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誒……？」

「我叫你閉嘴。沒聽見嗎？」

我再次用低沉的聲音施加壓迫。

看到我從未展現過的這一面，愛麗絲明顯有些亂了陣腳。

「那個，怎麼了？這不像平時的阿鐵呢？」

「不像平時的我？嗯，確實可能是這樣吧。」

「那、那你冷靜點……」

「但是，害我變成這樣的人不正是愛麗絲你嗎？」

我用斷言般的口吻說道，愛麗絲瞪大了雙眼。

「我、我……？」

「被你說了那樣的話。你以爲我不會生氣嗎？確實以前是那樣，但我該生氣的時候也是會生氣的啊。」

我直視着愛麗絲，緩緩向她逼近。

「阿、阿鐵……？」

大概是因爲被判若兩人的我嚇到了，愛麗絲一點點向後退去。

但是，我並不打算放過她。否則一切就沒意義了。

「往那邊退是你的失策呢。如果往門口那邊走的話，說不定還有辦法逃走呢。」

不久，失去退路被逼到絕境的她，後背抵在了牆上。

「啊……！」

「Game Over了呢。」

即便露出一副懊悔的表情也太遲了。我將左手撐在愛麗絲精緻的臉龐旁。

我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到了這一步完全是順其自然了。

「我一直這麼想。像愛麗絲這麼可愛的存在，竟然去看除了我以外的傢伙，我絕不原諒。」

視線交錯。聽到我的話，她那雙藍色的瞳孔猛地放大，雙頰染上紅暈。垂在手背上的銀色髮絲，散發着美麗的光澤。

或許她是在想象接下來會被做什麼吧。

我努力浮現出輕薄的笑容，內心卻慌得不行。

「呼呼，不管怎麼說，愛麗絲果然還是個溫柔的人呢。對我來說這真是幫大忙了。」

「要、要教訓……直接……那、那也就是說……」

「誒？」

證據就是，她眼中正閃爍着平時絕對不會顯露的慌亂與困惑。

畢竟是在即興說這些不習慣的油膩臺詞，指望能顧及對方的感受根本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所謂的『抬下巴殺』。

雖然完全是順着氣氛說的，但話說到這份上，即便是愛麗絲應該也明白了吧。

「啊……」

我的身高比愛麗絲高出不少。

看來我目前爲止的演技成功騙過愛麗絲了。

「呼呼，平時總是擺出一副冷淡的臉，結果臉紅成這樣……真可愛呢，愛麗絲。」

「你、你打算做什麼……!? 」

「所、所以說。懲罰我吧，拜託了……」

臉又湊近了一些，愛麗絲的臉變得更紅了。

我一邊爲自己的一時衝動感到後悔，一邊將臉湊近，用空出來的右手托住愛麗絲的下巴，輕輕抬起，好讓我們的視線交匯。

「阿、阿鐵……」

畢竟我自己這邊也已經快到極限了。

雖然是把賭注押在對方的善意上，但這種事情做得實在太過了。

「太、太卑鄙了……怎麼能這樣……」

「嗯。要是繼續玩弄其他男人讓他們產生誤會，說不定哪天會出現對愛麗絲做出過分事情的人哦。我絕對不希望那種事發生，但愛麗絲你沒有打算停止吧？——那除了直接教訓你讓你明白，別無他法了吧。」

（哎，稍微說得有點過了吧。算了，只要愛麗絲能消停下來就好了。）

「這個嘛。『懲罰』或許也不錯。爲了讓你只看着我一個人，吶。」

「那、那如果不原諒的話，你想怎麼辦呢？」

她紅着臉，眼角含淚，不知爲何向我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像這樣近看，愛麗絲果然很可愛呢。」

「該不會是不用言語就傳達不到吧？還是說……用行動傳達會比較好呢？」

「你大可以叫出來喔。到時候我大不了就是停學或退學罷了。但是，愛麗絲你做得到嗎？」

「可、可愛，啊，唔唔唔唔」

不管什麼時候被尖叫出來都不奇怪，而且也有被討厭的可能。我甚至沒心思去想自己究竟是在走鋼絲還是在玩火。

「從今往後，只看着我一個人吧，愛麗絲。我不希望你看別人。」

「那、那個……」

「懲罰嗎……？」

（這真的很丟臉啊。雖然是順着氣氛做的，但她應該不至於真的做出讓青梅竹馬退學這種事吧……？）

愛麗絲看起來像當機了一樣，但我根本沒餘力去在意那個。

「當然我也不想對愛麗絲做過分的事。所以如果你不想要那種懲罰的話，就別再戲弄其他男人了。作爲交換，戲弄我倒是無所謂。只要是愛麗絲想做的事，我都全盤接收。」

（果然還是該就此收手嗎……但是已經太遲了。既然都到這一步了，只能硬着頭皮走下去了！）

「懲、懲罰我吧。」

「我可不想讓別人看到現在這麼可愛的愛麗絲。要是讓別人看到現在的愛麗絲，肯定又有更多男生要自作多情了。那種事，我稍微有點無法原諒呢。」

「誰知道呢。要怎麼辦纔好呢。現在的話，肯定能對愛麗絲做任何事吧。」

近距離仰視着我的她，想必正感受到某種壓迫感吧。

「那、那該不會是……」

「誒、啊、嗚嗚嗚」

我一邊微笑着，一邊緩緩從她精緻的臉龐上移開手。

我聽到了咽口水的聲音，這絕不是幻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