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活了下來
《成功迴避死亡結局的美少女遊戲女主們似乎知道了我的祕密~話說,我的【日記本】去哪了?~》 · addict · 3857 字
剛醒來的時候,我全身纏滿了繃帶,被告知必須絕對靜養。其中最嚴重的傷勢是右手。據說神經系統受到了損傷,已經到了無法自由活動的地步。
好像是因爲被汽車直接撞到了右臂。不過受到最大傷害的部位只有這種程度,反而讓我安心了。
雖然醫生說我身體的其他部位也可能留下殘疾,但對於已經做好死亡覺悟的我來說,能夠活下來就已經足夠了。
現在距離我醒來已經過去一週了,我的身體正在順利地康復,再過一週左右,我就能回家療養了。
但現在比起這個——
「再等一下,蘋果馬上就削好了。或者你還有什麼想喫的嗎?啊,是口渴了嗎?還是想上廁所?有什麼想做的就儘管說。」
「不,現在不用。」
「真可惜。聰君是我的救世主,所以有什麼想做的,就儘管說哦,『什麼都可以』哦?」
「啊,嗯。謝謝。」
總覺得『什麼都可以』被特別強調了,但應該只是我的錯覺吧。
現在在我的病牀旁邊,西園寺櫻月正在削蘋果。
櫻月最近幾乎每天都來醫院探望我。而且,不只是櫻月。我救下的所有女主角都是如此。
今天只是碰巧只有櫻月一個人在,但有時所有的女主角都會聚集在一起。
能讓我玩過的遊戲裏的女主角們全都來看望我,這讓我覺得救了她們還是值得的。
佐野?那傢伙一次都沒來過。而且就算他來了我也只會覺得困擾,所以完全不來也沒關係。
只是——
「嗯?怎麼了?」
「……不,沒什麼。」
櫻月浮現出溫柔的微笑,注視着我,讓我感到一陣尷尬和不自在。我甚至想逃離這個讓人不舒服的空間,但我的身體還不能自由活動,所以我能做的只有轉動脖子,移開視線。
但是,這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不過,因爲CG裏我流了那麼多血,而且出現了Bad End的文字,再加上在個人路線中有很多女主角慘死。會讓人覺得我能活下來才奇怪。
『高中生被闖紅燈的卡車撞倒。 BAD END』
「櫻月給我削了蘋果啊。」
換句話說,只是說我遭遇了事故。並沒有明確說明我死了。
「啊,已經這個時間了!接下來還有拍攝,我得回去了。對不起,聰大……聰君。」
雖然也可以認爲在那羣惡鬼般的製作組中也有佛主,但我可以明確地否定這個說法。
「那麼再見了!我明天還會再來的。」
能在百忙之中來看望我,我很高興,但我希望她能更珍惜自己的時間。
我一直在思考自己爲什麼能活下來,終於在心中形成了一個假說:
「……對不起。如果被聰大人討厭的話,我就活不下去了,所以有點失態了……」
病房裏只剩下我一個人,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櫻月的聲音中一下子帶上了冰冷而可怕的氣息。我不禁看向櫻月,發現她那失去高光的瞳孔焦點固定在我身上,一滴眼淚順着臉頰滑落下來。她把蘋果完美地削好後,慢慢地放下了刀。
「我能活下來,大概和櫻月她們是同樣的道理吧。」
說完,她就跑出了病房。從走廊上傳來了「請不要在醫院裏奔跑!」「對不起!」的大聲喊叫。
「撒謊。因爲您都叫我『西園寺』了。您果然生氣了吧……?」
我不小心把真心話說出來了,感到很害羞。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過現在已經比之前好多了……
「啊,對不起。一不小心就說出來了。」
我摸了摸右臂,果然還是沒有感覺。明明肢體就在那裏,卻什麼都感覺不到。曾經理所當然地活動自如的我的右臂,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擺設。
……這算是因禍得福嗎?
「那就好。只是,以後不要在我的名字後面加『大人』了,好嗎?」
反正現在是一個人了,我本想找本書看看,但很遺憾,這裏只有我出事故時的包。裏面裝着參考書,但考試已經結束了,我不想再看了。我也沒有喜歡讀書到用單詞本讀書的地步。至於手機則好像在事故中摔得粉碎了。
「雖然她們說我是救命恩人,這讓我很高興,但總覺得哪裏有點沉重啊……」
「好了。」
只是——
嘛,我大概也知道爲什麼女主角們會這麼殷勤地照顧我了。
就這樣,以櫻月爲首的女主角們幾乎每天都來看望我,給我送來慰問品。這真的讓我很高興。就像我剛纔說的,被自己救下的女孩子道謝,這是任何東西都無法替代的。
這是我第不知道多少次的自問自答。因爲我是抱着必死的決心被車撞的,所以完全沒有考慮過之後的事情。我倒在牀上,仰望着天花板。
還好沒有到需要截肢的地步,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但不能動還是很讓人痛苦。儘管如此,我還是會永遠感謝這條救了我性命的手臂。
「話說回來,那些混蛋製作者們對我們全都活下來這件事情是怎麼想的呢?」
「說不定……不,應該不會吧。」
但是,也僅此而已。
「誒?」
而且,如果我拒絕她們,或者她們覺得被我討厭了,她們就會陷入混亂。櫻月會哭,其他人也會責備自己,甚至自殘,我都不知道誰纔是病人了。
櫻月居然叫我『聰大人』,這實在是太奇怪了。因爲這樣,護士們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所以我想讓她改掉,但卻不太順利。
「看你這麼可愛,所以原諒你了。啊。」
「嘛,雖然不能說是全勝……」
這時,我看到了被削成漂亮的兔子形狀的蘋果。
不管怎麼說,我能活下來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所以,基本上我都讓女主角們按照她們喜歡的方式來照顧我。如果不這樣的話,她們就會陷入黑暗,我的精神也會崩潰。只要對她們所做的事情笑着表示感謝,她們就會很高興。如果這樣就能解決問題,那就是最好的。
不僅是劇本原作者,其他製作者們也應該是預想到了全滅結局,才描繪了那樣的結局,所以他們應該會對我們所有人都活下來的事實感到懊悔吧。真想在他們面前豎起中指。
「如果我做了什麼讓聰大人不高興的事情,我很抱歉。是我不好,所以請不要再無視我了。請不要討厭我。如果不再被聰大人需要的話,我就沒有活着的意義了。所以,請告訴我到底是哪裏做錯了——」
我現在正在思考這是不是一個名爲Bad End,實則在之後生存下來的路線的可能性。
「我居然活下來了啊……」
「可愛,聰大人說我可愛。誒嘿嘿。」
櫻月正準備穿上掛在衣架上的外套,但卻上下顛倒了,連胳膊都穿錯了地方。好不容易穿好外套後,她又胡亂地抓起自己的手提包。
「爲什麼您要移開視線呢……?」
「啊,嗯。謝謝。」
聽了我的拼命辯解,櫻月眼中恢復了高光。
製作者故意不直接表現死亡,是爲了給玩過【LoD】的人們留下思考生存可能性的餘地。
「不、不是謊話。櫻月你又漂亮又可愛,所以就更緊張了。你看,光是叫櫻月,我的聲音都在顫抖吧?」
櫻月捂着臉頰,扭動着身體,開始害羞起來。如果能讓她高興的話,出醜也算值了。
還有,我的名字後面又加上了『大人』。又變回去了。
如果我沒有推開櫻月,沒有救下女主角們的話,她們都會被車撞到。那樣的話,也許有人能活下來,但也有人會死。很難想象所有人都能活下來。
櫻月很迷糊,這種失誤在【LoD】中也看過很多次了。想起那樣的情景,我稍微打起了一點精神。
僅僅出現了這樣的文字描述,以及被車撞倒、流着血的我的畫面。
那就是說即使我接下來不再幹預,我也不但能活下來,女主角們也能活下來的假說。
在遊戲中的Bad End的瞬間,
她們大概是想通過爲我做些什麼來消除對我的罪惡感吧。
我用左手撐起身體。在這種時候,我才能體會到右手的重要性。光是起牀就很費勁。我用牙籤插起一塊蘋果,送進嘴裏。真好喫。
「啊,對不起!是我不好。只是因爲我不習慣和女孩子在一起,包括西園寺在內,所以我纔會緊張。」
雖然經常有以救助者的立場來描寫故事,但希望大家也能站在被救助者的立場來思考一下。
看到爲了救自己而身負重傷的救命恩人,內心會怎麼想呢?應該會想『都是因爲我……』吧。
如果這樣想的話,她們現在的行動也有了理由。所以我決定在痊癒之前就讓她們盡情地照顧我。反正對我也沒有什麼壞處。
「不過總覺得有點過頭了……」
只要是我的請求,她們都會高興地答應。之前當我開玩笑說要她們幫忙上廁所時,我可是遭遇了地獄般的經歷。那一瞬間我就決定不再輕易下命令了。
我心中閃過一個邪念,也許即使我提出身體上的要求,她們也會接受,但我立刻在心裏狠狠地揍了自己一頓。
就這樣,明明是被救助的一方,我的心卻越來越累。
「我並不希望變成這樣啊……這樣的話,比起救世主,搞得我更像是神明瞭。」
我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嘆氣了。
自己得救了,被自己拼命救下的女孩子們道謝,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只要女主角們能夠幸福地生活下去,我就心滿意足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她們能找到除了佐野以外的好男人,組建一個幸福的家庭。
「算了,忍耐到出院就好了。現在也沒什麼事可做,看看參考書吧。」
不知道是誰,把因爲事故而散落一地的參考書都整整齊齊地放回了我的包裏。我在裏面翻找了一下,拿出了還沒有做完的數學題集。
「沒有啊……」
我還順便找了另一件東西,但沒找到。我從高中入學開始就一直使用的【日記本】果然不在包裏。
因爲每天都在寫,所以在這裏斷掉記錄既可惜,又讓人不舒服。
而且,我之所以在意【日記本】,還有另一個原因。
「那天,會不會有人撿到了,然後看了內容呢……」
我在意的是那本日記的內容。因爲基本上都是我把自己的想法寫下來的,所以寫了很多很丟人的東西。後半部分甚至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和對原作者的復仇心,如果被別人看到裏面的內容,可能會被認爲我腦子有問題。那也太丟人了。
但是,我很快就轉換了思路,認爲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因爲,包裏的東西都收拾得那麼整齊。在這種情況下,唯獨不把【日記本】放回去是不可能的。
就這麼決定吧。
而且,能夠理解那本【日記本】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如果被送到警察局的話,我只要紅着臉去取回來就好了。
說不定掉到水渠裏了。最有可能的是忘在家裏了。前一天因爲對死亡的恐懼和對原作者的復仇心,我失去了記憶。我可能無意識地做出了奇怪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