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話 紫

「好呀，那我就原諒你吧……♡」

從背後傳來貼上來的人的皮膚的溫度。一對纖細柔軟的手臂像蛇一樣纏繞上我的脖子。

「原諒你」這幾個字，從耳朵侵入，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沒關係，安心吧。你的罪我會全部……全部都……原諒你哦♡」

甜蜜，甜美到令人目眩神迷的低語伴隨着灼熱的呼吸吐露出來。像蛇一樣纏繞在全身的肢體，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異樣的熱度，彷彿要將我融化。受其感染，我的身體深處也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焰。

「已經，可以了。你犯下的罪已經充分贖清了。這段時間你辛苦了，一定很痛苦，很煎熬吧。但你都堅持下來了，真了不起，真的。你直面了自己的罪孽，認真地進行了贖罪，所以你真的很棒，其他人絕對做不到。只有你，只有你才能做到。 」

那是我的內心深處渴望聽到的話語。

火焰燃燒着，我的內心被炙烤着，發出噼啪的聲響。

「你已經很努力了，所以，我原諒你了。你的罪由我來赦免。除了我以外，誰也不能原諒你。你已經可以被原諒了，可以不用再揹負罪孽了。無論別人怎麼說，你都被原諒了。因爲我原諒了你，所以你就是被原諒了。」

溫柔地，循循善誘地，一遍又一遍，反覆地，反覆地重複着這些話語，像是在燃燒的篝火上添柴，火勢越來越猛烈。

「而且，原諒你的不只是我哦。大家都，大家都說你已經可以被原諒了。說你不用再痛苦了，說你應該解放自己了，說你做的已經足夠多了，大家都這麼說。就算嘴上不說，大家心裏也都是這麼想的。」

燃燒着。被添加的柴火燃燒着，濃密的黑煙升騰而起，充斥着我的內心，遮蔽了我的視線。

「所以，你被原諒了。我原諒了你。大家也原諒了你。」

黑煙瀰漫。

燃燒後的煤灰附着在我的身上。

原本潔白的房間被染成了黑色。

啊……原來如此……。

「你已經可以解脫了。」

「你已經不必再痛苦了。」

「你已經贖清罪孽了。」

「啊……也是……」

「對吧？」

「回到過去。」

就是這個。

「你的願望。」

臉上帶着充滿愉悅的笑容。

啊，我已經多久沒有這樣放聲大笑了？最近好像連笑都忘了。

——我想玷污白井那由多……。

我可以肯定地說，現在的我也和村崎一樣，露出了同樣的笑容。

「啊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

「是啊。你被原諒了。已經可以結束了。你的罪孽已經被赦免了。懺悔的時間結束了。我原諒你。而且大家也原諒了你。」

「你已經不必再忍耐了。」

「你已經爲你的罪孽付出了代價，被原諒了。」

「你想做些開心的事情吧？」

就是這樣。

「沒錯沒錯！所以……要不要……」

論

「就像以前那樣。」

「……被原諒了……」

那是即使拋棄一切也要得到的東西。

「做你想做的事吧。」

無

「因爲你已經被原諒了。」

「但是……就算這麼想……我也明白。這種事，是不能做的，我明白。這是壞事，我明白。我也有正常的是非觀。」

已

麼

我最初的願望。

啊，這是多麼淺顯易懂的惡魔低語。

「你已經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了。」

你

「但是，這些都被原諒了。」

但是。

「所以，你已經不需要再在意任何事了。」

「你本質上不是這樣的吧？」

什

第一眼看到就讓我心動不已的東西……。

我放聲大笑。

「你最初的願望是什麼？」

「來吧，來吧。」

「你想做的事情。」

沒錯。就是這樣。我的願望，我想做的事情，我想做的事情。最初的願望。

想起來什麼？我沒有必要回答這種愚蠢的問題。

「笑得很開心嘛，黑田。」

做

「被原諒了。」

「你想做的事情。」

啊，對了。

無法抗拒的黑色衝動支配了我的內心。

「哈哈哈……」

沒錯，我就是這樣的人。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最清楚不過了。

「做些開心的事情？」

「因爲你已經被原諒了。」

「回想起來。」

「我想後悔，想反省，想贖罪。如果要懲罰我，我也接受。就這樣，我忍耐着。無論做什麼，我都忍耐着。因爲那是對罪孽的懲罰，是理所當然的。」

我想起來了。

「可是，即使如此，我還是忍不住。我控制不住地想要那個女人。所以，我犯下了罪行。我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

我對着她，彷彿是對着一面鏡子。

「「

「沒錯，沒錯沒錯沒錯。我，我想，那個女人，白井，那由多，她那麼可愛，那麼美麗，那麼純潔，簡直！簡直不像這世上該有的東西！在這個骯髒的世界裏格格不入，那個美到不真實的，那個女人！我要親手……！狠狠地佔有她！！！」我想把她摧毀！我想把她弄得一團糟！我想玷污她！我想把那個純潔的女人染成漆黑一片！我不想把她交給任何人！一想到她會被別人玷污，我就無法忍受！所以，我做了！爲了讓她只屬於我一個人！只屬於我！爲了讓她成爲我的女人！爲此！我玷污了她！」

經，

「想起來了嗎？」

我的願望，我想做的事情，我想做的事情。

「所以，要不要……」

如女神般美麗，如天使般純潔，如聖女般充滿慈愛的——那個女人。

然後。

我笑了。

原本壓在我背上的村崎像蛇一樣滑到我面前，摟住我的脖子，吊在我的身上，注視着我的臉……。

「和我一起做些開心的事情吧。」

，

都

沒

關

系

了

。

」」

「逃掉了嗎？」

「哎呀哎呀。」

「雖然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

「錯的是黑田。」

「正確的是那由多醬。」

「不，可是……」

「你也沒做錯任何事哦。」

「因爲……」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一開始就註定會是這個結果。」

「但是，因爲內容實在太糟糕了，感覺會被罵『恩將仇報』…… 」

「所以那是個陷阱啊，是爲了獲得正當理由的陷阱。是爲了讓你認可即將發生的事情而設下的陷阱。」

「已經……」

「唔嗯～對零菜醬來說是大團圓結局，但是對其他人來說，可能是壞結局……吧？」

「那麼……」

「既然是你自己招致的結果，那就接受吧，對吧？」

「有趣有趣的遊戲現在開始——♡」

「因爲我覺得你會原諒我的，你會選擇原諒我的……」

「這個結局已經無法阻止了。」

「難道你不是這麼想的嗎？難道不是嗎？你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嗎？你根本沒打算原諒我嗎？還是說你根本什麼都沒說？」

「如果是那樣的話，也許還有機會哦。」

「但是……」

「所以就假裝讓你選擇，讓你決定最終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