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三日（同居第十天）

好了。

雖然說明得有點晚，不過我從今年春天開始，就要和妹妹讀同一間高中了。

聖莉莉安娜學園。

對於以前住在京都的我來說是間沒有聽過的學校，不過在東京這裏是間知名的學校。

光聽名字就可以知道這是一間天主教學校，有許多有錢人家的子弟在此就讀，不過這一點本身不算稀奇。這間學校有趣的地方，就在於沒有這類名校常有的詬病。

首先，這裏沒有所謂的直升制度。

儘管這是一間從幼稚園到研究所都備齊的私立學校，但並不是入學後就能自動攀升上去，每次進級都必須通過和校外考生相同的嚴格測驗，甚至有人說在學生的進級測驗遠比校外考生的難上許多。

既然如此，當然每年都會有許多因爲『能力不足』而被迫退學的學生。而且因爲這是一間不受金錢及關係影響的學校，想走後門升級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也因此，學生們將會受到徹底的鍛鍊。

光受名氣所吸引而來的學生很快就會遭到淘汰，只有真正有才華的人才會留下，而且他們多半是原本就出生在擁有財富及權力的家庭。

結論而言，這間聖莉莉安娜學園——

是一間爲了完整磨練經過重重篩選而倖存的天才們所設立而成的超級菁英學校。

然後，我馬上就要進入那間超級菁英學校了。

「請不要露出那麼僵硬的表情，哥哥。」

我們在聖莉莉安娜學園氣派的正門前停下腳步，妹妹笑着說道：

「這裏既不是監獄也不是少年感化院，只是一間讓十幾歲年輕人就讀的普通學校而已。」

「話是這麼說沒錯……」

我仰望着像是城堡一般的人口，小聲嘀咕着：

「雖然我在京都的時候，也是讀一間被稱爲名校的學校，但和這間學校比起來差太多了。」

「請您振作一點。再怎麼說，再過一星期，學校就要開學了。」

一點也沒錯。

「可是哥哥，您原本不是很不願意獨自來這間學校嗎?」

總之我下定決心，踏入學校內部。

這件事情她事先就已經告訴過我了。

唉。

說起來之所以會在春假裏跑來學校，也是爲了趁現在先適應學校環境。加上還請繁忙的妹妹帶自己來參觀，事到如今若是膽怯就太沒用了。

「嗯?」

……雖然妹妹這麼說……

不過……

那是本次強行搬家＆同居的我說什麼也不能退讓的一線。更重要的是絕對不能傷害妹妹的形象。

「總而言之我說不行就是不行。知道嗎?如果您無論如何都想參觀，我會另外找機會介紹。只要今天就好，請您稍安勿躁。明白了嗎?」

「喔，原來你也有這種感覺?」

唉，有個太聰明的妹妹也是個問題啊。

「請放心，我早就決定只有我可以喫掉哥哥。要是碰上危險，我一定會保護哥哥的，絕對不允許有人搶奪或偷喫。」

像個小競技場般的講堂。

那麼，成績平凡的我究竟是如何通過轉學考呢——唉，其實是靠特殊才藝進來的。不過這件事以後再說吧。

自從兩人分離以後，妹妹就把我說的『當個有用的人』當成神諭，徹底地變成了一位大小姐＆優等生了。對於外貌及成績都不起眼的我來說，實在不想比妹妹差太多。至少也不要扯了妹妹的後腿……

「是的。『請絕對不要靠近學生會室』——就只有這一件事情，請您無論如何要遵守，可以嗎?」

光是想到要一邊工作一邊追上這間學校的水準——好像就太辛苦了。傷腦筋，我的選擇錯了嗎?

「……以你這種說法，難道有些人真的會隨便喫人?」

這讓我無話可說。

「真教人放心——雖然我想這麼說，但很遺憾地，我現在又開始產生其他的不安了。」

的確，我是通過了。

「既然都特地來了，我會慢慢參觀的，開學以後纔不會覺得不方便。」

老實說，我本來是個懶惰鬼。

廚房水準媲美知名大飯店的餐廳。

「嗯，老實說，我有點卻步了。」

「……我原本沒有擔心這些，甚至沒有想到過，但經你一講我就開始擔心了。」

爲了和妹妹一起生活，我已經盡了相當大的努力。如果可以的話，我還真希望能夠免除掉未來一輩子的辛苦。

「那麼，我帶哥哥參觀一些校內設施吧!不過這間學校非常寬廣，今天能介紹的很有限。」

「要不然您也可以在校外等，還是乾脆先回家呢?」

「喔，也對。已經這麼晚了。」

是說，我也太誇張了。

「討厭，請不要像個小孩子耍賴嘛!雖然提出想和哥哥讀同一間學校的人是我，但哥哥不也同意了嗎?現在講這些就太沒有男子氣概囉?」

看起來莊嚴而具有傳統的武道館。

「我有一個忠告要給哥哥，請務必遵守。」

「笨蛋，那只有一開始而已。你也說過，這裏的氣氛很快就會適應了，已經沒問題了。」

「雖然也有一小部分的人被視爲危險的存在。以他們超乎常人的能力而言，一般人最好一輩子都不要靠近。」

「好了，你快去吧!要是再繼續浪費你的時間，被別人說『你扯妹妹後腿』，對我來說纔是大問題。」

「嗯，好啊!那就說好囉?」

「……OK，我會聽你的忠告。今天我不會靠近學生會室。我保證。」

原本想借由本次完成搬家的功績來挽回身爲兄長的面子，但這樣一來根本就沒有意義。

怎麼搞的?

「忠告?」

這間學校會有連妹妹都想盡可能避開的人物存在……?

「嗯，拜託你了。」

妹妹帶領着我，參觀這個正值春假期間人數稀少的學校。

「我一年前也體驗過哥哥的心情。的確剛入學的時候，這學校在我的眼裏顯得非常可怕，畢竟這裏具有獨特的氣息呢!有點難以形容……該說是威嚇感呢，還是壓迫感?」

「說了這麼多理由，總之哥哥就是討厭進入這間學校對吧?」

「可是，如此任性的哥哥看起來好新鮮喔!真是可愛極了，我好喜歡。」

但是，再怎麼說都是得到許多募款的名校。走大正時代浪漫風格的校內設備看起來處處昂貴，不過設計上也刻意地有所收斂。光從沒有暴發戶氣息這點來看，就大勝其他明星學校。

「總而言之先帶哥哥繞了一圈，請問感想如何呢?」

並不會突然遭到槍擊，也不會聽到嚴肅的聲音告訴我『穿越此門者，必須捨棄一切希望』之類的。（插花：這兩個a……）

無論再怎麼害怕，也絕對不可以逃跑。

「然後呢，哥哥。」

「關於之後的學校介紹——」

「沒關係，快去吧!不必在意我，我會一個人在學校裏逛逛的。」

怎麼回事呢?

明明公開宣示自己有戀兄情結，不去偷看她洗澡還會鬧彆扭，卻不希望我到可說是自己基地的學生會，到底是怎麼回事?

「唔唔!這、這是何等屈辱……!我的人生過去從來沒有被妹妹如此侮辱過啊!絕對沒有!可惡，被說成這樣，男子漢怎能忍耐……!」

「請放心，哥哥。讀這間學校的其他人也和我們一樣是人。也許是因爲一些謠言，使哥哥有誤解的地方。」

「我明白了，那麼我先走囉!我會盡快把事情完成，之後再找地方會合吧!約在餐廳可以嗎?那裏有茶水可以喝喲!」

不過理所當然的，這就只是一間私立學校。

反而是明知道妹妹有事情要忙，我還硬拜託她帶路。

如同剛纔所說的，這間學校不能靠錢或關係進來，只有實力才能敲開這間學校的大門。

「哥哥讓妹妹教，那畫面還真是難看啊!雖然是同年紀的雙胞胎妹妹，還是讓人難以釋懷。」

「哥哥也是通過轉學考才進來的，根本不需要擔心吧?」

妹妹穿越校門，然後朝我做出『快來快來』的手勢。

儘管妹妹猶豫了一會兒，但她最後還是接受了。

「請放心，哥哥。您看，不怕不怕。」

「……是因爲有那個學生會長在?」

妹妹的眼神突然變得嚴肅。

不過學生會有二階堂嵐——也就是那個危險的捕食者在。妹妹想盡可能阻止我靠近，也是可以理解的。

甚至有傳聞指出，那樣的學生還比沒通過進級測驗的學生更多上數倍。

「哥哥一定沒有問題的。就算跟不上課業，我也會好好指導哥哥一番。」

「真的嗎?」

說到這裏，妹妹的表情帶着歉意。

「我的成績沒有秋子那麼好。」

「不會有問題的，您很快就會適應了。」

明明我在京都讀的學校也不算差，只是要跟這學校比還差得遠。

「這樣啊……」

「到底是爲什麼啊?你也是學生會的成員不是嗎?」

「是的。不過我很快就習慣了。所以請放心，哥哥很快就會適應的。」

「請放心，他們不會隨便喫人。」

我真的能跟得上嗎?

「真的沒問題嗎?哥哥一個人不會有事嗎?」

「呃，我並沒有擔心這一點。」

最重要的是，來這間學校讀書本身，對我來說就是很難受的事情。

「還有一件事情。」

……可惡。

唔。

妹妹輕笑着。

真是……

「對不起。我差不多該到學生會一趟了。」

但我聽說其實有很多學生無法適應這種獨特的氣息，最後還是被淘汰掉了。

簡直被當成小孩子看待了。

滿是最新設備的體育館。

「討厭，真是傷腦筋呢!」

「哇，真討厭。看來必須好好用功讀書纔行了。」

我依舊是姬小路秋子的哥哥。

「嗯。」

「那也是原因之一，但不只那個。總之請絕對不要靠近。」

原本就是擁有百年曆史的學校，裏頭還有許多被指定爲文化古蹟的老建築物。在保守傳統氣息下，學校也大量採用現代技術，充滿着『不得了』的氣息。

對於我這個小市民來說，這地方實在不太好受。

「喂喂，我可是你哥哥啊!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會照顧自己的。」

「謝謝您，聽到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沒什麼，小事一樁。」

「如果能夠順便給我一個『送行吻』，那我就更放心了。」

「你扯太遠了吧?」

「或者是對我說『你是這世界上最可愛的女人，我愛你』之類的，我就更加放心了。」

「你根本沒打算把話題拉回來對吧?」

「……您不願意說嗎?」

「再說吧!」

「如果您不趕快說，人家去學生會就快要遲到了!」

「喔，你最拿手的遷怒招式出現了。」

「還是說，哥哥覺得我一點都不可愛呢?」

「咦?怎麼可能呢?好可愛、好可愛——」

「討厭，您說得好虛僞喔!哥哥欺負人!走在沒有月亮的夜路時，您要小心點喲!人家會從黑暗中衝出來，然後從背後硬奪走哥哥的吻!」

留下狠話後，妹妹急忙跑走了。

我沒猜錯的話，她將會因爲這一連串的蠢對話最後真的遲到。

我妹真是個有趣的傢伙。

*

……不過說老實話……

這下子我必須獨自參觀校園各處，實在是一件令人擔心的事情。

不是我要說……

這間學校的氣氛真是太獨特了。

「不過很遺憾地，田徑社在這個時期除了比賽之外，不會穿太暴露的衣服喲!還是你這個人會對運動服感到性魅力呢?」

「我才希望你提示出來。既然你要說我有罪，那就拿出證據來。」

仔細想想，那間購物中心對她來說應該是個非常陌生的地方。實際上她也顯得格格不入，在那邊進退兩難。由於無法從外表來想像，但那天的她其實和平常很不一樣。就像是在這間學校的我，充滿了陌生的感覺。

光是學校把這知易行難的四個字貫徹施行這一點，就更讓我感到卻步了。

好寬廣。這裏可以同時打棒球和踢足球啊。

她先是以空洞的表情凝視着某處，然後才慢慢把視線移回我的身上。

「…………」

「真煩人耶!」

「既然有自覺就想點辦法啊!」

「上次也聽說過了!」

「啊!原來是你!」

「喔?」

這女孩該不會真的癡呆了吧?

「前幾天受你照顧了。」

算了。

聽到這個異常平淡的聲音，我回頭一看。

「順帶一提，在理事會嚴令下，這間學校的女學生不準穿深藍色運動褲之外的體育服裝。真好呀，這是一間符合你變態嗜好的學校。」

「順帶一提，我是處女。」

「唉呀，那可真遺憾。如果你想看的話，我可以特別穿運動服給你看呢!」

想着想着我已來到操場。

實在很難溝通。

這間學校並不算排外，但總是無言地要求來訪者的水平。

「身爲轉學生的我明明是爲了想熟悉這個學校，爲什麼非得針對性地去檢視女子田徑社?不是那樣的——說起來我是打算儘可能呼吸這間學校的空氣。主要是爲了瞭解未來即將待到畢業的這間學校，纔來先適應這裏的氣氛。」

「好了，要去參觀哪裏呢?」

回想起來，她那天的言行的確很怪。毫無忌憚地說了很多一般不會告訴初次見面的對象的事情。如果那也是因爲緊張所致，那就很能讓人理解。

「嗯，也請你多多指教。」

她完全忽視了我的主張，自顧自地說着：

不對，『既內向又怕生』的人怎麼可能會談這種話題!

真奇怪。

「是喔?該怎麼說……還真教人感到意外。」

「不要丟出話題又脫軌啊!」

「…………」

「所以說，你是處男嗎?還是不是?」

「……你這個人是無論如何都想污衊我是嗎?」

「是嗎，那太好了。那麼以後也請你多多指教囉!」

我差點跌倒。

而她今天穿的是這間學校的制服。

記得上次她也說過類似的話。

「如果你能夠對既沒有穿着運動服也不屬於田徑社的我產生性衝動，那麼我就認定你是個沒有變態癖好的普通人。」

我隨意走着，沒有特別的目的地，總之先儘可能呼吸這學校的空氣吧。

「緊張?」

「原來你也讀這間學校。還真巧。」

「啥?」

「是嗎?所以纔在看女子田徑社的練習嗎?像是要把年輕女孩們的豔麗肢體烙進記憶當中，從上衣一路看到下肢等等。」

明明說話一點情緒起伏都沒有啊?

「也許看不太出來，但真的是那樣。由於太過緊張，我甚至不記得那天和你說了什麼。」

這女孩該不會正值反抗期吧……?

「STO———————————————P!」

「請放心吧!我並不會不識相地去過問他人的變態性癖好。你的行爲我會裝作沒看見。」

「如果你想主張自己無罪，請提示足以證明的證據。」

「就算說得迂迴一點也不行!」

「可是請你務必要了解一點，上次我其實非常緊張。」

「這段強迫式推銷隱私也還令人記憶猶新!」

然後，她突然陷入沉思。

明星學校並不是叫假的，這是一間除了課業之外，在運動方面也表現亮眼的學校。聽說這裏並沒有什麼只會關在房間裏讀死書的學生。

「對不起。我一看到你就會衝動地想找你麻煩。」

「能夠解開你的誤會嗎?」

「我堅決反對女孩子用那種言詞!」

「對不起。之前也曾說過，我對於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會莫名其妙地想要反抗。」

是前幾天在大型購物中心碰見的女孩。

「對不起。我剛纔說了什麼?」

「而且老實說，我認爲這樣子會讓你感覺很難溝通。」

不對，她已經確定我是處男了嗎?明明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她也已經忘了上次的事情了。

對於水準平平的我來說，這種感覺大概是基於自卑吧。

文武雙全。

而且我指的不是什麼在敵隊主場比賽足球的程度。更正確來說，我像是受邀參加一場歡樂派對，來到會場卻發現在辦喪事。

「是嗎?你就這麼想吸女子田徑社的女孩子們所呼吸過的空氣?你的執着還真教人佩服。」

總而言之，既然離得很近，我就參觀一下女子田徑社的練習——

而且這麼大的操場居然能出現在山手線上……不對，再想下去就更沮喪了。我原本就已經很有壓力了，應該往積極的方向思考纔對。

「一點也沒錯。那只是個客套話，你不需要特地回答。」

「你是處男嗎?」

「說得更簡單一點，大概就是能不能想着我DIY吧!」

「拜託你振作一點啊……那天的事情幾乎要變成我的心靈創傷了，拜託你不要再提——」

我這個人真的散發出想讓人欺負的氣氛嗎?雖然說我的身高體重的確都是平均水準，外貌也平凡無奇，但那並不構成被找麻煩的理由吧?

「咦?什麼事?」

「……你該不會是得了阿茲海默症?」

該怎麼說，我像是到了客場一樣。

「話說回來，我有件事情想問。」

「很感謝你能這麼說。我從那天以來，就一直很擔心自己是不是給了你很糟的印象。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我其實是個既內向又怕生的人。經常因爲太過緊張而說了一大堆錯話。」

……算了。

「說得更簡單一點，大概就是能不能想着我手淫吧!」

「——這件事上次問過好多次了吧?居然連那麼有印象的事情都忘了，你到底是有多健忘啊!」

「我既沒有問這間學校的體育服是不是運動褲，也不想知道。還有我剛纔差點忘了反駁，我並不是在這裏偷看女性，也沒有對運動服感覺到性魅力。」

「怎麼又說了!」

要訂正也嫌麻煩，更何況還是事實。

金髮碧眼，有點摸不着個性的美女。

無論如何，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如今也只能努力適應這氣氛而已。儘管我很懷疑成績方面能不能跟得上。

「……總覺得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已經被人擅自塑造出負面形象了。」

「也是，想讓我相信的話——」

無論如何都該喊停了吧!

說一句就回一句。

「我知道了。老實說，我那天簡直被你嚇死了。既然如此，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從今天開始，我會刷新對你的印象。」

「話說回來，處男。你在這裏做什麼?」

「對下起。那時候因爲太過緊張了，我完全忘了自己曾經說過什麼。」

「大白天就在偷看女性，你還真大膽啊!」

不過……

「…………」

由於現在是春假，學生人數並不多，但校內的人口密度仍不算低。四處可見正在從事各項社團活動的學生。

「你現在已經得知我非常私密的事情了對吧?既然如此你也可以說了吧?」

「咦?喔，我沒特別幫到什麼忙。」

「……你怎麼又朝這麼容易出界的底線進攻?」

「啊，原來如此。我可以理解。常常會有這種事呢!」

「嗯。解開了、解開了。」

「……呃，我從春天開始將轉進這間學校。現在差不多是在觀摩校內環境。」

「那不是箝制言論自由嗎?無論是『手淫』還是『DIY』，都是足以代表自慰行爲的詞呀!更不會是新聞局禁止的詞彙。我不認爲你有必要激動地喊停。」

「總而言之不行!禁止!那種事情我絕對不準!」

「你這人還真是老古板。」

說着，她表情不變地白了我一眼（還真靈巧）。

「算了，我也不想看人在我面前自慰，總之就先假設你的興趣屬於正常吧!」

「謝謝喔……不對，我爲什麼要向你道謝啊?」

而且還只是假設。

「沒有那種事。光是能從我口中聽見『手淫』或『DIY』這種猥褻的用詞，就已經是足以讓人興奮到失禁的幸運意外了。不受感謝已經很奇怪了，更不該被人質疑。」

「很抱歉，那對我並沒有什麼價值。」

不對，你自己也承認那是猥褻的用詞了。

「順帶一提，這兩個詞都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用。」

「什麼?」

「老實說，我現在害羞得臉都要着火了。雖然表情上看不出來。」

「是嗎……我還以爲你在日常生活中也很常用。」

「真失禮。雖然看不出來，但我也是有一點地位的人物。怎麼能夠做出那麼輕率的行動?」

「……話雖如此，你對我這個陌生人倒是很輕率啊?」

「那是無可奈何的事。」

說着，她嘆了口氣。

「因爲我無論如何都想找你麻煩。」

「還真是……傷腦筋的一件事啊!」

雖然不好意思佔用她的時間，但這個提議我求之不得。如果託這間學校的學生帶路，就能多少緩和陌生感，即使要低頭向她請求，我也願意。

「這樣不是很奇怪嗎!明明有這麼多否定的條件了，我到底是從哪裏發出令你不愉快的臭味!」

「是嗎?」

「大蒜雖然具有高營養價值，不過味道無論如何都會留下。我認爲那是聰明的選擇。」

「有什麼關係?就算是對我有所虧欠，只要帶我參觀學校不就好了?那樣就扯平啦!」

「不需要向我道謝，我只是盡身爲本校學生的義務罷了。再說——」

「再說上次雖然是在暖氣很強的店內，但今天是個大晴天，我並沒有流汗。」

而且既然有自知之明，爲什麼不想點辦法解決?

而且那還是讓我幾乎產生心靈創傷的事情!

「首先，我今天在出門前特地洗過澡了。」

「當然能!」

「是呀!」

「對於我這個人很難溝通這件事。」

「……你還真的很有自覺耶!」

儘管我幾乎沒看過她有什麼表情……

「因此，如果你打算繼續參觀校內，我也要跟着走。」

「…………」

「我當然想啊!」

「喂，怎麼又開始重炒先前的話題了!」

「然後在我說出這種話後，你又變得更難與我溝通了，這點我自己很清楚。」

「太感謝了，所以能請你幫這個忙嗎?」

與其說是難以溝通，我覺得只是難以應付而已。

「不行。因爲你是一個假裝觀摩女子田徑社練習、意圖不軌的危險人物——若是沒有好好監視而放着不管，出了事情我也必須負責。」

我真的快抓狂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讓我感到錯愕。

但笑容看起來很棒啊。

「然後你打算牢記那個景象，回家之後盡情享受自慰行爲對吧?真是佩服你的變態毅力。」

「沒有那種事。如果能夠達成這個願望，甚至被你性虐待我也願意。」

「意思是說，你要帶我參觀?」

她幾乎要融入像是畫作般的風景之中。

「爲什麼!」

「最後一點，我昨晚並沒有喫大蒜。」

「這一點你也很有自覺啊……不過沒差。我已經習慣你的個性——好像還不至於，不過大概摸清楚了。我不會介意的，拜託你帶路吧!」

「嗯。」

……喔喔。

「誒，原來你根本就知道原因!」

「這種事情問我也無能爲力。明明這只是第二次見面，我怎麼可能會知道你的隱私呢?」

「呃……會不會太誇張了一點?」

「真是個困難的問題。像這種『難以言喻的不愉快味道』，到底該用什麼言詞來形容呢?」

「可惡……如此超越我預估的形容，完全剝奪了我反駁的力氣啊!」

「咦?爲什麼?」

把無辜的我當成變態?

「給我等一下。能不能拜託你不要說得像是我真的那麼想好嗎?」

「是的。再怎麼說我也該發現了。想知道嗎?」

「如果能夠達成那個願望，我就算懷了你的私生子也甘願承受。」

「我明白了，就讓我帶路吧!」

就只有一瞬間。

「以防萬一我問一下，你指的虧欠是什麼?難道就是你說的自己很難溝通?」

「總而言之，拜託你帶路囉!」

她先說了個開場白。

一道舒服而溫暖的風，帶來一陣零星綻放的櫻花香味。

「……你還要繼續扯那話題啊?」

今天天氣也很好，明亮的藍空讓人幾乎忘了這是在東京都內。

「請說。」

「值得肯定。」

「的確是個好天氣。不冷也不熱，溼氣也不高，周圍開闊也讓空氣很流通。」

「請說。」

她似乎察覺了我的變化。

她維持着一貫的平淡表情。

「真的可以嗎?如果要繼續和我在一起，你真的會被我要得團團轉喔?想拒絕要趁現在。」

她還真在意這件事。

「如果硬要我形容……我想想，『就像是夏天裏丟在炎炎烈日下一星期的廚餘』。」

說完，她轉頭看向遠方。

「好了，以這樣的條件下我想再次問你。」

「就說是誤會了啊!」

「雖然我不算有空，可是這件事情比較重要。」

「既然如此，就代表我和你相處不來吧!還是離彼此遠一點好了。」

「我其實正在反省。」

「我的體臭真的有那麼稀奇古怪嗎!」

說着，她面無表情地露出落寞的神情（怎麼辦到的?）。

「真的?」

「你想知道臭味的來源嗎?」

「不過很對不起，我還是不能說。」

「儘管很高興你這麼說，但重要的是我不這麼認爲。」

「可是真的好嗎?你不是特地在假日前來學校?應該有事情吧?」

「算了，畢竟我對於你有所虧欠。就算被你予取予求，我也不能拒絕。」

「而且長年的朋友爲我掛保證，說雖然認識我很久，但我的體臭並不特別嚴重。」

不論是對我而言，還是對她而言。

「就說不是那樣了啊!」

大概就因爲平常不是那樣纔會凸顯出來……不過還是讓我驚豔，那笑容真美。既然有辦法，爲什麼不多笑一點呢——

「我不能接受!拜託你說明清楚，到底是哪裏臭了!」

「你能發誓不反悔嗎?」

她真的很介意這件事啊?

「呃，所以我說，不要把我和你說成那種關係好嗎?」

「不。這種程度絕對不足以彌補過錯。就算我忍受你身上的不愉快味道，還是不夠。」

「……我真的很臭嗎?」

「關於這件事，我個人感到非常後悔。我內心是真的感到很過意不去。如果可以，真想重新回到與你相遇的那天，從頭來過一次。」

「咦?你也要?」

我是爲了掩飾過去才刻意亢奮地說話。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別說出去。

「反省?」

「是嗎?我明白你的覺悟了。」

「……雖然是我主動提議的……」

雖然面無表情也是位美得嚇人的大美女，但那份美卻會讓目睹的人望之卻步。老實說，我嚇了一跳。沒想到一點點的笑容就能讓她變得如此有魅力。

「對方特地告訴你?即使是親子或夫妻之間，也很難有勇氣談到體臭的問題。你有個好朋友，要好好珍惜。」

「我說，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可是我並不覺得你有虧欠我什麼。」

反省什麼?

她的嘴角像是花瓣一般綻開了——至少看起來很像。

「嗯。」

「差不多就是那樣。」

「拜託你等一下，我想先就那件事情洗刷污名，證明我的無辜。」

「你要接受我的帶路?」

「不需要再確認了吧!」

「什麼事?」

「你從剛纔就一直在偷笑。是在想像對我性虐待的景象，偷偷在內心感到興奮對吧?」

「是。很臭。」

「因爲我還想繼續賣關子。」

…………

「你生氣了?」

「……不是。與其說是生氣，該怎麼說……」

該說是虛脫，還是受不了?

「呃，你真的不告訴我?都已經吊胃口吊成這樣了?」

「對不起。雖然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可是我無論如何都想保留這個答案。請你諒解。」

「無論如何?」

「是的。就算要我下跪懇求也無所謂。」

「也不需要做到那種地步。」

「不然，就拿我現脫的內褲給你當作道歉吧!」

「好了，不要再扯那種話題!」

我立刻加以制止。

「我知道了，雖然搞不懂怎麼回事。既然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不過賣了這麼大的關子卻又不告訴我，真的有點過分。」

「對不起。都是因爲我的個人因素。」

「不，算了。別在意。」

我真的這麼想。

老實說，我覺得就算生氣也不爲過。但很奇妙地，即使被她這樣惡整，我還是不覺得生氣。

大概是因爲從她身上感受不到惡意吧。但這樣也無法完全解釋。

真是個怪女孩。這也算是一種才能嗎?

「緊張?你?」

一回過頭就看見妹妹。

「我已經花了太多時間在這種蠢話題上。差不多該走了。」

我可是姬小路秋子的哥哥。

「再見了。」

「騙人，你看起來一點也不緊張。」

剛纔的那須原安娜史塔希亞。

「喔，謝謝。」

唉呀。

雖然帶我參觀的約定不知不覺泡湯了，但是能夠認識那須原安娜史塔希亞也不錯。本來因爲平凡的自己要進入這間超級菁英學校而感到擔心的我，多少得到了點安慰。在這種像是客場的地方，朋友還是越多越讓人安心。

「喔，嗯。說的也是。是那樣沒錯。」

說完，她轉過身。

「我既不明白爲什麼話題會扯到這裏，也不知道你拘泥於內褲的原因。總之本人慎重地加以拒絕。」

她還真在意這點啊。

她說道。

她這麼說。

「真不可思議。明明有很多人不惜犧牲生命也想拿到我的內褲，你居然自動放棄那項權利。」

「夠了。你又得寸進尺了。」

每踏出一步，她的金髮就如同金黃色的小麥田一般隨風搖曳着。光是走路的模樣看起來就像是一幅名畫。

「真失禮。如果你再繼續拿無根據的說法來中傷我，小心我叫你穿上我現脫的內褲回家。馬上。」

「是呀!」

難道她很喜歡嗎?

「可以告訴我，你爲什麼一定要賣關子?我覺得問這個問題不爲過吧?」

「……喔?」

「……這我大概猜得到。是說這理由也太失禮了吧?」

依舊是如此突兀。

「喔，好。安娜是嗎?瞭解。」

「因爲我自己也需要整理一下情緒。老實說，我也是到剛纔才發現你身上的味道來自何方。」

「對不起。不然，就拿我現脫的內褲——」

「對不起。因爲和你聊天太開心了，我都忘了時間。」

「哥哥，您在做什麼呢?」

現在不是畏畏縮縮的時候了。

她突然轉變語氣。

「理論上是那樣沒有錯，但實際上沒有那麼容易。我一和你見面就特別緊張，而且一直說錯話。」

「那須原安娜史塔希亞。」

「抱歉，讓既漂亮又可愛的秋子久等了。真的很對不起。」

「怎麼了，秋子，學生會的工作完成了嗎?」

「呃，爲何需要那種無意義的演出效果……」

她鼓着臉頰抗議着。

「居然讓妹妹等，哥哥真是壞心眼。」

這大概是託她的福吧。

「無論如何都不相信的話，我就要你手拿着我現脫的內褲一路走回家。」

「喔?」

「……唔，哥哥今天好老實。糟糕，早知道就提出更高難度的要求……」

「所以，關於你身上味道的事情，你能夠接受了嗎?」

「喔……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更不能抱怨——」

「如果我這麼說，你就會接受了嗎?」

「那麼我要走了。」

「好了，先把事情擱到一旁。總覺得話題脫軌之後就快忘記了。」

「是啊，你忘記的話會讓我很困擾的。」

「不，是我拜託你的，怎麼有權力催你?說起來一點道理也沒有啊!該怎麼說，這樣一來我陪你聊這些蠢話不就白費時間了……」

「你可以直接叫我安娜。」

「請不要以那種眼神看我。我生氣的時候，會把剛脫下的內褲套在你頭上。」

唉，不過今天還是有收穫。

仔細想想……

學生會長二階堂嵐。

好。

「以後請多指教。」

比起剛踏入這間學校的時候，現在心情截然不同了。

「好了，這裏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

「請不要隨便把別人歸類好嗎……所以說?第三個理由是?」

「啊，也對。都已經這麼晚了。」

「……嗚哇!」

爲了不讓在分開時變得如此出色的妹妹蒙羞，我必須在這間學校確保一定的地位纔行。

「理由有三。」

「……話題應該還有很多吧?也不必省。例如我對這間學校很陌生，你可以針對這件事聊天之類的。」

「什麼事?」

「不只是表情一動也不動，聲音也很平淡。」

「明明說好在餐廳等，哥哥卻遲遲不來，所以我才跑出來找您呀!您應該已經逛過大半校園了吧?」

「我很緊張。」

「嘿嘿嘿……不過呢，哥哥。」

「如果您真的感到抱歉，就請說『抱歉，讓既漂亮又可愛的秋子久等了吧。』

現在的我不再那麼畏縮了。儘管現實仍有不安，但並不是無法克服。

「什麼意思?」

「第二、我想至少也要保留一個能和你對話的話題。」

「……能不能拜託你別再玩文字陷阱?」

還有我家那個妹妹。

「不然問個別的問題。」

「呵，居然用『*洞』來稱呼女人。你這男人真過分。」（譯註：日文「安娜」與「洞」同音。）

「我的名字。那須原安娜史塔希亞。」

「討厭，早就完成了呀!」

「您看起來和剛纔大爲不同呢!剛纔表情更僵硬許多，現在卻比較從容了。您已經習慣這間學校了嗎?」

「再會了。希望你的校園生活能夠充實。」

「雖然還不能接受，但既然有理由就好了。以你的個性而言，就算沒有理由也可能這麼做。」

留下這句話後，那須原安娜史塔希亞就踩着輕快的步伐，瀟灑地離開了。

我的鬥志被激發起來了。

「我覺得應該挑個更戲劇性的時機說出來。」

「第一、我覺得繼續賣關子下去可以逼急你，這樣很有趣。」

「抱歉抱歉，這的確是我的失誤。」

「我的緊張不是從外表可以判斷的。」

的確。

「我們原本在說這件事啊?」

「什麼?」

既然這裏有三個認識的人，也不算太過陌生了。

「還有——下次見面時你要有心理準備。」

「就算你這麼說……好像很難相信啊!」

「可惡耶!我真懊悔自己居然上了當!明明早就知道你是這種個性!」

「差不多可以帶我參觀學校了吧?」

「就說不必了……所以?其他理由是?」

真是位高貴的女孩。如果能更好相處一點就好了。

「什麼事?」

「幹嘛?」

看到她伸出右手，我反射性地伸手去握。

「喔、嗯，請多指教。」

我就在這間和自己不太相稱的學校闖出一番名堂來吧。不論是念書、工作還是家事，我都要認分地完成。不這樣的話，特地帶妹妹出來展開新生活的意義就——

那須原安娜史塔希亞。

由於和她度過了一段像是在浪費生命的時光，我的緊張似乎消失了。畢竟和她對話實在需要一些力氣啊。可以說根本沒時間緊張，光是拼命跟上話題就已經很喫力了。

「告訴你，秋子。我在參觀學校的時候，認識了一位學生。我和她聊着聊着，不知不覺就放鬆了許多。」

「……唔，聽哥哥的語氣，對方似乎是女學生。」

「是沒錯啊!」

「唔唔。」

妹妹嘟起嘴脣，稍稍擺出鬧彆扭的表情，不過一下子又消失了。

「真是沒辦法。身爲可愛的妹妹，有時候也必須笑着原諒哥哥的花心。」

「什麼叫做花心?」

「總而言之，真是太好了。既然如此，特地在假日前來學校就不算白費了呢!」

「嗯，是啊。謝啦，秋子。這麼忙還要陪我。」

「哪裏哪裏。凡是哥哥的請求，秋子就算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話說回來……」

「嗯?什麼?」

「哥哥，在和我分開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咦?什麼意思?」

「沒有。我也不清楚該怎麼形容……但哥哥身上又出現討厭的味道了。」

「哇咧!」

怎麼會這樣?

妹妹又和那位金髮美女說了相同的話……?

而且這不是和上次在購物中心時一樣嗎?

「我想想……」

我側着頭。

但再怎麼樣也不能說對自己有恩的對象壞話。而且，我絕對不討厭那女孩。

「貧血嗎?還是中暑了?明明春天都快到了啊?」

妹妹按着鼻子，用手製止了打算去攙扶的我。

到底要用什麼樣的話語，才能形容那須原安娜史塔希亞呢?

「是。看來我的不祥預感只是杞人憂天而已，畢竟那個人根本不會隨便笑給別人看……比起這個，哥哥，現在有個更嚴重的問題了。」

「嗯?什麼問題?」

因此——

「唔?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缺乏表情變化，聲音也很平淡。不只是胡亂說話，還不斷找理由糾纏我——如果要以言語形容，還真是有夠難聽。

「然後我現在的心情已經達到顛峯了。今天哥哥想喫什麼，我都會做給您喫。」

「不對，你怎麼搞的?怎麼流鼻血了!」

「呃，那樣是很好。不過你的鼻血真的沒事嗎?」

「……唔，笑容很美麗是嗎?既然如此是我想太多了吧!」

我的聖莉莉安娜學園預先體驗，大致上平安告終了。

處理完鼻血後，妹妹的臉染上一片紅（聲明一下，不是指鼻血）。

「我、我沒事……沒事的。」

妹妹憤慨地表示。

「………………嗚啊!」

「沒有問題的。我現在這麼高興，一下子就會止住了。血紅蛋白活力充沛呢!所以哥哥想喫什麼呢?真的什麼都可以說喔!」

「沒事。總而言之達成願望了，我感到非常滿意。」

「是的。從來沒有喲!」

果然沒錯。

「喂，秋子!你怎麼了!」

「咦?唔，我想想。」

「韮菜炒牛肝是嗎?當然沒問題!」

「是!路上順便去超市買菜吧!」

「……哥哥，我現在有個不祥的預感。」

「太誇張了吧?」

「哥哥連對第一次見面的女孩子都肯說，卻沒有對我這個可愛妹妹說。這是很嚴重的罪。如果是在其他時代，這可是要判刑的。」

妹妹皺着眉頭。

「韮菜炒牛肝之類的?」

「那不是廢話嗎?秋子的笑容有多美，現在還需要特地說嗎?在這世界上，我最喜歡你的笑容了。」

「是個笑容很美麗的女孩。」

於是——

算了。

我決定把自己所知的她最美好的一面說出來。

「哥哥認識的那位女學生，是個怎麼樣的人?」

「所以，我要聽哥哥說『秋子的笑容也很美』。」

妹妹點着頭，還綻放出一個滿分的笑容。

妹妹的笑容是全世界第一的。不管誰說什麼，對我來說都是比1+1=2還要理所當然的事實。不過，現在只是再次確認了這件事而已，爲什麼我會那麼高興呢?

「您從來沒有用『笑容很美麗』來形容過我。」

——嗯。

「咦?你說什麼?」

「破、破壞力太驚人了……」

「笑容……」

「唔?你在說什麼啊?」

「那麼，我們回家吧?」

真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不，沒什麼。請放心，很快就好了。真是的……哥哥偶爾就是會做出這種天然呆的反應，真是不能掉以輕心……」

「嗯，是嗎?」

既然妹妹高興，那就沒有問題。

她突然倒下了。

而且還是向前倒。

既然流了這麼多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