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誒，那個，你是認真的嗎？」

我不由自主地反問了一句。

這當然是理所當然的反應。畢竟她選擇『懲罰』這種選項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

而且說實話，關於『懲罰』的內容我根本半點都沒想過。

剛纔說的那些全都是即興發揮的胡話，我原本的目的只是想讓愛麗絲明白男人的可怕而已。

做到這一步之後，我纔在最後給她留了退路 —— 收手還是懲罰，二選一，可沒想到她竟然選了懲罰。

這讓我從另一個意義上，感到有點不寒而慄。

「當、當然是認真的。這種事，別讓我說第二次！你這惡鬼！惡魔混蛋！」

不，既然你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別選那個選項不就好了嗎……

雖然我心裏是這麼想的，但看愛麗絲的表情也不像是在開玩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算要我怎麼辦啊。

（誒……真的要懲罰她嗎？明明我連懲罰的內容是什麼都完全沒想過啊？）

話說回來，爲什麼愛麗絲會想被懲罰啊？

難道說這其實是謊言，她是打算反過來戲弄我嗎？

……對了。仔細一想，這種可能性極高。

她大概是打算等我真的下定決心、準備動手的時候，再露出一如既往的小惡魔笑容說一句「開玩笑的啦」，然後徹底把梯子撤掉吧。

嗯，沒錯，一定是這樣。原來如此，這就是愛麗絲的作戰計劃。

（那麼，我該做的事情就是……）

在她揭穿惡作劇之前，我必須先發制人，宣佈這一切其實都是在演戲。

只要我先撤掉梯子，愛麗絲也會感到挫敗吧。

說不定她會覺得棋差一着，因此轉而至少能聽得進我的勸告。

「沒有喔。千真萬確，你是第一個，愛麗絲。」

「啊、是、好的！請多指教！」

「開玩笑的啦。只是想稍微看看愛麗絲爲難的樣子而已。」

「怎、怎麼了，這種感覺是……被鐵君用那種眼神看着，總覺得渾身發酥……呼、呼……」

「是嗎……我是鐵君的第一個……呼、呼呼呼呼。」

像愛麗絲這樣自重的人，竟然會這麼輕易地允許接吻，那肯定是因爲她在我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任何身爲男性的感情吧。

「……真壞心眼。」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臺詞油膩到不行。

或許是因爲青梅竹馬的關係太親近才導致這樣的結果吧——雖然我一邊感到有些受傷，但還是沒把這些心情表露出來，繼續演着我的戲。

「對我來說可是光榮喔。能和像愛麗絲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接初吻。」

（也就是說，我果然還是沒被她當作男人看待嗎。雖然玲奈那時候也是，但稍微有點受打擊呢……）

不，就算你回答得這麼幹脆……總覺得愛麗絲的演技忽高忽低的，實在讓我有點捉摸不透。這種一會兒催促一會兒又變得坦率，到底在搞什麼鬼。這是某種通過變換節奏來動搖對方的技巧嗎？……唔，因爲我從來沒當過進攻的一方，所以根本想不出答案。

「明明只是個鐵君，別小看我！事到如今怎麼可能退縮！反而是求之不得！」

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看着依然打算繼續演戲的青梅竹馬，我刻意投去了冰冷的視線。

「那個，總之我可以繼續了嗎？」

（……好，只能這麼做了。拼了！）

雖然我懷着這樣的微小期待，但事情顯然沒那麼簡單。

「好的，當然。……呼呼呼呼，我搶先了啊。這樣鐵君就是我的……」

「哼嗯……」

「……是這樣沒錯。雖然真的讓人很不爽。」

「那麼，一直晾着你也不好，差不多該開始了吧。」

「不明白。所以，請讓我『好好明白一下』吧。」

這倒是意外……不，也不算意外吧。雖然愛麗絲喜歡戲弄男人，但我確實沒聽說過她和誰交往過。

啊，是這樣嗎？我差點脫口而出這句話，但還是慌忙把話嚥了回去。

「那我要上了喔。愛麗絲，閉上眼睛。」

「……那也就是說，鐵君也是第一次和別人接吻嗎？」

我要演戲演到最後關頭，然後反過來將愛麗絲一軍！

「哈哈，那我平時那種心情，你稍微理解一點了嗎？」

看着我點頭，愛麗絲不知爲何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如果她能理解的話，就請現在立刻跟我道歉，結束這場鬧劇吧。

明明馬上就要被強吻了，她卻還在逞強反駁，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嗯？是啊，那還用說嗎。」

一邊不知在嘟囔着什麼，愛麗絲慢慢閉上了眼睛。

「那也就是說，我是第一個和愛麗絲接吻的男人囉。」

「是嗎，那也就是說，接下來要做的事是雙方都同意的對吧？要是點頭答應了，可就沒法反悔囉。」

要是平時的我，光是想想這句話估計就已經滿地打滾了。這簡直是自虐過頭了。

「呼呼，我想應該就是你心裏想的那樣喔。怎麼，要放棄嗎？」

「閉、閉上眼睛……那、那果然，是那種……」

雖然不知道她到底在高興什麼，但稍微有點恐怖。

唔，果然這個青梅竹馬完全沒把我當回事。

「所以我不是說了沒問題嗎!? 別讓我說好幾次啊!? 這種事我也是第一次，所以很害羞啊!? 」

……真是的。這演得也太難受了……。

愛麗絲見狀瞬間輕顫了一下身體。現在還是初春，她是有些着涼了嗎？

「連玲奈小姐和惠小姐都沒有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