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決戰

經過大約三十分鐘的飛行，我們總算可以確定愛麗絲現在所在的位置。

由於在空中飛行不會遇到交通號誌和塞車等等阻礙，所以以同樣速度來說，比起在地上行走快得多了。

「這裏是……橫濱港的倉儲區啊？」

從空中鳥瞰的港口排滿了大型倉庫，但看不到有任何人活動的跡象。

原來如此，這裏確實是一個非常好的藏身之所。

「千春，絲線連到哪個地方？」

「嗯，那裏！」

絲線指向的倉庫，比起其他倉庫都大上一圈。

「那我們要降落羅～」

杏子帶着我們從高空中緩緩下降。我可以明顯感受到她的飛行技術在這短短三十分鐘內有長足的進步。老實說，剛開始的時候，我有妤幾次差點要從她身上掉下去摔死呢。

她兩腳着地，接着我跟僵美也從她的背上跳下來落到地上。

「呼，果然還是腳踩在地板上好。」

雖然飛在天上也不錯，不過太可怕了。令人沒有活着的實感。

「對吧！？對吧！？」

「你這麼高興是怎樣？」

看到僵美不知爲何露出笑容滿面，杏子不耐地吐槽了她一句。

「好了，我們走吧。」

「請小心，這附近有魔物的氣息。」

「……我知道了。」

聽到僵美的警告，我趕緊又繃緊了神經。

相較於我驚訝而慌張的反應，僵美則是淡淡地開口解釋：

「沒問題的啦。而且比起這個，現在的我大概也只能應付這種程度的傢伙了……雖然我自己也覺得很懊惱，不過待會兒要是出現那種擁有強大魔力的對手……就得靠你了，食屍鬼。」

「你……白癡……爲什麼你這傢伙會跑來這裏……」

它帶着陰暗的駭人氣息，擺出威嚇性的態勢。

這個一頭長髮的傢伙就站在愛麗絲身旁。

杏子沒辦法參戰，那麼我現在能倚靠的就只有僵美而已了。加上我們不清楚對方的實力如何，也許這一仗會打得非常辛苦……

雖然我也想自己來一次試試，不過看了身上又溼又滑的烏賊觸手馬上又覺得手軟，使不上力。

「這有什麼問題？因爲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們離開這裏。與其談論這個話題，我倒是有話想跟那邊那個魔物使者說。」

「咦？你已經解除變身了啊？」

然而——

就在這時候——

原來如此，之前新聞報導的事發地點好像也是橫濱呀。

這麼一來，情況也許就不太妙了。

「千春！小心後面！」

愛麗絲臉上的表情早巳失去之前看到她時的那股霸氣，臉色顯得非常蒼白。

「……你打算怎麼做？」

冷靜想想，這時候我衝出去也只會礙手礙腳而已，還是姑且退到後面來遠遠看着她們，這纔是最好的選擇吧。

「……你不要一直看啦。」

「嗚喔喔喔喔喔！？」

「千春，我們走了。敵人就在附近。」

當我回過頭，看到杏子正慌亂地要把衣服穿上。此時她的外型已經從巨人變回了人類。

「嗚喔！？」

「……天啊，你們兩個真是有夠可靠的耶！」

「奇怪了，我明明派挪威海怪看守在外面的，爲什麼你們兩個有辦法跑進來呀？那傢伙真是有夠不中用的。」

「沒辦法了，這邊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從她嘶啞的聲音聽來，現在她相當虛弱。

靠近看，這隻烏賊身長几乎有二十公尺，簡直大得莫名其妙，絕對是我過去看到的魔物之中最大的一隻。

都來到了這裏，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咦？這傢伙……我是不是在哪裏看過……」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挪威海怪宛如皮鞭一般的烏賊觸手，忽然揮過來擒住了我們三人。

倉庫中比起想像中來得黑暗，第一眼看去，根本不覺得會有人待在裏面。

「哈哈！這是我要說的話啦！」

看來這兩個女生之間，不知不覺似乎萌生了奇妙的友情。

相較於一般魔物與魔物使者彼此對等的關係，被戴上『強制契約戒指』的魔物就好像奴隸一樣。

「千春！你到底要悠悠哉哉地被綁到什麼時候呀！」

兩人以目不暇給的高速，將烏賊妖怪的觸手大卸八塊。

雙腳落地之後，我很快地跟那隻挪威海怪拉開距離，在遠處觀看她們兩人的狀況。

「先回答我們的問題。你爲什麼要用這麼殘酷的手段？你難道不知道無視於魔物的意志強制簽訂契約，這是何等嚴重的犯罪嗎？要是全魔協發現，那可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了事的。」

當我們飛到這個倉庫區上空時，戒指上的絲線確實是連到了這座倉庫。

「等一下，什麼是強制契約呀？」

裏頭井然有序地堆滿了裝着貨物的貨櫃，看來應該都是準備輸出國外的貨品吧。

我跟僵美在警戒中往倉庫內部走去。

此時的她一頭金髮顯得蓬亂，身上也多慮受到創傷。

聽到僵美加重語氣的質問，對方揚起了一抹從容的笑饜。

對了，它是在我第一次見到僵美時，僵美打開電視，新聞裏報導的那隻魔物！

說話的人是杏子。

男子說話的聲音聽來非常令人厭惡。

也對，我怎麼能在這時候膽怯？

僵美似乎看穿了我內心的擔憂，因而果斷地吐出了一聲呢喃。

緊接着——

「怎麼這樣……那，那我們該怎麼辦纔好啊？」

「千春，請退到後面去！」

「等、等一下啦！人家現在纔要換衣服，你們不要走啦！」

我忍不住眯起眼睛，心想，到底是哪個傢伙搞的鬼……

「……喔，好！」

身後怱然掀起一道浪花灑下霏霧。

「唔！？」

相較於辛辣的對話內容，這兩人倒是彼此毫無芥蒂地帶着果決的表情相互擊掌。

「對，這種戒指跟一般契約戒指不一樣，是低級到不能再低級的手段。被戴上這種戒指的魔物只能一味服從於主人的命令，沒有任何自由可言。」

「老實說，我已經不行了……我所剩的魔力，已經不夠我再變身成拿非利人的狀態了。」

我的想法似乎過於天真了。

男子穿着一身黑衣。

「……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就這麼簡單被抓起來沒問題嗎！？

我趕緊回頭，看到海中出現一隻巨型的烏賊妖怪。

「啊哈哈，真是稀奇了，沒想到這邊會有客人來啊。」

在這裏必須再強調一次，對手可是將愛麗絲的家人趕盡殺絕的兇惡魔物使者，要是稍微大意，隨時都可能致命。

「千春！你看，它身上包覆着黑色的魔力……是強制契約！」

「千春，我們走了……別擔心，我不會輸的。」

敵人並非如我想像中那麼弱。那隻挪威海怪擁有超乎尋常的再生能力，被砍斷的觸手瞬間又長了出來。這期間不過只有數秒鐘。看來它的再生能力可不是普通的強大。

「這樣啊……」

看到它的瞬間，腦中對於它的印象便鮮明地湧現。

男子宏亮的聲音才傳來，天花板上隨即打下了照明。

「雖然這只是一種假設……不過烏賊的觸手大概只是一種誘餌，不管砍斷幾次，只要它身上還有足夠的魔力都會再生。倒是，若要接近它的身體，非得解決掉它的觸手不可就是了。」

愛麗絲就在這裏面……應該錯不了。

「…………」

「真是夠了！話沒說完就跑出來是怎樣！」

「是海獸族的挪威海怪……而且大概就是之前電視上出現的那隻。」

再說，那隻烏賊妖怪看來似乎也不是僵美跟杏子的對手。

×　　×　　×

烏賊觸手可是整整十隻呀。

話題焦點忽然轉到我的身上，讓我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話說，現在這個情況超不妙的啦……

我似乎可以理解了。

「如果我把這一帶所有東西都朝它扔過去，它遲早會撐不住的吧。而且還好這邊都是倉庫，可以丟的東西怎麼丟也丟不完。我想，要打倒它非我不可了。」

他的五官端整得令人作嘔，前發留得很長，一看就知道是個莫名其妙的白戀狂。從他的外貌判斷，這傢伙的年紀大約二十出頭，完全就是一副惹人嫌惡的模樣。

「愛麗絲！」

傘尖閃過一道光芒，抓住我的烏賊觸手漂亮地被切成兩半。

「好！」

「我可不希望等我們回來之後，看到你魔力消耗殆盡地倒在地上喔……我跟你還沒有好好分個高下呢。」

「喝呀啊！」

不過話說，我今天也已經看夠了杏子的小褲褲了。

僵美揮動手中的雨傘，裂風掃了過來。

此時，忽然一股不知名的預感，好比軟木浮出水面一般湧上我的心頭……她們該不會是刻意被這隻烏賊妖怪抓住的吧？

但相較於我慌張的反應，另外那兩個女生卻看來一派輕鬆，似乎完全不以爲意。

「那是懷有惡意的人類製造的非法道具『強制契約戒指』。這隻挪威海怪被戴上了這種戒指，被強迫服從於魔物使者。」

我們只有三個人，怎麼想，都不覺得有辦法突破重圍靠近它的身體。

「抱、抱歉……」

「竟然有這種道具……！？」

忽然間，我看到愛麗絲被粗繩捆綁在一根柱子上。

等等！那時候那隻烏賊妖怪，不是被隨後現身的魔物打倒了嗎？那爲什麼它現在又會出現在這裏？

「可是拿非利人，你真的沒問題嗎？你的魔力不是已經幾乎見底了？」

「喝啊！」

我心裏懷抱着對於杏子的感謝而轉身，跟着僵美一同離開了現場。

「你是第七世代的新手馴魔師吧？而且還是被紅龍選上的新手。厲害！真是太棒了！我們首席說的是對的，你這傢伙究竟擁有多麼驚人的潛力呀！」

「等一下！你在說什麼！」

「你聽不懂嗎……我是在稱讚你呀。我們魔物使者一開始被分配的三匹魔物，都是根據各自的才能而特別挑出來的。其中，被分配到紅龍等級魔物的魔物使者，可是稀有到一個世代之中只有一個呀！」

「……聽到你的讚美我一點也不覺得高興。你到底想說什麼？」

「呵呵，不要這麼掃興嘛……我說你呀，如入我們的行列吧。」

「…………」

這傢伙沒頭沒腦地在胡說什麼？

「哈哈，我聽了都快笑出來了。是怎樣？要我成爲犯罪集團的一員嗎？」

「對，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破例分一點這傢伙的血給你，還會給你比起現在更強的魔物……很可惜的是剛剛跟那個豬頭紅龍交手消耗掉了一些，不過已經完成強制契約的魔物還有很多。怎麼樣？這應該是不錯的條件吧？」

「你開什麼玩笑！我們還沒問你就什麼都自己招了，你是白癡呀！」

很明顯的，這麼做對我來說一點利益也沒有。

當我這麼一說，那傢伙的表情便猛然扭曲了起來。

「就我來看，你纔是無藥可救的笨蛋呢……

在我們第六世代的魔物使者之中，我闖出名號還算是早的——教你照着前輩的話做是有點蠻橫，不過聽我的建議你不會虧到的！

信不信由你，不過我以前也是一個憨直認真的魔物使者，毫不懷疑地做好我身爲魔物使者的工作。對，在我知道自己將面臨一場無可避免的命運之前——」

「……這是什麼意思？」

「你有想過這個世界是否會有結束的一天嗎？」

男子說話時的語調在此時轉而嚴肅。

「如果這個世界再繼續這麼發展下去，人類將會在不久的將來因爲魔界湧來的大批魔物而毀滅。」

「……哦？」

「————咿啊！」

「…………」

我不可能殺人。無論是僵美、杏子，還足愛麗絲，我都不可能下手奪走她們的性命。

米諾陶爾的主人看了，臉上揚起一抹狂傲的笑容。

好比無論人類文明發展到何等高度，仍舊無法消弭戰爭一樣；也許這就只是個人價值觀無法統一的根本問題吧？

然而，米諾陶爾的主人聽到僵美的話卻縱聲大笑。

如果將戰場鎖定在地表上，她恐怕是不會輸的。

可是現在，我已經沒辦法判斷哪一方纔是對的。

「嗚啊啊啊啊啊！」

再這麼下去，魔界的糧食跟土地將不足以提供所有魔物生存。因此，現在魔界時不時就會出現暴動。要求全魔協放寬銜接人魔兩界的深淵之門出入限制，主要原因就是慢性的糧食匱乏。

唉，結果我還是要靠她幫忙。以後連本帶利地把這份人情還給她吧。

我無法與魔物爲敵——

這依舊是她令人費解的堅持。

所以我們要建立一個由我們人類完全支配魔物的體系！

也許，這些傢伙也是基於他們自己的考量而殺死愛麗絲的家人的。

我的目標只有一個！

忽然間，米諾陶爾揚起一聲異樣的咆哮，隨後舉起手中的巨斧猛力一劈。

「當然，我就算賭上性命也會保護你。」

若是依照現行的法律，要從魔界進入人界必須受到嚴格的檢驗。但，這個制度很快就會崩潰的。

「僵美……你會幫我嗎？」

對手的魔物擁有馴魔師提供的魔力，但我們卻沒有這樣的契約關係。換句話說，現在僵美是一個打兩個。這絕非僵美實力不如對方；就連小學生也知道，目前的狀況對僵美來說極端不利。

「看你這個樣子應該是什麼都不知道吧？魔界的魔物擁有比起人類更長的生命週期，以及更強的繁殖能力。所以，魔物的總數每年都以等比級數的方式增加。

男子將手中的戒指舉到面前大叫了一聲。

「…………」

「咦……」

在主子的咒罵聲中，米諾陶爾蹬地衝刺的腳步聲同時迴盪在倉庫裏。

說到食屍鬼，這好像是魔物之中最不受歡迎的種族嘛？虧你還能被那傢伙選上呀……

「僵美，你這副模樣是……」

「對，確實是有這麼一回事，這點我無法否認……我沒辦法說什麼，請你自己決定接下來該怎麼做。」

以那一副巨大的身軀來說，它的動作非常迅速。

我該怎麼做？

既然如此，答案就很明顯了。

「也對，光憑這副模樣想贏，我也未免太自以爲是了。」

「我還真不知道你這傢伙憑什麼這麼高估自己……沒有和魔物使者交換契約的魔物，怎麼可能打得贏擁有契約關係的魔物嘛，你是白癡呀？」

這是什麼意思？

……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哈哈哈哈！真的假的！你是食屍鬼呀？有夠噁心的！嗚哇，真教人失望……我本來還在想，其實你還滿正的呢。

「前輩，讓後輩我無禮地吐你一句……你是白癡呀！現在才知道我是笨蛋！」

……哈，這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我們人類可是隻有泯滅良心殺死它們，或者被它們殺死兩種選擇而已啊！

這點我其實也隱隱約約察覺到了。

也許這種說法冠冕堂皇得過分，也許是不可能實在的天方夜譚。

「啐！竟然吐出這種自以爲是的臺詞！」

男子咋舌一聲。

「哈！就算你不說我也要殺了你！」

儘管她擋住對手的攻擊，卻擋不住對手的衝力，雙腳緊貼在地上被對方推着向後滑行。

我愈深入思考，卻發現答案似乎離我愈來愈遠。

我不知道。我真的糊塗了。

忽然間，僵美吐出了一聲凜然的呼喚。

「……你說完了沒？多話的男人是不會受女生歡迎的。」

僵美咬緊了下脣，接着開口：

「……這傢伙說的是真的嗎？」

對呀，對呀。原來答案就這麼簡單，這種事我不可能辦得到呀……

取得先機的是僵美。她以目不暇給的速度跳上了貨櫃，接着騰空躍起，舉起雨傘飛快地朝着米諾陶爾劈了下去。

這傢伙……似乎也是之前在新聞裏面看到的那隻怪物。

我瞄了僵美一眼，看到她緊咬着牙關，身體莫名顫抖。

一頭巨大的牛頭人身怪物便出現在這座倉庫之中。

它的身材高度大約十公尺左右，但光是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氣魄就可以察覺，這傢伙比起剛剛的烏賊妖怪要來得強大太多。而且手中的斧頭還映着上方打下來的燈光，發出渾厚的金屬光澤。

都來到這裏了，我其實還是想解救愛麗絲。

——我是這麼想的。

蒼白的膚色，渾濁的眼眸。

僵美揚起一抹從容的笑靨，隨後——變身成了魔物型態。

「但面對這種情況，全魔協卻一點都不以爲意。要我們作爲魔物與人類之間溝通的橋樑？

眼前那名男子不知道是不是對我們之間的互動不滿，帶着一副扭曲的表情開了口：

「不好意思喔，我可是很受女生歡迎的喔。你可別把我跟那個處男混爲一談！」

「……你少說廢話了，要打就來。」

啊，不對，就是因爲沒有被選上，所以纔沒有契約關係吧？呀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我無法原諒那些可惡的魔物使者殺死她的家人。

肚子裏跑出了美少女身上不該跑出來的東西。

這傢伙……在胡說什麼……

米諾陶爾猛力的衝刺轉眼間就拉近了距離，同時有如狂奔的野豬一般，朝着僵美祭出一記肩膀衝撞。

一旦人數比例逆轉過來，我們就是正義的一方了！」

「唉呀呀～真是美麗的友情呀，看得我都快吐了……喂，你如不知道你自己搞錯事情的先後順序啦？真正該守護的不是魔物，而是人類。連這點小事都不懂——」

雖然我們現在還算少數派，但像我們適些對於體制不滿的人可是會愈來愈多喔。

即便使出了截然不同的手段——但他們的行動終究還是爲了維護人類世界的和平。

此時站在我面前的，是化身爲魔物型態的食屍鬼僵美。

他猛然揚起一聲粗野的叫喚，隨後兩隻魔物同時向前衝了出去。

「你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

「唉呀呀～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呀。虧我本來還想饒你一命的……那麼我只好如你所願，把你們全都殺掉了！」

我想怎麼做？

我這個滿不在乎地把牛、豬當成食物的人，有資格要他們不可以殺魔物嗎？

她果斷地點點頭。

僵美很強。

「千春……確實是個不要臉又花心，又優柔寡斷，眼見情勢不對拔腿就跑的差勁男生。不過，他從沒有對我說過我『看起來很噁心』。甚至，他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願意把衣服借給我穿……雖然那件衣服又破又舊，不過我還是很開嶽。因爲我們這個種族長年就是因爲外貌而受人欺侮！」

人類與魔物應該和平共存。

她是認真覺得，就算死在我的手上她也沒有任何怨言。

僵美撐開雨傘抵擋——然而，兩者之間的體型差距實在太大了。

僵美將傘遞到我的面前對着我說。

「如果可以的話，其實我想以人類模樣打贏這場仗……畢竟讓男人看到我的內臟我會緊張……」

瞬間——

「……請不要擺出那樣的表情，我不會輸的。」

僵美被這陣狂風掃到地上，狠狠撞了一下。她的口中吐出鮮血，一頭美麗銀髮也隨之披散在地板上。

「千春……」

「…………」

「召喚——米諾陶爾！」

「這位前輩，謝謝你這麼大費周章的建議，不過我無法認同你們的想法。魔物……她們是我重要的夥伴。如果我無法跟其他魔物取得共識，那就用道理說到它們能夠理解爲止……畢竟這就是我們魔物使者的職責所在不是嗎？」

但，我不需要把這件事情想得太複雜。

「不管你作什麼選擇，我都不會恨你。畢竟我之所以來到你的身邊，就已經決定把我的性命寄託在你的身上了……但是，我不能忍受自己被那個男人殺掉。所以，如果你決定加入他們的行列，請你用這個刺穿我的心臟。」

這點我非常清楚。

這麼一來，魔界的魔物們便會如同雪崩一般人舉湧入人界，把所有人類全部殺掉。」

我從她堅定的視線中看得出來，她是認真的。

「…………」

「千春。」

我不知道該不該覺得驚訝。這隻牛頭人身怪物劈出戰斧沒有砍到僵美，但掀起的風壓卻狠狠將她彈開。

不知道僵美是不是聽到我過分樂觀的說法嚇傻了，一聲呼喚之中夾雜着理不清的心緒。

不知道僵美是不是察覺到了我內心的不安，她彷佛教訓我似地吐出一聲呢喃，然後接着說：

僵美口中道出的每一句話，都彷佛在確認自己的決意。

「哈！那又怎麼樣！你不過是在爲自己將死的命運埋下伏筆而已啦！」

「千春他比起你這傢伙——要好上千百倍！」

僵美使盡全力地猛力將傘推了出去，總算是擺脫了米諾陶爾那龐然巨大的身軀。

「嘖，這個廢物！」

在男子一聲咆哮之下，米諾陶爾再次揮出手中的巨斧。鏘地一聲，僵美再次用雨傘擋下，並在原地展開一串互不相讓的攻防。

雙方勢均力敵……不，應該說僵美逐漸取得了優勢。

米諾陶爾揮動巨斧的大幅度攻擊連僵美的汗毛都碰不到，但僵美的攻擊卻確實擊中了對手。魔物化的僵美比起之前的動作更來得犀利，瞄準下盤的攻擊逐漸侵蝕掉米諾陶爾的速度。

「好厲害……」

這情景讓我不由得發出了讚歎。這跟僵美的外表沒有關係，而是在沒有契約關係的狀況下，她竟還可以跟對手互相抗衡，這是何等強大的力量，此時的她看來格外美麗。

對方似乎對於意料之外的苦戰而廄到焦躁，臉上顯露出慌亂的神色。

「喝呀啊！」

僵美在空中轉身，畫出一道美麗的弧線，她瞄準米諾陶爾的眼睛，以雨傘向下祭出一記突刺。

使出全力的一擊讓米諾陶爾趴倒在地上，發出足以撼動大地的哀號：「嗚嗚嗚嗚嗚！」

「……哈，真沒用，面對一個沒有契約關係的對手竟然打得這麼狼狽，之後的懲罰就直接處刑殺掉好了。」

「接下來換你了。就算對手是人類，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僵美舉起雨傘指向對方，但對方卻只是搔搔頭說：

「唉呀呀～如果可以的話，其實我不想用這招的呢……魔力加速！」

在他大喊了一聲之後，男子身上發出一道白光直奔向米諾陶爾，注入它的體內。

接着，令人難以置信地，米諾陶爾身上的傷口逐漸復原，膨脹的肌肉變成一副鎧甲包裹在外，鼻腔也同時噴出白煙。

我在跟她的對答之中咬斷了繩子，解開了她的束縛。話說，這東西是用什麼材質做的呀？就連我剽悍的下顎都覺得痠痛……這下大概得徹底休息一陣子了。

「雖然這麼說很不識相，不過……本小姐現在對你來說可是一點幫助也沒有喔？一如你己經知道的，那條繩索有吸收魔力的功用。坦白說，現在我可是連站都站不穩了……所以，你還是不要存有任何期待比較好。」

我無視於對方惱人的聲音全速狂奔。

她沉默不語。

明明之前還質問我的決心如何……但在最重要的時候她竟然想犧牲自己。想救我嗎？把我當白癡呀！

接受女生稱讚真的還滿讓人覺得開心的……

「……你說什麼？你這是在侮辱本小姐嗎！」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米諾陶爾不斷揮出手中的巨斧。僵美的身體在恢復之前又遭到對手攻擊，根本無法修復。而每一擊更是打得僵美口中發出淒厲的哀號。

聽到這番告白之後，再回頭來看她之前那番溫柔的表現，應該是出於寂寞吧。

「咿籲啊！」

「呀啊！」

我要賭一個渺小的機會——我把一切希望都押在這個機會上頭！

「嘿嘿，過獎啦。」

轟、轟、轟！

「……快逃……千春……」

「笨蛋……你爲什麼跑來我這裏？你應該去幫忙那個食屍鬼呀……」

她……一個如此嬌小的女孩身邊沒有家人陪伴，內心的孤獨肯定是令人難以想像的。雖然她總是表現得非常剛強，但心靈的空洞和創傷也絕對是無比巨大……而我，似乎就是沒辦法丟下這樣的人不管。

「我真搞不懂你……現在逃走還有機會活命，但爲什麼你不這麼做？你該不會……愛上那個女食屍鬼了吧？」

僵美用雨傘抵擋，卻連人帶傘一起飛了出去。

真是世事難料。除了家裏，我還真沒想到這種技術可以在其他地方派上用場。

「不對不對，只要解開你的束縛，我想我們就一定可以打倒那個傢伙了。」

這頭巨怪起身的同時揮出一道攻擊，夾帶着接收到魔力之前完全無法比擬的強悍力量。

我張開嘴，猛力地朝着繩子咬下去。

一塊巨大的鐵片由上而下，朝着剛纔捱了一下之後顯得毫無防備的僵美頭頂上劈了下去。

我高唱了這句咒語。

米諾陶爾被燒得全身焦黑，男子的慘叫聲更是響徹了整間倉庫。

愛麗絲幻化成龍形，吐出的言詞取回了以往的自信。她張開宛如鋼鐵般的羽翼，即刻飛向對手。

而我，則像是游泳遊了一天一般全身虛脫。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你想說的話說完了嗎？很抱歉，本小姐也不是那種會看情況做事的人，讓我們儘快做個了結吧。」

僵美的身體四分五裂地飛了出去。

當然，我絕不會丟下僵美逃走。

「魔力加速！」

真奇怪，我還以爲她會因爲解開束縛而感到開心呢。

瞬間，一股能量被抽出體外的感受忽然蔓延到身上每個角落。

「……對，這樣就好。」

「謝謝你了，魔物使者。還有，本小姐跟你保證，我絕對會達成你託付給我的任務。」

「你看了還不知道嗎？很丟臉地，就算我想幫你，但我現在連一步也動不了。這條可恨的繩索擁有吸收魔力的效果。我是不可能掙脫的。」

我飛快地跑向僵美身邊。

什麼嘛，就只是這個問題嗎？這根本不需要擔心。

「喂！愛麗絲！你沒事吧！」

「哼！不過就一條繩子……」

當我趕到對手身邊時，我嚇傻了。

「沒想到你還在乎我的性命……我真是愈來愈搞不懂你了。我可是完全無視於你的意志，強行要你跟我交換契約。還不只如此，我還弄傷了你，將你擄走，捆綁拘禁。你這傢伙根本沒理由救我呀。」

「拜託！拜託你放過我！拜託你饒我一命！」

「你在……幹什麼……快點逃呀……」

都什麼時候了這傢伙還說這種鬼話……

我脫口說出心裏的想法，卻看到僵美臉上揚起一抹淺淺的微笑。

拜託！一定要趕上呀——

「嘿哈哈哈哈！好！殺了她♪」

米諾陶爾比我更快一步衝向僵美使出追擊。

「嘿嘿，你看看你！男的丟下女的跑了呀！你們倆之間的羈絆充其量也不過如此！喂！你以爲你逃得掉嗎！我馬上就會追上去把你殺掉的！」

「我不懂這算什麼理由，你就不能解釋得更清楚一點嗎！」

「你在胡說什麼？你瘋了嗎？」

「吼吼吼吼吼吼——」

「解得開的啦！」

「……因爲我們家裏的情況比較特殊，所以我對於從拘束中脫逃這點非常在行。你不要瞧不起我的牙齒，最近我可是連手銬都有辦法咬壞咧。」

「這……」

愛麗絲說她的父母親全都遭到魔物使者殺害。

這麼一來……我們贏定了！

同時，我也感受到宛如散落一地的拼圖全部湊起來拼成一幅畫的成就感。

「僵美！」

愛麗絲被我用手指在額頭上彈了一下，口裏發出一聲惹人憐愛的唉聲。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嚇啊啊啊啊啊啊！」

聽到我這句話，她的眉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我驅使着疲憊的身軀跟在她的身後。

「還沒！別停手！食屍鬼的再生能力可是這種魔物唯一的可取之處！繼續攻擊，直到她魔力耗盡爲止！」

「這是……」

就連作爲一個外行人的我也知道這是什麼狀況——那名男子將自己身上的魔力賦予米諾陶爾。

「嗚哇！任手喔啊啊啊！」

在這般足以搖撼大地的巨大腳步聲中

「……我怎麼可能逃走？要是我逃走，你跟僵美就都要死了。我怎麼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然而——

她吐出孱弱的呼喚。

愛麗絲身上籠罩着整身紅光，傷口逐漸癒合。

「這無關緊要。我是因爲想救你所以救你的。就這樣而已。」

就在這一刻，我轉過身全力奔跑。

聽到我的質問，愛麗絲揚起嘴角，露出一抹失落的微笑。

濺出的血花染紅了散落在地上的檸檬。

「笨蛋！我怎麼可能做得出這種事！」

「傻子！纔沒有這種事！」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拉高了兩度。

愛麗絲髮現我靠近，轉動眼珠瞄了我一眼。

儘管現在處於視線上的死角看不見，但我的目標就是被藏在貨櫃後方的愛麗絲。很幸運的，愛麗絲現在沒人看管，我在不被對方察覺的情況下來到了愛麗絲身邊。

「嗚……」

男子的臉龐在絕望和痛苦中扭曲，低頭哀求愛麗絲饒命。

米諾陶爾此時又補上一記巨斧，讓僵美再次揚起一聲宛如被壓扁的青蛙口中的哀號。

這下我知道那傢伙爲什麼不想用這招了。現在的我可不是普通的難受，連站都站不穩了。簡直就好像使用了*終極魔法瑪丹提一樣，把MP一次全部耗光。（譯註：『瑪丹提』爲日本國民RPG『勇者鬥惡龍』系列中傳說中的大魔法。）

「你、你是白癡呀！這繩子可不是一個人類可以扯斷的東西啊……！」

「什麼意思？」

「…………」

「……這我辦不到。」

「看吧！這就是有沒有契約關係的差距！無法推翻的壓倒性優勢！」

那是一條粗得像是壽司卷一樣的繩索，要咬斷它恐怕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她——她現在情況很危急！拜託你幫我！我需要你的力量！」

聽到我的呼喚，愛麗絲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你是打算……讓我丟臉丟到顏面盡失嗎……要是連主人都死了，那我到底……到底算什麼……啊啊啊啊！」

「我說你，其實很寂寞吧？」

她猛力地撞上一批貨櫃。貨櫃裏裝的檸檬灑出來散落一地。

「呀哈哈哈哈哈！你們以爲本大爺會像漫畫一樣，沉醉於你們營造出來的氣氛放過你們嗎！白癡！無聊的友情戲碼要結束了！我要讓你們茌最後一句臺詞都還來不及說出口的情況下，就把你們葬送掉！」

「嚇我一跳，本小姐還真沒想到你身上竟然擁有如此豐沛的魔力……這下我總算知道你爲什麼會被選爲足以匹配本小姐的魔物使者了。」

「你開什麼玩笑！我纔不會逃走！」

「你看，我解開了。」

「爲什麼！？」

我舉起手，將戒指貼到嘴邊——

「……那你先解放被你執行強制契約的魔物。」

「好、好！我知道了！我馬上放了它們！」

男子趴在地上取下手上的黑色戒指，帶着痛苦的表情將戒指扔出去。

愛麗絲心有未甘地咬牙看着地上的男子，她沉默了一會兒，接着開口：

「…………快滾。」

她這句話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而對方聽到這句話便趕緊轉身，拔腿就跑。

這還真是令人料想不到的結果。

這個紅龍女孩僅僅一人就扳倒了強勁的對手米諾陶爾和它的魔物使者。

而且——

「你就這麼放過他，這樣好嗎？」

聽到我的詢問，愛麗絲髮出狂妄的笑聲。

「……哼，這次本小姐就暫時放他一條生路。畢竟，只是殺了他也還沒有完全達到我的目的。乾脆就暫且讓他走，留下來當作情報來源加以利用。」

「…………」

儘管她這麼說，不過我總覺得似乎還有別的理由。

大概——雖然這只是我的揣測……

也許她其實是不想讓我揹負殺人罪名吧。

雖說並非由我直接下手，不過一旦作爲使僕魔的她殺了人，那麼我這個魔物使者今後就得揹負着同等的罪惡感生活了。

這對於一個高中生來說，應該是極爲難受的事吧。

「謝謝你，愛麗絲。」

儘管這些肉塊還勉強維持着一副人形，卻沒有任何一處看得出來這是僵美。她的臉，就好比絞肉一般悽慘而醜陋，完全沒有再生的跡象。

「……對呀。」

僵美轉動着一雙半夢半醒的朦朧眼眸環顧四周，彷佛還沒有搞清楚現在發生的事。

這就只是普通的肉。

「這個還給你。」

「你、你你你在幹什麼啦！？」

儘管之前我始終過着沒有理想跟目標的悠哉生活，但現在我總算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

…………

愛麗絲說完，我忽然感覺到手指頭上傳來一股異常的感覺。

肉。

「本小姐不喜歡開玩笑——那女人的靈魂還在這裏……不過以這副模樣來說，她也活不久就是了。」

愛麗絲交給我她原本戴在手上的戒指。

我現在終於可以告訴你了。

「咦！？」

「你回來啦，僵美。」

爲什麼會這樣……

那麼爲什麼現在卻——

「我還沒有不解風情到這種時候還留下來。打擾了。」

愛麗絲，她剛剛到底想做什麼？

「你別管，先不要說話。」

僵美。

……

「你在說什麼？你辦到了啦。她還活着．」

她說完，幻化成紅龍型態，拍動着翅膀飛去。

「這個戒指……現在又能做什麼……」

「我……我……發生了什麼……」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永遠待在我的身邊。

這的確是一秒都不能耽擱的大事。

我的腦中像觸電一般閃過一個想法。

我不會用暴力脅迫，而是在我們能夠交心的情況下成爲彼此的夥伴。就跟她之於你一樣……後會有期了，魔物使者。」

不一會兒，聽到這一聲令我企盼已久的聲音讓我忍不住紅了眼眶。

我用手舀起一團僵美的肉塊，手上沾滿了溼淋淋黏糊糊的血水。

「……我不知道你幹嘛謝我……倒是，你還是快點到那個女人身邊去吧。她一定在等你。」

愛麗絲看着仍呆愣着的我，嘴角揚起一抹純粹的笑容。

眼前攤着一堆血肉模糊的肉塊。

接着我緊緊地將她擁入懷中。

接着我將戒指套到僵美的手上。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阿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慘叫的同時，我忍不住屈膝跪倒在血泊之中。

「……你胡說什麼。僵美已經變成這個樣子，她根本沒辦法復原了不是嗎！」

我帶着滿滿的疼惜之情將她輕輕抱起——

我想創造一個人類跟魔物可以在歡笑中和平共處的世界。

爲什麼……

她的頭被劈成了兩半，從中流出果凍狀的物質。

瞬間，令人驚訝地——僵美身上的傷開始一點一點慢慢復原……

如果要加以形容，這就好像戴在身上做重量訓練用的砝碼被卸下來了一樣。原本被牢牢固定在手上的戒指忽然鬆動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想成爲魔物使者。

我無法從化爲龍形的她臉上讀出她的表情，但從她口中吐出的話語，在我心裏留下了清澈的殘響。

「…………」

「嗯嗯……咦……千春……」

我忽然發現，那個紅龍女孩遞給我的戒指發出淡淡的光芒射向了僵美。

「……我沒辦法保護她，結果我還是沒能趕上……」

如果那時候……你願意……我希望我們能夠重新交換一次契約。

「你馬上就會知道了。真是夠了……你的恢復能力真的強到讓人嚇得都要說不出話來了。剛剛纔一口氣用光，現在都快恢復一半了。這麼一來就不需要我特地用我的血來賦予你魔力了。」

你——不也一直都這麼想的嗎？

然而，迎接我的卻是一副慘不忍睹的絕望情景。

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力感讓我垂着頭，一步也不想動。

僵美的臉龐逐漸恢復了血色，彷佛從千年的沉睡之中緩慢甦醒地睜開眼睛。

我希望你可以給我力量，直到我的夢想完成爲止。

我還有好多話想對僵美說。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聽到愛麗絲的提醒，我便回神趕緊向前衝了出去。

我想告訴她，謝謝她好幾次保護我……我想跟她道歉，因爲我給她添了很多麻煩……我還有好多好多話想告訴她……

對呀……只要將我體內的魔力輸送到僵美身上……

跟超市裏面擺放的生鮮沒什麼兩樣，只是純粹的蛋白質組成物。

「最後，我要告訴你，我真的打從心底感謝能夠遇見你……如果你今後繼續維持着魔物使者的身分，那麼我們遲早會再碰頭的。

「人類，你讓開。」

不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