而死可是很痛苦的。但是,妾身相當寬容。只要汝等立刻消失,妾身就不吸汝的血。但是,留下來的話妾身就會吸汝的鮮血直到乾涸爲止。」
她的口吻中混雜了讓彼方感到恐懼的強大殺氣。
薩格基爾和芬里爾爲了隨時能保護彼方而加強警戒。
「哼,原來如此。」
「怎麼了?是害怕到都不敢動彈了嗎,那就沒辦法了。就做爲妾身的晚餐吧。」
面對露出足以稱爲邪惡笑容的吸血鬼,彼方解開胸口的緞帶。
「是的,請享用。」
看見彼方露出白皙的脖子,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隨即大喫一驚。
『彼方!?』
『彼方大人!?』
其實吸血鬼已經到極限了。
「唔……唔唔……」
那正是拯救人類之敵的吸血鬼,宛如聖女獻身的慈悲光景。
「汝、汝在說什麼啊!?被如此威脅還不逃走嗎!」
「是的是的。」
被人說到這份上,吸血鬼因羞恥而滿臉通紅。
吸了會兒血後,吸血鬼的嘴脣從彼方的脖子上移開。
彼方的模樣就像是面對孩子的母親。
『如何?』
「嗯……」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相信妾身!汝難道不害怕被吸血嗎!?」
吸血鬼背對靠近的彼方。
『確實,一開始因爲太過弱而沒注意到,但是,我能感覺到她確實是隱藏相當力量的吸血鬼。』
垂下頭的吸血鬼擠出呻吟聲。
「那、那就一點點,只要一口就夠了。啊,不痛喔。也不會有針,傷口很快就會消失。另外,汝也不會變成吸血鬼或是食屍鬼。」
「所以說,我願意讓你吸呀。」
「那、那是……!」
「這、這是……」
「您從沒有傷害過人不是嗎。只要認真應戰,那些騎士您也能輕易打倒。」
「超───好──喝───的!!」
彼方的回答讓吸血鬼一臉感慨。
『原來如此,刀子嘴豆腐心。』
聽見彼方的指摘,吸血鬼一時語塞。
「才、纔不是這個問題……」
「啥!?不是!」
『只是沒辦法坦率的寂寞傢伙啊。』
被看破自己拼命虛張聲勢的吸血鬼,死了心、膽怯地將嘴脣靠近彼方的脖子。
「不會害怕喔。」
「呼哈……」
在薩格基爾等人擔心是吸血鬼在吸血後覺醒吸血鬼的本能而警戒的瞬間,吸血鬼她弓着背大喊。
吸血鬼對彼方的獻身只感到困惑。
「唔、唔唔……」
兩隻毛物不由得回過頭,也沒有注意到吸血鬼露出怎樣的表情。
「真、真的可以嗎……?」
「因此,我知道您不會吸光我的血。」
因此,一邊落下淚珠一邊吸着脖子的她完全沒注意到,彼方正隨意摸自己的蓬鬆金髮,『呵呵呵,這真是棒的毛茸茸啊』的事。
「別、別靠近!妾身要吸囉!妾身是認真的!妾身可是可怕的吸血鬼!』
『姆,餘對此也抱持疑問。』
吸血鬼爲了忍住血的誘惑而轉過身,彼方卻抱了上去,把脖子湊到吸血鬼前。
「您真的是很溫柔的吸血鬼小姐呢?」
在誘導下,吸血鬼輕輕咬下彼方的脖子。
彼方笑着走近喫驚、困惑的吸血鬼面前。
三人0;獸1;注視着吸血鬼。
她本是打算在威脅彼方讓她們離開後,獨自沐浴在陽光下化成灰燼。
弓起身子發出歡呼聲的吸血鬼的傷口,轉眼間治癒。
長時間沒吸過血的她,已經沒有多少力量能打破祝福的淨化、讓身體再生。
「妾身不光會吸汝的血,還可能會把汝變成妾身的眷屬喔!汝不想變成魔物吧!別管妾身了!不然的話,妾身真的。」
事到如今還在找藉口的吸血鬼,如小嬰兒般抱住彼方的頭,將嘴脣靠近脖子。
「沒事啦,請用請用。」
「我的話沒問題。我有攝取不少鐵。」
「真的不會害怕妾身……?」
「抱歉……真的很抱歉……」
「不會害怕喔,因爲……」
足以捲起狂風的龐大魔力正以吸血鬼微中心圍繞,薩格基爾爲了不背吹走而緊抓芬里爾的背部。
「沒事的。好了,請用。」
吸血鬼嘴上威脅,卻從沒有直接攻擊過。不光對彼方,連單方面襲擊的騎士們也是。
『都吸了彼方大人尊貴的血液。要是這還治不好我可不原諒。』
這溫柔的擁抱,讓吸血鬼如同被母親抱着般安心。
傷口比看起來更深,銀之祝福現在也在她的體內灼燒。
『奴哦哦哦哦!這傢伙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嗎……!』
『能感覺出和我們匹敵的力量……!』
風中的吸血鬼高聲笑道。
「庫、庫咖咖咖咖!何等芳醇,難以言喻的美味……!就連經由百年熟成的美酒也不如此……!力量,力量充斥全身……!」
如同確認自身的力量般,吸血鬼握住雙手。
高漲的魔力、警戒的兩隻毛物忠臣,以及笑着守望的彼方。
但是,如此光景至此爲止。
喜悅僅在短暫之間,魔力如破洞的氣球般,從吸血鬼身上到處散去。
伴隨噗咻的聲音,吸血鬼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轉眼間就只剩下破爛的禮服。
『死了……?」
『何等死期……』
薩格基爾看着掉到地上的禮服,芬里爾則是聞了聞味道。
是有什麼理由嗎。吸了彼方鮮血的吸血鬼當場消失。
『妾身才沒有死!!』
禮服膨脹,某物從裏頭充滿氣勢地衝了出來。
『奴哦!?』
『怎麼了!?』
因喫驚而滾了下去的薩格基爾被芬里爾當成是球一樣用前腳接下。
然後,她們抬頭望向飛上高空的某物。
『妾身,華麗復活!的說!」
在空中展開翅膀,高聲謳歌的吸血鬼──不,不是吸血鬼。
就被雙眼變成心型的彼方接住。
『這是怎樣啊!?妾身美麗的手呢!?腿呢!?爲什麼全身都是毛啊啊啊啊!?」
彼方看着受驚的粉毛球,宣言道。
全身覆蓋上紅色的粉毛,小小的翅膀,然後如球般的外型。
繼薩格基爾和芬里爾後,第三隻毛物誕生。
「獲得毛物啦!!」
尖耳朵和翅膀不管怎麼看都像是蝙蝠,但形狀仍是球體。
『汝、汝,究竟對妾身做了什麼……?」
「哇啊啊啊啊啊啊……!好、好可愛!」
混亂的原吸血鬼,無法繼續用她的小翅膀飛行,搖搖晃晃地緩緩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