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化成一陣風寒的少年
《女帝·龍凰院麟音的初戀》 · 風見周 · 1.8萬 字
龍凰院家的女僕陣容非常龐大。
在這樣龐大的女僕陣營中,一支《掃除隊》的人數就和宅邸的警備隊人數相當。山本寬子 〔20歲1;即是這支《掃除隊》的一員,她有她每天的例行公事。
她得先將自己負責的部分——一樓長長的走廊擦得光亮,接着要從宅邸的後門溜出去。
然後眺望着宅邸寬敞而優美的後院,兩手高舉向天空!
“嗚嗯~~~~~~~~~~~~~~”
大大地伸一個懶腰。
“呼哈~~今天一天也很努力工作呢!”
離開龍凰院家所在的神代市,往稍遠的三重縣四日市布去。在四日市市的某一間郵局裏,有一名將屆退休之年的郵差,吉田文吉0;邪歲〕,此時他所受到的驚嚇恐怕會讓他頭頂稀疏的毛髮全部掉光。
“這、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新人郵差矢文耕士〔19歲1;撥弄着他一共加起來超過二十個的鼻環、耳環,開口反問了一句:
“怎麼了啦,老爺子?”
“要送到神代市龍凰院家的限時包裹,竟然錯送到我們郵局裏來了!”
“爲什麼神代市的包裹會……?神代市不是在橫濱隔壁嗎?”
“橫濱……四日市市……啊!一定是因爲念起來很像所以搞錯了!”
“明明就只有※一個音一樣!而且還是神代市的隔壁市耶!”0;編注:神代讀音爲Kamijyo, 四日市讀音爲Yokkaichi,兩者只有“Yo”的讀音相同。〕
“這下糟了!……要是龍凰院家的包裹沒有送到,就算他們一怒之下把郵局體系整個拆了,我們也不能有怨言啊!”
“這個龍凰院家是擁有多大的權力呀!”
“現在送過去來不及了……喂、喂!你這個不良郵差想幹什麼!”
耕士從文吉手中搶過了限時包裹。
“我騎車送過去!你別看我這樣,我可是人稱‘飆速強尼’的車手呢!”
轟然的引擎聲中,‘飆速強尼’——矢文耕士騎着非法改裝的郵務機車衝了出去——
好棒!太棒了!完美的胸部!及格了!蘇芳,你及格了!
“哈啊~~今天一定會大豐收!讓我身爲刑警的血開始沸騰了!”
真子乓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還特地穿上護士服?”
“對不起,蘇芳,我竟然讓女生主動……其實我也想趁着晚上偷偷潛入蘇芳的房間的。”
我沒有經驗,因此沒馬上察覺到,這其實就是……‘夜襲’嗎?
蘇芳似乎迫於無奈地將手伸進一身女僕裝的袖子裏,取出一隻裝着燒焦物的紙袋舉在我的 面前。
“如果換算成你最愛的‘大口喝生啤酒0;某種雜牌啤酒1;’的話,可以買五千萬瓶呀!”
“喝這麼多的話會不省人事的呢!”
我必須說明一下。
“……是,麟音小姐無論做什麼事情都一絲不苟。而小姐若是爲了要更妥善地照顧生病的月見裏先生,特地做出護士的打扮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喂,你現在應該要覺得感動吧!”
一把改造空氣槍——碰!
“……麟音小姐竟然爲了照顧自己的男友如此犧牲奉獻……蘇芳真是太感動了。”
如此這般。
我曾經不止一次想脫女生的衣服,但還從沒有被人家脫過衣服的經驗。我嚇得忍不住結巴地問:
“……嗯啊?”
我躺在牀上,撥起了我的前發。
“嗚嗚~~……沒想到我竟然可以同時被爆乳大姊跟巨乳蘿莉夾攻……啊啊~~我到底先揉誰的胸部呢……嗚呢啊、嗚呢啊……”
蘇芳用她那對一向半眯着的眼睛,看着這隻裝着一塊布料的塑膠袋。
附帶一提,擁有胸奴道三段實力的我,除了‘悠太眼’之外還有其他各種技能!例如——‘悠太腳’,這是當我要偷窺女子更衣室,還有女子澡堂的時候,我可以發揮出平時三倍以上的腿力!〔請大家放過我!不要把我送到警察局!〕
“可是我沒有生病呀……?”
第二樣裝在袋子裏的東西是一塊看起來很堅固的、白色的東西……這什麼呀?
“在我堆滿了報告書的刑警生涯中,這可是第一個立大功的機會呢!”
她——唰地擺出一個帥氣的姿勢大叫了一聲:
——這傢伙是打算做出什麼說不出口的事嗎?
我被這一羣同時圍上來的女僕們扒得精光。
‘悠太鼻’,這種能力可以吸光巨乳孃胸罩散發出來的香味!〔這純粹只是我的願望!而且相當變態!〕
她伸出手,纖細的指尖開始解我睡衣的扣子。釦子解開之後,我的胸膛袒露在外……
“你的名字明明就是耕士,什麼‘飆速強尼’呀!”
“你你你你你你!你在幹什麼呀,蘇芳?”
裏面裝的其中一樣東西,似乎是幼稚園小孩戴的那種鬱金香型的胸針。那已經被火燒得有點融化了,但上面還可以看到用拼音寫的‘麟音’。
“這教我怎麼能不介意呀!你你你爲什麼要脫我的衣服!”
我的眼睛,通稱‘悠太眼’只要看一眼女人的胸脯就可以猜出對方的胸圍!0;身邊所有的人有口皆碑,一致說這是世界上最沒用的能力!1;
“看我親手抓住這些罪犯!”
“嗚呢啊、嗚呢啊……啊,對了……我有兩隻手,所以可以同時揉兩個人的胸部耶……呼嚕……”
“咦?……蘇芳……?”
“……這還用問嗎?”
“嘿嘿,雖然我一天到晚都在打混,但我怎麼說也是個郵差呀!”
在這聲信號之下,龍凰院家的女僕們同時衝了上來。
“……因爲這個暑假,麟音小姐曾經花了大量的時間照顧生病的月見裏先生。”
剩下來的時間不多,我跟麟音爲了取回記憶,嘗試了許許多多的可能。而這些日子悽慘的遭遇都讓我想將這段時間的記憶從腦中抹除。
喔~~就是因爲這樣我剛剛纔會覺得冷呀……
我因爲白天的約會搞得精疲力竭,正熟睡着。
被女生潛進睡房脫掉睡衣,這誰不會誤會呀!我怎麼說也是個男人耶!
聽到我說的話,蘇芳默默地從一身長袖上衣的袖口中取出了——
我望着這名身着女僕裝的蘇芳胸脯——
最後一樣是看病時醫院發的藥袋。上面用可愛的字跡寫着病患的名字讀音,念起來是‘月見裏悠太’。
“嗚哇!好痛啊啊啊!”
然而,局裏的——名巡察,微風百合(22歲1;卻澆了這名正處於亢奮狀態的學姊一盆冷水。
容我不把夢境說得太詳盡,重點是,現在這個夢真是讓我希望能夠就此一睡不醒。
經歷過奇妙的初次約會0;?〕之後,隔天是——八月二十六日。
這名女僕長面無表情地半眯着眼睛坐在我的腰上。
蘇芳脫掉我的睡衣,該不會是……?
“啊,原來如此,就是要重複一次之前做過的事,來取回記憶嘛……嗯?可是,要照顧生病的人,那也要有人生病呀?”
蘇芳繼續坐在我的肚子上,將目光投射到遠方。
“……這也沒辦法,畢竟一切都是爲了小姐。”
我實在不敢相信麟音曾經照顧生病的我。相較之下,我覺得‘她把我交給醫院照顧’可信度可能還比較高一些。
——可惡!那場夢才正要開始進入高潮呀!到底是怎樣……?
“什麼緣故要讓你脫我衣服呀!我完全沒辦法理解!”
視線逐漸變得清晰。
位在橫濱的某間警察局,龍捲真子〔24歲1;刑警正因爲感動而顫抖不已。
事件發生在二十六日凌晨兩點。
“你在說什麼呀!我纔不要呢!”
“……昨天重現第一次約會雖然以失敗收場,但接下來也許可以讓小姐再經歷一次照顧生 病的月見裏先生。”
當我在夢中做出極度完美的結論時,一股寒意忽然襲上我的心頭。
根據我的‘悠太眼’判斷,蘇芳的胸部是九十四公分的F罩杯!
唰唰……衣服摩擦的聲音傳來。
我揉着沉重的眼皮,試着將眼睛張開。
——是說,還好內褲沒被扒掉,但卻被繩子五花大綁……
“……您醒啦?不好意思,請您不要介意,繼續睡好了。”
我生命的倒數計時已經過了一半。
她用手槍的槍托狠狠地朝我的腦袋敲了一下——喂!這樣會死呀!打錯地方的話會死呀!
“……那麼,我要繼續執行讓月見裏先生感冒的程序了。”
“……就是因爲這個緣故,所以請月見裏先生原諒我的無禮,繼續幫您脫下衣服。”
這陣寒意之中,我醒了。
這位女僕長說完拍了拍手。
“……這是護士服的布料。是我們在別墅裏,小姐房間的更衣間發現的。根據我們用剩下的布料推測,這件護士服是爲麟音小姐量身訂做的。”
“……請您不要誤會,我這麼做不是在夜襲還是什麼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樣,我完全沒有察覺到身邊的異狀。
接着,腰部攀上了柔軟的重物。
“即刻封鎖橫濱海灣大橋!”
她接獲線報,說橫濱港的貨櫃區將有一起大規模的毒品交易。
“你豬頭呀?送海報的事情當然要先擱下來啦!這次的毒品走私規模可是高達市價六十億 圓耶!”
這名女僕長低下頭,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蘇芳睜開了眼睛——其實也不過就是比起半眯着眼睛稍微睜開一點點,但看起來卻好像瞪 得非常大。
“咦?學姊,今天不是要發放‘切莫犯法!’的海報嗎?我記得部長好像是要我們不要參加這次緝拿行動呀……”
——不對!她在脫我的衣服嗎~~!
“……您說得沒錯。若是有人生病了 ,那條件就成立了。”
“六十億圓?這麼大的數字還真沒什麼真實感呢!”
“嗚哇——那我們非抓到這次的毒品走私不可!”
蘇芳對着歪着頭的我行了禮。
我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她帶着一貫面無表情的臉龐斬釘截鐵地說:
“護士服?她爲什麼會有這種衣服……?”
“等、等一下!不要脫我的內褲!唉呀啊啊啊啊啊啊~——”
“……原因我說不出口。爲了您往後的人生着想,請您就不要問了……”
……爲什麼我總覺得這句話裏的‘一絲不苟’根本是用錯地方了?
此時我忽然產生了一股超級不祥的預感。
“那、那你爲什麼要脫我的睡衣!”
“對呀!會不省人事喔!會醉得茫茫然、呼嚕嚕地不省人事喔!”
‘悠太手!’,這能力可以讓我溫柔地撫摸揉捏女生的胸部!〈不過這能力還沒有使用的機會!〕
爲了取回記憶,卻得到想要忘記一切的創傷,這到底該說是矛盾還是諷刺?老實說,我真的快撐不下去了。
昏暗的房間中,我看到一頂有荷葉邊的頭帶——那是女僕頭上戴的髮飾。
喂!從我來到這間宅邸,我到底已經被綁幾次啦!我不是被虐狂!這樣綁我我一點都不高興!
數分鐘後……
“惡魔!鬼!不是人——”
我淒厲的哀嚎只能在餐廳的巨大冷凍庫中迴響着……
“咳~~咳咳咳……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咳嗽、流鼻水、頭痛、發燒……真不愧是月見裏先生,您感冒得非常嚴重。扁挑腺腫很大呢。蘇芳感佩之至。”
當天早晨,蘇芳低頭看着躺在棉被裏的我,非常滿意地點頭。
我只穿了一條內褲在冷凍庫裏關了一整晚……就算我再怎麼健康也會感冒的吧——不對!
我這條小命差點就掛掉了啦!
……雖然我想這樣大罵,但身體卻沒有力氣。
“你這樣稱讚我一點都不高興……咳咳……”
“……這麼說雖然有點失禮,但因爲我們知道月見裏先生是非常不容易感冒的體質,所以才這麼做的。”
“喂!你真的不是普通的失禮耶!是誰說你可以這樣兜着圈子罵我笨蛋的!”
“……抱歉,蘇芳以後會注意的。”
——這樣道歉我還是會受傷的!…….現在的我就連這句話也吐不出來。
喉嚨有如燒灼般疼痛,頭也痛得像是要裂開了似的。
最近一次感染這麼嚴重的感冒大概是我小學的時候了。
因爲種種緣故,其實我家沒辦法在牀上躺太久。
所以我一直非常小心地不讓自己感冒生病——說是這麼說,其實也只是睡覺的時候小心不 要把肚子露出來而已……咳咳……
“……請月見裏先生儘管放心,只要小姐前來照顧您,病情馬上就會好轉了。”
“……蘇芳不允許麟音小姐花了時間照顧您,病情卻沒辦法好轉。所以請您在小姐前來照顧您的時候趕快把身體調養好……還有——”
“流汗我自己可以擦啦……咳咳、咳咳……”
——我連這個責任都要承擔呀?……雖然我想這麼回嘴,但重感冒的我當然沒有這種力氣。
“——咳咳!?”眼前的光景讓我嚇到連咳嗽都停了。
嗚喔喔!不過就只是稍微活動一下,身體竟然痛成這樣!感冒非常順利地惡化了呀!
——然而,我的提案卻馬上就被否決了。
“嗚~~好像很燙呢!而且,溫度還在不斷上升……”
我脫掉睡衣,轉過身背對着她。
說完深深地一鞠躬,蘇芳離開了我的房間。
……我的媽呀,該說她真不愧是龍凰院家的女僕長嗎?她還真是什麼事都把麟音擺在第一 優先呢。做得這麼一絲不苟,真是讓人在愕然之餘還覺得欽佩呢!
我在心裏猛烈地批判她的作法,但麟音卻不以爲意地嘟噥着:“如果對方有發燒的話……”一邊翻着蘇芳整理出來的小冊子,確認照顧病人的方法。
“你沒事吧?我看你的表情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這名女僕長面無表情、一板一眼地說:
“……嗚……可是……”
她之後也非常能幹地——可能還用不到非常……但以這個兇暴的學園女帝來說,能這麼溫 柔地照顧我,已經非常難得了。
“啥——?把衣服脫掉?”
“不準動喔!也不可以呼吸!要是你敢咳嗽的話,看本小姐用薙刀砍你!”
“再說,暑假的時候我也有在你生病的時候照顧過你呢!如果這種情況重新來一次,能夠順便取回記憶就太好了!”
要是真讓她幫我擦汗,那肯定又會像之前在海邊幫我塗防曬油的時候一樣,用鋼製的長柄地板刷刷我的身體!這樣我的背怎麼受得了丨
“很難受嗎……?”
“嗚,這明明就是令人臉紅心跳的場面,要是對象不是悠太的話就好了……討厭……”
“那上面寫了什麼?咳咳、咳咳……”
“……嗯,對呀。因爲要照顧病人,當然要準備親手做的料理嘛!”
“嗯!交給我吧!”
麟音身穿鏽有黑色十字架的護士服。這樣的打扮和她非常相稱,甚至好看到帶有一種危險的氣質。
這件白色的護士服大概也是爲她量身訂做的吧。衣服的剪裁貼合着她的身材,將她的身體曲線忠實地呈現。
“不~~準~~動~~啦!”
“快點張開嘴吧啦——啊~~”
“沒辦法了,悠太,把衣服脫掉。”
她一邊看着那一份《看護守則》,一邊點頭。
“……蘇芳絕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這要求真是太沒有道理了!…….咚!地一聲,麟音的額頭就這麼碰在我的額頭上。
“還請您下手輕一點……”
“可、可是!這也未免太……”
“什麼!要這麼做嗎?”
“哼,看來笨蛋不會感冒根本就是一種迷信嘛!”
“‘無微不至地照顧感冒的戀人’正是人家憧憬的戀愛場面。雖然對象是悠太感覺有點微妙,但……算了 ,就當做是爲了以後的預習吧!”
所以那豪邁的字跡是蘇芳的手筆呀。
“哼,本小姐是想這麼做呀!但因爲你是病人嘛!”
“我嚴重懷疑我的感冒會因此惡化……”
“快、快點喫啦!”
我穿上新的睡衣,躺回到棉被裏頭。
這條迷你裙和繡着黑十字的白色褲襪之間形成一塊絕對領域,這實在太耀眼了……麟音雖 然是個貧乳女,但她的腿非常漂亮,看起來超危險的。如果我是腿控,我可能就被瞬殺了,現在肯定猛揮着手——“美腿!美腿!”地叫着。
“首先要量體溫!”
看到我咳得厲害,麟音的眉毛挑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看到我裸露的上身覺得害臊,這個一身護士服的大小姐慌忙地趕緊別過 頭去。
“本小姐說的話你是沒有聽到嗎!你是病人耶!是被照顧的人耶!不要這麼多意見啦!快點!快脫!”
被人用這種方式量體溫,溫度當然會往上飆啦!
我懷抱着覺悟,心想自己的背可能又要像上次一樣脫一層皮了……然而,背上卻傳來一陣溫溫的毛巾觸感。
“——快!點!脫!”
“我……我會小心的……”
“嗯……我已經好久沒有感冒得這麼嚴重了……咳咳!”
而她這身打扮中緊吸住我的目光的是她那件裙子。
用漫畫裏面照顧病人的方式來照顧我,真的能做得好嗎……我的心裏開始湧上一股非常強 烈的不安情緒。
“哼……哼!本小姐可是龍凰院家的繼承人——換句話說,是整個世界的領導者!對我來說,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
“這些……該不會是你做的吧?”
“你好好睡一覺吧,有什麼事情我來做就好了。”
丟下這麼一句事先聲明之後,她便別過頭將湯匙推到我的嘴邊。
她會幫我的額頭換上沾了冰水的毛巾,也會幫我換冰枕。
“那我就來照顧你囉!”
麟音幫我準備的餐點讓我嚇了一跳。
“人家雖然憧憬這樣的戀愛場面,不過其實我還沒有真的照顧過病人。所以這是蘇芳從書庫中的漫畫還有輕小說裏面找出照顧病患的場面,幫我整理成冊。因爲之前的我應該也是參考 着這些書籍資料照顧你的。”
她接着從袖子裏掏出一把舊式手槍——南部十四年式的槍口指向咳嗽不止的我。
“對、對不起……咳咳、咳咳……”
“喫吧!”
一碗看起來非常漂亮的醃梅子清粥加上豐盛的燉煮小菜,全都是配合生病的我準備的豐富 菜餚。
麟音坐到我躺的被子邊,一張柔軟的坐墊上。
“因爲你流汗啦!這本手冊上面寫說要幫對方擦汗。”
她看到我這副悽慘的模樣猛點了頭——我說,你這一副莫名開心的表情是怎樣?看到我覺 得難過有這麼愉快嗎?這個該死的虐待狂……
宣示過後,她開始翻着記事板夾的紙張。最上面一張用非常豪氣的筆跡寫着《看護守則》。
我在她的指示下,有些畏縮地乖乖張開嘴巴。
“有什麼辦法?這份資料上面寫說,戀人之間都是用這種方式幫對方量體溫的嘛!”
裙子很短很短,短得幾乎快要走光了。
我現在連跟她爭論的力氣都沒有了。算了,隨便啦……
她吹涼了之後又補上一句:“你可別誤會喔!我這麼做是因爲手冊上面有寫說要喂病人喫飯……”
“嗚哇!這桌菜好棒!”
是呀……對我來說,如果感冒真能因此而痊癒可比起什麼都來得重要,其他的就隨便了……
我還是第一次讓女生餵我喫飯呢。忽然覺得一陣莫名緊張……
雖然她狗嘴吐不出象牙,但其實幫我擦汗的動作還挺溫柔的。但也許是因爲不習慣這種事,動作顯得有些僵硬就是了。
“……好啦……咳咳……”
“這樣啊,看來真的很嚴重呢。”
——我原本心裏這麼想,但我錯了。
不論是頭頂上的護士帽或是胸前鬱金香形狀的名牌,看來都非常可愛。手持着巡房用的記事板跟聽診器,也讓她看來有模有樣。
“……要是月見裏先生把感冒傳染給了麟音小姐,屆時請視同您的死期。”
蘇芳聽到我的回應,心滿意足地點頭把槍收起來。
“需需需需需需要這樣量體溫嗎!你們家沒有溫度計呀?”
這是說,她多少還是有體諒我一下囉?那我可以稍微放心一點了嗎……,這名學園女帝非常仔細地幫我把身上的汗全部擦掉。
我一邊忍着不要咳出來,一邊也只能這麼回話了。
她像是鞠躬行禮一樣將身子前傾,倒向我的方向,雙手撐着墊被,將臉湊到我的面前。
聽到我的詢問,麟音的肩膀輕輕地抽了一下。
“……那麼麟音小姐馬上就會過來。一切就拜託您了。”
蘇芳前腳才踏出去,麟音就和她錯身而過地踩進我的房裏。
而其中最令我感到喫驚的是——
她像是要接吻一樣地閉上眼睛,將額頭壓在我的額頭上。
她拿起了 一起放在托盤上的一把木杓,將湯杓插進熱粥裏面。
“……你還挺溫柔的嘛,我還以爲我又要被整了呢!”
看來麟音也跟我一樣緊張。她佯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其實臉頰微微染上了紅暈,手也輕輕地發出顫抖。
麟音是個超級美少女這點已經不需要再次確認。就算我知道這個學園女帝是個貧乳女,但還是忍不住一顆心怦評跳!
“……我的感冒好像正以非常快的速度惡化……咳咳……”
“真是嚇我一跳……我本來以爲你一定不可能會下廚做菜的呢……”
我恍恍惚惚地撐起上身,用顫抖的手解開睡衣的扣子。
“我說……我真的超難過的啦……好像快死掉了……咳咳、咳咳咳咳……”
她沒有回話,而是兩眼直盯着咳嗽的我看。她的眉頭擠成一團,接着嘆了一口氣說:
“你看什麼看啦!”
她察覺到我的視線,一邊看着那一疊紙,一邊跟我解釋:
接着她像是用薙刀祭出突剌一般,蠻橫地將湯匙塞進我的口中。
“……太好喫啦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就是‘醃梅子清粥’而已,這不是開玩笑的!好喫到讓我想大叫出來呀!
“這是什麼東西呀?這真的是粥嗎?如果這纔是粥,那我之前喫的都只是冒充成粥的其他 料理吧!”
我驚訝到連咳嗽都止住了。
面對我的大聲稱讚,麟音卻顯露出一副無趣的表情。如果要說她的反應,大概就只有用鼻子哼了一聲而已。想想也是,她能做出這麼一手好菜,大概早也就被稱讚習慣了吧!
“快點喫啦!”
前一刻的我明明沒有食慾,但此時卻將麟音餵我遞出來的每一口飯菜喫得精光。
“嗚哇,真的超好喫的啦!多虧了這一餐,讓我多少恢復精神了……咳咳、咳咳!”
“你還在咳嗽耶!快把藥喫了再躺一躺吧!”
接到命令,我乖乖地將麟音遞給我的藥吞下肚,然後躺下。
“咳咳、咳咳!”
“……怎麼了?你該不會是被我傳染了吧?”
“纔不是!人家只是在咳痰而已!”
她彷彿在猶豫什麼,忸忸怩怩地思索了一會兒,接着——
竟然鑽進了我的被窩!
“你你你你你你——你這是幹什麼!”
“陪你睡呀。好像兩個人的體溫會讓生病的人多流一點汗,病會好得比較快。”
——喔~~換句話說,就是‘體溫暖爐’嘛!那種色色的青春喜劇固定都會有像這樣被凹凸有致的大姊姊裸體抱住的場面……不是吧!哪裏會有人真的這麼做呀!
“嗚嗚嗚嗚嗚~~~~……”
悄悄往我的方向靠過來,緊緊抓住我的睡衣衣襬。
“哈——啾——~~!”
說起來,我們的身體是沒有貼在一起的。
然而,這個狀況只不過持續了十分鐘——
她的面前有一口砂鍋,鍋蓋正喀瞎作響。看來這一切惡臭的源頭就是那口砂鍋了。
望向窗外,太陽已經西斜。傍晚了。
“…………”
我捏着鼻子爬出被窩。
麟音大概也非常緊張吧,她半開着嘴,支支吾吾地呼出一聲又一聲意味不明的聲音。
“快、快點睡啦!不然的話,小心人家讓你永遠醒不過來喔!”
“我不知道暑假期間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我搞不好會因爲你在我生病的時候 這麼照顧我而愛上你喔!”
我像是前往案發現場的刑警一般,撥開女僕們搭起的人牆往廚房走去,畏縮地喚了一聲:
在一句充滿威嚇性的發言之後,她悄悄地……
一連又是兩個大噴嚏,讓我以爲身上的感冒又多了一個症狀,但似乎不是如此。
緩緩地……回過頭,讓我看得差點沒發出尖叫——
在我闔眼之前,似乎看到麟音露出了非常複雜的表情。
“生病的時候被人家這樣照顧,我真的很高興。”
我用睡衣的袖子擦去臉上的熱淚,試着尋找流淚的原因。
我在一個猛烈的噴嚏之中清醒。
“不用了啦,我現在覺得很舒服呢!”
在龍凰院家的超大廚房裏,傳出惡臭的確切位置是在瓦斯爐前。
“特別是……剛剛喫了那麼好喫的一餐……現在真的不太妙呢……因爲我從沒有喫過女生 親手做的料理嘛……”
搞什麼,這會不會太莫名其妙啦……我撥了撥睡得亂翹的頭髮,環顧着四周的慘狀。從散落一地的食材跟調味料來看……
我用癱軟的雙腿加足了力氣勉強前進,來到這陣惡臭的源頭。
不知道是不是這種評然心跳的感覺到達頂點而變成某種難以言喻的亢奮情緒,抑或者感冒已經開始好轉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我體內似乎有個莫名其妙的開關被打開了。
我感覺到麟音抓着我睡衣衣襬的力道愈握愈緊,同時開口:
儘管接到這樣的命令,但蘇芳卻提起袖子擦去眼眶中的淚水繼續說:
我的意識逐漸沉入夢中。
當時家裏只有我一個人,屋子裏一片死寂。我很害怕,身體很難受。
“這只是照顧病人的其中一個環節!雖然我們同睡在一張牀上,但要是你敢做什麼奇怪的舉動,小心我馬上拿刀砍你!”
大概是因爲這個緣故,所以我纔會不自覺地開始掉眼淚吧。有點丟臉就是了。
感冒似乎還沒有完全好,走起路來還是會顯得有些踉蹌。而且每當跨出一步,踩在榻榻米上的震動便會讓我的腦袋抽痛。
雖然這話講出來很令人感到羞愧,但至少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
“啊嗚……!”
我只怕是馬上就要昇天了!0;這純粹是就生物學的角度來說!〕
聽到她這麼說,我才發現自己的眼眶正泛出淚水。
“我媽媽過世得很早,所以我生病的時候沒有人照顧我。父親要去工作,也不可能讓妹妹來做看護……”
幾名女僕依偎在遠處看着這一幕宛如惡夢般的光景。
她一張臉紅通通地縮在棉被裏頭,像只不親人的野狗發出警戒的喉音,她狠狠瞪着我,彷彿隨時都會咬我一口似地。
衆女僕的首領,蘇芳從人牆中走了出來。她那張臉仍是一貫面無表情的模樣,但……那對半眯着的眼睛卻微微泛出了淚光。
女僕們的竊竊私語完全沒有傳入麟音的耳中。此時她正帶着一股驚人的氣魄專注地瞪着前方。
朦朧的意識中微微感受到麟音的體溫,接着……
孤獨跟不安的恐慌,甚至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會就這樣死掉。
“身、身體這麼難受嗎?我要不要乾脆幫你叫醫生來?”
這麼臭,問題絕對非比尋常。搞不好還有人會聞到這股臭味而報警呢!
“哈啾——哈啾~~”
眼皮變得非常沉重。我強忍着睡意,對着麟音露出微笑, ,
惡臭的發源地是……廚房。
“……這、這股異臭是怎麼回事?”
因此大概有些人會想,這樣體溫怎麼會上升?根本也不會流汗吧……你們太天真了。
“可是你……”
原本劇烈的頭痛現在好像也已經好了。
我小時候是有一次感冒在牀上躺了好久,而那次感冒在我心裏留下一個不堪回首的創傷。
“我、我怎麼可能在做菜呢!我纔不會下廚呢!”
“都是你!都是你!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麟音聞聲,緩緩地……
此時遠處的人牆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彷彿在回答我心裏的疑問似的。
她手持着菜刀,整個人釋放出的氣魄簡直就像是般若一般!
“第一次跟女生同睡一張牀嗎?”
“你醒啦,悠太……你這傢伙,應該陷入永眠!永遠不要醒來!”
“你雖然是個笨蛋,但至少也生病感冒過吧?”
這大概是她所能忍受的,跟我之間最近的距離了。
她看着我,發出有些驚慌的聲音。
她剛剛不是才餵我喫了她做的超美味料理嗎?
“你在生什麼氣呀?我又做了什麼嗎?”
……月見裏悠太,你在哭什麼?爲什麼我無法理解?
但我這時還不明白理由爲何……
“可是你在哭呀!”
不對,跟女生同睡一張牀是第二次……對喔,麟音不記得這件事。
“……小姐爲了感冒的月見裏先生,竟然打算親自下廚。這實在太讓蘇芳感動了。”
“嗚、嗯……總之,謝謝你,麟音。”
……這是怎麼回事?是因爲剛纔喫的藥開始產生藥效了嗎?
房裏瀰漫着莫名的臭味。那像是……燒焦味、食物腐敗的臭味,還有腥味和嗆鼻的酸臭簡直是臭到不行!
——等一下!這很奇怪吧?她不是很會做菜嗎?
麟音瞪着我,帶着憤恨的聲音說:
“喔,對呀。這麼說,其實我是第一次呢……”
“……剛剛麟音小姐喂月見裏先生喫的料理,不是小姐親手做的,是小姐下令要龍凰院家的女僕料理隊做的。”
麟音穿着輕飄飄的可愛圍裙背面對着瓦斯爐。她貼滿了OK繃的手握的不是她拿慣的薙刀,而是菜刀。
看來是這臭味太具有剌激性了,讓我噴嚏連發。
她說話時的表情似乎顯得不知所措。
“我在哭?你說我嗎……?”
胸口的悸動逐漸緩和,轉而變成一種安適感。
“快、快點把汗排出來喔!然後把那些感冒病菌全部殺掉!”
我已經說過不只一次了,麟音可是有本事讓一、兩個國家垮臺的傾城美少女。
雖然蘇芳使計硬是讓我感冒,這點我不敢苟同……但這跟麟音沒有關係。
“沒想到小姐竟然下廚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穿成這樣呢……”“這不是我在作夢 吧……”“學姊!我的鼻子快不行了……”“豬、豬頭!你說話小心點!要是傳進小姐的耳中 你會被殺掉的!”
……我的體溫向上狂飆,背上冒出了大量的汗水。
自從那次感冒好了之後,我就非常小心翼翼地不要生病。
她帶着一副不容分說的氣勢對着我破口大罵。
跟她躺在同一張牀上,誰不會緊張呀!什麼樣的汗水都要噴出來了!
我的心臟現在還在劇烈地抽動、血壓上升,身體狀況也不斷在惡化。
要是她發出“咭咭咭”的笑聲,我肯定會當場嚇得尿褲子了!
“我從來沒想過,難過的時候能有人陪在身邊,能讓我感覺到這麼安心……”
她氣得脫掉圍裙扔到地上。
周圍的流理臺堆滿了米,誇張的程度彷彿待會有誰要舉辦盛大的婚宴似的。死狀悽慘的鮭魚屍體正漂浮在醬油桶中,天花板和地板沾滿了像是血跡般的醃梅肉。其他還有不知用途何在 的醬料、醋、油、味酣,甚至連畫畫用具還有接着劑都散灑在各處……這副景象實在是慘絕人寰!
“蘇、蘇芳!你閉嘴啦!”
也許是因爲藥效開始發揮,一陣強烈的睡意朝我襲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發燒的關係,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那個,麟音小姐?”
“你該不會……是在做菜吧?”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呀……”
——這太強人所難了啦!誰睡得着呀!
“啊嗚……!”
“悠、悠太……?”
“不對,我是第一次……生病的時候被人家這樣照顧……”
這名女僕長的眼淚似乎感動了其他女僕,讓大家紛紛開始掉淚。
“不對!人家纔不是在爲悠太下廚呢!”
麟音拚命跺腳地否認,但她可能也知道這樣是無法掩飾過去的,因而哼地一聲別過頭大罵:
“可是你不是穿着圍裙嗎?”
“這種東西本小姐絕不會再穿第二次了!”
“都是悠太的錯!”
“喂喂喂,爲什麼是我的錯呀!”
她一臉歉咎地嘟噥着說:
“人、人家本來也想親手做菜給你喫呀!可、可是人家從來沒有下廚過嘛,所以只好請女僕們做……可是……可是你竟然表現得這麼開心……這犯規啦!”
她嘟着嘴,一臉埋怨地瞪着我:
“都是因爲你表現得太高興了!所以才害人家覺得要是不親手做給你喫就對不起你……可 是我根本就沒有經驗嘛……”
所以她爲了掩飾自己的謊言,而爲了我初次下廚挑戰做菜呀……
“可是人家就只能做出這樣的東西……人家以後再也不會進廚房了啦!”
她雙手戴着隔熱手套,像是看着某個可惡的敵人似地惡狠狠地瞪着砂鍋。
“喂!你想幹什麼!”
“那還用問!當然是要把這鍋骯髒的東西丟掉呀!”
“等、等一下!如果要丟!那還不如讓我把它喫掉!”
“像這樣的失敗作!要是真讓誰喫了,那我不如死了算了!”
愚蠢如我也能體會她的心情。
她不是因爲顧及到我生病才說這種話的。
“不要丟!我要喫!”
“這個怪物!爲什麼我甩不開他!”
“我就說不要了!這東西只能這麼處理!”
掉進正要發車前進的紅色機車行李箱。
我忘了一件事——
“可惡可惡可惡!我可是‘飆速強尼’呀!我怎麼可能輸!繼續拚呀!”
“這真是太瞧不起我了……我‘飆速強尼’怎麼可能輸給淑女車!”
“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
“呼哈~~今天一天也很努力工作呢!”
女僕將雙手手掌翻過來向上高舉——這個瞬間。
但卻怎麼也甩不開後面的那輛淑女車。少年帶着充血的一張臉繼續猛踩腳踏車踏板,衝出一節明顯無法過彎的速度進入了彎道。
我,還在感冒呢……
——但我即便了解這點,卻仍大叫出聲:
雙方之間的攻防戰一直延續到了橫濱市內——終於告終。
但我仍忍住了,使盡全力衝剌。
“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
“喂喂!真的假的!”
夕陽照在神代山口 ,也照得一名郵差的飾環——從鼻翼和耳朵一共二十個——閃閃發光。
還沒出山口 ,雙方之間的距離已經只剩下五公尺左右。
“腳踏車借我!”
爲此——
然而,他卻沒出事。
“那個……學姊,什麼是《魔法刑警~真真》呀?”
嗚——這裏有兩件非常遺憾的事要傳達給各位。
“嘿!我真行!輕輕鬆鬆趕上啦!”
那名雙腳跨在機車上的郵差小動作地擺了一個勝利姿勢,完全沒有察覺到那口落在他行李 箱內的砂鍋。
——看來這傢伙是以這個‘巨’作爲右腳施力時的喊聲,以‘乳’作爲左腳施力時的喊聲踩着腳踏板前進的。這個世上竟有人以如此荒唐的詞彙作爲施力時的口號……
“不能開這麼快啦~~”
憑着一股駭人的氣勢,腳踏車猛然側傾,騎士的肩膀幾乎貼地,使出一招宛如鬼神般的過彎技巧。
他打算一口氣甩開這名挑戰者。
這樣的情況以她身爲學圜女帝的自尊是不容許的……
而他此時也察覺到了,後照鏡中趕上來的物體不是機車,而是——
猛烈的高速產生了都卜勒效應,使少年高喊着‘巨乳!巨乳!’每聲都快上半拍地迴盪在耕士茫然的意識之中……
而且口中還不知道在大叫着什麼……
“這傢伙不要命了嗎?”
這口砂鍋就這麼被託向空中—— 接着,咚地一聲。
換句話說,我騎車的速度可是有目共睹的!
周圍的景物在加速度中向後狂奔。強大的風壓包裹着他的身軀。
——這一切都是爲了巨乳呀!要是我追上了那口砂鍋,我就可以狂揉一對巨乳!
而是因爲若是誰喫了她做的難喫的料理,那就代表‘她做菜做得很失敗’辯駁的餘地。
“哇~學姊好會講話喔——咦?學姊?”
然而……
“站住!你這傢伙給我站住!”
然而——對方的身影並沒有消失。
那名騎着淑女車的女僕看到我穿着睡衣從二樓窗內往下跳,又嚇得大叫了一聲。
耕士豎起大拇指,但那名淑女車騎士卻看也不看地從他身邊疾馳而過——
不肯認輸的耕士繼續催緊油門。
耕士猛催油門。
首先,我月見裏悠太騎車的速度確實是有口皆碑的。但我的‘悠太腳’要能發揮實力必須要有跟‘巨乳’有關的契機。
通往橫濱海灣大橋的道路被封鎖了,耕士不得已只能側滑煞車。
她從旁邊插進來抓住那口砂鍋——眶啷一聲。
我從那名女僕手中奪走她的淑女車,赤腳踏上踏板。
即便我大聲叫喚,但那名郵差卻仍騎着載了砂鍋的機車離開。
“看我讓你消失在我的後照鏡中!”
“嗚哇~~要拍成影集呀!好棒喔!真真!”
他們當然不可能乖乖聽從真子的警告停車了。
這一路上我有好幾度都差點倒下,想把腳踏車扔到一旁直接躺下。
“嗚哇——學姊!不得了了!好像有什麼東西飛過來,掉到那些壞人的車頂上了——咦?那是……是鍋子嗎?好奇怪!現在可是夏天耶?這麼熱怎麼會有燉煮鍋飛出來呢?”
“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
“竟然想跟我單挑?很有趣喔!”
這名生活安全課的刑警,龍捲真子像是要一口咬下擴大器的麥克風似地大吼着。
他用力催了違法改造的郵務機車油門。
我撿起落在身邊的一根湯匙,趕往瓦斯爐方向要掀開砂鍋的蓋子。
“悠太!”“……月見裏先生!”
“不會出什麼車禍啦!這邊的道路都已經被封鎖了!”
原本要進行毒品交易的犯罪集團開着賓士車猛力地加速逃逸。
——我一~~定~~要追上那傢伙!可惡呀啊啊啊啊~~!!
每過一個彎,雙方的距離就明顯縮短。
哼!這真是太小看我了!
他從後照鏡中似乎看到一輛機車。雖然不知道車種,但對方正在縮短和他之間的距離。
“是你太慢了啦!你看!連淑女車都追過我們了……咦?什麼————————!”
一名穿着睡衣的少年正以驚人的速度踩着腳踏板追上來。
他的速度快得嚇人,讓騎着淑女車在宅院裏面移動的女僕揚起一聲尖叫。
而這時候,車後座的行李箱中,某樣東西卻在煞車的反動中飛了出去。但這名不良郵差卻渾然不覺。
“人家已經開到八十公里了耶?要是開太快會出車禍的!”
“——站住!你以爲你可以從《魔法刑警~真真》手上逃掉嗎!快停下來!”
這名郵差,矢文耕士揚起嘴角露出了笑容。
“你在耍什麼白癡呀!春夏秋冬一年四季都不會有鍋子飛在空中啦!在鍋子飛上空中之前,先想辦法讓車子飆速如飛吧!”
“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
少年追上來了。
——你說什麼?騎腳踏車怎麼可能追得上機車?
爲了買到爆乳學生會長脫衣服脫一半的照片,我可是每天全速在送報的!因爲報社的老闆 說,只要派了兩倍量的報紙,薪水也是兩倍!所以我可是用一般人兩倍的速度在派報的!
“喂!騎機車的!等一下呀!”
這時候,麟音比我先一步趕到——
……這傢伙在幹什麼呀,很浪費耶!
“居然是淑女車!?”
我拚了命地這麼告訴自己瘋狂加速。
砂鍋砸破這間二樓廚房的窗子,往外飛了出去。
不但沒有消失,甚至還縮短了雙方之間的差距。
真子刑警的學妹,微風百合手握着方向盤,帶着一副悠哉的語氣問:
——我慌忙地跑到窗邊,看到一個正在伸懶腰的女僕……
“嗯嗯~~~~~~~~……嗚哇啊啊!好燙好燙好燙——”
可惡!我絕對不要讓那鍋粥被浪費掉!
——不對!現在可不是佩服的時候呀!我怎麼說也是‘飆速強尼’!我可是三重縣的現役傳奇呀!
“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吧!你開快一點啦!都快要被他們跑掉了!”
我只能這樣子在自己的腦中塞滿巨乳,以自我暗示的方式狂踩腳踏車踏板。
焦急的真子刑警邊說邊將腳從副駕駛座伸出去,一腳猛力地踩在百合的腳上。
“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
我狂踩着腳踏車踏板的關節開始痠痛,頭也在痛。幾乎忍不住要咳出來的感受讓我覺得呼吸困難。
“是人家的暱稱啦!這名字是爲了將來活躍於警界,個人故事被翻拍成影集而想的名字!”
“喂!你挺厲害的呢!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就好像排球託球的動作一樣,鍋子就這麼掉向她的手心。
“巨乳~~~~~~!.”
我的身體不自覺地開始動作。 握着湯匙便朝着窗外跳出去。
“哼,少瞧不起我‘飆速強尼’!我可是人稱四日市市最快的男人呢!你跟得上我這輛50CC雙渦輪小狼機車的速度嗎?”
一名穿着睡衣的少年騎着淑女車追過了巡邏車。
這輛巡邏車雖然是※輕型的汽車,但卻重新調校過了,應該不會輸給一般汽車的!0;譯註: 輕型汽車爲日本特有的汽車分類方式;長、寬、高需各小於三·四、一·四八,及二公尺以下,排氣量低於600CC。〕
少年莫名高聲大喊着:
“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
“——他、他在喊什麼呀……”
“啊哇哇……”
巡邏車內一片寂靜,好比一家人坐在電視前面,但節目中突然出現男女裸身交纏在一起的激烈場面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此時他們正處在橫濱海灣大橋上,側風很強,吹得少年的睡衣和頭髮瘋狂擺盪。
然而,面對這般強風,這名少年卻不爲所動。
他的聲音甚至不輸給呼嘯的狂風,繼續在風中大喊着:
“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 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
他帶着厲鬼一般的氣魄猛踩着腳踏車踏板,筆直朝着犯罪集團的黑色轎車追去。
百合一驚之下猛然回神,同時大按喇叭。
“喂!誰準你在海灣大橋上騎腳踏車的!很危險呀!哼哼!”
“問題不在這裏吧——那個小男生是誰呀!竟然用腳踏車追汽車!”
“啊!該不會是哪個變身英雄吧?像是假面〇士?”
“原來如此!如果是特攝英雄的話那也說得過去……喂!等一下!穿着睡衣騎淑女車!這是騎士纔有鬼啦!”
坐在黑色轎車內的犯罪集團似乎也察覺到這輛腳踏車追上來了, 一名戴着墨鏡的黑衣男子 拿着機關槍,從車窗內探出來胡亂開槍。 柏油路上竄起了一道道火花。
“等等等等等一下!很危險耶——”
然而,騎淑女車的少年卻絲毫沒有顯露出懼色地繼續加速!
車頂上的東西在撞擊中飛出去。飛過欄杆,飛向橙紅色的天空中。
“而且那廚房都變成那樣了,可見你很努力不是嗎?”
“嗚哇——我在電影裏面看過這個場面耶——嗚~~”
從海灣大橋的高度跳進海中,海面簡直跟水泥一樣硬……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話說,好孩子千萬不要學!絕對不可以!
“譁啊——好難喫!就常理來說這也未免太難喫了吧?”
“你可是爲了生病的我初次下廚做菜,而弄得滿手傷痕呢!”
“連本小姐的命令你都不聽嗎?”
“哎,你說的對,你真的是個不折不扣的笨蛋……”
“那……是第二集嗎?”
“沒有啦!沒有這種場面!”
我又舀了一口粥進嘴裏。一股一點都不值得品嚐咀嚼的味道在我的嘴裏漫延開來。
麟音愣了一下猛然回神,馬上回嘴:
轎車車輪冒出白煙,狠狠地轉了一圈撞在護欄上。
“你都這麼做了,我怎麼能不把這鍋粥喫下去呢?”
她靠過來,朝着我的額頭祭出一記手刀。
“這鍋粥可是爲感冒的我而做的呢!”
而她的身後還停了好幾輛加長型禮車。此時蘇芳帶着衆女僕們也跟着從車上下來。看來她們是追着我來的……
我合掌之後,將先前塞進睡衣口袋的湯匙取出。
我將目光放到麟音舉着薙刀的手。她的手上貼滿了OK繃。
這場苦戰持續了好幾分鐘——
——好!接下來就一 口氣把剩下半鍋喫完吧!
體內所有的內臟都對我發出警告:‘不要喫了!’但我仍勉強自己強嚥下去。
唉呀呀……我還得再喫一次難喫的料理不可呀?
“你竟然爲了這些小事……去追這鍋粥……明明就是個感冒的人……要是出個什麼差錯搞 不好會死掉呢……你這個……大笨蛋……”
渾身溼透的我總算是保住了麟音的砂鍋回到岸上。
我看見了※橫濱港未來幻的摩天輪……因爲我太過專注,所以一直沒有發現,我追着那個砂 鍋竟來到了這麼遠的地方……0;編注:位於橫濱市的西區及中區的交界海濱。〕
“我說要你不要喫了,你是聽不懂嗎!你再喫我就把你的頭砍下來!”
——哇!停下來!我的腳——那邊是海呀!
“什麼……?”
“——不准你喫!”
大約在來到海灣大橋中央處時,黑色轎車的犯罪集團成員終於承受不了少年驚人的氣魄, 在駕駛上出現失誤。
“你爲什麼要追出來!你以爲這麼做我會覺得高興嗎!你想在我面前求表現,但其實只會造成反效果而已!”
她帶着那一副纖細肩膀發出的顫抖,用我幾乎聽不見的細碎聲說:
儘管她這麼說,我手中舀粥的湯匙卻沒打算停下來,仍一口接一口地將這碗難喫到不行的粥往嘴裏送。
“對我來說,人家親手做的料理可是非常重要特別的東西呢!因爲幾乎沒什麼機會喫到。”
“我、我真的以爲……我會死……”
嗚……真要說的話,這讓我聯想到創平看的一本以克蘇魯神話爲背景的小說,裏面有一張邪神的插畫——嗯,就是這種感覺。
“這也未免太難喫了吧……!”
我抱着砂鍋,將那一鍋超難喫的粥扒光。
“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 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 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 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巨乳——”
“喔?喔、喔喔喔……?”
她看着我,一直等到我把這鍋粥喫完。
雖然現在是夏天,但渾身溼透地吹着海風還是很冷,讓我顫抖不止。
身後傳來一聲尖銳的喊叫。
應該是粥黏稠得可怕,沾在鍋蓋內側,讓鍋子打不開了。但也多虧了這鍋粥驚人的黏稠度纔沒有潑出來吧。
彷彿開心和憤怒的情緒全都混在一起了。
她有點慌張地抽回了薙刀,將貼滿OK繃的手藏到身後。
“嗯,不聽。”
此時我已經喫掉半鍋粥了。
我豎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以巨大的夕陽爲背景,騎淑女車的少年剪影飛在空中。
“嗚喔啊啊~~這到底是怎樣!”
我抱着裝了粥的砂鍋,精疲力竭地坐在面海的板凳上猛開始咳嗽。
就在我喫下第三口的時候……
我看着她,覺得其實怎樣都沒關係了。
“咦?下一次還是我喫呀?”
不知道她是不是因爲太亢奮了,講話一整個大舌頭。
“那我們回去吧!你可別拖拖拉拉的喔!不然看我們把你丟在這邊!”
——哇?這傢伙不是拿着薙刀嗎?幹嘛用手刀打我?這是她手下留情嗎?
“-——!”
“啊?你不是再也不下廚了嗎?”
然而,我還是努力地維持自己的意識,繼續又送了一口粥進嘴裏。
“巨————————乳————————!”
我想掀開鍋蓋,但費了相當大的力氣卻打不開。
她一邊笑, 一邊盤算着要扳回面子。看她這麼開心的模樣,那這下子我是非喫不可了……沒辦法,我就當她的白老鼠好了。
“人家改變心意了嘛——悠太,你覺悟吧!本小姐下次一定要讓你喫了說好喫!”
“……我要喫了。”
我的腦中浮現出慘絕人寰的廚房景象。
海里的魚羣被燻得翻着肚子浮上海面,海鷗發出“惡~~”的詭異叫聲落水。
這味道簡直就像是一把鐵錘狠狠敲在我的舌頭上,讓人差點昏過去。
我拚了命地想用雙腳撐住自己的身體,但那雙腿似乎是因爲操得太過火了,根本不聽使喚,讓我的身體踉蹌地往海邊移動……
“那鍋粥原本就是應該要埋進黑暗、永遠不能見光的失敗作!但失敗作被人喫掉了,簡直就像是我的失敗被公諸於世——我的自尊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大概是因爲我感冒了還這麼亂來,使得病情加重了。
“不是我自誇,我雖然是個笨蛋,但還不至於不明白這種道理!”
“下次就做歐姆蛋包飯或是咖哩飯吧。畢竟那都是本小姐喜歡的料理,一定可以做得很好的——回去之後就馬上展開特訓!”
“哼!人家第一次下廚雖然失敗了,不過下一次一定會做出完美的料理!對我龍凰院麟音來說,沒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你等着看好了!”
舀起一口粥往嘴裏送。
她轉身走出去,而我正要從板凳上站起來……
呼~~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接着一鼓作氣地——
“悠太……”
好不容易掀開鍋蓋,鍋裏竟噴出一股讓眼睛覺得剌痛的惡臭。
至於那碗粥現在的狀況,實在很難用人類的言語形容。
“太好了 ,砂鍋沒事……咳咳、咳咳咳咳……!”
爲了追朝着夕陽飛出去的那樣東西,騎着淑女車的少年連人帶車從橋上越過護欄,也跟着 飛出去。
少年在空中抓住了那個剪影看起來也可以說是UFO的東西。
她走向我坐的板凳,舉起薙刀直指着我的脖子。
現在麟音也已經不再阻止我了。
“啊!我想起來了!是‘E·O’——”
麟音手拿着薙刀,雙腳與間同寬地站在我的背後。她緊蹙着眉頭,看來非常火大。
“你講這不是廢話嗎!你竟然膽敢說本小姐做的料理難喫!我當然要報仇啦!”
“‘O·T’纔不是這樣呢!他都把UFO抓走了呢!”
兩名女警專注地看着少年和單車畫出一條美麗的拋物線朝着大海而去,隨即消失——……
她哼地一聲轉過頭去,表現出一副狂傲的語氣說:
“我沒打算停下來,你想砍就砍吧——啊~~好難喫!”
她剛剛還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現在卻顯得一副心情大好。
“喝呀!上呀——”
我的雙腿使不出力氣。
“好難喫!太難喫了!”
“少、少囉唆!少囉唆少囉唆少囉唆~~延家不准你說難粗——!”
拜託你饒了我吧……雖然我想這樣大叫,不過——算了吧。
麟音帶着複雜的表情看着我。
夕陽照在橫濱港口映出了閃亮的光輝。
“而且,我的自尊也不允許這鍋粥被丟掉。”
“還是快點把粥喫了,讓身體暖和一點吧……”
“好、好難喫呀~~~~~~!”
“悠太!危險!”
麟音發現趕過來,似乎是打算扶住我……
“嗚喔喔喔喔喔——”“咿呀啊啊啊啊——”
於是我本日第二次的投海有了這個學園女帝作陪——
“咳咳……沒想到本小姐竟然會被傳染感冒!看我怎麼料理你!咳咳!”
“關我屁事呀!我的感冒也惡化了耶!我又沒比較好!咳咳、咳咳咳咳……!”
“少囉唆少囉唆少囉唆~~都是你的錯!咳咳咳咳——”
大概是我倆一同入海的關係,結果連麟音都感冒了。
如此這般,我們兩個人二十七日都整整躺 一天……
噯,說起來,我根本沒辦法好好躺着休息就是了——
“……月見裏先生,我應該告訴過您,您要是把感冒傳染給麟音小姐會有什麼後果才 對……”
“等一下!蘇芳!等一下!至少等我的感冒痊癒了再說吧——”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