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話 自私自利

聽到神坂同學心中的聲音，我覺得自己可能犯了致命的錯誤。這成了背叛岬老師感受的行為。

將祕密保密，讓神坂同學安靜地離開……也許這是最好的。

不過，歸根結底，似乎也只能這麼做。對紗季和神坂同學，我無法確信能永遠隱瞞與岬老師的關係。遲早，祕密可能會以更糟的方式被揭發，擔心她們會做出瘋狂的事。

甚至可能不顧一切地趕走岬老師……這種可能性也存在。對岬老師來說，可能會遭遇更慘的結局。

……嘛，這大概只是我對自己錯誤的藉口吧。

「我出門了」

「打擾囉」

我和神坂同學是在早上八點半過後出門的。

另一方面，紗季已經早早地出門去和朋友玩。但如她之前宣稱的，紗季似乎打算要跟蹤我們。

『哥哥他們出來了！開始跟蹤！話說，兩人看起來好像不太對勁！即使之前有這種感覺，但實際看到還是很生氣！』

紗季隱藏在某處的心聲微微傳來。看不到她的身影，但似乎就在附近。

這是……果然會是四人集合的展開啊。

雖然誰都還沒有正式交往，也算不上是出軌，但氛圍已經很尷尬了。

悄悄嘆了口氣，先往最近的車站前進。途中，神坂同學開口問我。

「藤崎君，你覺得紗季醬怎麼樣？」

「欸？怎麼樣？」

『直接問他是不是喜歡異性身份的紗季醬，果然太直接了……』

「嗯……紗季醬很可愛吧」

「啊，是啊」

「如果我是男孩子，有這麼可愛的妹妹的話，我可能會變成妹控。藤崎君呢？會不會覺得根本不需要女朋友，只要有妹妹就好？」

『怎麼回事？我是不是說了什麼奇怪的話？藤崎君聽到東前輩的事情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回憶？……如果東前輩對藤崎君做了什麼，無論如何我都要阻止。我不會顧忌手段的……？』

『看來藤崎君對紗季醬並沒有特別的生理排斥。而且，從談話中感覺，他似乎也有想和紗季醬親暱的慾望。這真的很危險啊。也就是說，對手是老師和紗季醬。另外……』

「也是啊。把家人當戀愛對象很困難。但是，如果紗季醬主動撲上來怎麼辦？比如說抱緊哥哥什麼的」

『藤崎君是不是也在意東前輩？這麼說的話，東前輩也是競爭對象……這樣下去的話，說不定會被其他人搶走。完全顧不上在意卓磨了？……想到這裡，我討厭自己。我真的有資格喜歡藤崎君嗎……』

「嗯？藤崎君，怎麼了？突然心不在焉的」

「哦？是這樣嗎？那如果是東前輩主動接近呢？」

「啊，沒、沒什麼……」

身體微微發冷，不自覺吞了口唾沫。即、即便數字再怎麼出現異常，應該也不會突然打起來吧。對，就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嘛，據說在兄妹之間，生理上會有某種阻隔，不會發展成戀愛關係。比如說聽說家人的氣味會令人感到噁心」

「那、那怎麼可能發生啊？」

「原來如此。看來是很健康的兄妹關係呢」

『在說謊！』

愛慕美好純粹的事物，每個人都能做到。但那和追求不存在的理想沒什麼兩樣。根本沒有不狡猾的人，真正能愛一個人的人格特質是很困難的，但卻很重要。

「說起來，妳和東前輩是什麼關係？妳們在部室單獨相處時，會不會有點曖昧氛圍？」

「根本不可能，我想都想不到」

表面上她似乎很理解，但內心卻明顯充滿懷疑。到底我哪裡看起來這麼可疑？

「……也沒有啊」

「對啊。如果我有這種想像的話，對紗季醬不太好」

「……是嗎。如果有這種想像的哥哥，作為妹妹來說會很可怕呢」

哈哈。表面上說的話和內心想法的落差真可怕。

「哈哈。哪會有這回事。東前輩對年下男生根本沒興趣」

「就算那樣，我也不可能和東前輩交往。她不是那種類型的人」

「……藤崎君。真的沒事嗎？你看起來很嚴肅……」

「啊，聽說過。比如說無法接受父親的氣味之類的。那藤崎君會覺得紗季醬的氣味難聞嗎？」

「沒錯。那麼，就算洗衣機裡有紗季醬的內褲，你也不會興奮對吧？」

「……藤崎君。如果真的發生了，你會怎麼做？」

「嗯，也是。那麼，你從沒想過把妹妹當戀愛對象？」

「哦。是嗎。尊敬的人和戀愛對象畢竟是不同的」

至於我嘛……大概是這樣吧。女孩子並不是純潔無瑕的天使，能否包容她們不那麼光明正大的一面，纔是真正能否愛一個人的關鍵。

『紗季醬大概是把藤崎君當作一個異性來喜歡……那麼，接下來就看藤崎君的心意了。兄妹間的戀愛障礙很大，但這也可能會令氣氛變得更微妙。不能掉以輕心』

『這是在說謊』

等等等等！別把東前輩捲進來！東前輩什麼都沒做錯！

哈哈。這是什麼人類測謊器啊。至少希望妳是個名偵探。憑什麼可以毫無根據地看穿所有謊言……

神坂同學的眼睛閃著光。我卻冒著冷汗。

『嗯？他現在的反應是怎麼回事？似乎有點緊張？難道已經發生了什麼？還是其實已經有這種幻想了？作為男孩子，有這種背德感的幻想好像也很正常……』

『啊，又在說謊。全都是謊言』

東前輩的態度相當冷淡。不過，根據岬老師的判斷，她似乎對我懷有淡淡的戀心。

「為什麼這麼說？也許只是她在刻意壓抑感情，其實藤崎君你已經在她心裡了？」

神坂同學是「79」。自從第一次和卓磨談論以來，這個數值一直在緩慢上升。如果「55」是一般的戀心，那「79」會不會是異常值？與之相比，岬老師的「86」和紗季的「94」是不是也同樣瘋狂？

「哈？妳為何問這種問題。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東、東前輩是很有理想、有目標的了不起的人，我是這麼認為的。但我不會主動接近她」

神坂同學忽然露出一絲寂寞的微笑。

「欸——？」

我還很不成熟。不過在成長過程中被紗季反覆折騰的經歷中，我多少學會了這一點。有時候她不講道理，瘋瘋癲癲，但同時也具備了人性獨有的魅力。

「嘛，也不能說完全不可能……」

「……我從沒想過只要有妹妹就行。當然，她很可愛也很重要啦」

「什麼叫做一定要是這樣……？」

啊，不過仔細想想，這三個人好像哪裡都有點瘋。原來如此……難道說，我已經無路可逃了？

神坂同學似乎一直在在意自己的自私。確實，如果有女朋友在策劃與男朋友和平分手的方法，或者研究如何追求下一個男人，肯定會讓人感到不舒服。

「沒、沒什麼！對！什麼都沒有！一定要是這樣！」

「嗯……就是這樣……」

神坂同學歪了歪頭。這張看似溫柔的臉龐，怎麼也想像不出會忽然變成恐怖片女主角的樣子。不，絕對不會的。

「……哈哈。怎麼可能會」

「沒有啊。自己說出來還真奇怪」

『嗯？這好像不是謊言，但也不完全是實話。畢竟他們還會一起回家，關係看起來也相當親密』

最近雖然沒怎麼在意，但剛纔看到的數值是「55」。父親是「52」，母親大概是「57」，剛好在中間……嗯？等等？東前輩的數值似乎不高，但竟然和家人的數值差不多？這是不是很不尋常？

儘管有點狡猾、自私，但正在為此困擾的神坂同學，我其實並不討厭。

只是，我無法將這些想法告訴她……我必須裝作不知道她正在為此煩惱。

「……神坂同學，今天怎麼特別關心我的戀愛生活啊」

「嗯？我就是喜歡聽這種八卦。畢竟藤崎君終於有女生開始追求了，所以想打聽個究竟」

「妳的好奇心還真旺盛。我的事情應該沒什麼好聽的吧」

「……對我來說很有趣啊」

『不只是有趣，不搞清楚情況怎麼打仗？』

那藏在朗朗笑容背後的戰士面孔實在太可怕了……

「我可不想成為滿足妳好奇心的素材」

「被當成不好的話題來炒作當然不高興。但在正常對話中，被人家感興趣總比完全被忽視要好吧？」

「說的也是」

說話間，我們已經到了最近的車站。紗季也一如往常緊緊跟在身邊，似乎正在思考著什麼。

『嗚嗚，他們看起來聊得很開心！比和我聊天還開心！是我的錯覺嗎？到底在聊些什麼？很在意但又不能靠得太近……啊，他剛才笑了。不要對我以外的女生露出笑容啊……我知道這樣想很任性。但是，哥哥能不能只屬於我一個人呢……我是不是有點病嬌？是個壞孩子？但是，這種想法也是情有可原的吧。只要不是愛到要殺了對方就行。嗯嗯。唉……為什麼站在哥哥身邊的偏偏不是我……』

此刻，我選擇聽而不聞。畢竟無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