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破裂的面具

昏暗的小巷裏，在打倒了兩位強者而喘了口氣的我面前，是雙胞胎聖騎士尤莉以及露米亞。

見到面具被金一擊打碎並露出真面目的我，她們眼裏明顯蘊藏着敵意，以及深不見底的輕蔑。

「真遺憾。我本以爲你還有救的，看來是我誤會了。性犯罪還不夠，竟然還做出這種兇殘行徑……」

性犯罪是場誤會。

尤莉靜靜地拔出劍。喀鏘，冰冷的金屬聲在巷子裏迴盪。

露米亞一動不動。是認爲姐姐一個人就足以應付，還是有別的企圖……和她待在一塊時，她也是個沒什麼感情起伏的女人，感覺難以應對。

「投降吧。」

尤莉將劍尖指向我。

「你贏不了我的，即使天地倒轉亦是如此。」

第一次戰鬥時，我似乎太手下留情了啊。尤莉打從心底認爲自己會贏。

見我沉默不語，尤莉皺起眉頭，大概是察覺到我不會投降。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尤莉問道。

「是因爲無法參加再臨祭，於是泄憤嗎？偶爾會有人用這種不正當的方式來測試自己幾斤幾兩……而你真是卑劣至極，一個只會偷雞摸狗的膽小鬼。」

她連珠炮似地出言侮辱我。

挑釁……看着不像。我感覺尤莉現在打從心底輕蔑我。

我們初次見面時，她對我的印象差到極點，不管怎麼說，她還是相信我是個好人吧。

只是，我也有不能退讓的緣由。

……你問我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我在《本應存在的世界線》中看到了。

「什麼！？」

我粗魯地拎着尤莉的脖子，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什麼事我都願意做……要我獻出身體也行。所以現在先放我一馬吧……」

尤莉名副其實地燃燒生命，發動了《命纏》，朝我逼近過來。

以求饒的角度來說，她態度不太對勁。

尤莉的眼眶撲簌撲簌地流下大顆淚珠。

很遺憾——並沒有搞錯。

我冷酷地嗤笑，尤莉痛苦地喘着氣，開口向我求饒。

尤莉瞥了露米亞一眼後，用露米亞聽不見的微弱聲音說道。

尤莉被擊倒在地，發出慘叫。

但我並非無法承受。

這就是現實。

雙腳懸空的尤莉痛苦地扭曲着臉。

再這樣下去……你倆都會死哦。

「有這麼後悔自己有眼無珠嗎？」

「你就好好體會……我等聖騎士燃燒生命的覺悟吧。」

惡徒的笑容浮現在臉上，我對尤莉說道。

爲改變這個未來，我現在不能被人妨礙。人造神話的種子還剩下十多個，我必須一個不剩地回收過來。

貫徹邪惡吧。

「你忘了上次的戰鬥了嗎！！就憑你，怎麼可能贏得了我！！」

我全身迸發出漆黑的魔力。

她蹬着牆壁，移動到我的斜上方。

一直保持沉默的露米亞吐出一口蘊含怒氣的嘆息。

事到如今，我也沒必要隱藏實力了。

「呵呵……怎麼了？你話很多嘛。」

那悲痛的聲音，真切得令我胸口一緊。聽起來果真不像單純的求饒。除死亡之外，還有其他因素在逼迫着她。

「慢死了。」

我舉起澤斯特的那一瞬，尤莉的身影瞬間消失。

「嗚啊！？」

「你現在才發覺嗎？」

爲了從這世上消除除我以外的悲劇。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但是我輕易地用劍擋下了這一擊。

露米亞會被突然出現的使徒咬死。

剎那間，小巷入口處傳來銳利的殺氣。

她從死角揮出銳利的一閃。

「拜、拜託……」

「我絕對——不會原諒傷害姐姐的人。」

「怎麼，最強的聖騎士？已經沒戲唱了嗎？」

她唰地一聲拔出了劍。

尤莉則會因妹妹的死悲嘆不已，被使徒踩死。

「我不能死在這裏……爲了露米亞……我必須活下去……」

「啊、啊啊…………！？」

我朝變得膽怯的尤莉的腹部，踹上一腳。

「不可原諒。」

尤莉的背部猛猛撞上身後的石牆上，無力地趴倒在地。

尤莉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這是在這個國家戰鬥過的對手中，最爲沉重的一擊。

尤莉立刻站起身，再次逼近我。她的氣勢彷彿在說先前的攻防出現了某種意外。

「你、你是放水了嗎……！？」

尤莉的額頭冒出青筋。

她全身纏繞着一股充滿活力的力量，是這個信奉【永恆】的國家所獨有的力量，也是經過自我犧牲後方可成就的，我早已見怪不怪的身體強化術——

壓倒性的蹂躪，在無計可施的絕望實力差距前，她的眼神漸漸失去了先前的霸氣。

我直接側身一轉，將尤莉的身體彈飛到巷子深處。

我瞬間看穿她踏步幅度和揮刀角度，配合時機揮下一劍。

一瞬間，我完全看丟了露米亞的身影，她一定是使用《命纏》了。然而她那瞬間的速度，卻遠勝於她的姐姐。

我明白了。她們是雙胞胎，戰鬥方式卻完全不同。

若說尤莉是均衡型，那麼露米亞就是特化型的。一瞬間的火力、一瞬間的速度……燃燒生命時的濃度，妹妹都遠勝於姐姐。她之所以一直保持沉默，恐怕是爲了集中精神，提升《命纏》的威力。

神速的突刺，快得連聲音都跟不上。

銳利的白刃，毫不留情地朝着我的心臟刺來。

但是——

「————誒？」

露米亞的嘴裏吐露出驚愕聲。

我用左手的兩根手指夾住了露米亞的劍尖，阻止了這一擊。

「你知道我爲什麼，要花那麼多時間對付那種三腳貓功夫的女人嗎？」

我瞥了尤莉一眼，嘲笑道。

露米亞之所以驚訝得停下腳步，並不是我用兩根手指擋住她的劍。

而是我爲了辦到這種事，所使用的技術……

動態視力、反射神經、臂力，以及所有身體能力都得到提升的這股力量——

「真是個不錯的示範啊。」

看到我全身迸發着生命力，露米亞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命纏》。

我早就料想過，很容易就習得這種力量。

我早已通透了燃燒生命的感覺。既然如此，只要將因此釋放的能量用於自己的肉體上，而不是用在澤斯特身上就行了。

雖然搞不懂纏繞力量的方法以及循環的機制，在觀察尤莉的動作之後，終於‌恍然大悟。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她。然而，我立馬察覺到她的身份。

我將匍匐在地的尤莉一把抓住她的頭髮，將她上半身拎了起來。

不，比起那個……爲什麼切莎會從那裏出現？

啊啊，太對了。幹得真不錯。

我一邊在昏暗的地下通道奔跑，一邊朝走在前方的切莎問道。

在尤莉得出我所期望的結論時，我用力踩了踩她的肚子。尤莉的嘴裏「咳哈！！」一聲吐出氧氣，全身脫力。

「哼、哼……你還挺機靈的嘛，值得誇獎。」

大教堂？

『我們被包圍了哦！！』

澤斯特感知到正增援過來的聖騎士。

「怪……怪物……！」

作爲墊腳石的我，給予他勝利的方式……

「什……！！」

「恭候多時了。」

知曉未來是我的優勢。現在我還想讓教團成員都在我的掌心上跳舞。

「住手……別對、我妹妹出手……！！」

又出現了我不清楚的地方。

「是大教堂的地下……再過一會兒就到了。」

雷基·沃爾夫成爲這個國家的英雄方程式……

突然，背後傳來聲音。

雖然可以打倒所有人，要是幹得太過火，再臨祭本身就有可能會取消了。那樣就搞不清楚潛伏在這個國家的教團成員會幹出什麼缺德事了。

但是，我無法回應她。

真是美麗的姐妹之情。

我會給你製造出無數個應該打倒我的理由。

我在腦海裏組建着。

『克洛德，增援來了。』

平靜又充滿威嚴的聲音在教堂內響起。

見露米亞昏過去，尤莉爲了抵抗我而爬了起來。

如我所料，這對你們來說就是壞事。

尤莉的眼睛充血了。

在膽怯的露米亞面前，我捏斷了她手中的劍尖。

站在祭壇前的，是一位穿着純白法衣的少女。

「我的目的是——聖女。」

「這條通道到底通向哪裏？」

我……剛纔說過，我盯上的是聖女……！！！！

「主人！！快點！！」

怎、怎麼辦啊……

然後毫不留情地朝她腹部來上一腳。她的身體很纖細，整個人都被踢飛了出去，撞上後方的牆壁後應聲倒下。

◆

切莎推開了那扇門。我眯着眼睛走進刺眼的光芒中，那裏是被莊嚴的彩繪玻璃裝飾着的大教堂一角。

「主人，到這邊來！！」

不久，我們走完長長的樓梯，一扇厚重的木門出現在眼前。

是聖女……據說能與第二神話【永恆】溝通的女性，帶着平靜的笑容迎接我們。

隱藏通道？

我回頭看到切莎站在身後。剛纔應該沒有人才對……仔細一看，磚牆滑動着，可以看到裏面如同通道一樣。

「是嗎……你也盯上不老不死了……！！」

來吧，雷基。準備萬全了吧？

增援人數比預想的還要多。

「如果我如你在浴室裏喊的那樣，盯上了露米婭的身體，你要怎麼辦呢？」

「呵，開玩笑的。我對那種傷痕累累的身體不感沒興趣。」

我拼命壓抑內心的驚訝，一邊擺出傲慢的態度，一邊走進隱藏通道。

點點連線的成就感。身爲聖騎士的尤莉和露米婭醒來後，一定會向聖女本人報告我盯上了聖女的事實。然後，與聖女保持良好關係的雷基也一定會得知這件事。

我立刻從雷昂和金的身上回收人造神話的種子，然後逃離了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