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MN】視角 4
《成功迴避死亡結局的美少女遊戲女主們似乎知道了我的祕密~話說,我的【日記本】去哪了?~》 · addict · 4144 字
「這裏就是……」
『入谷聰』居住的公寓距離高中大約三站路。從最近的車站步行約3分鐘,附近有綜合零售店、超市和娛樂設施,是一個非常適合居住的地方。
現在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從房間裏透出的燈光也從日光色變成了略帶橙色的白熾燈色。上樓梯時發出的嘎吱聲詭異地迴響着,走在最前面的紫乃停下了腳步。205號室,那裏似乎就是入谷聰的房間。
「我要開門了。」
聽到紫乃的話,我們默默地點了點頭。她將不知從哪裏弄來的鑰匙插了進去,咔嚓一聲響。當然,這是我們第一次入室盜竊。我們曾擔心會不會有人在裏面,或者會不會被鄰居發現,但事實證明這些擔心都是多餘的。
「進去吧。」
「嗯……」
「打擾啦~」
「我、我也進來了。」
總之,待在外面會被懷疑。我們趕緊進入了入谷聰的家。首先,我們聞到了一股惡臭。
「哇~,好臭~」
「是啊……」
「把燈打開吧……什麼都看不見。」
「好的。燈、燈的開關……」
房間裏當然沒有人,而且因爲沒有月光,比外面還要暗。走在最後面的我把手放在牆壁中間摸索着,碰到了開關。然後,我打開了電源。
「哇……」
燈亮了之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像垃圾場一樣的廚房。地板上散落着空罐、塑料瓶、便利店和外賣的塑料容器,從縫隙中可以看到液體污漬溼漉漉地反着光。
「入谷聰不是很愛乾淨的嗎?」
「……請不要說了。」
麗音帶着一絲惡作劇的笑容說道,紫乃則有些鬧彆扭了。
我們點了點頭,紫乃猛地打開了門,裏面是一個單間,窗簾隨風飄動,可以從陽臺看到夜空。雖然房間裏還是很髒,但只是東西亂放,沒有異味。
「嗯。」
「……總之,先做該做的事情吧。」
她們兩個也太果斷了吧……?
我正想和麗音說話,結果腳被紙箱絆倒了。
我也和其他三人一樣瘋狂了。不,是我想要發瘋。
我是個膽小的傢伙,果然沒法去翻別人的東西。特別是像高中男生這種年紀的男生。肯定會有一兩件不想被人看到的東西吧——我是這麼想的。
即使捂着口鼻,惡臭還是直衝鼻腔。我們避開垃圾,來到了裏面的門前。
我不禁一本一本地數了起來。數完後,我看到了旁邊還有一個同樣形狀的紙箱。我已經感覺不到剛纔的罪惡感了。打開一看,裏面還是同樣的東西。
正好一百本。我感覺沒有必要再找其他的紙箱了。直覺告訴我,這裏就是全部了。
我們的喜怒哀樂、經驗、出身、境遇 ——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爲了完成名爲【LoD】的故事而存在的棋子。就連生命也是如此。
「哈哈哈……原~來如此。一切都是謊言啊……」
朱奈是真的害怕了嗎……?
「真是可笑呢!啊哈哈哈哈!」
這樣一來,真的就像入室盜竊了。雖然事到如今,猶豫也無濟於事,但內心深處的道德觀念還是會作祟。
「這是我母親的錢包……上面傷痕的位置和我記憶中的完全一致……」
「98……99……100」
「麗……呀!」
「我要開了。」
一直以來我想要相信的最後堡壘也崩塌了。留給佐野的感情已經完全消失了。剩下的只有——
我向下望去,看到電腦前的紫乃不祥地笑着,正在收拾的朱奈也像是發現了什麼,她們也都像壞掉了一樣,語氣變得不自然起來。
「不想死……」
「……誰知道呢?」
我的心臟彷彿被黏糊糊的、沒有實體的什麼東西握住了一樣,這種恐懼感成爲了我們這些空虛之人唯一的動力。在焦躁感的驅使下,我們甚至沒有打招呼,就開始翻箱倒櫃地尋找起來。
【西園寺櫻月】不是由父母,而是由這個世界的創造主創造出來的,被設定爲愛上【佐野優鬥】的人偶。
這個世界是虛構的——
這樣反而不妙吧……
透過窗簾的縫隙,撕心裂肺的狂笑在寂靜的黑暗中迴盪。
傢俱只有一張沙發和房間中央的一張小桌子,上面放着一臺筆記本電腦。因爲電源開着,所以這個房間的主人要麼是沒關電源就出去了,要麼是進入了休眠模式。另一個值得一提的地方是,一進房間就能看到一張通往閣樓的梯子。
「那我就打掃一下房間吧~這裏也太髒了~」
那個時候因爲我的熱度一直不溫不火,爲了提高銷量,經紀人和社長都暗示過我要接受潛規則。就在這時,我得知有一位大客戶一次性購買了一百本,我當時高興得手舞足蹈。而且,當我在握手會上發現那個人居然是佐野的時候,這讓我更加高興。當時我再次確認了自己有多麼喜歡他。
「!」
「1……2……3」
即使『入谷聰』救了我們的命,但會不會再次發動『世界的強制力』,讓我們喜歡上那個男人呢,會不會再次被捲入以生命爲賭注的劇本中呢,這種不安揮之不去。
「別說這麼嚇人的話~!真是的!」
「大家,都太自由了吧……」
「糟糕~!對不……起……你……啊,啊……」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
「53……54……55」
從紙箱裏掉出來的是,我作爲寫真偶像出道時發售的第一本寫真集。而且,同樣的寫真集還掉出來好幾本。
至今爲止的人生,不過是在預先設定好的劇本上進行的過家家。
無事可做的我決定上到麗音所在的閣樓。那裏似乎是一個很適合藏東西的地方。
閣樓中央鋪着被褥,周圍堆放着紙箱。麗音坐在最裏面,面對着牆壁。聽到我的呼喚,她把身體轉向了我,但臉卻一直低着。然後,麗音把一個破舊的、有被水浸泡過的痕跡的錢包扔到了我的面前。
「那天,我醒來後,那個女人的心情變得很好,我當時還很困惑。只是,錢包不知爲何變成了新的,她還向我炫耀了一張萬元大鈔。說是多虧了【佐野優鬥】……」
「爲……什……麼」
「呵呵呵呵……原來是這樣啊……」
「誒~,真奇怪。爲什麼你會有這個呢?很奇怪吧~?吶~?吶~!吶~!? 」
雖然感覺不到她有一絲緊張感,但這反而很好地緩和了氣氛。
「吶,不會有屍體之類的東西出現吧?」
如果把房間打掃乾淨了,等『入谷聰』回來的時候,他會感到困惑的吧,但我這麼想的時候,朱奈已經開始行動了。
如果只有【日記本】的話,也許還能認爲紫乃說的話只是道聽途說,只是一個糟糕的、偶然的玩笑。
麗音低着頭自言自語,但嘴角卻勾起了月牙般的弧度。
「櫻月,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日記本】中寫着,丟了錢包的麗音的母親很生氣,甚至會因此毆打麗音致死。然後,撿到錢包的他自稱【佐野優鬥】,救了她一命。
紫乃挪開垃圾,坐在了筆記本電腦前。麗音則一言不發地爬上了通往閣樓的樓梯。
但是——
「找到什麼了嗎……你怎麼了,麗音?」
「沒有……什麼都找不到。」
雖然有很多我和那個男人的『回憶之物』……但那些都無所謂了。我們已經沒有沉浸在虛假回憶中的餘裕了。
而且,『世界的強制力』就連上位世界出身的『入谷聰』都無法逃脫。即使我們知道了又能做什麼呢?
「哈哈,做什麼都是徒勞的吧……」
討厭的絕望感支配了我。雖然對另外三個還在不停地尋找着線索的人很抱歉,但我已經沒有力氣動彈了。
我坐在閣樓的樓梯口,再次拿起了【日記本】。然後,一頁一頁地翻閱着。
「好厲害啊。你一直,都在幫助我們啊……」
即使只有我一個人也很辛苦,更何況是四倍的負擔。我們的日常都是由『入谷聰』支撐起來的。儘管如此——
「如果落得這種下場,那天還不如死了算了……」
我真是差勁透了。居然責備起了救命恩人。我居然想責備他爲什麼不讓我輕鬆地死去呢?爲什麼要留下這麼過分的【日記本】呢?
我從閣樓上俯視着下面,測量着到地板的距離,但這樣摔下去是死不了的吧。
要是再高一點就好了……
我一口氣把【日記本】翻到了畢業典禮那天。
『不惜生命的覺悟才能帶來勝利——』
這句話映入了我的眼簾。
「真沒出息啊……我」
『入谷聰』明知道自己的死期將至,他所承受的恐懼肯定是我們的幾十倍。然而,他還是犧牲了自己的生命,拯救了我們。
「我,我們該怎麼辦……?」
我無力地仰望着天空,頭頂就是天花板。因爲是閣樓,這是理所當然的,但無論做什麼都會撞上『世界的強制力』這堵牆的絕望感變成了現實,讓人感到厭惡。但是,天花板的一部分凹陷了進去,還沾着血跡,我不禁看了過去。
犯人不言而喻,肯定是「入谷聰」吧。他大概也想要藉此擺脫這種無能爲力的現狀吧。雖然看起來一切都是徒勞的……
我已經忘記了該如何呼吸,想說的話也無法變成語言。直接讓她們看更快,我把已經變得皺巴巴的【日記本】的一頁遞了過去。
我的,視野已經模糊不清,什麼都看不見了,但我知道另外三個人感受到了什麼。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這、這是……」
也就是說,只要跨越了全滅結局,就能獲得真正意義上的『自由』。
「可是……可是!」
「那是什麼……」
「誒——?」
瞳孔猛地放大,我無意識地把手中的【日記本】的一頁揉成了一團。
明明已經是半夜了,我卻大聲喊了起來。也許會吵到鄰居。但是,即使不顧他人的感受,我也必須告訴她們。
我說不出話來。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哽咽,無法變成語言。我只能像嬰兒一樣哭泣着,以此來吸引她們的注意。
「是啊~,你發現了什麼呀~?」
讓你們迎來了Bad End,對不起。
儘管如此,我還是祈禱着你們能夠幸福。
別了
我們真的得救了。已經,『自由』了——
雖然說出來你們可能不相信,但我在前世受到了你們的拯救。
我聽到了她們展開紙張的聲音,然後是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未來的事情誰也不知道……
【LoD】的劇本是以主角:【佐野優鬥】爲中心的高中生活,所以只要畢業了,束縛着你們的『世界的強制力』就會消失。
「找到了!我、我們,已經……」
也許你們會和誰結合,也許會遇到更好的人。
◇
「先深呼吸一下……」
那時在昏暗的房間裏,一無所有的我,把你們的喜怒哀樂和故事當作了心靈的支柱。
致櫻月、麗音、朱奈、紫乃:
被褥下面露出了什麼東西,我把它翻了過來,發現那裏藏着一張撕破的紙。佈局和設計都和【日記本】非常相似,所以我翻閱了一下【日記本】,發現有一頁被撕掉了。
我向下看去,看到從手中掉落的【日記本】攤開着,反面朝上放在地上。我無意識地粗暴對待了它。我一邊感到內疚,一邊想要小心翼翼地撿起來,這時,有什麼東西映入了我的眼角。
「……怎麼了?」
雖然我是這麼差勁的一個人,但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守護你們的未來。
對於這樣有大恩於我的你們,我卻沒能引導你們走向Happy End,對不起。
「櫻月同學,請冷靜一下……」
「那個,那個,該怎麼說」
「大、大家!稍微,集合到下面來一下!」
嘛,正因爲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纔是所謂的未來。
我一邊跑下閣樓的樓梯,一邊在中途跳了下來,但沒能成功着地,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