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話

【譯者注：開頭內容全部爲女性語氣敘述】

純白。

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純白色。

這白色刺眼得讓人目眩。讓人不知道究竟應該睜開還是閉上眼睛。也不知道在白色的那一頭有什麼東西。甚至連自己的身體在哪裏也不知道。

比漆黑的黑暗更深邃的白色黑暗包裹住了我的全身。

骯髒，骯髒，骯髒，骯髒，骯髒。

不管怎麼洗，洗多少遍都洗不乾淨。一旦被玷污的東西不管怎麼洗都洗不乾淨。我已經回不去了。我已經回不到從前了。我已經無法後退了。我無法改變。我不會改變。我想要改變。我想要回到從前。我無法原諒。我不想原諒。我不可能原諒。

——『因爲你永遠都洗不白，永遠也變不乾淨了……。』

切碎，攪拌，舔舐，吮吸，喝進去，吸收，合二爲一的話，這次一定能洗白重生吧。

那樣的話，下次，說不定，我就能……愛上，你了。

◇

「那麼最後去買Hoke醬再回家吧，黑田同學。」

終於可以回去了……。

白井宣佈這句話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到處一片漆黑。

整整一天，我都被她拖着到處購物。結果，雙手都提滿了東西，背上也揹着買來的東西。連白井自己也雙手都拿滿了。這就是所謂的爆買吧。

一直走來走去，我已經實在是筋疲力盡了。加上昨天的事，而且購物途中又被榨取了三次，對我的身體來說真的是雪上加霜。光是站着都很辛苦，又累又酸，腰也很痛。

現在我滿腦子只有趕緊回家的念頭。

不如說抱着這些東西，能不能順利回到家都成問題。走路好累。

「果然Hoke醬最可愛了！」

按照最初的計劃，白井買了那隻長相滑稽的鳥玩偶作爲壓軸節目。她笑容滿面地抱着它。那表情裏看不出一絲疲憊，與憔悴的我形成鮮明對比。而且爲啥她的肌膚這麼光澤照人，難道比來的時候還精神了？

◇

「——這裏。還有這裏。這裏也裝上……。然後是……。好的。這樣就沒有死角了！」

「黑田同學已經不能像那時那樣笑了呢？真遺憾啊。不過沒辦法呢。都是黑田同學自己的錯。不過這還沒完呢。」

「怎麼樣？我和黑田同學都清楚地映在畫面上了吧？」

她拿出來了大量小型監控攝像頭。然後一邊擺弄着手機，一邊將它們安裝在房間的各個角落。大概是在邊查看手機和攝像頭的連接狀態邊安裝吧。

屏幕上映出一臉苦相的我，和依偎在旁邊眉開眼笑的奇蹟聖女大人。不愧是究極美少女。也太可愛了吧。

「……拍得挺清楚的。」

啊，這個，真是不忍直視啊……。

我照她說的笑着比了個√。

「…………」

「來嘛。黑田同學？笑一個笑一個！我想再看到那時候黑田同學的笑容！想再看到那時那醜陋的、難看的、令人作嘔的瘋狂笑容！對吧，黑田同學？可以的吧？請再像那時一樣笑一次吧！」

我馬上就明白她說的『那個時候』指的是什麼。

回到家後。

「能不能對着鏡頭笑一個比個√？」

白井笑盈盈地從下方仰視着我。

「啊，這樣啊…………」

手機屏幕上出現一個勉強擠出的僵硬笑容比√的可疑男子。

「黑田同學笑起來真的好醜！就不能自然點笑嗎？像『那個時候』那樣自然而然露出非常棒的笑容。」

我疲憊地癱在沙發上，而白井則興高采烈地拆開買來的商品。

白井折騰半天終於裝好了監控，像是完成了一項工作般『呼』地吐了口氣，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白井緊挨着我坐下，把自己的手機屏幕轉過來給我看。

白井彷彿看透了我的內心般喃喃自語。鈷藍色的瞳孔牢牢鎖定着我。

這樣啊，原來那個時候，我在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