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靠谱传说与相遇
《转生卡车》 · 钓野伏 · 2.1万 字
在即将降临的夜幕之下,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正朝着橘门树所在的山顶走去。
那便是希瑟温特,一个渴求能赎清自身罪过的朝圣者,为了祈求圣树的奇迹,再一次朝着山顶前进。
在她的祖国卡瓦莱西亚,有着三大圣树,保佑人们风调雨顺,保佑人们战无不胜,保佑人们繁荣昌盛。
位于远处山巅之上的参天巨树,便是三圣树之一的橘门树。
关于橘门树有三个代代相传的传说——
它的果实能抚平亚人的一切伤痛,它的果实能唤来天灾的不详号角,它的果实能缔结改变命运的良缘。
希瑟温特正是为了传说而来,为了摘得橘门树的果实。
不知何时,橘门树被栅栏圈了起来,去参拜圣树居然要花钱,真是可笑,
比起那条可笑的规矩,希瑟温特倒觉得连区区十枚铜板都掏不出来的自己更加滑稽。
今天居然遇到了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因为那个景区管理员不知道为什么被人揍得鼻青脸肿不省人事。
尽管希瑟温特很想去帮他一把,但他一旦彻底清醒过来,肯定会再次把付不起门票钱的她拦下来。
这是那管理员一点都不近人情的报应,这般嘲笑他之后,希瑟温特便朝山上走去。
不过在走之前希瑟温特还是把管理员腰间的信号弹发射到了天上,相信他的队友很快就会来帮他了。
没走多远,空腹感和饥饿感无情袭来,搞得她头晕眼花,好在橘门树足够巨大,只要向前走就不会迷路。
为了不使自己倒下,来回忆一些美好的事使自己打起精神吧。
如此想着,她便开始回忆起过往,
就在十年前,一个倾盆大雨下个不停的午夜,几位猫耳亚人造访了希瑟温特的家。
他们为了参拜橘门树而来,为了给一位难产的猫耳妈妈祈福。
那个猫耳妈妈已经怀胎数月之久却没有一点出产的迹象,在猫耳亚人中属实罕见。
似乎是祈祷真的有了效果,就在那个晚上,那个猫耳妈妈有了分娩的迹象。
梅莫里赶忙跑过去,结果听见一阵饥饿的咕咕声从那女人的腹中传来。
我瞥了一眼油表,这魔力果真不太耐烧。
身后传来一个成熟的女声,梅莫里赶忙把我变小抱回怀里,回头一看,一个大约三四十多岁的消瘦女人站在那里。
在一个角落摇篮的襁褓中,一个没有脚的猫耳婴儿就这样被遗忘在了一个陌生人家。
「俺偷摸给信哥儿加点……待会儿俺们得跑快点…」
说着,它又丢了好几个果实到嘴巴里面,我又一头攒了过去。
「抱歉…我只是…」
「那就用你那万能的精灵魔法想想办法。」
其中一人手握一根长柄法杖,如此说道,宣告着来者不善。
那女人怀中还剩了好几个果子,梅莫里问道,
「谢谢,我感觉好多了,真是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差点把自己饿死。」
消瘦的希瑟温特站起拔出佩剑警惕望向四周,她把剩下的果实交给梅莫里,把她护在身后。
不知道在场的家伙有没有发觉,变成卡车后听力变得相当灵敏的我可是听得很清楚,熟悉的马蹄声,正成群结队地从山下赶来。
「我完全感觉不出来啊,你说跟喝醉一样?我看你清醒的很啊。」
「问题不在这儿吧!」
「信哥儿…您还跑得动不……」
就当希瑟温特和主人准备回归日常时,一声啼哭却永远改变了她们的生活。
「啊……想必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吧,我可爱的女儿,普露妲·安柏。」
它赶忙薅了几个橘门树的果实塞进她的怀里,并让她赶紧吃下去别饿死了。
「唉……就当是我太弱了吧……然后呢…橘门树是不行了,接下来该怎么办?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敢问您的大名是?」
「我是希瑟温特,这份恩情没齿难忘,有朝一日定会涌泉相报。」
是啊,很太平,要是刚才没被那大叔追着砍的话。
撕裂空间的洞中探出数个身影,这些人身穿漆黑的华服,宽大且厚实的兜帽完全遮挡住了长相,他们手中都拿有凶器。
听见梅莫里如此判断,希瑟温特脸色变得凶恶,
「嗯……俺现在跟喝醉嘞一样……?体内魔力乱得很……有力使不出………确实是弱很多喏……」
说完罢,梅莫里往树上爬去,这次连沟通的过程都省了,它随意地把我变大一些,然后用它的小拇指粗暴地塞进油箱,随即那绝望的热感和异味再次袭来。
这是这个灰发女人给我留下的第一印象,尽管她的穿着已经尽可能得体,但她的衣服实在是太过老旧,到处都是绷开的线头,扣子也挂着零零散散的几个。
那女人似乎是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可她那有些浮肿的脸着实是吓了梅莫里一跳。
「谢谢你梅莫里,我已经吃饱了,剩下的这些我必须得让我的女儿吃才行。」
「三万跟十万没什么区别吧?我撑死了把自己撞散架能不能撞到一百都是个问题。」
希瑟温特做好觉悟持剑上前,
「我跟魔族可没什么好说的…」
不巧又逢夜雨,迫不得已只得敲响希瑟温特家的门,希瑟温特所侍奉的主人没有拒绝,让他们住下来。
「叫俺梅莫里就好……」
梅莫里矫健地爬上一处枝头,半蹲着观察树下的情况,希瑟温特看似弱不禁风却鼓起勇气率先出手,拿起剑踩着踢踏舞一般的踉跄步伐,在魔族的包围网中横冲直撞。
不起眼,平凡,灰。
梅莫里如愿以偿地吃下了橘门树的果实,然而我的撞击还是没有一点作用。
就在希瑟温特正疑惑着的时候,橘门树下,四周的空间变得扭曲,清晰可见的裂痕逐渐撕出好几个大洞。
表显401续航最多只能跑200左右,导致今后很有可能我需要频繁补充梅莫里的魔力。
「嗯,总算是顺利进来了,但是怎么没看到那个耍剑的男人?喂,那边的女人,你晓不晓得这里的守卫跑哪儿去了?」
「三万跟十万差得远嘞……明明是信哥儿太弱喏……」
「那会是谁呢…?那个管理员并非善茬,能把他撂倒的话…」
那是一个吵闹的夜晚,年轻的猫耳亚人们和家里的主仆二人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啊…你说的是日落橘门吧,那的确是仅此一份的美景,难怪这个点了你还没下山。」
「俺想想嘞……」
她看了看梅莫里,随后率先发问,
「是不是剂量不够………?」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然而那些猫耳亚人们已经不见踪影。
……
一想到这里,神色恍惚的希瑟温特说道,
最近有不少小说漫画选择把魔族写成正派,让人不禁感慨时代真是变了啊。
我敷衍地回了一句,
「你真的被削弱了吗?」
虽说把魔力当燃料有着续航短跑得慢和入口味道特别恶心等各种缺点,但是在没有汽油的当下,梅莫里的魔力成了唯一的选择。
从梅莫里的森林开到橘门最多不过三四百公里,除去最开始的加满,中途我还加了一次魔力,如今已经快要见底。
视角回到橘门树下,
「能量快见底了,跑不远。」
手忙脚乱地帮着准备床铺,烧水,擦汗,加油,结果那是个五胞胎,光是剪脐带就搞得众人几近虚脱。
「嗯……?你是…?」
不知何时出现在那儿的女人一脸憔悴,和管理员大叔完全是两个极端,疲惫不堪的脸上却散发着平和成熟的气质。
「魔族心狠手辣,做事残忍,我来想办法挡住这些魔族,你最好能跑多远跑多远,千万不要落到魔族手上。」
梅莫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而我却兴奋得很,提到异世界怎么能少了魔族呢,通常魔族都是作为反派出场的黑色调种族。
梅莫里身上依然泛着光,那些光点全都是防御魔法,根本没有一点减少的迹象。
「那伙人……身上一股魔族滴臭味……唔呃…俺滴鼻子要受不了哩…」
「是么?算了,这都无所谓,那就先拿你俩开刀吧,反正效果都差不多。」
「就是说橘门树不太管用嘛……可能信哥儿感觉不出来………但是俺确实觉得自己弱很多嘞……要说明白点……俺现在大概只能出三分之一滴力量吧………」
似乎这女人有着难以言说的隐情,梅莫里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居然是魔族吗?」
「不吃饱可不中嘞……」
「唉……这点小事……「机械复生」……」
「嗯……?……什么…什么管理员喏……俺不晓得嘞…俺上来滴时候他就躺那儿喏……」
希瑟温特闻言脸色有些疑惑,
「你长得真漂亮呢,顶着这么一张脸,一个人在外面跑可是很危险的。」
往后退一步的梅莫里扫了一眼那些黑袍魔族后,悄声问了我一句,
就在我们该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时,
「你就不能直接给那些魔族全干了吗……?」
「嗯………所以现在就剩三万多嘞………」
「你是来参拜橘门树的吗?」
不过现在把我们团团围住的这伙魔族形迹可疑,手持凶器,放肆地向外释放杀意,他们应该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正派型魔族。
看来事态终于如异世界般变得麻烦了起来。
「三分之一?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你的防御魔法有十万来个?」
「你耍我吧?我连保险杠都撞垮了诶。」
这群突然出现且反派气息满满的人将梅莫里和希瑟温特以及在梅莫里手中的我一并围在中间。
「说起来,那个管理员被人揍得不省人事,是你干的吗梅莫里?」
梅莫里摇摇手指,
她像是想起些什么,
「身体醉嘞……不代表俺醉嘞………身体醉嘞……不代表魔法醉嘞……」
但我实在不想从这连路都没有的荒山上冲下去,说不定会阴沟翻车,我强忍着吐意和窒息感,问梅莫里,
在吃下两个果子后,那女人的神色有些好转,她问了一句,
……
梅莫里眼神飘忽地嘀咕了句,
他们把脏乱的房间收拾干净后,留下一些金钱便安静离开。
那女人继续问道,
梅莫里摇摇头,
「有……有这么回事么……?俺觉着这附近挺太平喏………」
「不……不中嘞…再怎么说…赤手空拳素打不赢那么多魔族咧……」
望着怀中的果实,那女人眼里满是温柔和希望,她笑着自我介绍道,
「俺只是来看景滴……想看看夕阳下滴橘门……就来看嘞……」
「唉……你能不能说点人话啊?」
似乎是见我们没有敌意,她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瘫坐在地。
开什么玩笑要吐了……
在匆匆忙忙中,猫耳妈妈和她的孩子们安定下来后,希瑟温特和主人也昏沉睡去。
「喂,我说你有没有搞错,完全没有用诶。」
「更……更更更要不得嘞……要是魔法阵一亮出来…那两伙人就会合起来打俺一个哩……希瑟温特滴好感度都要清零喏……」
原本只是发发牢骚的我听见梅莫里这么说,顿时感觉精灵相关的事似乎比我想得还要不妙。
「有这么严重?! 」
「因为魔法阵这玩意儿……只有看一眼就晓得俺是个啥嘞……」
「意思是只有用精灵魔法会出现魔法阵吗?还真是怪了……其他种族使用魔法不用魔法阵吗?」
「人类都是念经施法哩……张着大嘴巴瞎念一通才能施法嘞……他们根本不用魔法阵喏……」
我想起了刚才梅莫里对萧大叔使用过吟唱,现在终于反应过来。
精灵魔法是施法时会出现魔法阵的类型,人类用的魔法是吟唱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系统。
魔法阵直接成了精灵的身份证了这是,还是顶在脑门上的特别款式。
再加上高等精灵和精灵魔法的极度危险性,可以想象,只要梅莫里一露头,十有八九会接连冒出一大串足以使梅莫里都感到畏惧的强敌,然后立马被围攻歼灭也绝不会令我觉得意外。
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最好得对梅莫里的危险性重新做个理性的判断。
不然的话,搞不好以后很可能会在这事上栽个大跟头,毕竟我可不像它那样刀枪不入。
「你刚才不是用过人类魔法吗?不是吟唱过吗?快用你几百年的家里蹲知识想想办法。」
「不中嘞哥……俺只会点简单滴……太厉害滴人类魔法念经太长一串……记不住喏……」
我试图寻找的其他可能性被立马否定。
「咦…等等?」
我想起一些重要设定。
「你不是被各种精灵魔法保护起来的吗,这里尽是些舞刀弄棒的肉体凡胎,哪儿伤得着你呀?你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开不就完了吗?」
梅莫里揉着脚踝,
「俺可脚疼着嘞……好久没有这么远滴路喏……」
「是高速神言喏……人类魔法滴必修科目一………能把一篇千字滴经文在十秒内念完滴方为高手嘞………」
这下不用去摸额头都知道,希瑟温特的伤情绝对是恶化了,没有时间去训斥梅莫里了,当务之急是要找能医人的医生。
突然介入三方乱战的第四方竟是那被梅莫里痛揍一顿的景区管理员萧大叔,他只在脸上匆忙地贴了几块膏药便策马袭来。
「不好意思嘛信哥儿……」
梅莫里说它知道方向,并不是模糊的记忆,也不是过时的记载,它这次会用精灵魔法找到正确的路。
在缓慢的回旋途中,那些黄纸便燃烧起来,直至化作灰烬,
「难怪你用不了人类的魔法,那种语速对你来说太遥远了。」
所以这次我仍然选择对它抱有美好幻想,不为其他,只是因为我完全看不懂它的指南针,上面有三个轴,那指针不光会顺逆旋转,还会上下翻动。
「赶紧带上她一起走!」
带头魔族举起漆黑的魔杖,对准了萧大叔射出一道速度极快的狙击,随后他胯下的骏马应声倒地,毫无破绽的萧大叔就这么被摔下了马。
「老大息怒,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希瑟温特的出现简直显得多余,像是一个误入主舞台的路人甲,把她留在这里让管理员们救治或许是个选项。
「中嘞哥……」
——精灵都是天生地养自然而生哩……
「那个魔法没问题吗?」
刚想说不管怎样血止住就好时,结果昏迷不醒的希瑟温特开始大喘粗气,没有二两肉的脸颊也突然变红,并且浑身上下像个花洒一样不断喷出汗水。
「开什么玩笑,我也是有痛觉的,不要仗着反正都能修好然后暴力驾驶啊!」
「啊……希瑟温特要挂嘞……」
「不是说橘门镇没有骑士团镇守吗?那个魔剑混蛋怎么尽给些假情报。」
不知是谁的信号弹在天上炸开,红色的光芒点亮了夜空,随即一颗又一颗的火星争先恐后地冲向天空,炸出一朵朵颜色各异的艳丽花朵,像是一场喜庆的烟花表演一般。
「只是区区人类却完全看不出什么破绽,这点倒是和情报一致。」
「啊…已经满了,真是可怕,我的灵魂好像开始适应起你那恶心的魔力了。」
带头的萧大叔一声大吼,立于马上,和刚才那把一碰就碎的单手剑不同。
「啊……希瑟温特………」
她看起来大概和萧大叔的年龄差不多,脸上连法令纹都不太明显,却因为瘦弱使她的脸显得沟壑纵深,且没有一点光彩。
意思是橘门树的防御力和梅莫里差不太多吗,我看这树也是要成精了,等等……
一个巴掌大的魔法阵此刻出现在梅莫里的手上,上面有一根指针正晃动着,梅莫里告诉我跟着这方向走准错不了。
明明阵仗这么大,结果根本不是什么正规部队啊…
这时,树下传来了魔族们的商议声,
那群身穿黑袍的可疑魔族们周围的空间开始如它们来时一般扭曲。
正在为我加注魔力的梅莫里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即将发射的魔法,被钉在地上的希瑟温特试着挣扎想要逃走,在三方乱作一团的这个时点,
在我怒斥了它两句后,梅莫里一边念叨着「真是拿信哥儿没办法喏……」,
按理来说,舞台已经定在橘门,演员已经达到最佳数量,冲突事件也已发生。
「你小子今天才爬了个小山坡而已,怎么的,精灵的脚有这么金贵?」
「毫无破绽的只有他本人而已吧,那么…」
没过多久,
在他身后,紧跟着一大群人马,用我敏锐异常的眼睛定睛一看,结果还有人没有骑马只是跟在后面跑,甚至还有好多人身上穿着围裙和工作服。
魔族们显然搞不清状况,在他们看来,事情就只是自己的攻击被莫名其妙地弹开了而已。
梅莫里一跃而下,准备逃走的魔族看到梅莫里下来还想要做点什么,可看到已经变回原来大小的我,便不再做多余的动作纷纷向后退步,卡车的雄伟身姿震慑震慑异世界魔族还是绰绰有余的。
早知道还是该把她留在那儿,让萧大叔他们来救助她。
一个事件里有三方卷入就已足够精彩,代表正义的景区管理员们,代表邪恶的魔族一行,以及不属于任何一方的我与梅莫里。
「啪!!」的一声爆炸打破了僵住的现状,
「唉……这事以后有时间再研究吧,现在赶紧把我变回去,该跑路了。」
它向前伸出自己的腿,指着刚才一直用力捏着的脚脖子,这时突然从树下飞来一柄飞刀,瞄准的准度不偏不倚,即将命中的瞬间却被梅莫里的厚实魔法表皮弹飞。
站在大叔身后像是副手的女人立马下令,管理员队伍中央的魔法师开始吟唱起来,另一股不输魔族必杀技的神秘力量也开始在传唱声中迅速涌现。
紧接着急躁的马蹄声让地面都震颤起来,火光从上山的小路上亮起,借由信号弹撒下的辉光,我们勉强看清那群气势汹汹的来者们。
「我们是安柏省所属橘门景区管理员大队,你们这些擅闯景区,袭击管理员的贼人们,请马上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你们全都被捕了!」
拿着长柄法杖的像是领头的,他示意收缩队形,从怀里掏出一摞黄纸抛撒在空中,并挥动法杖指挥着一张张黄纸在空中回旋。
「开什么玩笑,居然想把我当牛马使,要是从这山上冲下去我肯定会爆胎的。」
身上还有微弱的起伏,大概是还没有断气。
梅莫里一阵扭捏,然后往下一指,
结果我一追问,才知道这货会的治疗魔法只有刚才用的那一个「Healing」,顶多就消个肿,换条热毛巾说不定效果更好。
「我说那个梅莫里啊…你确实是往这个方向走吗?」
「真是莫见过世面咯……信哥儿…魔族滴妖术蚂蚁一样渺小着呢……连橘门树滴皮蹭不掉滴垃圾魔法……可伤不着俺一根毫毛…」
但愿不要因为我的一时兴起而害死一条人命。
卡车和精灵是医不了人的。
而那几个魔族在解决掉她后,转头便攻向我们,箭矢、飞刀和各种颜色的魔法光弹飞了过来,都被梅莫里的精灵魔法弹开。
「包错不了嘞……」
梅莫里像是没察觉到敌人的攻击一般,继续说着,
策马冲来的萧大叔大喊着,
管理员大叔一马当先,在他的身后,仅有一人跟上了大叔的速度,她拿出扩音器大喊,
一边掏出来个金光闪闪的杯子,觉察到异样的我刚想伸手制止,那杯子竟闪耀出足以照亮夜晚的冲天光芒,光芒一闪而过便匆忙散去,只留下了愿望被实现的结果。
这份绚丽夺目的美丽正是他们盛大登场的信号。
然而被寄予厚望的梅莫里居然告诫我不要什么事都去依靠魔法,还一本正经地告诉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就该去看医生。
听见我的疑问,梅莫里露出你怎么会这么想的眼神,
离开橘门树后,我让梅莫里对被我们带上路的希瑟温特做点什么应急治疗,她的双手被魔族用长剑捅了个对穿,鲜血一直流个不停。
但她饿得只剩个皮包骨的模样却又让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都说参拜的时候许个愿比较好,我就许愿橘门树以后可千万别成精好了。
「喂,梅莫里快看,魔族们是不是准备开溜了?」
看着昏迷不醒又血流不止的希瑟温特,我生怕她就这么死掉,便让梅莫里想想什么办法。
「这样就行了,好了,目的也达成了,我们走吧。」
灰烬的漩涡中正不断凝结出水滴一样的黑色能量,光是感觉到那刺人的气息就知道这一招绝对是必杀技。
「是真的,用你的魔力不仅会让我的肚子觉得火辣辣地疼,嘴巴里还会冒出来一股异常刺激的酸臭味,要是魔力加多了,耳边还会听见你跟个冤死鬼似的一直哭个不停的幻听。」
「介…介介介介………介俺还真是晓不得喏……」
守护橘门的管理员们终于在此抵达,正蓄积着庞大魔力的魔族立马调转枪头,棱状的魔力块射出高热的射线,呼啸着朝管理员们袭去。
希瑟温特的手再没流出鲜血,可一看手掌中间的洞仍留在那里,骨头和血肉都能看得十分清楚,只是血没在流了。
「在取得胜利之前,不管倒下多少次,我都会咬紧牙关站起来,永不言弃大步向前直至胜利,这才是胜利剑客呀!!捏哈哈哈哈哈!」
我并不怀疑这魔法指南针的准确度,但是指南针只能指出东南西北,究竟该往哪个方向最终还是由人来决定的。
魔族的法杖聚集起来的灰烬化作能量再堆成棱状,四周的一切都呈螺旋状扭曲,即使离那魔族有十余米远,仍能感受到些黄纸燃烧殆尽后久久不愿散去的余热。
无形的剑气在触碰到魔法射线的瞬间就被粉碎,但管理员大叔立马又甩出一击又一击剑气,整个人都甩出了残影。完全不像是刚挨了一顿打的样子。
正儿八经的治愈魔法吟唱词太长它根本记不住,而精灵魔法里头更是只有害人没有医人的魔法。
梅莫里踩着轻快的步伐,利落地带上希瑟温特后,我们加大油门,在萧大叔赶来前,迅速逃离现场。
性子麻烦又不好将就经常还派不上用场的白痴精灵只要有梅莫里一个就足够了。
瞬时,一股不同于先前的凶绝气势卷起一阵狂风,由黄纸烧成的灰烬正在慢慢聚集在领头魔族的法杖之上
被魔族们瞬间秒杀的希瑟温特似乎是昏了过去,老实说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
「信哥儿您咋能……您咋能这样嘞……您咋能说俺恶心嘞……」
这个说法不就是成精吗?
梅莫里闻言大惊,
我望了眼头顶的橘门树,这场突如其来的纷争没有影响它分毫。
它跟我解释了一大堆这个精灵魔法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正常人一看就能大概猜到那玩意儿应该是指南针。
「啊…我看到了,剑气、中年男性、长相也对得上,错不了,带头的那个就是萧遥望。」
顺着梅莫里的手指看下去,只见希瑟温特的两只手掌各被叠在一起,任由一把长剑穿过,死死地钉在地上。
「咻!」的一声鸣叫划开夜空,
「之后给信哥儿修好不就中了么………」
他从背后拔出一把颇为气派的古铜色双手长剑,对着充满死亡气息的射线斩出一道气势磅礴的凛冽剑气。
但即便做到如此地步,依然无法阻止这魔族的必杀技魔法,只是仅仅拖住了其前进的脚步而已。
「停下!」
当然,既然都是异世界了,而且还是个魔法指南针,说不定梅莫里手上的是能够直接指明任何想要抵达之处的魔法罗盘。
「俺现在也管不住喏……差不多……这个时间点也该收拾收拾散伙喏……俺们也撤吧…信哥儿感觉咋样…跑得动不……」
「魔法队!」
橘门树像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自在地随着夜风悠悠地摇动着枝叶,看着颇有一种伸伸懒腰的惬意感,该说真不愧是一国之宝吗。
「他们在嘀咕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据梅莫里所说橘门树附近有个村庄,它知道方向,我们便决定前往那个村子,以医治被我们带走的希瑟温特。
「信哥儿您看您看……通红通红哩…肿嘞都…」
「那是个什么东西?怎么打不到它?」
最不想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我遵循那白痴的指使前进,但越往前开便越觉得荒凉,直到在夜晚的漆黑一片中,远光灯照出了一些恐怖的东西。
看起来像是一座废墟,那里只有零零散散的荒废房屋,杂草丛生荒无人烟,很像什么鬼片的拍摄现场。
搞得打着远光灯的我,像是打着电筒进了凶宅,真是好不吉利,而且搞得我浑身发毛。
觉得不能再往前走的我打着双闪把车停下,
「这就是你说的村庄?」
梅莫里似乎是有话要说,我立马打断了它,
「不必再说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我心知肚明,我承认自己的确太过天真,也承认迷路和无能的确是你的人设。」
「信哥儿……您咋能这么说嘞……俺又没搞错路……」
「是的,这次是没搞错,是我自己忘了你的另一个毛病,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就当我准备跟梅莫里开启新一轮争辩,以纠正它对自身的错误认知时,车厢里传来一阵响动。
立马把车停下,再把货厢拉开,只见希瑟温特满脸疲惫,却拼命想要站起来。
梅莫里制止了她,并偷摸用精灵魔法强制将她冷静下来后,向她讲明了她被魔族打趴下之后的事情经过。
然而因为梅莫里有严重的地方口音,导致语句一长就难以理解,所以讲至一半的时候,便改为了由我来进行沟通。
魔道具的身份十分好用,即便是一辆从未见过的卡车,还会讲人话,甚至能够变大变小,只要搬出魔道具的身份,她就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时代变得真快,连魔道具都会说话了,但不管如何,谢谢你们,感谢你和梅莫里又一次救了我…你的主人真是善良。」
希瑟温特看了看被包扎好的手,真希望她不要拆开绷带看里面。
「真是失态,没想到我居然会被魔族轻松制服…」
「咦……难不成希瑟温特您其实很厉害来着……?」
「倒算不上有多厉害,只是我本不应该被打得这么狼狈。」
梅莫里看了看瘦骨嶙峋的希瑟温特,得出了和我一样的结论,
从橘门树往北走只能抵达一个叫奇里山脉的地方,顺带一提那座山脉是和梅莫里老家的大森林齐名的无人迷境。
「为了我的女儿…」
瘦骨嶙峋的希瑟温特闭眼像是沉思着什么,随后长出了一口气,睁眼望着梅莫里许久。
或者说是单纯想要确认善恶吗,亦或是她正与什么人敌对着,可刚才的魔族跟她并不熟稔,难道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吗?
我问起梅莫里,
「村庄…?橘门树位于我国的最边境,东边和北边连接着无法穿行的人外魔境古梅莫里欧大森林和奇里山脉,南临绝海千里之内连只鸟都难找,这附近没有什么村庄,只有一个橘门镇。」
传说奇里山脉是古老魔神的诞生之地,梅莫里的大森林则是栖息着臭名昭著的精灵。
「你真的是……」
「刻板印象……!刻板印象要不得嘞信哥儿……」
梅莫里一直找希瑟温特聊天,天南地北各种话题说个不停,生怕这名骨瘦如柴还被魔族打倒在地的憔悴女人再一次昏睡过去。
梅莫里用一种名为「圣杯」的精灵魔法,以实现愿望的方式,为希瑟温特的伤口做了些紧急处理。
「哎呀,看来你的主人也并不是对橘门一无所知。」
未曾听过的节日使我久违地燃起了对异世界的兴趣。
「你们究竟是走到哪儿去了…?我从来不知道橘门镇有这么个地方……」
「其实村和镇差距不算大么……这点误差应该在容许范围里头喏……」
她倒也不隐瞒,
这似乎是个相当谨慎的女人,即便自己已伤痕累累,依然想要确认我们本意。
看来我们采取的行动的确有些反常,以至于即便她对梅莫里的初印象不错,却依旧保持警戒。
如果希瑟温特没有及时醒来的话,一旦前往那种无人区,找不到正经的医生,那希瑟温特这条命肯定要搭在我俩手里了。
「呵呵……」
据梅莫里所说,圣杯魔法的效果是愿望实现,但这个世界的圣杯在许愿机的性质上还叠加了精灵魔法的属性,所以圣杯魔法的危险性可想而知。
现在的我,只是想着哪怕早一分快一秒也好,我想送希瑟温特回家。
「谢谢你梅莫里…这份大恩无以为报,但总有一天我会想办法偿还……」
梅莫里望着远方灯火阑珊的橘门镇,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和好动的精灵相比,希瑟温特只是瞥了一眼便回到了货厢里,回味起了别的东西。
「通常是在闷热难耐的夏季,以橘门树结果为信号,天气会逐渐降温,夜晚会变得凉爽。
希瑟温特闻言看了看那个好似废墟的荒村,一下傻了眼,
「别人托你带的果子呢?」
梅莫里见状将她那把年岁已久的铁剑递到了她的手边,在绑她上车的时候,我叫梅莫里将剑一并回收。
总之,先不提这两个传说的真实性。
希瑟温特慢慢适应了高等精灵的奇怪口音和各式方言,在与梅莫里的交流中慢慢恢复了生气,但愿这不是回光返照。
「外面的世界每分每秒都在变化,再拿上古时代的涂鸦当地图我就把你丢出去。」
「对,差不多就是那样。」
「呼呼……信哥儿见识短着嘞……橘夜庆就是庆祝橘门树结果滴节日喏………」
「俺觉着……您有可能是状态不好……」
所以我在路上十分担心,希瑟温特的伤口会不会突然往外流黑泥什么的。
慌张的梅莫里把货厢角落里的果子翻了出来,那并不是橘门树的果实,而是它在出发时从老家森林里带出来的特产。
有那么几秒,她的眼睛在一瞬间失去了光芒,宛如死去一般,可终归在下一次眨眼后恢复过来。
「那你们至少应该找一个身体健康的人,而不是像我这种已经病入膏肓的女人。」
「哦…不得了咯…人类是不是把房子都点着嘞……看着怪漂亮喏………」
「嗯,我的女儿需要橘门树的果实,仅此而已。」
「橘夜庆是什么?」
「所以说我有时候真的不想跟白痴争论……」
在货厢上开出的窗口探出两个一上一下的脑袋,
希瑟温特却举手示意让它别再说了,
橘门树附近一带根本没什么村子,离橘门树距离最近的人类聚落是位于橘门树东南方的橘门镇。
「请让我为你们指明方向吧……」
一字一字地慢慢吐出她的愿望,
「这你不用担心,我和我的主人只是想前往橘门树附近的村庄,只要你把正确的方向指出来就行了。」
她直勾勾地看着梅莫里,平静地说道,
也就是所谓的把试探变为谈判。
根据我多年的异世界经验,遇上这类角色,面对这种你为什么要帮我的问题,是双方不信任的开始…
「原来如此,听起来就跟庆祝新年一样。」
这人该不会已经穷到了需要到山上摘果子果腹的地步了吧…
「唉…你这下该明白了,梅莫里对橘门附近是一点都不知道。」
我当即想起刚才的事,梅莫里看到她骨瘦如柴,差点饿得晕倒,慌忙塞了几个橘门果子过去,巴掌大的果子她就象征性地吃了两个。
「女儿……?」
「我的主人是旅行至此的旅行者,它对橘门一带了解不深,并且是个路痴,我们需要一个能指明道路的人,所以才会选择带上你。」
想来也很正常,毕竟哪个时代都会有这种活命都成问题的人,何况这里是相对落后和封建的异世界。
「不管现在再来说些什么,都改变不了惨败的事实,如果当时你们不在橘门树下的话,恐怕我会当场死在魔族手下吧……
「那还真是谢谢您喏………」
此刻果然起了作用,这柄老旧的长剑一回到希瑟温特的手边,就像是为她做了一次电除颤一般,冰冷的身体终于再次动了起来。
「那为什么希瑟温特你要往那山上跑呢?」
一直观望着的希瑟温特会心一笑,我和梅莫里的争论也因此中断。
镇上会有各种各样的节目和游行,祈祷橘门树在新的一年继续庇佑自己。」
我没有理会派不上一点用场的梅莫里,继续跟希瑟温特交涉着,
希瑟温特回答说,
「唉…它估计只记得住这些吃喝玩乐相关的事。」
「快把你那破石头拿远点,蠢货,我的前挡风玻璃在这异世界是仅此一块的孤品,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身处生死交界线的希瑟温特,告诉我们,她想回家,这句话究竟是揪动了我心中的哪一部分呢?
在那一个月里,人们会在这样的夜里出门庆祝,就像现在这样,整个夜晚都灯火通明。
刚才她的爱剑派上了用场,如果希瑟温特再一次闭上眼,我们真没把握能再把她叫回来。
梅莫里慌忙用手捂住空调出风口,悄声对我说,
我高兴地大喊,
「是橘门镇!希瑟温特!马上要到家咯!」
「我不能倒在这种荒郊野岭,我的家在橘门镇,能拜托你们顺路送我回家吗…」
这是关于希瑟温特身上最大的疑问,为什么她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橘门树下。
不知为何,方才还来回试探的谨慎女人一下子卸下了所有防备,
梅莫里摸了摸周身上下,
「靠嫩娘……俺说N遍嘞…这是地图……老祖宗传下来滴手绘地图……准得很……」
对不起……明明是我们强行把你带到这种地方来,却反过来被她感谢。
希瑟温特笑了笑,
「橘夜庆是怎样的节日呢?」
另外,你难道真的一点自觉都没有?如果再跟着你指的鬼画符瞎走,只怕是要开回你的老家了!」
「唉……梅莫里你…」
「看来……又到了橘夜庆的季节……」
那零星的灯光慢慢汇成一条细长溪流,此刻夜已深,远方的不夜城却宛如一颗璀璨的宝珠,那副灯火辉煌的盛景,正是橘门镇。
「所以说我的主人完全不识路,如果你……」
卡车在异世界的夜里狂飙着,任何东西都不能阻挡我的前进,不知疾驰了多久,满天星光的尽头终于亮起零星的灯火。
梅莫里听到这话一下来了脾气,掏出一块石板抵在玻璃上,
「啊………您这么一提……」
血是止住了,可是伤口完全没有愈合,完全搞不清楚梅莫里是许了什么愿望才会变成这样。
那么直接展示善意说自己是出于好心什么的是下下策,这个时候需要一个明确的理由来降低对方的戒心。
「咋能说是上古时代嘞……这颜色都是新崭崭滴……明明就是两三百年前滴新货……信哥儿睁眼说瞎话喏……」
「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友善呢。」
看着如此恭敬的希瑟温特,一股愧疚感涌上我的心头,
我已经不知道该辩解些什么了,在那之后,
她艰难地向梅莫里伸出手,梅莫里没有逃避,选择握住了希瑟温特的手,看来合作关系已经顺利成立了。
「俺好像……好像给忘在橘门树上喏………」
原本搭救她的目的,突然袭来的魔族,带人杀回来的萧大叔,我和梅莫里各自不能言说的愿望,这些东西全都抛在脑后。
被我们救下的,名为希瑟温特的瘦弱女人重新为我们指明了方向。
「俺对橘门这块熟着嘞……有谁敢说比俺更懂橘门……」
希瑟温特和橘门景区的管理员们皆是橘门镇的居民。
然后的确说了句剩下的要留给自己的女儿,一切的线索此刻仿佛在我脑中串联起来。
这已经是天大的救命之恩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们才好。」
哪怕这个理由是当场胡说。
「没事嘞信哥儿………俺还有这个嘞……这个可比橘门树滴果儿好吃几倍喏……」
希瑟温特见状只是摆摆手,淡然地笑了笑,
「感谢二位的好意,我的主人常说失去什么就一定会得到什么,比如虽然我没能得到橘门树的果实,但能结识你们,并得到你们的帮助,我又怎么能奢望更多呢。」
「嗯?希瑟温特也有主人?」
「是的,我只是一介侍从,从刚才开始,我就对二位很感兴趣。」
「对我们?」
希瑟温特点了点头,
「恕我僭越,为什么你能对你的主人采取那种态度?」
「那种态度?」
「简单来说,就是我感觉二位完全没有距离感。」
糟糕,和梅莫里闹过头了,魔道具和梅莫里是主人的设定都给忘了,这里是带有类中世纪的剑与魔法异世界,梅莫里也曾说过这个国家是有国王和贵族的,
虽然已经有了景区这么先进的东西,可在社会整体上恐怕是相当的封建。
即便是魔道具,不仅对主人没有一点尊重,还会对主人破口大骂,这种言行说难听点就是大逆不道。
没想到在奇怪的地方露馅了,难道说女人的直觉真的敏锐?还是说希瑟温特其实是在提防着什么。
没办法,只能用先进的现代思想强行解释一番,不管她能不能接受,总之要让她感觉到我们不一样。
「我是魔道具,梅莫里是我的所有者,只要离了梅莫里,我不过是一坨一无是处的废铁,从这个角度来看,我的确算是梅莫里的仆人。
不,或许魔道具比仆人还要低级一等,毕竟我连人都算不上。想必你是觉得奇怪,为什么这样的我,不仅对梅莫里没有一点尊重,甚至还对其破口大骂。」
「确实如此,仆人只需要伺候好主人即可,仆人只需要听从主人的命令即可,仆人只需要永远尊重主人即可,」
希瑟温特的脸色变得严肃,像是在说教一样继续说着,
「做到言听计从,晓得自身地位,一切以主人为先,这便是仆人的所有。」
这件明显不符年龄的裙子,显然容不下少女的身体,可以说是衣不遮体,但她无暇顾及,只是慢慢爬到希瑟温特跟前,
被梅莫里拦下的猫耳少女似乎也察觉被大风刮走的那块碎布已经潜入无边的黑夜。
「我回来了,普露妲……」
「不……不好意思喏………」
猫耳少女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梅莫里,
「我能管你叫信吗,尚谦信三个字太过绕口,我的舌头说不定会因此打结。」
「希瑟温特!……希瑟温特……!」
然而对于这个世界的居民而言,那无疑是危险的信号,看见魔法阵的猫耳少女被吓得往后爬了好几步,谁都知道魔法阵代表着什么。
梅莫里翻来翻去最终锁定到目标,由于周遭环境实在是太黑的缘故,梅莫里几乎整个脸都贴在了书上,随后念念有词,
「不是俺干嘞……都是魔族干嘞……给希瑟温特打伤哩……俺看她被魔族揍个半死…拼老命才把她救回来……这会儿也给她送回来喏……」
「为什么希瑟温特会伤成这样…?为什么希瑟温特总是遇到这种事…?」
只有车头和油箱有感觉说不定正是女神最后的仁慈,要是那货厢有感觉的话,被它天天各种折腾,拿来当百宝袋用恐怕我早就坏掉了。
「天之神…地之神……请赐下光辉……Lighting……」
「还真是怪嘞……」
「哈哈……那就拜托你们了,信,拜托请你们一定送我回家。」
夜晚的刺骨寒风无情地吹袭着帐篷里的每一个人,希瑟温特的小家现在连最起码的遮风挡雨都办不到了。
「不,你只是不知道有这么一个镇子,你只是带着我在找一个早就不存在的村庄,你只是从根本上就搞错了。」
「如果主人做错了,仆人就该去制止吗……或许这么做才是对的,要是那个时候我……」
大概是希瑟温特女儿的少女瘫坐在母亲的身旁,泪眼婆娑地看着梅莫里,迷茫地问道,
只需要拔出其中一块便成了希瑟温特口中的门,她也叮嘱着我们一定要关好门。
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却感觉像是在被审讯一般,但我不觉得我们能对这样的女儿多说些什么。
猫娘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拉拽希瑟温特,想把母亲拽进屋去,可骨瘦如柴的她哪会有力气,拉拽半天都未将希瑟温特往屋内移动半分。
「是……是希瑟温特喏……」
说完,梅莫里从怀里掏出某样道具,一辆玩具大小的卡车,被它拿出来的一瞬间,我感受到了一丝不妙。
我顺着梅莫里的视线一并看过去,仅仅只是一眼,我也再说不出一句话了。
还在手写新版百科全书的梅莫里只是在一旁嘀咕着,
「您可再挨不得冻嘞……」
一个又老又破的帐篷,这就是希瑟温特的家,然而还没踏进家门,她就一头倒在了家门口,
她的耳朵耷拉着,声泪俱下地喊着希瑟温特的名字,可希瑟温特没有半点要醒过来的意思,听见她还有呼吸,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魔族?这里是边境的乡下小镇,为什么会有魔族…?」
还未对她指出的奇怪方向产生怀疑,希瑟温特就像根断掉的弦一般,双腿一软整个人便突然倒下。
梅莫里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一动不动地看着猫耳少女为希瑟温特擦干净手脚上的泥泞,
梅莫里非常熟练地将我变至鞋盒大小,然后粗暴地把手伸入我的身后,五根长短不一的手指在里面搅个不停。
希瑟温特没有一点叱责的意思,她的声音平静而缓和,只是在跟我讲述着这个世界的道德而已,只是告诉我一个好奴才应该是什么样的。
梅莫里高举双手摆出投降姿态,
这魔法阵却没有袭击她,梅莫里拿起这个魔法阵,轻轻地放在帐篷的破洞上,外面的晚风再没有吹进来分毫。
「希瑟温特……?」
「是吗…」
「咋个比森林子里还黑嘞……」
梅莫里那不爱变化的脸,看到此情此景,神色也愈发凝重起来。
「拿点东西呗……」
在步行约半个钟后,我们在漆黑的城镇边缘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入口,这里是用各种旧木板和老物件插进土里而立起来的墙壁。
梅莫里像是没有听见少女的道谢,瞄了一眼帐篷里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环境和仅有半根的蜡烛。
「希瑟温特讲得对……希瑟温特言之有理……信哥儿好好听着嘞……」
她同希瑟温特一样,瘦成个皮包骨。
有不少人正居住在这地方,交谈声、瞌睡声、歌声还有吃着什么和喝着什么的声音,各种人的声音在这里交汇,让带着我和希瑟温特前进的梅莫里左望右看十分好奇。
帐篷里的声音大概比我的年纪要小一些,带有一丝沙哑,是一位少女的声音。
命名者的祝福和喜爱,不知道为我取了这个名字的父母如今怎样了,生前的我并不喜欢这个名字,没想到如今竟成了连接起我与前世的唯一桥梁。
「要是全听主人的话,我们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个深山老林呢。明知自己的主人做错了,却不制止眼看着主人走上错路,这才是大逆不道。」
「魔道具哟,能将你的名字告诉我吗?」
再没话说的梅莫里一下子终于安静下来,在座椅上老实地继续写着新一版的百科全书。
而最令人瞠目结舌,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是那猫耳少女的脚,小腿连接着脚踝,脚踝之下却不见脚掌,本就消瘦的腿直接因此成了根棍。
说罢,一条毛毯从货厢里扯了出来,甩在了希瑟温特身上,
「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
它无言地把我再拿出来,以同样的方法在货厢里翻找着什么,这次我没有任何抱怨。
只怕今晚是再找不回来了,她瘫坐在地,两滴眼泪又从眼中溢出,随后小声抽泣起来。
」尚谦信。」
「这是…」
「我觉得你更应该好好想想我为什么会骂你才对。」
希瑟温特挣扎着离开了梅莫里,一脸欣喜地倒在那帐篷前,在失去意识前,她轻声庆贺着,
帐篷里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与梅莫里那稚嫩到宛如幼女的声音不同,
此时一阵夜风急促地呼啸而来,帐篷上其中一个大大的补丁就这样直接被掀开,过去一看,才发现那只是一块盖在破洞上的布,并没有用针线缝好。
进门之后依旧伸手不见五指,好在希瑟温特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在她的指引下,我们得以在各种棚屋、菜地和垃圾堆中穿行。
她的尾巴细长且没有一点光彩,昏黄的颜色甚至感觉能在上面抓出不少跳蚤。
久违地和正常人沟通一次感觉还真不错,也算是没白拉她一趟,我大轰着油门,愉快地回答她,
一向聒噪的梅莫里在流畅地念完咒后,竟没有第一时间得意洋洋地跟我耍起宝来,我看了看它,发现死死地盯着那趴在希瑟温特身边的少女。
梅莫里从里面掏出一本厚书,那本书一离开我的身体,便恢复至正常大小。
明显是赶制出来的通缉令上,画着和梅莫里本人完全不像的劣质简笔画,倒是和它搭档的我被描绘得相当仔细。
见对方一副不信任的样子,梅莫里把手放下来甩了甩,
只见猫耳少女果然是兽人一类的种族,在她背后有一条尾巴,和梅莫里的又大又蓬松的毛绒尾巴不同。
我们只能尽可能解释清楚事实。
希瑟温特会心一笑,
「谢谢……」
那猫耳少女老实地道了谢,似乎仍然对我们抱有一丝怀疑,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真是和希瑟温特一模一样。
想必正是希瑟温特的女儿。
眼见那块破布被大风刮走,少女惊恐地想要冲出去将其追回,梅莫里再按捺不住,它拉住了少女。
这里的居民对我们的突然闯入没有丁点在意,或是根本没有发觉,在这宛如贫民窟的小路深巷中走了许久,行至一处连路边棚屋都不如的破旧帐篷前。
在这狭小的帐篷中,在希瑟温特的女儿面前,它点了一个魔法阵。
梅莫里将我变小揣进兜里,在我们正盘算着该怎么应付过那些守卫时,希瑟温特却指着一处漆黑阴森的角落,告诉我们该往那边走。
昏暗的渺小灯火点亮了黑暗,让我们得以看清里面的情况,帐篷里只有两张隔得很开的烂草席,几张破布和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没有脚掌的她只能四肢着地,丑陋地在地上爬行,拿出沾了水的破毛巾,为希瑟温特不断擦拭着。
吟唱完成,在梅莫里的面前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结晶体悬在空中,梅莫里将其挂了起来,原本昏暗无光的帐篷瞬间变得亮亮堂堂。
卡车的样子只有那个一直胜利个不停的管理员大叔见过一次才对,通缉令上的肖像画却连漆色都还原上了,尽管十分在意这件事,可当务之急是如何蒙混进城。
「没问题,随你喜欢。」
「喂…你想干嘛?」
在我的轻声提醒下,梅莫里才想起来似乎自己应该去帮她一手,梅莫里十分轻松地就把希瑟温特架起,扶到帐篷里的草席上。
…………
「所以说你为什么就这么干看着…」
很快,我们抵达了橘门镇,却发现城镇的各个入口都有好些身着红黑制服的卫兵镇守,严格排查进出人员。
梅莫里大手一挥,又扯出第二条被子围在她的身上,随后它突然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大胆举动。
她紧紧抱住希瑟温特,在母亲的身上缩成一团。
希瑟温特嘴里念念有词,像是想通了什么,
尽管本人还有意识并未昏死过去,可也再站不起来,没办法,只能让梅莫里一路搀扶着希瑟温特,行走在橘门镇的灯火所照不到的黑暗深处。
「俺才没错……俺只是一不小心记错橘门镇滴方向喏……」
帐篷里的少女没有料到回答的人是梅莫里,里面传出一阵尽显慌乱的翻找声。一声清楚的摩擦声,伴随着「呼呼」的吹气声。
家徒四壁都不足以形容希瑟温特的家,因为这个地方连墙壁都没有。
没敢怠慢,梅莫里回答道,
和明灯一样点亮黑夜的「Lighting」相比,精灵魔法的魔法阵像萤火虫一般,散发着微弱且梦幻的光亮。
「俺被莫名冤枉倒是为啥……但希瑟温特就剩一口气嘞…最好赶快给抬进去喏……」
光源慢慢靠近,一个有着猫耳和猫尾巴的少女慢慢来到我们跟前,耳朵时不时抽动着,那应该不是假货。
在灯火的照耀下,得以发现梅莫里的通缉令已经满天飞,除此之外还有那几个身穿黑袍的魔族,也一并贴在通缉令上。
身上套了一件像是儿童款式的连身洋裙,裙摆上镶着一圈又一圈的蝴蝶结,只是早已褪色,导致第一眼看上去像是抹布。
「还好俺准备充分喏……」
用安全带拴好梅莫里后,我告诉这封建时代的老人,
「真是奇特的名字,完全不像是区区魔道具的名字,简短异常,却能从中感受到命名者的祝福和喜爱……」
「俺不是啥好东西…您大概已经猜出来俺个啥嘞……」
梅莫里望着猫耳少女微微一笑,
「精灵讲究等价交换……俺和希瑟温特有交易…所以俺会帮她……就这样…」
似乎是精灵的一切都很出名,连等价交换的准则,在精灵被灭族好几百年后都名声在外。
看见魔法阵便满脸写上恐惧的猫耳少女听见梅莫里的解释后也渐渐冷静下来,慢慢朝梅莫里靠近,
「普露妲是希瑟温特的养女——普露妲……谢谢你救了希瑟温特一命…」
普露妲浑身颤抖着,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希瑟温特后,站不起来的她便跪坐在梅莫里面前,一脸坚定地问道
,
「作为希瑟温特的女儿,普露妲想知道家母和您做了什么交易,以及被魔族打伤是怎么一回事,请告诉普露妲吧。」
「俺可以告诉您实情……但是…其实俺也不晓得是咋回事喏……」
梅莫里试图捋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可讲到一半它倒自己把事情经过搞得越来越乱。
说到底我和梅莫里只是想去摘橘门树的果实,结果在树下遇到了希瑟温特和魔族而已。
啊…中途好像把那个谁揍了一顿,但应该无关紧要吧,毕竟那大叔后面可精神得很。
但是突然出现的希瑟温特和一众魔族究竟是来干什么的,我们也不知道。
只知道他们肯定不是一伙的,橘门景区的管理员们要慢一拍而已。
越理越乱的梅莫里决定把球传给我,它向普露妲介绍了我这么个能变大变小、有自我意识会说话、能日行千里、能当百宝袋用的特别「魔道具」。
各种意义上都很好用的我只能接下话题,
当我开口跟普露妲做起自我介绍时,她还被吓得往后滚了一圈,可是听到这只是个魔道具后,也是一副欣然接受的样子。
所以说这个世界的魔道具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实在是好用得有点蠢了,是不是任何东西解释不清的时候都能用一句魔道具搪塞过去,反正不会有人怀疑。
骨瘦如柴衣不遮体的猫娘,甚至缺少了脚掌是个残疾人,却仍拼尽全力地对我和梅莫里恭敬地下跪磕头。
「为什么…为什么精灵会愿意帮助母亲和普露妲?它们一向讲究等价交换,希瑟温特究竟付出了什么,梅莫里大人和谦信大人如此鼎力相助。」
普露妲动了起来,在另一张草席的下面,摸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笔记。
要是希瑟温特醒来看到这一幕,该不会直接给我拆了吧。
「连精灵都会感兴趣的宝贝…?」
「希瑟温特目前的情况很危险。」
这样的双脚还有医治的可能吗?感觉有点不太对?
把受伤的希瑟温特拉到车上的时候,她就已经一脸死相了,梅莫里用圣杯做应急治疗简直是乱来。
普露妲没有多说,只是继续翻了下去,笔记的内容也跟着愈发极端起来,里面还时不时夹杂着写了一遍又一遍的遗书还有写给普露妲的话。
「确实如此,在知道梅莫里大人是精灵的时候,普露妲都看见父亲在对我挥手了……」
「嗯……」
生病受伤这事还得找医生,我和梅莫里不是人,也医不来人,只能帮希瑟温特做点应急处理。得尽快为她找个医生,不然她很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莫非在这个世界的人们看来,和精灵的交易是堪比恶魔契约一样恶劣的东西吗?普露妲该不会是担心希瑟温特把自己的灵魂卖出去了吧。
「大概因为她是个性子很直的笨蛋,你和希瑟温特一样,疑心很重,如果不把话挑明,你们会一直问东问西,梅莫里不善思考,如果把它的脑袋整晕了就更麻烦了。」
「钱的事就交给梅莫里,它多少是生活了数百年的精灵,怎么都该有点积蓄,请个医生肯定是没问题的。」
我笑了笑,
「狮子王为了病重的女儿走遍全世界,一路上历经险阻不畏风雨,它的爱感动了神明,神明便赐予它一棵通天神树,神树有着能治愈一切的力量,它的果实便是力量的结晶,狮子王不仅用神树的果实拯救了女儿,还拯救了千千万万被病痛和残疾困扰的人们,最终世界变得幸福无比,神树被尊为圣树,也就是橘门树……」
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希瑟温特竟然会跟已经销声匿迹许久的危险疯子种族做交易,普露妲的担心也是情有可原呀。
那几个魔族似乎是对萧大叔很感兴趣?毕竟有说过什么剑气、中年男人,那只能是萧大叔了吧?
普露妲和我得出了第一个结论,没人知道希瑟温特为什么会出现在橘门,甚至会瞒着住在同一顶破帐篷下的养女。
「希瑟温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总是告诫普露妲不要老是泡在虚幻的故事书里,然而现在……」
普露妲可怜巴巴地说道,
我们在初次遇见管理员大叔时,听见梅莫里说没钱购买景区的门票,萧大叔像应激了一般,拔出剑就要把梅莫里逮捕。
我接过话题后,重新和普露妲整理了一遍橘门下那场堪比无限制格斗大赛的多方混战。
而眼前那个魔道具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异样,只是煞有其事地继续问道,
不存在的交易顺利成立,话说眼前这个场景会不会太有罪恶感了些。
所以她没有任何犹豫地,对玩具大小的我和呼呼大睡的梅莫里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普露妲抓起梅莫里披在她身上的毯子,爬到盘成一团的梅莫里身边,给它盖上。
可仔细一想,梅莫里好像确实是能干出来这种事的家伙,看着憨厚老实,却会随随便便就许下毁灭世界的愿望。
「你果然是天生残疾吗?」
「希瑟温特最近一年经常在写这些东西……」
而早就被这架势镇住的我,早已忘了出言制止。
对于我们和希瑟温特,似乎只是想顺带着收拾了而已,就在我搞不清状况的时候,普露妲倒是一脸复杂地低着头,情绪明显低落。
老实说像个僵尸,完全是拖着一口气过来的,如果不是梅莫里的投喂,我估计她真得饿死。
然而她的父亲显然不住在这间帐篷里,说不定里面有些话题是不该继续深入下去复杂过往,所以我选择把话题兜回希瑟温特的身上。
「希瑟温特最近经常出门吗?」
「都是普露妲拖垮了希瑟温特……如果普露妲是个健康的孩子……她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公职人员,不应该会因为这么点小事而拔剑相向。
「当然不是!」
「好的……但是为什么梅莫里大人要将它的真实身份暴露给普露妲呢?」
以希瑟温特的窘境来看,她明显不是买得起门票的人,却出现在橘门,所以在梅莫里之前说没钱买票,还屡次前往橘门树的人,十有八九就有希瑟温特。
「就是说梅莫里大人也不明白为什么希瑟温特要去橘门树那儿?」
「看来这就是原因了吧…?」
而且我觉得能削弱梅莫里力量的果实,应该不具备药用功能。
被长剑刺出来的洞还在希瑟温特的手上,能清楚地看清骨肉,只是不再有血流出来。
治愈一切…?
「写的全是治愈和复生之类的东西呀…」
「没有成功呀…」
为了安抚住她的情绪,我又随便找了个理由,
真不愧是这个世界首屈一指的恐怖分子种族,只要搬出名字就能让人跑走马灯。
在普露妲的注视下,突然间,那把锈迹斑斑的剑,像是呼吸一般突然吐出一道模糊的柔和蓝光。
「别说这种话,垂头丧气的改变不了任何事,现在得想办法救你母亲的命才对。
引得普露妲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再次看过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那就对了,总之交易筹码就是那个祖传宝贝,你也别再多想了。」
「嗯……希瑟温特这一年一直在想办法治疗普露妲的脚,想让普露妲能站起来。」
不管怎么想,这都不像是医治好了,在那之后甚至和梅莫里有说有笑地谈了好一阵,现在想来,那很像是最后的回光返照。
「嗯……?难道说希瑟温特是个骗子?」
那么至少肯定,在梅莫里说出这句话之前,就已经有不少人想要逃票偷溜进橘门景区。
还没弄清状况的普露妲闻言猛地甩头,
但这的确是最大的可能性,结果人家不是为了果腹才去摘果子……
更不要把我们的事告诉任何人,不要有任何的背叛行为,不然就等着承受精灵的怒火吧。」
普露妲茫然地看了看这个连套干净衣服都拿不出来的家,然后把视线凝聚在希瑟温特那锈迹斑斑的剑上。
「那你觉得这个故事是真的吗?什么光靠橘门树的果子就能包治百病什么的?」
普露妲每次看到那些东西就迅速翻页,完全不愿多看一眼。
「希瑟温特说她有个什么家传的宝贝,身为精灵的梅莫里肯定很感兴趣,就把那个祖传宝贝拿来交易了。」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有什么事是普露妲能帮上忙的,就尽管吩咐……」
然而普露妲现在仍然只能在地上爬行,我不由得叹了句,
她问我,
「普露妲请不起医生……」
我似乎理清了一件事,希瑟温特并没有事事都瞒着普露妲,她只是把不好说出口的话都写进了笔记里。
普露妲明白这个交易并不会要了希瑟温特的命,只是要了一个她根本不知道的什么宝贝,条件优渥得像是来扶贫。
身为养女的普露妲能随意翻看,但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看过希瑟温特的笔记了,所以希瑟温特的秘密应该藏在这本笔记的后半段。
在无声的翻动中,我们似乎终于找到了答案,在笔记的最后一页,一篇画着个圆润果实插画的童话,呈现在我们的眼前。
似乎是理清什么的普露妲看了看躺在那儿昏迷不醒的希瑟温特,一脸悲痛地哀怨道,
「普露妲可能知道些头绪……」
我瞥了一眼普露妲的脚,那光秃秃的皮肉完全没有需要复原的伤痕,简直就像是天生残疾一样。
我想起希瑟温特初次登场时…
她摇摇头,表示这只是童话故事,
普露妲摸着空空如也的脚踝,有些无奈地说着,
「为了生活,希瑟温特每天都会出门……」
「总之,与精灵的交易已经成立,而希瑟温特还没有献上她的祖传宝贝,所以我们会帮助她。
听见医生二字的普露妲耳朵一抖,脸色便难看起来,吐出几个预料之中的字,
「从一开始就没有的东西怎么能医得好呢?」
在普露妲一字一句的整理和朗读中,我得以知道这篇童话故事的内容。
「嗯…听父亲说,普露妲生下来就没有脚。」
在这个过程中,希望你和你的养母一样,不要对我们的事,尤其是梅莫里的事问东问西。
「连身为养女的你都不知道其中缘由,我们就更无从得知了。」
她小心翼翼地翻动着脆弱的书页,上面的字迹漂亮且工整,但尽是写了些传说见闻,或是民间偏方,导致里头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生僻字需要普露妲给我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