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105:愛莉絲
《鏡之國的艾莉絲-SCP Foundation-》 · 日日日 · 2萬 字
時間是我誤闖(還有其他更適合的表現方法嗎?)SCP基金會旗下某間奇妙研究所的當天晚上。
我正身處研究所的某處||愛莉絲的房間裏。由於沒有地圖之類的東西,所以我不清楚究竟是在哪一帶,只能判斷這裏多半是位於地下的職員居住區。
不知道是愛莉絲不常買私人物品,或者是因爲她同時也是SCP物件,所以不能擁有太多東西的關係||房間內看來非常簡潔。這裏和我原本對於「女生房間」一詞懷抱着的漠然想象不太一樣,沒有什麼可愛的感覺。
房間的面積還算寬敞,大概只比我高中的教室稍微小一點吧。
牆壁上貼着樸素的壁紙,腳下也鋪着同樣沒有什麼情調的地毯。在室內動線的各個適當位置,分別擺放着單調乏味的辦公桌、置物櫃,以及像是醫院病牀般的鋼管組合牀等傢俱。
雖然打掃得相當乾淨,不過說到底還是因爲東西根本就少到幾乎不需要整理的緣故。我覺得,就算放着幾個布娃娃或一些時尚生活小物之類的,應該也不算過分吧。
對於原本絲毫不討人喜歡的冷漠房間,愛莉絲經過一番努力,終於將之改造成適合正值青春年華女孩的居住空間||我有這樣的感覺。
夾着書籤的書、掛在牆上的衣服、揉成團的紙屑,以及上面還插着吸管的紙盒裝果汁等等,隨處可見有着微妙生活感的物品||這些多少都會提醒我「自己正身處女生房間之中」,使得我不太能夠保持冷靜。
由於我想愛莉絲應該也不希望陌生男生在她房間裏東張西望,所以我儘量讓自己注視着她。雖然已經在照片中看過她許多次,不過因爲大多數照片的構圖都是從正面拍攝,所以她的背影讓我覺得有點新鮮。
「■■■,在日本,要做出什麼決定的時候,該怎麼做才合乎規矩?」
剛纔慌慌張張地把不想讓我看到的東西(大概是內衣褲或日記之類的吧……)塞進置物櫃裏的愛莉絲,一邊轉身面對我,一邊開口詢問。
但是,我不懂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陷入困惑之中。
愛莉絲先是聳聳肩,接着用手掌拍了拍牀鋪。
「簡單說就是,這個房間裏只有一張牀。畢竟這裏是我個人的房間。然後,就倫理道德上來說,我們同睡一張牀是不太恰當的,對吧?所以,現在必須決定誰能夠獲得這張牀的所有權!懂了嗎?」
她以聽來慎重而條理分明,但同時也有點拐彎抹角的方式這麼說。的確,這裏看起來就只有一張牀||兩個人睡在一起實在不太好。
畢竟我們又不是那種關係。
那到底又是什麼樣的關係?||要是有人這麼問的話,我也沒辦法回答就是了。
總之,這裏終究是愛莉絲的房間,所以牀還是應該由她來睡吧。我就只是個不請自來的,類似寄宿者的人而已。何況,讓女生睡地板之類的地方,自己則在牀鋪上呼呼大睡,我覺得這樣也說不太過去。
再說,我原本其實很可能得要睡在那個飄散着一股黴味的牢房裏頭的……因爲愛莉絲的善意,我才得以獲邀進入她的房間。
光是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夠了。看起來室內也有沙發,我就跟她借條毛毯之類的蓋着,睡在沙發上吧。雖然說沙發不大,睡覺時大概沒辦法把腳伸直,不過總是比直接打地鋪要來得好,應該還是可以睡得相當香甜吧。
爲了儘可能讓自己的注意力遠離正在換衣服的愛莉絲,我試着依序瀏覽視野中的物品。放在辦公桌上的電子鐘,顯示的日期和我在圖書館時的日期一樣。
相當常見的歐美風格客廳。
大峽谷是美國一處有名的絕景,或者說是奇景。景色非常壯觀,記得好像是全世界數一數二的大溪谷吧。我只在電視上看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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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妙。我感受到比身處滿是鮮血的房間時更強的危機感,急忙用手撐地,挺起身體,儘快讓自己與愛莉絲之間稍微有點距離。
聽了我沒有好好整理過的意見後,愛莉絲像是有點關心似地皺起眉頭。
「畢竟現在已經很晚了,沒那麼多精神去討論這種小事。我很困,現在就想睡了。不好意思,今天就先請你蓋這條毛毯睡沙發吧。」
地板、牆壁與天花板都滿目瘡痍。從高處摔落而粉碎四散的電燈。
我畏畏縮縮地看向聲音來處。
「我嚇了一跳,走到把你吸進去的照片旁邊試着確認。然後就看到你在照片裏面四處走動。」
在我漠然地看着擺放電子鐘的辦公桌附近一帶時,注意到了那個東西。我覺得這很有外國女生的風格||在桌子旁邊的牆壁上,掛着一片軟木板。上面用圖釘釘着許多張照片。板子附近還放着好幾個相框。
說起來,愛莉絲正是「照片中的少女」。
對我來說,「和女生睡在同一個房間」這件事還比較不習慣,到了會有點在意的地步。聽着她的呼吸聲之類的,真的有辦法好好入睡嗎||我不太有把握。
雖說我不知爲何以瞬間移動(?)傳送到了據說位於美國的研究所,不過至少沒有一併飛到過去或未來的樣子,這多少讓我安心了點。
對這個青年來說,應該也是如此。因爲他身受重傷,流了許多血,所以意識恐怕已經不太清楚。大概只是漠然地察覺到似乎有某人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程度吧。
他正低聲說着什麼。
其實我也沒有必要去確認那張照片是不是真的有拍到什麼東西,只是因爲在等愛莉絲換完衣服的這段時間閒着也是閒着,所以有點好奇而已。
在房間的一角,宛如倚靠着牆壁一般||某個滿身是血的男人,正以雙腿向前伸直的姿勢坐在那裏。在這處遭受大肆破壞空間的一角,男人看來隨時可能斷氣。
在我眼光所及範圍內的照片,全都是風景照。這點看起來就有點像是出自於興趣的產物了。一般來說,應該還是以人物照居多吧,像是紀念照、自拍照之類的……。難不成這是日本特有的文化?
可能是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吧,愛莉絲轉頭看向我這邊||好像是這樣。
又一次,在我眨眼的時候,景色便已發生了變化。
地點多半是某間房子吧。
不知爲何採取雙手抱膝坐姿的愛莉絲,擺動着手指爲我進行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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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我已經沒辦法確認了。
「快逃||愛莉絲,那傢伙來殺我們了。」
灑得滿地都是的爆米花。遭到扯裂的窗簾。
「我驚訝之下,試着碰觸在照片裏面活動的你。雖然看起來像是在動,但或許只是我的錯覺||爲了確認這一點。不過,說是這麼說,其實更接近未經思考,單純出於反射的行動就是了。」
直到剛纔爲止,我明明都還待在愛莉絲那間生活起來應該還算舒適,只是比較無趣一點的房間裏頭。看來像是又發生了一次瞬間移動,我現在正站在陌生的場所之中。
她露出像是感到莫名其妙的表情,仔細打量着我。
人類鮮血的顏色。
這是什麼啊……。
這時翻開那張照片的行爲||直到很久之後都始終讓我感到後悔不已。
「看明天能不能儘快請人送來追加的牀鋪,或者是幫你安排專用的房間。……我現在想換睡衣,可以請你背對我嗎?」
但是,我也沒有餘力去思考他的發言了。
雖然那些照片的構圖都相當用心,不過數量卻很少。如果拍照是她的興趣,或許也不是平時就啪沙啪沙地拍個不停吧。
這是什麼意思……?
那是一臺看來相當氣派、專業的拍立得相機||所以我對她一直抱有「或許照片攝影是她的興趣或工作吧」這種曖昧的想象。
……咦?
光是這樣想就讓我感到心跳加快。對於正值思春期,而且也不是特別受歡迎的普通高中男生來說,這種狀況對心臟不太好。
每張照片都拍得很漂亮,全都是我不曾見過的景色。雖然大多數照片中的風景我都想不到可能位在哪裏,不過至少還認得出一個||多半是大峽谷吧。
傳來了痛苦呻吟的聲音。
在照片中的她,幾乎總是抱着相機。
因爲他微微低着頭,加上滿臉是血,所以看不清楚長相。更何況室內又有點暗||外面像是正值黃昏時刻,而室內的電燈不知爲何已經在地板上摔成了碎片,視野實在不怎麼好。
眨了幾次眼之後,我不禁感到愕然。
拜此刻依然掛在我脖子上的翻譯機(?)之賜,我勉強能夠理解他所說的話。
看起來似乎是殺人現場的照片||鮮血飛濺到房間各處,非常悽慘的照片。或許是血甚至濺到相機鏡頭上面了吧,有些地方變得像是被塗黑一樣,看不太出來究竟拍到了些什麼。
我感到頭暈目眩。
閒得發慌的我,思考着這種相對無關緊要的事。
照片中看來像是從邊緣處長出來的東西,大概是人類的腿部吧。呈現奇妙的斷折、彎曲,到處都在噴血,多半是屍體的腿部。
「然後,你就突然跑出來了。因爲我們的體格畢竟有着差異,所以就變成了像是我被你推倒的姿勢……。之後就是你也知道的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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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的味道改變了。
「快逃。快逃。快逃。」
四周充滿了我從來沒有聞過的,讓人覺得噁心的濃厚氣味。我感到有點想吐,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就急忙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了。
過了一下子,傳來穿脫衣物的聲音。她應該正在換衣服吧……。啊呀,真的是喔,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種狀況呢?
不過,我搞錯了。這是、這個紅色是||。
這人不可能還活着。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不但手腳都呈現異常的扭曲,而且,可能是遭到刀子或什麼東西刺傷吧,全身各處都在不停出血。他與牆壁接觸的位置,有着宛如蜘蛛網狀的裂痕,而他的頭部正深陷於那些裂痕的中心。
不知道爲什麼,他拼命一再重複着相同的話語。
這也是當然的,因爲我好像正被愛莉絲抱在懷裏的樣子。麻煩的是,我們現在的姿勢就像是我把她推倒一樣。這時,我的鼻子就埋在已經換好睡衣的愛莉絲那存在感比外表印象更爲強烈||應該說具有外國人水準嗎?||的胸口處。
我突然覺得有點不太對勁,沒有多想就朝着軟木板走了過去。雖然或許其實只是因爲反光的關係,不過,我發現了一張整面都是白色,看不出拍了什麼東西的照片。
在不知不覺間,我又回到了愛莉絲的房間。血的味道變淡了||一股柔和、酸酸甜甜的香氣圍繞着我。
宛如照片裏四處飛濺的鮮血從中溢流而出一樣||我覺得視野染成鮮紅色,像是喝醉酒的人一樣開始搖搖晃晃,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
血。
下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全身先是被某個巨大的東西包住,然後又遭到用力拉扯||在此同時,我的意識瞬間就中斷了。
「我剛纔觀測到的事實是,你從這個房間之中消失了大約十幾秒到幾十秒的時間。就在我的眼前,像是被照片吸進去的樣子。」
那人透過被血黏在臉上的劉海縫隙注視着我,說出這樣一句話。
啊,對了,就是剛纔我稍微瞄到的照片||。
我完全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僵在原地。就在這個時候||。
歐美風格的客廳。雖然與日本的客廳比起來寬敞許多,但室內卻宛如遭受過颱風襲擊一樣,凌亂不堪。
雖然是完全不熟悉的地方,但卻有種在哪裏看過的感覺。
這是愛莉絲因爲不想看,所以刻意將它翻面的嗎?或者只是單純釘反了而已……?雖然我覺得如果是前者,擅自翻過來看似乎不太好,但還是出於好奇心而將手伸向了照片。然後,我翻起照片,窺探拍攝的內容。
我一開始還以爲是用顏料或什麼東西把照片塗成紅色,或者是因爲拍攝時的失誤而拍出了這種顏色的照片……。
「……怎麼了嗎?」
周圍的景色變得截然不同。
因爲狀況實在太過異常||我光是爲了保持自己行走時不要往左右偏就費盡全力,要是這時受到什麼衝擊的話,大概會當場昏倒吧。
然而,這個男人||這個我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物,此刻卻還活着。
然後,她打開了多半是當成衣櫃使用的某個置物櫃。
就是這張照片||愛莉絲以看起來不太愉快的表情,用手指捏起先前那張拍到染血室內景象的不尋常照片,在我眼前晃了幾下。
我就這樣以跌坐在地的姿勢一路後退到了牆邊。
滿身是血的男人||仔細一看,對方其實是年紀跟我差不多的青少年。因爲西洋人的年齡不太好判斷,說不定他還比我小。
雖然我有一瞬間陷入猶豫,不過還是因爲在意而朝着那人走去。明明就只是幾步路的距離,但每一步都舉步維艱,幾乎無法站穩,始終到不了目的地。
「……快逃。」
以及,大量的,鮮血。
愛莉絲那似乎在呼喚着我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接近。
「……你還好吧?」
「該說你是有點內向嗎||你沒有提出自己的意見吧?應該要更有自己的主張纔是!日本人都像你這樣嗎?」
一切的一切都染上了鮮血,變成了鮮紅色。從剛纔開始就充斥於空氣之中的惡臭,原因應該就是這個吧||如果一直生活在和平的日本,肯定沒有機會聞到的,非日常的氣味。
愛莉絲以打從內心感到困惑的模樣看着我。她這時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睡衣因爲我們剛纔的接觸而變得有點凌亂,於是一邊悄悄地弄整齊,一邊不解地歪着頭。
愛莉絲一邊表現出有點不滿的樣子,一邊從牀上扯下了毛毯。她就這樣以像是小動物般的輕快動作,將毛毯交到了我手上。
「■■■、■■■!你還好嗎?請回答!」
……唔?
傾倒在地,泥土散出的觀葉植物盆栽。表面有着龜裂的大型電視。
這是愛莉絲實際前往當地拍下的照片嗎?對於總是隻在自己家與學校之間往返的我來說,多少有點羨慕。
看起來像是先遭到某種擁有巨大鋸齒狀爪子的怪物捏扁,然後又被大力砸向牆壁的結果……。當然,既不是醫生也不是什麼相關專業人士的我,不敢輕易斷定什麼,但是,不管怎麼想,他都應該已經受到了致命傷。
那張照片,只有一片鮮紅。
這個行動只是純粹因爲有點感興趣而一時衝動的結果。
走近照片之後,我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這樣當然看不出來究竟拍到了什麼||不知爲何,只有這張照片是以反面釘在軟木板上的。
遭到翻覆的單座沙發。支腳斷裂的鋼琴。
「唔……■■■,你不用客氣喔。」
「發生什麼事了?你能夠做出具體的說明嗎?先做幾個深呼吸吧!」
爲什麼有一張這麼令人想要敬而遠之的詭異照片……。
然而,這裏似乎是一處收容許多奇妙事物的研究所,對於一個平凡的小市民來說,要是一直遭遇難以理解的怪異現象||彷彿科幻小說中的事件||也是讓人相當傷腦筋的。
她展示給我看的照片,其中景象與我之前所在的染血房間一模一樣。我剛纔進到了照片裏面嗎……?世上有可能發生這種事?
「我是這麼推測的,但是想不出其中的道理何在。雖然這張照片的危險程度與重要程度都到了如果被發現私自持有時會引發問題的地步||但是從來不曾出現過會把人吸進照片裏面之類的特性。」
或許是不想碰觸那張照片太久吧,愛莉絲很快地站了起來,把照片轉成背面朝上的樣子,先隨便放到桌子上。
「所以,照片本身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應該是你具備例如能夠往返於照片與現實之間的能力||我是這麼推測的。因爲在我第一次觀測到你的時候也確認了和剛纔類似的現象。」
第一次觀測到我的時候||應該就是我一開始瞬間移動到這處研究所的時候吧。的確,那時也有過彷彿全身都被溫暖的東西包住,或者說是抓住的感覺。
「唔~目前能做的也就只有推測了吧。」
愛莉絲露出苦惱的表情,雙手在胸前交抱,口中喃喃自語。
「明天就儘快找哪位可以信任的博士討論看看吧。雖然說擁有職員權限,但我其實也跟一般人差不多||還是應該拜託在專業領域上有深厚造詣的博士。」
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我想睡了||愛莉絲露出苦笑。
下一瞬間。
傳來了宛如小炮竹爆炸般,讓人爲之一驚的響亮掌聲。
「太棒了!」
嘹亮的成人男性說話聲響徹室內。
我跟愛莉絲都不由得驚訝地看向聲音來處。
簡直就像是瞬間移動過來的一樣,不知何時,室內已經多了一名陌生的男性。
對方是年約三十多歲的健壯黑人男性,不知爲何穿着醒目的鮮紅色POLO衫,搭配閃耀着金屬線光澤的黑色長褲。明明是在室內,但他卻依然穿着皮鞋,由於這裏是外國,所以或許也無可厚非吧。頭上戴着一頂時髦的帽子。
另外,他還穿着一件與這身瀟灑搶眼裝扮絲毫不搭,看來相當乾淨的白袍。
這人是誰啊……?
雖然我就只是困惑而已,但愛莉絲則是一看到這個神祕男子就發出了稱不上高雅的一聲「嘖」,露出明顯感到厭惡的表情。
那個男人對愛莉絲拋了個媚眼,繼續鼓掌到滿意爲止,然後將手放在帽子上,優雅地鞠躬行禮。
「啊哈哈!在這個陳列着無數收集而來、違反常識的事物,像是展覽會場的地方,所謂的常識究竟要怎麼定義,倒還真讓人感興趣!希望你能夠提出合理的說明喔。身爲一個紳士,我將會優雅地充耳不聞!華麗且大膽地加以忽視……!」
單方面宣佈完之後,布萊特博士一個轉身,(毫無意義地)讓白袍隨風揚起。
愛莉絲對我非常親切,是個溫柔、純樸的好人。然而,她面對布萊特博士時的態度卻像是發現某種家庭害蟲的時候一樣。
醒來之後一切都恢復原狀,原來只是一場夢啊||這種令人鬆了一口氣的狀況當然沒有發生,我就只是像平常一樣醒了過來,和愛莉絲一起喫了早餐。
布偶居然會動!?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或許是翻譯機(?)的狀況不太好吧,當那人說到「換一套」的時候,出現了奇妙的雜訊。在我聽起來像是「對方的發言大致上是這個意思,但是沒辦法翻得很貼切」的感覺||總之搞不太懂。
愛莉絲一邊以手指輕壓自己的眉間,一邊發出似乎感到相當疲憊的聲音。
的確,上面有着「Iris Tompson/Researcher/Class 3b」的字樣。
「因爲也不好讓你就這樣一直光着身子,總之就先幫你換上了備用的D級職員制服。由於餐廳職員沒有什麼權限,可能不太知道有你這個人,所以纔會誤以爲你是D級職員的吧。」
女生高高興興地抱着布偶的光景,讓只是在旁觀看的我也感到內心安穩許多。擁有了一小段溫馨、和平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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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就像是有根手指正在撫摸自己的脊椎一樣。
「抱歉這麼晚還來打擾!別擔心,我不是殺手,不需要那麼提防!而且我既不是天使也不是惡魔!同時也不是魔法少女或忍者!」
「這個■■■!」
布萊特博士專攻的領域會是什麼呢?因爲昨晚我只跟他講過幾句話,還不太瞭解他的爲人,所以猜想不到。
就我來說,反正我對服裝沒有什麼堅持,即使繼續穿也無所謂就是了。
「雖然是這樣,不過你卻把不是很熟悉的男生拖進了自己的臥房!難不成你是那種表面看來乖巧,實際上卻是■■■,對男人來說非常方便好用的生命體嗎!?」
你現在穿的就是D級職員的制服||愛莉絲邊說邊伸出手指指着我穿在身上的衣服。
「你並不是我爸。沒錯,我現在打從心底感到不快。要是你再做出任何暗示與我有血緣關係的發言,不管要用上什麼樣的物理、法律手段,我都會試着把你這個人的一切給徹底抹消。」
我有種狂風暴雨終於過去的感覺。
那是個可愛的小熊布偶,因爲蓬鬆的毛皮質感相當精美,所以我有一瞬間以爲是什麼小動物||仔細看才發現就只是普通的泰迪熊而已。
「總之,關於他的存在,我建立了一個假說。爲了加以驗證,需要進行各式各樣的實驗||啊,用比較婉轉的說法就是我想做些調查之類的,所以希望你能夠在明天一大早就儘快帶着他一起到我的研究室來!我來找你就是爲了這件事!」
哎,畢竟這個什麼SCP基金會進行確保、收容、保護的判斷標準就只有「以人類常識無法衡量」這項||所以應該也不至於全都是危險的怪物或可能造成災害的東西吧。
然後就喫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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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她猛然停下腳步,害得跟在她身後的我差點撞上去。
在分類上,我好歹也算是研究員喔||愛莉絲把掛在她脖子上,像是身份證件的東西解下來給我看。
愛莉絲似乎有點不捨,但還是把「比爾達熊」溫柔地放到了地上。
喫完早餐之後,和愛莉絲一起走在彷彿漫無止境的研究所走廊上時,她爲我解答了這個疑問。
然後,「比爾達熊」對愛莉絲做出像是微微點頭致意的動作,在通路上搖搖晃晃地遠去。這東西真的不是有某人用遙控器之類的在操縱,而是自己就會動的嗎?
「我是因爲偷看到監視畫面,所以才能夠掌握現狀的,你聽得懂嗎?由於其他職員都有着蠢到不行的倫理道德方面潔癖,所以把愛莉絲你換衣服等等的貴重場面都打上了馬賽克,這點你大可放心,真的、真的喔!」
這個奇妙的博士,以看起來有點虛僞的燦爛笑容,充滿自信地拋出這樣一段話。
油嘴滑舌的布萊特博士,夾帶着某些我不太懂意思的發言繼續說下去。
青春期少男少女||雖然聽起來是有點累贅的奇特表現方式,不過同時傳來的英文發音則是Teenager。在日本是相當少用的說法。
「哇||■■■,請看這邊。運氣真好,碰上了『比爾』呢。」
「坦白說,我現在已經想睡到不行了。」
怎麼了嗎?||當我開口這麼問的時候,愛莉絲突然蹲下身子。
愛莉絲像是要保護我一樣,挺身擋在布萊特博士與我之間,開口這麼說。
「OK,看來我玩笑開得太過火了。愛莉絲,你這孩子還真是一板一眼哪。」
男人說出一連串意義不明的話之後放聲大笑,不知道他覺得哪裏有趣。
對於張開雙臂熱情歡迎的布萊特博士,愛莉絲以像是朝地上吐口水般的語氣這麼說。她的這種態度,讓我感到有點意外。
這樣說起來,我昨天瞬間移動(?)到這間研究所之後沒多久,後腦就捱了一記重擊,導致我昏了過去。因爲現在已經不會痛了,所以我也差點就忘了這件事。
「……這個,一方面是不知道博士你有何貴幹,而且想必也不會是什麼好事||可以麻煩你改天再說嗎?」
「所謂的研究者,大多會對於自己專攻的領域展現出強烈的興趣與執着,雖然布萊特博士也不例外……。不過,你多半和他專攻的領域有所不同||應該不會有事吧。」
充滿了專業術語。
愛莉絲說明到一半就停了下來,眼睛睜得老大。
布萊特博士以令人完全無法信任的說話方式,口沫橫飛地說個不停。
對於研究所內那些在我看來幾乎都差不多的通路,愛莉絲在其中毫無猶豫地時而直進時而轉彎。一方面是我無意反駁,一方面是我也不想離開對自己相當親切的愛莉絲,所以老實地跟在她身後。
「很好!那就投入我的懷抱吧!讓我抱着你,哄你睡覺覺吧,小小的愛莉絲!可愛的愛莉絲!讓把拔唱安眠曲給你聽~!」
「當然,你們想要拒絕這個要求也無妨,只是我個人不太建議這麼做就是了!不論你們究竟有多麼不喜歡我的人格,依然無法改變我就是這間研究所||不、整個SCP基金會里頭腦最爲優秀的人物的事實!」
即使親眼目睹也還是難以置信,無法理解的現象||不過,在這個SCP基金會生活的期間內,大概還會見識到許多次類似的例子吧。
「不論如何,在沒有事先約好也沒有獲得許可的情況下,在夜晚闖入異性的私人空間,你不認爲這是違反常識的行爲嗎?」
地點是昨天也曾經造訪過的餐廳,人數還不算少的職員們進進出出,輪流喫着早餐。可能是大家都已經聽說了關於我的事或怎樣,有人投來看似充滿興趣的眼神,也有些人邊不時窺探我邊低聲交談着什麼,讓我有點坐立不安。
「關於他,其實也不太容易說明……。布萊特博士與俗稱『不死首飾』的SCP物件有密切關連,已經變成了和一般人類有點不一樣的存在。哎,這方面的說明,就算你不問,博士本人也會說吧……嗯?」
「似乎位於美國的祕密研究所」之類的,對我來說就跟異世界差不多。斷斷續續傳入耳中的那些談話內容,我大多完全無法理解。
總之,這個愛莉絲稱爲布萊特博士的奇妙男子,不知爲何笑得非常開心。
「啊啊、愛莉絲!你還是一樣惹人憐愛哪!你是那個嗎,打從心底相信那份『布萊特博士的禁止行爲一覽表』是獲得SCP基金會承認的正式文件,同時還以爲我會老實遵守那個跟爆笑笑話集沒什麼兩樣的東西?真可愛0;Cute1;!」
「……剛纔那是開玩笑的,由於那邊那個暫時稱爲『SCP-105-C』的神祕少年,現在還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人||所以其實就只是基金會、這間研究所都在持續監視着他而已喔?」
我現在穿的還是昨天不知何時穿上的那套卡其色作業服。在那處宛如監獄般的地方稍微瞄到的,那些像是囚犯的其他人,似乎也穿着同樣的衣服……。看樣子,這就是那個什麼D級職員的制服了吧。
就第一印象來說,他看起來甚至不像是個博士。除了那件不知爲何穿在身上的白袍還有一點點博士氣息之外,他給我的印象,與其說是研究者,不如說更像喜劇演員。
奇妙的是,怎麼看都只是個稀鬆平常布偶的「比爾達熊」突然動了起來。它靈巧地以圓滾滾的雙腳站了起來,開始走動,在愛莉絲腳邊磨蹭。
布萊特博士聳聳肩,不以爲意地開口。
爲什麼在這種地方會有布偶?某人遺失的嗎?
當天,我就這樣就寢,過了一夜||第二天早上。
愛莉絲做出令人費解的發言。
布萊特博士用我還聽不太習慣的稱呼來指稱我。
比爾?誰?||我帶着這些疑問,跟着探頭看向她所注視的方向。
原來也有這種的啊。
「雖然布萊特博士是個喜歡惡劣玩笑,讓人感到不快的人物,但基本上還是十分優秀,對於SCP物件的知識也相當豐富。」
愛莉絲剛起牀時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可能是喫過早餐後血糖值回升了吧,聲音聽起來已經有精神多了。
「你在昨天被發現之後就立即遭到擊暈,身上穿的衣物等都被脫了下來。現在,那些東西||多半正由研究員在進行調查吧。」
「就跟原野調查員這個職稱一樣,他們是融入社會之中,一方面以一般人身份生活,一方面調查與SCP物件有關的怪異現象等,然後對基金會提出相關報告的職員。研究員則是待在像是這間研究所之類的地方,對SCP物件進行調查,負責研究工作的人員。」
「SCP基金會的職員,根據職務內容等,有相當細的分類。如果要大致區分的話||應該就是原野調查員(Field Agent)、研究員(Researcher),以及D級職員(Class D Personnel)這三種吧。雖然還有全副武裝,像是士兵的人,不過平時很少會和他們有接觸。這處研究所也是隻有類似警衛的人員駐守而已。」
兩人進行着包含無法翻譯的字彙在內的輕快對話。在外國的喜劇電影之類作品裏常會出現像這樣的談話,原來實際交談時是這種感覺啊||我懷着諸如此類不合當下氛圍的感慨。
聽到這裏,愛莉絲以讓我覺得像是打算把房間牆壁轟掉的超巨大音量,發出了「請現在馬上拆掉!立刻拆掉!」的尖叫。
布萊特博士放聲大笑,然後就像普通人一樣打開出入口的門,離開了房間。
所以,關於似乎是餐廳職員的人物看到我時所說的「爲什麼D級職員會在這裏?」的發言||我也不太瞭解是什麼意思。
面對現在這個讓人一頭霧水的狀況,唯有愛莉絲是能夠讓我感到安心的燈火。
「我已經提出了申請,一般的替換衣物應該很快就會送到我房間了。之後就先把衣服換掉吧||D級職員制服這種東西,還是儘量少穿比較好。」
「你應該是不可以在晚上造訪青春期少男少女房間的吧?更不如說,因爲對青春期少男少女來說在教育上不太好,所以其實連接觸本身都是遭到禁止的吧?」
「哎呀,現在不是在這裏打混的時候,我們繼續往布萊特博士的研究室移動吧。……『比爾』,拜拜。」
「是的,正如你所見,『比爾達熊』是不知爲何能夠活動的熊布偶。裏面並沒有裝着機械之類的,明明構成物質就和一般的泰迪熊完全相同||不知道出於什麼理由,但它就是能夠像活的一樣自由行動。」
提到布萊特博士的名字時露出厭惡表情的愛莉絲繼續往下說。
「總之,雖然我真的打從心底不想去拜託那人幫忙,但是所謂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日本應該也有類似的說法吧?因爲別無選擇,所以我打算照布萊特博士昨晚的提議去跟對方見面。有必要詳細查清楚你究竟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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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她的說明有點避重就輕,所以我還是不太懂。
愛莉絲以看似欣喜的模樣,朝着好像叫做「比爾達熊」的泰迪熊伸出手。
愛莉絲露出像是感到幸福的表情,抱起「比爾達熊」和自己耳鬢廝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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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莉絲或許也無意詳細解釋清楚吧,她加快了說話的速度。
「因爲它就只是會動而已,完全無害,所以分類是『Safe』,放養在研究所裏。由於不知道爲什麼會動,因此成爲研究中的SCP物件,不過基本上其實可以算是SCP基金會的可愛吉祥物。」
「布萊特博士。」
在樸素的通路上,放着一隻泰迪熊。
布萊特博士自顧自地笑完之後,將視線轉向沒有加入談話,在一旁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我。我頓時感到背上竄過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所謂的D級職員嘛,唔||不太容易說明就是了。更不如說是以一般倫理觀念來看,應該會相當難以接受的特殊對象。」
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感。
剪裁上很容易活動,而且用料也很紮實,穿起來的感覺還不錯。不過就這樣穿着還是不太好睡,所以我昨天睡覺時脫掉了上衣等,毯子之下只有貼身衣物。
「總之,我是爲了滿足學術上的好奇心,也就是身爲研究者的必然性,所以在愛莉絲||也就是『SCP-105』||的房間裏安裝了竊聽器等設備。」
「呵呵,遭到槍擊或是殺害都是相當讓人傷腦筋的呢||大家似乎都認爲,反正我就本質上來說是不會死的,所以總是沒事就想殺我,真讓人頭痛。我的人權跑到哪裏去了啊?問服務檯的話有辦法知道嗎?」
「啊啊,要是我擁有使用槍械的許可,不知該有多好。」
只不過,使用比她的名字「愛莉絲·湯普森」更大的字體所記載的「SCP-105」字樣,留給我的印象更爲深刻。
「要是你們喜歡那種類型的,我也不介意回去換一套0;、、、1;之後再過來喔?怎麼樣?喜歡什麼樣的外表?」
「不,這也是SCP物件之一。記得應該是『SCP-1048』吧,俗稱『比爾達熊0;Builder Bear1;』||我自己又簡稱爲『比爾』就是了。」
「想知道真相的話,來問我就對了!從『1+1』的答案到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之類的純樸疑問,以至於人類爲何會誕生在這個世上等等哲學方面的問題,或者是要怎麼做纔會有小孩的方法,我,布萊特博士本人,都將會以非常熱心、慎重的態度,一步一步帶你體驗每個細節!」
雖然愛莉絲似乎破口大罵出了某些不堪入耳的內容,不過,或許是超出了翻譯機(?)的性能極限吧,那些字眼沒有轉換成對我來說具有意義的話語。
自己現在真的處在無法理解、位於常識外側,或者說是常識背面的世界之中||對於這一點,我有了深刻的體會。
「真可愛0;Cute1;!」
愛莉絲一直目送着「比爾達熊」,直到它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處爲止。可能是看到可愛的東西后讓她情緒變得比較高亢吧,愛莉絲握住我的手,用力往前拉。
「我們走快一點吧。布萊特博士的研究室就在前面不遠處。」
我點點頭,就這樣任憑她拉着我的手,準備邁開腳步||。
突然感到一股寒意,於是回頭往後看。
然後,我注意到了。本來應該已經消失在轉角處的「比爾達熊」,從通路的另一邊微微探出了頭。那對有着泰迪熊風格的無機質||漆黑的雙眼,正專注地盯着我們。
彷彿是鎖定獵物的肉食獸。
「……怎麼了嗎?」
雖然愛莉絲以不解的模樣隨着我的視線看去,不過「比爾達熊」搶先一步飛快地又退入了轉角後方,再也沒出現過。
雖然我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感,但是,在我還想不到該如何形容那種感覺而陷入沉默的時候,愛莉絲就先大力拉動了我的手。
「請你先多少做好心理準備喔。因爲布萊特博士非常喜歡嚇人、捉弄人||例如進入房間的瞬間就有大量番茄醬從頭上淋下來之類的,他有可能會做出這樣的惡作劇。」
愛莉絲以認真的表情這麼說。
哎,現在的目的還是去找布萊特博士,關於「比爾達熊」,應該不需要特別在意吧||我很快就忘記了自己這時感受到的異樣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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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特博士的研究室,內部非常凌亂。
研究室並不大,坪數大概跟愛莉絲的房間差不多或更小一點,某一面牆邊堆滿了好幾臺電腦。那些電腦前放着像是工作桌的東西,上面亂七八糟地擺有鍵盤、試管、像是美漫的彩色版漫畫書、我看不出來是什麼的多種機械之集合,以及不知爲何會出現在這裏的大量模型等。
地板上也是亂成一片,許多本雜誌堆積如山,垃圾桶裏塞滿了像是文件的紙團,還有漢堡的包裝紙等。眼熟的日本製攜帶型遊戲機,以及用手指轉着玩的玩具之類的都隨便扔在地上。
衣物類雖然折了起來,但沒有收進衣櫃裏,就只是堆着。
總覺得這樣的景象看起來十分熟悉||就像是在日本時的朋友,有着御宅族方面興趣的高中男生的房間。完全沒有研究室的感覺。
果然不是布萊特博士毫無意義地運用假音的結果,對方真的是女性||是一位身材曲線非常明顯,散發着迷人魅力的妙齡美女。她有着亮麗的黑色長髮,以及彷彿吸了血般的鮮紅眼珠,我根本猜不出可能出身哪個國家。
「就把這個遊戲片當做是我||布萊特博士的人格好了。不管在全世界哪個地方,只要把這個遊戲片插進同型的攜帶遊戲機裏面就都可以玩到這款遊戲,對吧?就是這麼回事囉。」
話說回來,愛莉絲剛纔用來稱呼對方的名字是||布萊特博士。
愛莉絲表現出覺得很麻煩的樣子,對於如果不加制止就可能會一直說下去的布萊特博士做出像是在提醒對方注意的發言。
「嘻嘻,這是我辦好申請手續,正式領出來的喔。上面很乾脆地就接受了我提出的『實驗時有必要用到』的說明,准許我領取||哎,一方面也是因爲愛莉絲是個優等生,加上這臺相機也不是什麼危險物品的緣故。甚至不如說『申請領用的對象是我』這點纔是一度成爲問題的地方。」
愛莉絲髮出聽來帶有不滿的低語,看向佔領了房間一部分的細長牀鋪。雖然上面也堆着不少漫畫之類的雜物,不過愛莉絲直接用被子把它們都包起來推到一邊去,弄出一塊空間,坐了下來。
就這樣在無事可做也沒有什麼交談的情況下等了一會之後,淋浴的水聲停止了。
雖然將自己託付給這個可疑的博士讓人感到極爲不安,但如果能夠使相關疑問獲得解答的話,我還是願意提供協助。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們向布萊特博士鉅細靡遺地報告了自己經歷的一切。
「啊、好的……。那麼,我就隨便拍拍看吧。」
……現在這是?
面對一時之間沒能做出任何反應的我,神祕美女像是感到困惑似地眨了好幾次眼。
這裏似乎採取即使不外出也能在其中生活的設計,出入口旁邊有道小門,門後似乎是洗手間跟浴室的樣子。
而且,她現在只包着一條浴巾,幾乎是全裸的狀態。可能是因爲剛衝完澡的關係吧,微微帶點水氣的泛紅肌膚||過於強烈的刺激,讓我整個人僵住了。
老實說,對我而言,愛莉絲就只是個會以親切態度對待我的質樸少女。身爲SCP物件||身爲無法理解的存在||的特異之處,到現在我都還看不出來。
「我並不希望這樣。」
愛莉絲稱做布萊特博士的神祕美女,悠哉地換好衣服之後再度出現。服裝品味跟我昨晚看到的黑人男性布萊特博士一樣||不知爲何穿着像是準備出門參加舞會般的超華麗鮮紅色洋裝。
布萊特博士偶爾會開口提出詢問,不過基本上不會打斷我們的發言,大多時間都只是默默地在電腦上輸入着什麼。
「這是個哲學性的問題呢!我是科學家而不是哲學家,所以無法回答!不過如果一定要我作答的話,那就是像平常一樣,這麼做純粹是出於興趣!」
布萊特博士一邊做出處處挑起人莫名反感的發言,一邊大談無關緊要的內容。
布萊特博士露出像是小孩子達成微不足道惡作劇時的笑容,把手伸到牀底下,拖出了一個手提箱。
布萊特博士(就先這樣稱呼對方吧)拿起放在地上的攜帶型遊戲機,用熟練的動作取出了主機裏的遊戲片。
「愛莉絲,你大可試着使用能力看看囉?」
在這段我聽不太懂的對話後,布萊特博士點了頭。
「其實我也想過,如果選擇更加那個……比如說可愛的小女孩之類的,或許更適合||不過,年輕女孩總是很少有能夠讓我附身的機會喔?早知道會這樣的話,應該要在基金會徹底理解我的特異性之前就先多附在各式各樣不同人種、年齡、國籍的人身上的!」
是這樣的嗎?我透過視線對愛莉絲提出這樣的疑問,她點了點頭。
我的想法也是如此。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爲什麼我會被傳送到位在美國的這種研究所裏?不管是原理或事件經過都一概不明。
閃光燈亮起,耀眼強光讓我有一瞬間閉上眼睛。
「總之,關於『SCP-105-C』||■■■||由於是基金會中任何人都沒有預料到的存在,相關研究纔剛開始。我也不是擁有世上一切事物的解答,目前只能先一項一項小心且慎重地進行調查,設法找出他究竟是什麼人。」
因爲是拍立得相機,所以照片很快就完成顯影,送了出來。
這位女性||女性?這位自稱是傑克·布萊特博士的神祕美女,有着這樣的權限。
「我因爲受到『SCP-963』||俗稱『不死首飾』||的特性影響,所以變成了這樣的存在。哎,大致上只要你能擁有這種程度的理解就沒問題了。」
「昨天沒能好好自我介紹,趁這個機會重新報上名號吧。」
「久等了!我聽到有聲音,你們已經來了嗎||愛莉絲?」
「就算是一般的照片,應該還是可以發動某種程度的能力,不是嗎?」
愛莉絲以像是徹底感到傻眼的聲音說出這個名字。
「雖然實際展現給你看比較快……。但是我被要求不可以胡亂使用能力,發動能力所必須的『SCP-105-B』,以及用它所拍攝的照片,現在都不在我手邊。」
「……布萊特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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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布萊特博士正在洗澡吧,傳來了淋浴的聲音。此外,溫熱的霧氣也不停冒出來。
神祕美女一邊大笑,一邊朝我們揮揮手,轉身又走進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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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咦咦咦?反應太平淡了吧!果然動畫或漫畫裏的表現都是經過誇大的嗎||哎呀,不過就生理學上來說,人類在突然看到出乎意料的事物時本來就會呆住吧!?所謂事實比小說更離奇,果然還是不太容易發生的哪!」
愛莉絲以看似感到過意不去的樣子這麼說。
對於淨說一些下流內容的布萊特博士,愛莉絲朝對方扔出放在地上的拖鞋。
「她、愛莉絲·湯普森……可以說是超能力者。擁有以科學完全無法解明的不可思議能力。」
「喔?我還以爲愛莉絲已經說明過了||我是有點特殊的存在,能夠將自己的人格複寫到各式各樣的人身上。不過,就算我這麼說,可能還是不太容易理解吧?」
「話說回來,雖然我們似乎被當成一組搭檔,不過,他||■■■||跟我之間,有着什麼樣的關係呢?就算只是推論也好,關於這方面,可以透露一些想法嗎?」
「這種行爲有什麼意義嗎?」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哎,我多多少少還是可以理解對方想表達的意思就是了。
看起來,她拍攝的對象是布萊特博士放在工作桌上的模型。那是造形非常棒的怪獸||我相當熟悉,更不如說,只要是日本人應該都知道的||哥吉拉的模型。
我喫驚之下往浴室的方向看去,這時說話者已經從浴室衝了出來。
「我們之所以來到這裏,並不是爲了跟你高高興興地閒聊。既然大家用博士稱呼你,就請你做博士該做的事。」
布萊特博士嘆了一口氣,攤開手掌指向愛莉絲。
「這方面我當然自有分寸。關於我這個人,你們肯定還充滿疑問吧。之後會再詳細跟你們說明||比如說在被窩裏面之類的地方!啊哈哈哈哈!」
這個聲音讓我覺得不太對勁。
因爲這是女性的聲音,雖然口吻和布萊特博士的一樣就是了。
我不記得曾經說過自己的名字,但對方不知爲何已經知道了。
可能是在記錄談話內容,或者是在撰寫報告吧。過程超乎想象地單調,就只是平淡地進行着……。因爲我本來還以爲可能得面對非常過分、嚴酷的實驗,所以感到有點意外。
「原來如此。然而,爲了今後的調查、研究,與其讓他對你繼續一無所知,最好還是先讓他擁有一些做爲前提的知識。就像我剛纔說過的一樣,因爲你跟他被視爲同出一脈的現象……。就由我來做個簡單的說明吧。」
愛莉絲睜大眼睛,輕易取出那臺相機,將它抱在懷裏。看起來,那臺相機對她來說是十分重要的東西||從她的撫摸中可以感受到珍愛之情。
之後。
接着馬上就打開了箱子。
「……布萊特博士,這些胡說八道我已經聽得很煩了,可以進入正題了嗎?」
「呵呵,關於『SCP-105』……關於愛莉絲,雖然基金會方面先前的結論是已經幾乎徹底調查清楚,今後多半不會再出現新的要素,不過,沒想到你還能像這樣再爲我們帶來新的神祕,實在太讓人高興了。」
由於我對基金會來說應該是來路不明的人物,所以可能一直處於自己沒有察覺到的監視之下吧。也就是說,對方擁有的權限,足以觀看如此收集而來的資訊。
「雖然不是辦不到,但有時也會失敗||果然還是要我的照相機跟用它拍的照片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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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自己的特性,你對他說明到什麼程度了?」
愛莉絲不太情願地點頭致意。
「好啦,要從哪方面開始調查起呢?」
「如果能夠保證不會進行解剖之類的危險實驗的話,我們就願意協助你進行研究調查。因爲,光只是憑我們自己思考,多半是無法找到答案的吧。」
「關於這部分,我這邊有事情想要拜託博士你。」
處在紅色與黑色襯托之下的奇妙美女,從附近拿出一把摺疊式的椅子並將之展開,用兩腿開得有點低級的姿勢坐了下來。
「我是SCP基金會引以爲傲的,全世界最聰明的人物之一,傑克·布萊特博士。可以放輕鬆點,直接叫我傑克也無所謂喔,這個……你叫■■■,沒錯吧?」
「同樣是面對面談話,與其面對一個粗線條的大叔,你應該也覺得對象是美女會比較好吧?這是我的貼心安排,你大可表現得更高興一點喔!你們日本人應該都喜歡這種的吧,這就是所謂的||應該就是所謂的萌吧?像是這樣的!啊哈哈!」
布萊特博士優雅地閃過,接着以無謂的誘人姿態翹起二郎腿。
「嗯,■■■可能是由『SCP-105』||愛莉絲||這個SCP物件所衍生出來的新現象。至少目前基金會高層是這麼判斷的,所以他纔會暫時先被稱爲『SCP-105-C』。」
大致告一段落之後,布萊特博士雙眼閃耀着宛如孩童般的光芒。
接着傳來衣物摩擦聲,以及像是以毛巾擦拭身體的聲音||在我漠然地聽着這些聲音後不久,浴室的門就打開了。
在布萊特博士的催促下,愛莉絲以像是老練攝影師般的動作輕鬆地站起來,稍微走動了一下之後,對室內拍了張照。
布萊特博士面帶微笑看着愛莉絲,爲我進行說明。
「幾乎什麼都沒說……。昨天根本不是說那種事的時候,今天也是一樣,起牀盥洗,換好衣服,喫過早餐之後就馬上到這裏來了,沒有適合用來說明的機會。」
愛莉絲髮出像是打從心底感到厭煩的嘆息。
說到這裏,布萊特博士停了一下,看向愛莉絲。
「如果你們願意提供協助的話,解析進度應該能夠大幅加快吧。相較於大多數的SCP物件案例,單只是能夠和對象正常溝通,不需要隨時擔心性命安危這點,在進行研究時就已經讓人安心許多了。」
「啊,我的照相機!」
「就像你看到的一樣,『SCP-105-B』就只是一臺十分普通的照相機。這是1982年製造的拍立得||即使跟你講產品型號『Oep 600』,你大概也不知道,沒有什麼意義就是了。從各方面來看,除非使用者是愛莉絲,否則就只是一臺隨處可見的照相機而已。」
「之後要再過來一次也很麻煩,我們就在這裏等吧。」
奇妙的博士舔了舔嘴脣,以聽來熱切的語氣這麼說。
的確,那臺相機怎麼看都沒有什麼異於尋常的部分。對於身爲現代人,把使用手機拍照當成理所當然的我來說,雖然覺得那臺相機非常老舊,有着獨特的風格,不過,其實不管看到什麼樣的古董,我大概也都只會有相同的感想吧。
因爲愛莉絲用手拍了拍她的旁邊,我會過意來,坐到了她的身邊。在這個幾乎肩靠着肩的距離之下,我會有點緊張也是無可厚非的吧。畢竟房間實在不大,而且也沒有其他可以坐的地方||真的就是名副其實沒有立足之地的狀態。
「我想也是,所以其實已經事先把『SCP-105-B』從保管庫裏拿出來了。」
「呀啊~!哥哥你好色!」
布萊特博士換上稍微認真一點的表情,以流露出知性的眼光看着我。
看起來跟我昨晚初次見到的布萊特博士是不同的人。不管是性別或人種,全都不一樣。到底是怎麼回事……?
「真讓人感興趣。」
只看外表的話,她||可以用「她」來稱呼嗎?||還頗有貴婦人氣質。這位神祕美女開始說話。
然後,對方朝着並肩坐在牀上的我和愛莉絲拋出美豔的微笑。
肩膀處可以看到多半是刻意露出的漆黑色肩帶。
「嗯。雖然就我個人來說,難免還是會想要盡情地進行各種有趣實驗,直到滿意爲止||不過,畢竟每個SCP物件都非常貴重,全都是無可取代的事物。我也不想看到因爲太過亂搞的實驗而導致SCP物件損毀之類的事。」
「自己把人叫過來,然後就悠閒地跑去沖澡了吧?」
放在裏面的東西是,在愛莉絲對我來說還只是「照片中的少女」時,她幾乎總是將之抱在懷中的||那臺老舊相機。
布萊特博士像是想強調雙峯間的山谷似地,往前探出了身子。
看到我的模樣,神祕的美女像是早就在等待這一刻似地,發出聽來充滿喜悅的尖叫聲。
或許是愛莉絲的攝影技術非常優秀吧,雖然看起來只是隨手一拍,但已經是張相當有魄力的精彩照片了||話雖如此,但也就只是張普通的照片而已,沒有任何異常之處。
「請你仔細看這張照片。」
愛莉絲就這樣拿着照片坐回原本的位置,將照片展現給我看。
「我也來幫忙吧。」
布萊特博士邊這麼說邊站起身,走近愛莉絲拍攝的哥吉拉模型實物,然後在那邊揮了揮手。
「這樣看得到嗎?」
我嚇了一跳。在照片裏面||拍攝下來的哥吉拉模型附近||可以看到布萊特博士的手掌經過該處。博士接着開始惡搞,不時蹦跳兩下,或是裝出鬼臉。
「現在懂了嗎?愛莉絲用那臺照相機拍下的照片,影像會即時變化,並不是一般的靜止狀態。」
的確,愛莉絲所拿的那張照片,與其說是照片,看起來其實更像是顯示在小型機器螢幕上的影像。照片裏面的景象正在活動。
光只是這樣就已經相當奇妙了||。
「而且,對於從照片拍攝地點開始,手能夠伸得到的範圍內,我還可以對照片裏的物質進行接觸、干涉。……就像這樣。」
在愛莉絲的手碰觸到照片的同時,發生了奇妙的現象。
照片中的哥吉拉模型旁出現了黑色的洞||像是黑色孔洞的東西||然後,一條看來似乎是屬於愛莉絲的手臂伸了過去。
接着,那條手臂以手指推倒了模型。
「哇啊、你做什麼啊!?那可是現在已經很難找到的『哥吉拉對碧奧蘭蒂』版的模型耶!?」
雖然布萊特博士發出悲嘆,但愛莉絲沒有加以理會,對我露出微笑。
「或許有點不容易理解,不過,這就是||我的能力。其實相當方便喔。因爲這個能力不受距離限制,舉例來說,即使在我們離開這個房間之後……就算在地球的另一邊,一樣可以透過照片對這處室內進行干涉。」
愛莉絲以一副得意的表情看向布萊特博士。
「對於已經拍下的照片,其中所有位在手能夠伸得到範圍內的東西,我都能加以移動。……要是膽敢欺騙我們,逼我們進行奇怪實驗之類會讓人不高興的事,我就把布萊特博士你重視的這些模型一個一個用拳頭砸爛。」
「你怎麼可以這樣!?簡直是惡魔!你根本是殺人的■■跟豬■■■之後生下來的小孩!」
愛莉絲一邊以似乎相當愉快的表情側眼看着博士的反應(我則是覺得自己稍微見識到了愛莉絲恐怖的一面,感到有點怕就是了……),一邊繼續往下說。
布萊特博士嘴角浮現詭異的微笑,說話聲聽來相當愉快。
「然後就有個令人相當感興趣的案例||昨晚,你進到了照片裏頭,是嗎?」
不過,多半是同一個人。這個眼睛、這個鼻子、這個嘴型……雖然我不太能夠分辨外國人的長相,但是,那個滿是血跡的房間中的光景,就算想忘也忘不掉||我幾乎可以肯定地說,當時看到的就是照片裏這張臉。
||快逃。快逃。快逃。
就只是個隨處可見的普通高中男生。
哎,我想也是啦。雖然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覺間遭到抽血並且受到檢查,讓人覺得很恐怖||不過,我的確是個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的普通人,過去在學校裏接受過的健康診斷等也不曾發現什麼特別奇怪的地方。
那個聲音,直到現在都還在我腦海裏盤旋不去。
「只要做個簡單的實驗,應該就能獲得證實了。事情就是這樣||■■■,可以請你稍微碰一下這張照片嗎?」
「■■■,最近這陣子,在我爲了實驗等理由而以『SCP-105-B』||這臺照相機||拍攝的照片之中,一定都會拍到你。」
「然後,不知道爲什麼就把你從照片里拉出來了……。雖然我可以接觸到照片裏的東西,進行干涉,但是無法從照片裏面取出什麼。這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狀況,到現在我也還想不通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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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特博士或許本來就打算要這麼做,早已建構好了整段談話的內容吧。
「你究竟是什麼人呢?順便講一下,在總之先把你打昏之後,你當時穿的衣服、持有的物品,以及你本人的肉體等,全都經過滴水不漏的調查……。就連血液跟DNA都取了樣本做過檢查,獲得的結論是,到目前爲止,你就只是個常見的普通人。」
看來布萊特博士已經把模型等都大致移動到房間的角落了,他開始加入我們的談話。
我的意識再度出現一瞬間的中斷,四周景色變得截然不同。
不知爲何,愛莉絲一看到那張照片就悲痛地皺起了臉。
「…………」
啊……原來他已經過世了嗎。我想也是,一看就是已經受到致命傷的樣子。
愛莉絲不發一語。她給我一種像是快要哭出來的感覺,讓我感到擔心。
關於這件事,我在剛纔對布萊特博士進行各方面的說明時曾經提起過。
布萊特博士的眼角泛着淚光,疼惜地抱着模型等等物品四處跑來跑去。
由於這時愛莉絲像是正處於動搖之中,我也因爲顧着擔心她而分了神||於是想都沒想就照做了。
這是昨天的事||愛莉絲以真摯的態度這麼說。
「果然沒錯。」
「由於這個人和機密事項有關,所以名字必須保密||不過,他是愛莉絲認識的人。在幾年前,遭到某個恐怖的SCP物件殺害。」
「先來確認一下吧。你說的那個滿身鮮血的男人,是不是這個人?」
我完全陷入這個奇妙博士設下的圈套,碰觸了那張照片。雖然愛莉絲察覺不對勁,發出「不行!」的警告,但爲時已晚||。
布萊特博士癟起嘴,像是認同似地點點頭。
「或許那張照片就是他生前的最後一張照片。愛莉絲一再強烈懇求,持續進行交涉,接受了許多交換條件,好不容易終於拿到那張照片,擺在自己的房間裏。」
「那其實就是殺害現場的照片。正確的說法是,留在現場的照相機,最後似乎碰巧因爲摔到地上或其他什麼原因而拍下的照片……。也就是說,在拍下照片的時間點,他可能還活着。」
||那傢伙來殺我們了。
「這樣的嗎……現在我瞭解囉。我的灰色腦細胞,今天也一樣非常靈光哪。」
「嗚嗚,還是先把萬一被弄壞很傷腦筋的東西移動到能力範圍之外||愛莉絲的手伸不到的地方吧。」
不過,在幾年前遭到殺害?可是,昨晚他還對我說過話啊……?
由於話題轉到自己身上,所以我也不由得正襟危坐,專心傾聽。
那個男人究竟是誰?對方呼喚着愛莉絲的名字……?爲什麼他會受到那麼慘不忍睹的重傷?
「我們當下的目的就是要設法調查相關的可能原因等等的。」
雖然這件事讓我有點在意||不過,我還是在看過那張照片後點了頭。雖說昨晚在那處空間看到的那個人低着頭,而且又滿臉是血,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
布萊特博士回到椅子處重新坐好後,開始熱心地觀察着我。
布萊特博士以看似滿足的模樣點點頭,從白袍口袋中取出一張照片。
「除了愛莉絲拍的照片之外,其他人都不曾拍到過你。同時,當愛莉絲運用她的能力||對照片中的干涉||之後,你就蹦出來了。你之所以會被視爲是與愛莉絲有關的現象,暫時稱爲『SCP-105-C』,就是基於這些理由。」
布萊特博士把筆記型電腦放在大腿上,稍微操作了一下,接着把畫面展示給我看。螢幕上大大地顯示出某個人物的臉部照片。
布萊特博士發出慘叫。可能是翻譯機(?)沒辦法好好地翻出太低級的字眼吧,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不過至少能夠理解是在破口大罵。
總之,以做爲房間擺設來說,那張照片實在過於悽慘。實際上,愛莉絲多半也不想經常看到,所以纔會把照片翻過來的吧……。由於愛莉絲爲拿到照片付出了許多代價,對愛莉絲來說,對方肯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昨晚,在愛莉絲的房內,我不經意地碰觸到某張反面朝外照片的瞬間||自己就被傳送到了那個血跡斑斑的場所。然後還有個只剩下一口氣,滿身是血的男人對我說話。
「我發誓,自己在拍攝時從來不曾看到過你。但是,不知爲何,照片裏面就是一定會拍到你……。對於這個不可思議的現象,爲了找出謎題的真相,我聽從研究員的指示,試着觸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