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異能者之王
《泛而不精的我被逐出了勇者隊伍》 · 都神樹 · 2.5萬 字
「開什麼玩笑……!我絕不承認這種結果……!」
佛加斯侯爵在貴賓席上觀看了歐倫與奧利弗的戰鬥,他渾身顫抖,用憤恨的眼神看向會場中的歐倫。
「沒想到歐倫・朵拉竟然贏了。看來賭局是我輸了。唉……知道至今爲止的努力都白費了,還真是難受。」
在佛加斯侯爵附近見證了戰鬥結果的菲莉低聲說道。
「賭局?你跟誰賭了什麼?我可沒聽說這件事。」
「你沒必要知道。」
「什麼……!? 你那是什麼口氣!你以爲我是誰!!」
奧利弗的敗北讓佛加斯侯爵感到不悅,他無法容忍菲莉的發言,情緒激動起來。
「吵死了。你已經沒用了。區區劣等種,給我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狐假虎威的傢伙……!你這個沒有貝利亞・桑斯的威光就什麼都做不到的小丫頭——」
佛加斯侯爵因爲菲莉更加侮辱的發言而面紅耳赤地反駁,但突然就像魔力耗盡的魔導具一樣,意識中斷了。
「接下來……」
菲莉似乎對佛加斯侯爵做了什麼,正準備繼續行動的時候——
「這就是這座城市的領主嗎~?看起來是個挺優秀的大叔呢~不過既然和菲莉小姐扯上關係,現在應該是個思維很遺憾的大叔吧~」
一位身着鮮紅衣裝,長相中性的少年突然現身。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菲莉因爲少年突然出現而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但很快恢復了原本的神情,向少年問道。
「這是《博士》的命令。爲了在《博士》賭贏的時候能立刻行動,他派我們過來了。」
回答菲莉問題的不是少年,而是另一位突然出現的少女。少女也身着鮮紅衣裝,和少年長得一模一樣。
「就是這麼回事~爲了以防萬一,我先確認一下,我們接下來要執行《博士》的計劃,沒錯吧~?」
由於雷箭逼近,奧利弗放棄揮劍,選擇躲避。
我的魔力屏障就像紙一樣被貫穿,手臂接住了奧利弗的拳頭。
然而,她對我的聲音沒有反應。
『所有人,快離開這裏!』
這是將變質的魔力——精靈置於她的支配之下,自由自在地操縱。
「沒錯。歐倫不可能那麼弱。」
正當我平淡地回答問題時,眼角餘光瞥見工作人員正準備用擔架搬運奧利弗——緊接着,我感受到一股奇怪的魔力流動,隨後工作人員便發出慘叫,被吹飛了出去。
「喂,主持人!」
◇ ◇ ◇
菲莉肯定了少年的提問,將拳頭大小的魔石交給他。
「妮爾・布蘭特!!」
他似乎把我視爲障礙,瞬間拉近了距離。
在接觸的瞬間,我發動了【瞬間能力超升華】。我們的劍碰撞產生的力量擴散開來,周圍產生了強烈的暴風。
風香無視春人的呼喊,無視陷入混亂的觀衆,徑直朝着某個方向走去。
「好了,接下來就讓奧利弗・卡迪夫來破壞這座城市吧。唉……雖然我也明白《博士》的想法,但這種用法還是太浪費了。我覺得讓他去對付一百層的樓層主還比較有效。」
我和奧利弗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但這並不是訣別。我至今仍把奧利弗當作摯友。如果他殺了人,我實在無法包庇他。正因爲如此,我必須阻止奧利弗。
「好、好的……!」
「唔……」
奧利弗就這樣揮拳到底。
《赤銅晚霞》的春人一邊看着在比賽會場接受主持人提問的歐倫,一邊向不停喫着三色糰子的風香問道。
妖精是人類看不見的超常存在。
「……你知道自己現在想做什麼嗎!? 」
「把手裏的擴音魔導具借我。」
「哈!? 爲什麼!? 菲莉的目的不是利用奧利弗攻略南方大迷宮嗎!——喂!等一下!」
說話慢吞吞的少年向菲莉問道。
雖然這幾乎是在威脅,但現在的我沒有餘力去顧慮她。
◇ ◇ ◇
如果我沒有阻止奧利弗的劍,一部分觀衆席就會被夷爲平地。也就是說,奧利弗差點就殺了觀衆。
正當我要說出『回答我的問題』時,從奧利弗身上溢出的魔力像衝擊波一樣四散,把我吹向後方。
「是、是的!」
即使我在劍鍔相交的狀態下大聲質問,奧利弗也沒有任何反應。
(奧利弗這身怪力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有人幫他強化了能力嗎?)
「唔!得阻止他纔行!」
「奧利弗先生,你在做什麼……」
其本質與【魔力聚集】相似。【魔力聚集】是干涉魔力,將魔力集中於一點,而【精靈支配】則是限定於干涉變質的魔力——也就是精靈,但相對的,除了集中以外還能做到各種各樣的事情。
「嗯,這樣比較妥當。我們快點出發,快點結束吧。」
(咦?死——)
我在空中調整姿勢,奧利弗將劍尖朝上。
聲音的主人是妖精之一的妖精女王。
奧利弗以緩慢的動作,隨意地揮舞着手中的劍。
「你們來得正好。我要去阻止奧利弗先生,請你們幫忙!」
『是蒂塔妮亞嗎?』
『不,我還記得。謝謝你救了我』
春人如此喃喃道,而風香突然站了起來。
再次牽制住奧利弗後,我取下擴音魔導具上的魔石,嵌入左手腕的收納魔導具中。
但露娜即使看不見妖精的身影,也能知道那裏有妖精,與他們進行溝通。
我不知道奧利弗爲何突然做出這種行爲。但我也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奧利弗一旦殺人就完了。
露娜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發現逼近眼前的劍身被魔力結界擋住了。
奧利弗揮劍向我砍來,我配合他的動作,打算再次進入劍鍔相交的狀態,於是發動【瞬間能力超強化】揮劍,但我的劍承受不住,從中間斷成兩截。
風香凝視着虛空片刻,回答了春人的問題。
露娜直到劍身逼近眼前,才注意到他的攻擊。
這樣就準備好了——然而,奧利弗比我先採取了行動。
「……奧利弗開始失控了」
「嗯,那讓我嚇了一跳。我學到戰鬥方式不同,實力差距也會被顛覆,這是一大收穫。」
奧利弗緩緩站起身。然而,他恢復意識的樣子有些奇怪。他的瞳孔放大,表情上似乎沒有一絲感情。金色的魔力如氣場般從他全身湧出。
「所以我說了,住手!!」
如果是平時的露娜,應該會立刻察覺到異狀,但因爲事出突然,她一時慌了手腳,沒有注意到——兩人的眼神渙散,就像人偶一樣。
「話是這麼說,但你可是輸給了歐倫哦?」
我接住主持人扔過來的擴音魔導具,一邊向競技場內所有人喊話,一邊將剛纔凝聚在刀身的魔力化爲斬擊釋放出去。
「怎麼了……?」
「嘎哈……!」
「我說,歐倫的戰鬥能力應該被封印了大半吧?」
『真是個讓人操心的孩子。』
結界堅固到魔力障壁根本無法與之相提並論,據說無論受到多少特級魔術的攻擊都不會損壞。然而,這需要高度的魔力操作,據說人類窮盡一生也無法學會,包括過去和現在在內,能夠使用的人只有童話故事中的勇者。沒錯,人類是做不到的。
『……你忘了我的聲音嗎?』
露娜在觀衆席上目睹了奧利弗的突然行動,不禁喃喃自語。
「知道了~姐姐,氾濫就交給我,你來當我的護衛。因爲引發氾濫的時候會變得毫無防備嘛~」
「咦,爲什麼……」
「別問了,快點扔過來!然後快點逃離這裏!」
春人連忙追了上去。
「——喂,住手!」
就在我把注意力放在劍壞掉的瞬間,奧利弗的左拳逼近我毫無防備的胸口。我立刻展開魔力屏障,用【魔力聚攏】提高硬度,同時將雙臂交叉在胸前。
我更大聲地喊她的名字,這次她終於有了反應。
◇ ◇ ◇
「回答我的問題——!? 」
正當露娜準備降落到比賽會場時,有兩道人影靠近了她。露娜察覺到動靜,轉頭一看,發現是勇者隊伍的亞涅莉和德里克。
春人對風香突然的舉動投以驚訝的目光,這時比賽會場傳來了慘叫聲。
武術大會的優勝者已經確定是歐倫了。也就是說,現在介入戰鬥也不會有問題。
不知爲何,我腦海中浮現了奧利弗揮劍後的景象,爲了阻止他,我對自己施加【力量上升】和【敏捷上升】的【五重加速】,然後逼近奧利弗。
我被狠狠地打飛到後方,背部猛烈撞上牆壁。我忍着疼痛立刻站起來,對全身發動【治癒】,疼痛逐漸消退。
(是剛纔把擔架上的人吹飛的那招嗎……!)
「說得也是。父親封印了身體能力和高位攻擊魔術,教團封印了記憶和異能,即便如此還是戰勝了那個奧利弗。不愧是童話裏的勇者——《異能者的王》」
而作爲其副產物,她能夠與擁有自我的精靈——也就是妖精進行對話。但與精靈不同,她無法讓妖精服從自己的意志。妖精的行動是由妖精自己決定的。
少年少女確定了今後的方針後,便離開了。
使她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是她的異能,名稱是【精靈支配】。
春人將視線轉向那邊,只見本應失去意識的奧利弗站了起來。而在離奧利弗稍遠的地方,有個本應是來用擔架搬運奧利弗的工作人員倒在地上。
「…………」
我構築術式,發動【雷箭】進行牽制。
我一邊縮短距離,一邊拔出插在左腰的武術大會用長劍,與奧利弗揮舞的劍相撞。
「哎呀,真是場精彩的戰鬥!最後的黑色斬擊是異能的效果嗎——!? 」
「嗯。雖然很不爽,但約定就是約定。既然他是派你們過來的,那你們就來幫忙吧。奧利弗・卡迪夫那邊由我來處理,迷宮那邊就交給你們了。」
菲莉一邊抱怨,一邊開始構築結合了自身異能的術式——
德里克朝露娜揮出手中的劍。
露娜的腦海中響起一道成熟女性的聲音。露娜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她在腦海中回答聲音的主人。
「我覺得在沒有恢復記憶的情況下,是無法意識到異能的。因爲封印記憶的是十年前的菲莉。從敵人的角度來看,應該無論如何都想封印歐倫的異能。所以我認爲他們比記憶更加用心地封印了異能」
戰勝奧利弗的我接受了主持人的採訪。
我落地後,向依然混亂地呆站着的主持人喊道。
「你真樂觀。不過這次的戰鬥確實只是玩玩而已。話說回來,剛纔的戰鬥內容讓我懷疑歐倫是不是真的忘記了異能」
露娜明白自己已經來不及閃避,於是閉上眼睛,等待即將到來的劇痛。然而,疼痛始終沒有出現。
『不用謝。要是露子死了,我也沒人陪我打發時間了』
『呵呵,是嗎。我隨時都可以陪你打發時間。不過在此之前——』
「【風擊】」
德里克依然將全身的重量壓在劍上,試圖打破魔力結界。而他眼前突然發生了空氣擴散,德里克被吹得仰起身子,與露娜拉開了距離。
「你突然做什麼?」
亞涅莉沒有回答露娜的疑問,而是將手中的魔杖舉向空中,空中隨即出現了無數的魔法陣。
看來亞涅莉的目標不只是露娜,還包括了周圍的觀衆。
「這、這數量……!? 」
露娜意識到自己無法保護所有觀衆,不禁發出絕望的嘆息。
『唉……雖然我很想袖手旁觀,但讓那女人稱心如意也讓人不爽,我就幫你們一把吧。』
大量的火矢從空中的魔法陣傾瀉而下。
蒂塔妮亞召喚出巨大的魔力結界阻擋了火矢的去路,沒有一個人受到傷害。
『蒂塔妮亞,你願意幫助我們嗎……?我記得你很久以前說過,這個世界的人類死多少都與你無關……』
『我確實很討厭這個世界,也懶得管活在這裏的人類會怎樣。雖然我平時不會插手,但這麼做也能給那女人一點顏色瞧瞧。』
『那女人……?』
『就是菲莉・卡本塔。這兩個人會變成沒有自我意識的人偶,都是那女人的錯。』
『咦——菲莉・卡本塔,是指和我們組隊的那個菲莉小姐嗎?』
『不然還有誰?那種禍害的女人怎麼可能會有好幾個。』
『禍害的女人……』
『事實就是如此,我也沒辦法。不過那個女人好像要和「最強的劍士」交手,所以你不用在意。我會暫時協助你們,直到這件事結束。首先把眼前那兩個人殺了,這是最簡單的方法。』
「……真意外。你對我們的瞭解竟然只有這點程度。」
今天是四聖歷六二九年六月五日。身爲領主的人不可能連日期都搞錯,更別說還是以十年爲單位。但菲莉在場的話,就有可能發生這種事。
春人用不快的語氣回應菲莉的話。
春人半開玩笑地吐槽佛加斯侯爵,但說到一半就察覺到了某種可能性。
用【治癒】恢復後,奧利弗再次揮劍。
和妖精的對話與人類之間的對話不同。露娜在腦內進行的對話,所花費的時間甚至不到一秒。
莎曼皺着眉頭低聲說道。
風香並沒有特別驚訝,只是用平時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向菲莉搭話。
『是這樣沒錯……但我並不想殺人。』
「咕……嗚……」
「唔、嗯……今天是四聖歷六一九年二月四日吧?」
「可惡,你的身體能力還是一樣強得離譜!話說,往這個方向走,我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露娜一聲令下,三人開始了戰鬥。
『咦……就這樣?』
「喂喂,侯爵大人,現在可不是睡迷糊的時候——」
「……你們是誰?……這裏是競技場嗎?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菲莉的異能是【認知改變】。
效果正如字面意思,可以任意改寫對象的認知。
露娜結束與蒂塔妮亞的對話,將注意力轉回德里克等人身上。
春人在心中抱怨,同時躲開風之槍。
春人的預感成真了。
三人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佛加斯侯爵恢復了意識,正要站起身來。
「亞涅莉小姐,德里克先生。可能會有點疼,還請忍耐一下!」
『殺掉他們……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 ◇ ◇
佛加斯侯爵用毫無緊張感的語氣向春人問道。
而菲莉的屍體就躺在風香的腳邊。
目睹這一幕的春人低聲說道。緊接着,風香和春人附近出現魔法陣,將兩人一同捲入爆炸之中。周圍的觀衆席也受到波及,被炸得半毀。
就在氣氛變得劍拔弩張的時候,從別處傳來了呻吟聲。
當他抵達風香所在的位置時,風香正甩去劍刃上的血跡,將劍收回鞘中。
春人發出了怒吼,彷彿要將心底的憤怒全部發泄出來。不只是聲音,春人和風香都對菲莉釋放出強烈的殺氣。
「別再說了,我要打爆你——」
「呵呵呵,你在生什麼氣呢?這世上的人全都是我的人偶哦?要怎麼對待自己的所有物,是我的自由吧?不過看你的反應,應該是知道我的異能吧?爲什麼你會知道呢?」
「給我適可而止!」
『我知道自己在說天真的話。但我是個探索者,不是軍人。我認爲探索者的存在意義是將資源從迷宮帶回,豐富人們的日常生活。所以我不會殺人……!』
風香毫不留情地揮刀。
「喂,你爲什麼現在出手?現在的你——」
(認知什麼時候被改寫了……!? 可惡,雖然早就聽說過了,但這也太棘手了!)
「……我明白了。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確實是一件大事。雖然現場的混亂狀況也很嚴重……總之,我會先和公會合作,確認事實。」
然而,凌駕於常人的菲莉輕易做出反應,偏過頭躲開了春人的拳頭。
「去死吧。」
被強制踩到【反射障壁】的奧利弗跳到了空中。
『可以是可以,但露娜的負擔會變大哦。』
「怎麼突然問這個……比起這個,你們究竟是——」
躲過菲莉的攻擊後,春人他們再次發動攻勢。
他是這座城市的領主。當然不可能不知道春人他們這些S級隊伍《赤銅晚霞》的成員。
然而,春人已經等在她移動的位置。菲莉的腹部喫了一記強烈的踢擊。
佛加斯侯爵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感到疑惑,但還是被春人的氣勢所壓倒,回答了問題——那是大約十年前的日期。
露娜感覺到蒂塔妮亞爲了幫助觀衆逃走而離開了。
採取受身姿勢的菲莉一邊調整姿勢,一邊看穿了春人攻擊的真面目,正要開口時,卻因爲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風香而倒抽一口氣。
「別管了,快回答我!」
『知道了。』
『——所有人,快離開這裏!』
「我的異能是【未來視】。請相信我。要向大家呼籲,等確認過消息的真僞之後再進行也不遲。所以,我希望你先去確認這件事。」
「你們是《赤銅晚霞》的探索者吧?竟然躲過了剛纔的攻擊,真有兩下子。看來好歹也是S級探索者。」
她順勢用出現的魔杖反擊——但儘管沒有碰到拳頭,菲莉卻像是臉被毆打了一樣,臉部受到衝擊,整個人飛向後方,撞上了牆壁。
「——各位!請離開這裏!」
「——不會吧。喂,侯爵大人!今天是幾年幾月幾日?」
『沒問題!拜託你了!』
春人抵達這裏時看到的菲莉的屍體,是她用異能製造出的幻影。除此之外,雖然需要花費時間,但也能自由改寫人類的記憶。根據使用方法的不同,會成爲相當兇惡的異能。
『我明白了。謝謝你給的建議,蒂塔妮亞。』
風香逼近被踢飛的菲莉,揮刀斬出。鮮血從菲莉的身體飛濺而出——但風香斬中的只是菲莉用【認知改變】製造的假象。
「嘎哈!」
繞到兩人背後的菲莉發動【風槍】。
明明面對着足以讓常人顫抖的殺氣,菲莉卻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唉……真是個讓人操心的孩子。現在這樣倒也無妨,但這份天真遲早會害死露子你。』
「侯爵大人,早安。不好意思在您剛睡醒的時候打擾,不過請您現在立刻逃離這裏。」
春人向佛加斯侯爵如此說道。
春人撥開混亂的人流,好不容易追上了風香。風香正在和同樣在競技場觀衆席的《夜天銀兔》的莎曼交談。
風香對莎曼的回答點了點頭,再次開始移動到其他地方。
「!」
「哎呀,醒得比想象中還快呢。」
「可惡,連我的記憶也被改寫了……這傢伙的戒心意外地高啊。」
「這拳的速度還挺快的,不過對我可不管用。」
如前所述,妖精是超常的存在。人類和妖精存在的次元不同。因此妖精無法直接干涉這邊,要干涉必須透過人類。而透過人類時,那個人的體力和氣力會被削弱。
春人瞬間拉近與菲莉的距離,直接朝着她的臉揮出拳頭。春人讓氣活性化後揮出的拳頭,常人甚至難以做出反應。
「喂,接下來要去哪裏啊,公主殿下——」
「你這混賬女人!到底要讓多少人的人生陷入混亂才滿意啊!!」
早已預料到這波攻擊的兩人躲過【超爆炸】,順利會合。
『蒂塔妮亞,可以拜託你支援,讓觀衆們在這場混亂中不會受傷嗎?』
我在奧利弗的腳下發動【反射障壁】,同時對自己發動【全能力上升】和【七重術】。
『……我明白了。我不會再勸你了——至於阻止那兩個人的方法,就剝奪他們的意識吧。』
雖然二對一讓春人他們佔據優勢,但不知不覺間他們也中了【認知改變】,戰況陷入膠着。
露娜因爲自身的異能,與妖精的親和性很高。但即使如此,她也無法引出妖精的所有力量,只能使用妖精微乎其微的力量。而且連那微乎其微的力量也無法長時間引出——現在還不能。
「螻蟻?你可真敢說啊。」
就在春人向風香抱怨時,稍遠處傳來不久前應該已經死去的菲莉若無其事的聲音。她身上被風香砍傷的傷口已經消失,而剛纔躺在地上的屍體也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風香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似乎是爲貴族準備的觀衆席,人潮逐漸減少。行動變得容易的春人加快速度追趕風香,但風香不僅天賦異稟,還活化了氣,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其他《夜天銀兔》的團員們正在引導觀衆避難。
『也不是沒有,但你爲什麼要猶豫?他們可是打算殺了露子你啊。』
『這可不容易。他們兩個都被那個女人玩弄過,最好當作他們和平時判若兩人。』
「剛纔那招,難道是——!? 」
「風香!後面!」
聽到喊話的觀衆們爭先恐後地逃竄。
◇ ◇ ◇
「……這話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很不巧,我正忙得不可開交。沒空理會螻蟻。不好意思。」
露娜向周圍的觀衆喊話,歐倫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用擴音魔導具向會場內的人們喊話。
菲莉在千鈞一髮之際反應過來,用魔杖架開斬擊,同時拉開與風香的距離。
確認到這一點後,我從收納魔導具中取出愛刀舒華茲哈澤,移動到奧利弗的正下方。
「【魔劍合一】——【參之型】!」
然後將舒華茲哈澤變成魔劍,讓魔力膨脹,形成大劍。
「——!!」
我全力揮動變成大劍的舒華茲哈澤。
奧利弗用劍輕鬆接下,但這次我揮舞的是魔劍。加上【瞬間能力上升】的劍擊將奧利弗的劍粉碎,然後順勢將奧利弗打飛到更高的空中。
(奧利弗沒有在空中自由移動的方法。就這樣把他釘在空中……!)
我蹬地縮短距離。就在我打算繼續追擊的時候,被拋到空中的奧利弗身上發出的金色氣場開始蠢動。氣場聚集在奧利弗的背上,金色的魔力變化成翅膀。
「——什麼!? 」
奧利弗的翅膀似乎不僅只是外觀,還能在空中移動,他突然朝我俯衝下來。
「——!」
我發動【反射障壁】,奧利弗觸碰到障壁後跳得更高了。趁奧利弗在空中調整姿勢的時候,我跳到和奧利弗相同的高度,站在用【魔力收束】製造出來的立足點上。
我和奧利弗在空中對峙。
「奧利弗,你到底怎麼了?你發生了什麼事?」
「…………」
雖然知道他不會回答,但我還是忍不住問了。
「……我不願相信你是出於自己的意願做出這種事。如果你無法憑自己的意願停止,那我就來阻止你——【壹之型】。」
我將舒華茲哈澤從大劍變成長劍。
【魔劍合一】有時間限制——但那是以前的事了。
在準備感謝祭的期間,我廢寢忘食地改良【魔劍合一】。結果在感謝祭開始前完成了這個魔術,現在在戰鬥中可以一直維持魔劍的狀態。
『就在剛纔,茲特萊爾周邊的五座迷宮全都確認發生了魔獸氾濫。』
「春人,你和卡蒂還有修伊一起去處理魔獸氾濫。我一個人就夠了」
(奧利弗變得奇怪,而且五座迷宮同時發生氾濫?這要說是偶然也太巧了。這次的事情十有八九是人爲的吧。奧利弗只是被利用了嗎?)
「剛纔你跟莎曼談話的內容就是這個嗎?」
【千刃龍捲】是將目標關進龍捲風中,用無數風刃撕裂龍捲風中物體的魔術。
移動到我正上方的奧利弗揮下了右拳。
雖然被深深地剜去了一塊肉,流出了大量鮮血,但我還是與奧利弗拉開了距離。
(魔獸氾濫!? )
奧利弗用翅膀包裹住身體進行防禦。
『現在,公會正在把大量的魔石運往城鎮東西南北的四道門。東門由我們《夜空的銀兔》負責。希望大家前往東門以外的門阻止魔獸前進。人員分配由公會負責。請B蘭克以上的探索者隊伍遵從公會的指示前往負責的門。C蘭克隊伍請與軍隊合作引導民衆避難』
魔獸氾濫時,基本上人類都會處於被動。因此城鎮通常會受到不少損害,但這次卻相反。之所以能這麼快就採取對策,都是因爲有風香和莎曼在。
我躲開從各個方向襲來的羽毛,躲不開的就用兩把魔劍化解。
(只要彈開這攻擊,就能製造出明確的破綻——!? )
爲了貫穿它的翅膀,我在雷箭上附加了【瞬間能力超強化】,但被它輕鬆地擋住了。
佛加斯侯爵已經在領邦軍的軍人護衛下撤離了。
就算狀況不講理,我也要保護奧利弗——這就是我的誓言。不管處於劣勢還是什麼,我都要排除萬難!
「終於啊。知道了,這個女人就交給你了」
「嗯,交給我吧」
「——!? 」
風香以輕盈的動作躲過了所有攻擊,然後瞬間拉近與菲莉的距離,揮刀斬去。
在那之後,我們進行了彷彿永遠般漫長的攻防。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隻讓我聽到的。說不定其他探索者也聽到了。但是,我的回答不會變。
「【反射障壁】!」
「——!」
我重新舉起舒華茲哈澤,再次逼近奧利弗。
「哈啊……哈啊……哈啊……」
奧利弗已經多次對我造成有效打擊,而我卻始終無法對他造成有效打擊。雖然外傷能用回覆魔術治好,所以沒有外傷,但團服無法修復,所以變得破破爛爛的。
大概是聽到了賽露瑪小姐的聲音,從下面傳來了困惑的聲音。
實際上並沒有經過那麼長的時間,但感覺上卻像是好幾倍那麼長。
所以她才把魔獸氾濫交給莎曼處理,自己去阻止菲莉。
菲莉不愉快地說道。
風香直到剛纔都處於無法看到未來的狀態,但現在又恢復到能夠使用【未來視】的狀態。現在的風香可以說是和剛纔判若兩人。
就算是風香,被關進龍捲風中也不可能毫髮無傷——前提是魔術能夠發動。
「【雷矢】!」
◇
菲莉看到赤銅色的刀身,不禁驚呼出聲,但風香已經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逼近了她。
就在我思考着該如何戰鬥時——
菲莉毫不掩飾不快的表情,發動了魔術。無數的攻擊魔術從風香的周圍襲來。
在我回復的時候,奧利弗的翅膀上飛散出像羽毛一樣的東西在空中飛舞。
「菲莉・卡本塔,接下來我會拿出真本事——」
風香對應該在場的菲莉如此說道。隨後倒下的菲莉便消失了,毫髮無傷的菲莉出現在離風香稍遠的位置。
赤銅色的刀身斬斷了空間,強行阻礙了魔力的流入。
「魔劍!? 」
「嗯。因爲我看到了魔獸湧向茲特萊爾的未來。」
這次菲莉選擇了迴避,但風香已經看到了她會如何迴避,於是斬向了她迴避後的所在位置——彷彿菲莉是自己過來送死一樣。
春人他們剛纔還在戰鬥的觀衆席,已經因爲承受不住三人的戰鬥而倒塌。於是戰鬥地點轉移到了競技場附近的地面。
風香的刀避開了手杖,刀身直接砍中了菲莉。
「……沒想到莎曼・克勞蒂爾竟然擁有這種異能。氾濫的情報傳得太快了……」
奧利弗朝我揮下魔劍。
「——!那把刀是——!? 」
莎曼相信風香的話,和公會一起調查迷宮,因此才能及早發現魔獸氾濫。
我立刻切換思考,構築發動【反射障壁】的術式。
我勉強調整好姿勢,站在用魔力製造的立足點上。
然後立刻對自己施加【快愈】。
『我是《夜天的銀兔》賽露瑪・克勞蒂爾。現在正在對茲特萊爾的所有探索者說話。這是我的異能。事出突然,各位應該很驚訝,但希望各位現在能聽我說——』
風香一邊低語,一邊收起左手的刀鞘,然後舉刀擺出架勢。她手中的刀身開始出現變化,從刀身的根部開始逐漸染上紅色,最終整把刀身都變成了赤銅色。
雖然我勉強躲開了它的拳頭,但被它的翅膀追擊,水平飛出了幾米。
◇ ◇ ◇
春人聽完莎曼的念話後,向身旁的風香問道。
奧利弗趁機再次逼近。
風香的異能【未來視】能夠看到不久之後的未來,但若是冒更大的風險,就能看到更久之後的未來。而風險就是,一旦看到更久之後的未來,就會有一段時間無法看到未來,而且視力也會顯著下降。
正當我爲奧利弗的堅固翅膀感到驚訝時,奧利弗突然從視野中消失了。
身負致命傷的菲莉當場倒下。
「嗚……咕……」
「…………」
「……真是被小看了。你們兩個一起都打不過我,一個人怎麼可能當我的對手」
正面承受我的斬擊後,奧利弗像乒乓球一樣飛了出去。
『奧利弗就交給我吧。魔獸就拜託了!』
如果奧利弗被捲入了什麼不講理的狀況,那我就更應該阻止他。
【反射障壁】連黑龍在極近距離射出的炎彈都能輕鬆彈開——但奧利弗的魔劍卻輕易地切開了障壁。
然後那些羽毛描繪出複雜的軌道,從四面八方向我襲來。
菲莉皺着眉頭說道。
『歐倫,抱歉不能幫你。奧利弗就交給你了』
「…………」
然而春人卻露出無畏的笑容,丟下這句話後便轉身離開了。
雖然形狀和顏色有所不同,但奧利弗手中的東西可以稱之爲魔劍。因爲奧利弗也有【魔力收束】的異能,所以它能做到我能做到的事也不奇怪。
「哈,隨你怎麼說」
「——!【貳之型】!」
風香冒着風險,在奧利弗開始暴走的時候,就看到了魔獸湧向城鎮,以及菲莉趁亂改寫部分市民的認知,引發近乎內亂的光景。
(再這樣打下去也找不到勝機。必須改變戰鬥方式。)
奧利弗的右手集中了魔力,形成了劍的形狀。
風香看到了【千刃龍捲】發動的未來,揮出了赤銅色的刀。
我射出五支雷箭,追擊飛走的奧利弗。
菲莉接着選擇了即使能反應過來也無法躲避的攻擊。她瞬間構築了風系統的特級魔術【千刃龍捲】的術式。
但是,這對我來說是個衝擊,我的思考一瞬間停止了。
而當氾濫發生時,魔獸會湧向離迷宮最近的城鎮。據推測是因爲城鎮裏不僅有大量的人,還有大量的魔導具——也就是魔石。
腦中響起賽露瑪小姐的聲音。奧利弗似乎也聽到了這個聲音,他停止了動作。
看到這一幕,我立刻分割魔劍的魔力,形成兩把短劍。
我勉強反應過來,揮舞舒華茲哈澤,但最多也只能讓攻擊偏離要害。
我蹬了一下立足點,進入劍的攻擊範圍後揮出舒華茲哈澤。
(這可是連黑龍的鱗片都能貫穿的攻擊啊。它到底有多硬啊……)
「——你要是大意的話,一瞬間就會死哦」
「……這也是假的吧?快點拿出下一個假貨啊?我會陪你到你撐不下去爲止」
奧利弗異常的強大讓我冷汗不止。
「……咕!」
迷宮內的魔獸通常不會跑到地上,也不會在樓層間移動。這是多虧了設置在迷宮和各樓層入口的水晶。但偶爾會有水晶無法阻止的魔獸跑到地上,那就是氾濫。爲何會發生氾濫,原因至今仍不明。
「這下真的不妙了……」
菲莉以超人般的反射神經捕捉到風香的動作,舉起手杖準備接下逼近自己的刀——然而在能夠看到未來的風香面前,防禦和迴避都沒有任何意義。
趁着菲莉在魔力流入上陷入苦戰,風香再次揮刀。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揮出的斬擊劃出赤銅色的軌跡,將菲莉一刀兩斷。
之後風香一次又一次地單方面斬殺菲莉。
每當化作屍體的菲莉消失,附近就會出現毫髮無傷的菲莉。她的表情中透出了一絲焦躁。
菲莉再次發動攻擊魔術。與此同時,她還改寫了風香的認知,讓她無法感知到魔術。
雖然這個攻擊對菲莉來說負擔也很大,但風香不可能躲過。這毫無疑問是必殺的一擊——然而,風香卻從自己受到攻擊的未來景象中逆推出攻擊的軌跡,躲過了這一擊。
(連這招都能躲過嗎……!? )
菲莉瞪大了眼睛。隨後她被逼近的風香斬殺。
再次出現的菲莉氣喘吁吁,明顯消耗了不少體力。
菲莉已經接近極限了。她同時使用了佛加斯侯爵的記憶篡改,以及讓奧利弗失控的【認知改變】的原創魔術。再加上她已經對風香和春人使用過好幾次【認知改變】。以菲莉現在剩下的體力,恐怕只能再使用一次【認知改變】了。
「看來你已經到極限了。不過你可以感到高興,我不會輕易殺了你。我會讓你的身體記住我至今玩弄過的人們所受過的痛苦,然後再殘忍地殺了你」
風香釋放着源源不斷的殺氣,對菲莉說道。
然後,風香向後輕輕一躍,與菲莉拉開距離。
緊接着,一道巨大的雷電劈在了風香剛纔所在的位置。
「明明是完全的偷襲,居然還能躲開。不愧是《劍姬》呢~」
發動【天之雷錘】的,是剛纔出現在菲莉面前的中性少年。
風香原本正面對着少年,她突然蹲下,一道銀色的軌跡劃過她頭部原本所在的位置。
「這邊也被躲開了。看來物理性的偷襲果然沒有意義」
發出斬擊的少女將長劍扛在肩上,低聲說道。
「……《希克拉曼教團》」
風香看着突然闖入的這對雙胞胎少年少女,低聲說道。
「【巖束縛】!」
『現在,東西南北四個門分別配置了探索者迎擊魔獸,但西門的戰力不足。我們在尋找能夠應對的探索者』
亞涅莉發動的【超爆炸】破壞了岩石的束縛。
「是賽露瑪小姐叫我們來的。詳細情況你去問賽露瑪小姐吧。」
露娜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對探索者們施展【治癒】,對魔獸們施展【火矢】,將進入城鎮的魔獸一掃而空。
「別想逃。我要在這裏斬殺你們三個」
少年察覺到少女心情不好,便封印了剛纔那種拖長語尾的說話方式,認真地回答。
露娜再次發動魔術。地面像藤蔓一樣變形,纏住德里克與亞妮朵朵,強行阻止他們的行動。
「嘿,真虧你能知道我們是《希克拉曼教團》的成員呢~」
從煙霧中現身的兩人尚未失去意識,儘管身上有燒傷,卻完全沒有要停下的跡象。
露娜一邊想着這和與妖精對話時的感覺很像,一邊回應莎曼的念話。
「下次一定會解決你,東雲風花。」
即使是被稱爲大陸最強賦予術士的莎曼,也幾乎不會使用Debuff。然而少年卻說自己擅長高難度的Debuff。從他這句話和他成功對風香施放了讓她難以站立的Debuff來看,他確實擁有相當的實力。
「是啊。如果一開始就知道她是東雲風花,我應該能做得更好。不過,這也不過是藉口罷了」
「《夜天的銀兔》的兩位爲什麼會在這裏?」
「不只威爾哦~」
『所以找上我了嗎?』
『是的。茲特萊爾的西邊應該只有適合新人的迷宮,但西邊確認到了水龍的存在』
「是啊。我正在反省自己太過自大了——反正最低限度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我們先撤退吧」
城門已經被破壞,大約有十隻魔獸已經闖入了城內。
菲莉說完這句話後,三人便透過【空間跳躍】從風香的視野中消失。
「喝啊啊!」
「我很擅長Debuff~。也就是說,對《劍姬》來說我是天敵呢~」
《希克拉曼教團》與《亞姆茲斯》並稱爲兩大犯罪組織。
露娜對突然闖入的威爾克斯發出驚訝的聲音,旁邊傳來女性的聲音。露娜轉頭一看,是《夜天的銀兔》的露克蕾西亞。
「……想喫串燒。」風香維持這個姿勢好一陣子後,低聲嘟噥。剛纔那股強烈的氣勢已經煙消雲散,風香又變回了平時的模樣。
「拜託你們住手!」
「再這樣下去,他們真的會死……該怎麼辦……」
強行驅動身體的反作用力讓風香再次癱坐在地。她依舊面無表情,但低着頭的她右手緊緊握着刀柄,刀身也跟着顫抖。
要是這樣的對手襲擊了防守薄弱的西門,不難想象城市也會受到巨大的損害。
『我和威爾要花很長時間才能討伐完水龍,這樣會給城市帶來損害。但是露娜的話,應該能比我們更快討伐完吧?德里克和亞涅莉就由我們負責制伏。我知道露娜在戰鬥時會避免殺死對手,所以不會讓他們死的。所以,拜託了』
『我知道露娜正在和其他勇者戰鬥。但是,其他門的探索者無法離開。所以能拜託你把那邊交給威爾和露克蕾,然後趕往西門嗎?只有能使用強力攻擊魔術的露娜才能勝任……!』
就在魔獸突然被一掃而空,探索者們陷入茫然狀態的時候——
「——你消耗得相當嚴重呢,菲莉。不過對手是《劍姬》,這或許也是沒辦法的事」
結束念話的露娜將德里克和亞涅莉交給兩人,自己趕往西門。
兩人身上的傷勢原本就嚴重到難以動彈,但被菲莉奪去痛覺與感情的兩人仍執意要殺掉露娜。
露娜到達西門附近時,那裏已經陷入了混亂。
三人背對着風香邁開腳步。
◇ ◇ ◇
亞涅莉之所以在勇者隊伍裏擔任魔術士,是因爲歐倫的【瞬間能力超強化】和亞涅莉的術式構築速度有協同作用。
「你們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做好覺悟吧」
少女的聲音響起。
「啊哈哈~你不知道自己被做了什麼吧~」
『你是勇者隊伍的露娜嗎?我是《夜空的銀兔》的莎曼。聽到我的聲音的話請在心中回答我』
儘管還有段距離,但水龍巨大的身軀正在緩緩逼近,士氣因此嚴重低落,面對哥布林和獸人等弱小的魔獸,士兵們也陷入了恐慌。
「那就是在大鬧的勇者嗎?受了那種傷還能動,有點可怕呢。」
「我知道!」
『好,可以正常對話。那我就直接進入正題了。你聽到我剛纔的念話了嗎?』
即使是主要使用支援魔術的賦予術士,也幾乎沒有使用Debuff的機會。理由很簡單。因爲難度高,而且無法期待有什麼效果。
『水龍那邊就拜託你了!』
『是的。我聽到了』
「但是【未來視】說到底只是能看到未來景象的能力吧~?也就是說,只能從視覺信息中讀取未來的信息吧~。既然如此,接下來就簡單了~。只要使用無色透明的東西,就算看到未來也無從得知~。所以你現在纔會癱倒在地~。——因爲被我使用了名爲Debuff的支援魔術呢~」
「——!? 」
「那我們快走吧。」
「——!」
『這就是所謂的適材適所嗎?——我明白了。水龍就由我來討伐!亞涅莉小姐和德里克先生就交給你們了』
風香釋放出赤銅色的斬擊,正要將三人斬殺的時候——
露克蕾西亞一邊用魔術牽制亞涅莉,一邊對露娜這麼說,隨後露娜的腦中響起聲音。
少年說的沒錯。風香的強大是建立在驚人的五感和身體能力上。正因爲有這些能力,她才能最大限度地活用【未來視】這個異能。
「水龍!? 」
菲莉的發言讓少女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亞涅莉發動的魔術向露克蕾西亞襲去,卻被威爾克斯揮舞的雙刃刀給抵消了。
威爾克斯回應了露克蕾西亞的呼喊,向後一躍在露克蕾西亞身邊落地。與威爾克斯交戰的德里克本想追擊,卻被露克蕾西亞的攻擊魔術攔住了。
在空無一人的競技場觀衆席上,《夜天的銀兔》和勇者隊伍正式展開激戰。
『可是……』
少年用慢吞吞的語調,乾脆地表明瞭自己的身份。
《夜天的銀兔》的威爾克斯揮舞着雙刃刀,襲向德里克。德里克用盾牌擋下攻擊,兩人在極近距離下互相瞪視。
「爲什麼,你會……」
「……已經結束了嗎?」
「——!」
『是說魔獸暴動的事嗎?我聽到了』
正當露娜對這個狀況感到絕望時——
她站起身來,從收納魔導具中取出刀身已經變回鉛灰色的刀,收進刀鞘裏,然後朝着春人他們的方向走去。
雖然露娜作爲回覆術士加入了勇者隊伍,但她並不是不擅長攻擊魔術。在殲滅力方面,她甚至超過了魔術士亞涅莉。
少年對陷入混亂的風香說道。
露娜還在猶豫的時候,旁邊的露克蕾西亞也加入了念話。
風香搖搖晃晃地勉強站了起來,然後直接揮刀,赤銅色的軌跡朝三人斬去——但那是菲莉的異能製造出的幻象。
水龍是和地龍,火龍並列的龍種之一。在南方的大迷宮中棲息於第九十二層,有着巨蛇一般的姿態。它能在空中自由移動,全身覆蓋着堅硬的鱗片,即使是A級探索者也難以打倒。
露娜用悲痛的聲音對渾身是傷的德里克與亞妮朵朵喊道。
風香睜大了眼睛,露出驚訝的表情。
「嗯?啊!是精靈姐姐!」
在風香和少年交談的時候,不知何時移動到菲莉身旁的少女向菲莉搭話。
「這情況比想象中還要危險,呢!」
「【未來視】在異能中也算是特別強大的能力呢~。《劍姬》擁有這個能力的話,在戰鬥中應該能發揮出無與倫比的強大吧~」
「怎麼會……爲了掙脫束縛,竟然對自己使用【超爆炸】……」
露娜施放的【水箭】貫穿了逼近的德里克大腿。德里克一瞬間腳步踉蹌,但馬上又重整姿勢繼續前進。
在最後的最後,菲莉使用【認知改變】騙過了風香,當她看向菲莉等人所在的位置時,魔術已經發動了。
少年說完自己的祕密後,少女發出了冰冷的聲音。
據說這個組織以復活邪神爲目標,從事着各種各樣的犯罪行爲。而教團成員大多都像這對少年少女一樣,穿着染成鮮紅色的衣服。
◇
「咦,難道說,你不知道她就是《劍姬》嗎?」
『哦!交給我吧!』
「勇者隊伍,你們就成爲我們的墊腳石吧!」
然後,她終於連單手拿刀都做不到了,像是被刀拖着一樣癱倒在地。
「啊,嗯。結束了。」
露娜剛喘了口氣,兩人身旁就展開了魔法陣,巨大的爆炸襲向兩人。
突然,一股脫力感襲向了她的全身。
「威爾!」
「你是……爲什麼新人會在這裏?」
露娜向少女——卡蘿琳——問道。
「這附近的居民還沒有完成避難。」
少年——洛根——回答了這個問題。
聽到洛根的話,露娜環顧四周,確實看到了幾個看起來不像是戰鬥人員的人。
「這樣啊。那麼,請你們繼續引導居民避難。這裏就交給我吧。」
「不行!只有姐姐一個人太危險了!」
「謝謝你的關心。不過沒關係的。除了水龍以外似乎都是低等魔獸,我一個人就能應付。」
「不,我們也要戰鬥!你是勇者隊伍的露娜・弗羅克哈特對吧?有《勇者》在就放心了!雖然剛纔差點放棄,但我們再戰一場吧!」
剛纔還處於茫然狀態的探索者之一大聲說道。
「……你們真的能戰鬥嗎?」
露娜一臉嚴肅地問道。
這是保衛城鎮的戰鬥。一旦失敗,城鎮就會受到比現在更嚴重的破壞,甚至出現死者。只有半吊子覺悟的人只會成爲累贅。
「——是的!我家就在這附近。爲了保護妻子和女兒的歸宿,我不能讓魔獸們破壞城鎮!」
以那個男人的話爲開端,周圍的探索者們眼中再次燃起了火焰。一個又一個,越來越多的人發出聲音。
「看來你們已經做好了覺悟。那麼,請大家助我一臂之力。水龍由我來打倒。地上的魔獸就交給你們了!」
「【誘餌魔光】!」
露娜發動了並用異能的原創魔術,周圍浮現出幾顆藍白色的光球。
「好漂亮……」
「這些光球會吸引魔獸的仇恨。請把它當成虛擬的防禦者。」
不,說真的,這是什麼狀況?
歐倫在沒有【魔力匯聚】的立足點下,持續站在空中,若無其事地喃喃自語。
預測到水龍會撐過【萬雷暴風】的露娜,將火精靈流入並列構築的術式中。
歐倫終於失去了意識,但他沒有放開已經不再是魔劍的舒華茲哈澤,這是他最後的堅持嗎?
迸發的雷電與蒂塔妮亞製造出的風刃混合在一起,纏繞着雷電的無數刀刃將水龍切碎。
——本應如此。
話雖如此,我很清楚再怎麼想也得不出答案。既然如此,就只能接受現狀了。
「……你是奧利弗吧?」
射出的幾支火槍貫穿了水龍。
歐倫和奧利弗的勝負在此分出——
父親他們對我說過「既然沒有封印魔術,那要阻止失控的奧利弗就只有殺了他」。
『這次要做什麼?』
離我稍遠的地方,站着一個有着我摯友容貌的青年。他的背後長着一對由金色魔力形成的翅膀。這股魔力毫無疑問是——
然而,歐倫受到的傷是致命傷,死亡只是時間的問題。
『是的。蒂塔妮亞擁有所有系統的適性吧?那就沒問題了吧?』
雖然這樣也能期待造成相當大的傷害,但露娜的目標還在後面。
話雖如此,對手也是棲息在大迷宮深層的魔獸。暴風雨般的龍捲風散去後,全身傷痕累累卻依然承受住這超規格攻擊的水龍發出充滿憤怒的咆哮。
本應失去意識的歐倫突然睜開了眼睛。
蒂塔妮亞在水龍正下方製造出龍捲風。龍捲風逐漸變大,將巨大的水龍全身都吞沒。特級魔術【千刃龍捲】無法比擬的龍捲風襲向水龍。
爲了決定下一個目的地,我正準備向蒂塔妮亞確認戰況,這時城鎮上空傳來巨大的聲響。
【誘餌魔光】的簡潔說明,就是讓魔獸誤以爲光球是魔石的魔術。魔獸有很高的概率會被這些光球吸引。
『真是個蠢問題。人家可是妖精女王哦。妖精能做到的事情人家全都能做到』
「我早就知道這樣是打不倒它的——下一招,要上了!」
奧利弗對歐倫那異樣的氛圍保持距離。
露娜忍受着體力被大量消耗的感覺,肩膀上下起伏着。
奧利弗沒有回應我的問題。
「…………歐,利……弗…………」
恢復意識的歐倫雖然看起來還沒理解狀況,但注意到腹部的疼痛後,他皺着眉頭看向自己的腹部。
露娜停止向蒂塔妮亞搭話,把視線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所以呢?這是什麼狀況?」
「…………」
『蒂塔妮亞,請把力量借給我!』
她看到的景象是——
雖然我的理解跟不上現狀,但這是不是意識突然跳躍到了未來?——不,正好相反。只有意識回到了過去嗎?如果是這樣……嗯,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這還沒有結束。
露娜向探索者們這樣宣告後,便向西門附近的外牆走去。
儘管表情因痛苦而扭曲,但注意到自己的身體被貫穿後,他還是用毫無緊張感的聲音喃喃自語。歐倫緩緩用左手觸碰貫穿腹部的長槍,長槍就像魔力突然氣化一樣,變成金色的煙霧消散了。
「奧利弗,對不起。都怪我太弱了,給你增加了負擔……」
其中最讓我驚訝的是映入眼簾的左手。我的左手沒有這麼大。
她再次通過露娜干涉這邊。
『這樣西門暫時就沒事了吧……蒂塔妮亞,其他陷入劣勢的門——』
「…………」
然後水龍終於進入了露娜的射程範圍。
嘴角流着血的歐倫,被奧利弗右手握着的,用魔力形成,前端尖銳,類似長槍的東西貫穿腹部。儘管如此,他的眼神還沒有死,直直盯着奧利弗,但眼皮逐漸垂下。
蒂塔妮亞一邊開玩笑,一邊通過露娜干涉這邊。
我不想殺死奧利弗。如果他能控制力量,那就不必殺他。這反而可以說是最好的結果。
水龍破裂,化爲黑霧消散後,一顆大魔石掉落在地面上。
『人家都幫你了,可別失敗了哦』
露娜討伐水龍後,歐倫和奧利弗的戰鬥也分出了勝負。
從巨大的魔法陣中傾瀉而下的【天之雷槌】直接擊中水龍,雷電在周圍迸發。
『好好好』
不知爲何腹部被貫穿,還身處空中,眼下看到的街道也是陌生的地方。
◇ ◇ ◇
『太可靠了!那麼,我想先到外牆的上方,就拜託你製造上升氣流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必須阻止他。父親開發的封印魔術本來就是爲了這一刻而存在的。然而由於我的內心過於脆弱,所以魔術用在我身上了。
在我確定好方針後,奧利弗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立刻移動到我的頭頂。然後,他揮下了不知何時握在手中的魔力之劍。
然後歐倫腹部上的大洞,就像時間倒流一樣,轉眼間就復原了。甚至連破破爛爛的衣服也恢復成原本乾淨的狀態。
『那招是指和其他妖精一起用的那招?』
刺入水龍體內的每一支火槍都逐漸膨脹,引發巨大的爆炸。
但那是以奧利弗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爲前提。如果他恢復自我意識後有可能控制力量,那首先就要喚醒他的意識。
如果我的假設是正確的,那未來的我十有八九是和奧利弗戰鬥。既然我和奧利弗進行了近乎廝殺的戰鬥,那父親所說的「力量失控」應該發生在了奧利弗身上。
至今爲止感情毫無波動的奧利弗,額頭上流下了一道汗水。
「那麼,我去討伐水龍。這裏就交給你們了。」
「哦……難怪會痛……」
「…………咦……」
「精靈魔術——」
攻擊魔術有六種屬性。但是,無法將多種屬性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攻擊魔術。因爲即使有無數的魔術研究者反覆嘗試,至今也未能完成任何一種,所以複合魔術是不可能的,這是現在的通論。
「這裏是……——好痛!」
歐倫和奧利弗還在上空戰鬥。兩人開始戰鬥後,露娜已經聽到好幾次類似的聲音,但這次的聲音比之前都還要大。
無數的【火槍】襲向水龍。如果是原本的水龍,應該能躲開只能直線移動的火槍。但是遍體鱗傷的水龍已經沒有躲開所有攻擊的力量了。
我的思考跟不上突然的狀況。
水龍一邊慢慢縮短距離,一邊向城鎮發射水團,但露娜用魔術將它們全部迎擊。
歐倫那毫無緊張感的氛圍,給人的印象比平時的歐倫還要年幼。
◇ ◇ ◇
但是露娜通過使用精靈,完成了類似複合屬性的魔術。雖然現在的她必須藉助其中一種屬性的妖精的力量,但這也是毫無疑問地結合了各種屬性優點的複合魔術。
「呼……好痛。」
『蒂塔妮亞,拜託你了!』
露娜判斷地面交給他們沒問題,便將視線轉向空中的水龍。
這次奧利弗也沒有對我的話做出反應。難道他沒有自我意識嗎?應該認爲他的自我意識也被力量吞噬了嗎?這是父親他們沒有推測到的狀態。
露娜一邊跑着一邊向蒂塔妮亞搭話。
外牆外是一片視野開闊的草原。魔獸們正試圖從地面再次進入城鎮,但探索者們利用【誘餌魔光】巧妙地應對着。似乎沒有人像剛纔那樣驚慌失措。
『蒂塔妮亞!我要上了!』
露娜的腳邊傳來巨大的歡呼聲。露娜低頭看向腳邊,因爲水龍消失,士氣更加高漲的探索者們正在陸續討伐魔獸。
「咕……!哈……哈……哈……」
蒂塔妮亞製造出的超規格【千刃龍捲】,與露娜能夠發動的最大威力的【天之雷槌】相結合的【萬雷暴風】的威力,是其他攻擊魔術無法比擬的。
露娜一邊低語,一邊將周圍的雷精靈聚集到水龍上方,將大量的雷精靈流入構築的術式中。
「不愧是《勇者》……竟然能讓光球吸引魔獸的仇恨……」
『必須儘快討伐水龍。所以,我要用那招!』
不只是手。我的身體也變大了,或者說是成長了?
雖然我不覺得未來的我,把意識切換到幾年前的我身上有什麼好處。
兩人的對話告一段落,露娜在接近外牆時蹬了一下地面。與此同時,露娜的腳下產生了上升氣流,她乘着風一口氣到達了外牆的上方。
「——【萬雷暴風】!」
「「哦哦哦哦哦哦!!」」
『真是的,只有今天可以這樣使喚人家哦』
「…………」
「太慢了吧?奧利——!? 」
我本想用左手擋住奧利弗的緩慢攻擊,但身體比想象中更沉重,沒能來得及。
奧利弗的攻擊直接命中了我,將我擊落。
(哈!? 怎麼回事!? )
我一邊感到困惑,一邊治療傷口,調整姿勢。
由於地面迅速逼近,我在與地面碰撞的瞬間揮動右手的黑劍,抵消了墜落的衝擊。
「好險……」
着陸後,我立刻找到了身體沉重的原因。原因很簡單,因爲封印魔術仍然施加在我身上。
「未來的我在對付失控的奧利弗時,是帶着封印魔術的狀態嗎?爲什麼?——話說,封印魔術是不是被改動了?」
雖然我還在學習魔術,無法解讀術式,但我記得施加在我身上的術式。現在束縛我的封印魔術,與我記憶中的術式不同。
「身體明明很沉重,卻還能行動,是因爲只放鬆了對身體能力的束縛嗎?」
我完全不知道未來的我在想什麼……不過,即使是不熟悉魔術的我也能明白,爲了放鬆對身體能力的束縛,他花費了相當大的精力來修改術式。
「雖然我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無視它,但這個頭痛的原因,肯定就是這個吧……」
抱怨也沒用。我先將封印魔術的術式恢復原狀。結果,我感覺身體變得更沉重了。
「雖然不知道未來的我打算做什麼,但我要按照自己的想法來——」
我向未來的自己打了聲招呼,讓氣在全身循環。
「——【封印解除】」
然後解除了封印魔術。
通過注入氣的言靈,我感覺到束縛我的東西消失了。剛纔一直存在的頭痛也逐漸消失了。
接着,我在那把一看就知道是名劍的黑劍上纏繞魔力。這樣它就從斬擊武器變成了臨時的打擊武器。我的目的是喚醒奧利弗的意識。用這種東西砍他的話,治癒可能會跟不上。
我用魔法轉移到奧利弗面前,用左手觸碰黃金之翼。
我射出威力較低的漆黑魔力彈,迎擊奧利弗。
於是黃金之翼與漆黑鎖鏈如玻璃工藝品般碎裂四散。
「他說是Debuff。」
(……下一招。)
(這種質量攻擊應該能造成相當大的傷害。)
然後發動土系統的特級魔術【巨石墜落】,奧利弗的頭上出現巨石,隨着重力落下。
飛舞在空中的羽毛們彷彿與奧利弗的攻擊配合一般,向我襲來。
之後我繼續單方面地折磨奧利弗。
「你想去哪裏啊!」
翅膀的硬度相當驚人。我的攻擊只在上面留下裂痕,沒能傷及奧利弗。這種時候,哪怕只有一瞬間也好,我真希望有能夠提升威力的手段。
說到底,現在應該集中精力對付奧利弗。
我本以爲如此,但爆炸平息後,奧利弗依然站在那裏。
如我所料,奧利弗站在中心,身上多少有些出血。
然後,幸運地從【巨石墜落】中逃脫的魔獸,氣勢洶洶地朝這邊衝了過來。
首先將地面上的人類轉移到城鎮入口附近,魔獸轉移到奧利弗的下方。
「——【束縛】」
我一邊構築術式一邊拉開距離,發動魔術。
(再提高威力的話,可能會殺死奧利弗。既然如此——)
我一邊想着,一邊也降落到地面。
被轉移到入口附近的人們似乎在吵鬧着什麼,但還是不要扯上關係比較好。
繼漆黑斬擊之後又受到黃金斬擊的直擊,奧利弗應該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傷害,但他毫不在意,爲了進行近戰而向我靠近。
春人的異能是【鳥瞰視覺】。這個能力可以將自己的視野移動到半徑數公里內的任意場所。加上自己原本的視覺,可以同時看到四個視野。
我接着揮下黑劍,射出漆黑的斬擊。
做好戰鬥準備後,我確認了一下奧利弗的情況,發現它正準備飛向某處。
我一邊構築術式一邊往下看,那裏有許多魔獸和人類正在戰鬥。
春人的異能是讓視野飛到遠處。由於沒有聲音等其他情報,他並不知道風香爲什麼會癱坐在地上。
奧利弗已經消耗到連改變魔力形狀都很困難,應該沒有方法能撐過這連鎖爆炸。
轉移時我與奧利弗保持了距離,現在我們之間相隔了幾十米。
「——【轉移】、【巨石墜落】!」
但是因爲沒有進展,我決定改變作戰計劃。
「抱歉,被他逃了。」
我瞬間縮短與被煙霧籠罩的奧利弗之間的距離,用翅膀進行防禦。
我一邊治療奧利弗一邊確認周圍。我先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發動【轉移】,帶着被鎖鏈束縛的奧利弗離開了現場。
「——【射擊+爆裂】」
我深呼吸一次後切換意識,舉起劍——這時奧利弗終於倒下了。
「Debuff?是支援魔術嗎?」
「辛苦了。」
我立刻離開原地,漆黑斬擊與我擦身而過,直接擊中了奧利弗。
由黃金魔力構成的翅膀包裹住奧利弗,擋住了我的劍。
「你突然就癱坐在地上,是被做了什麼嗎?」
「——【轉移】。」
春人向將魔獸斬碎的當事人風香說道。
春人在茲特萊爾的北門討伐着蜂擁而至的魔獸,同時眺望着歐倫和奧利弗的戰鬥,喃喃自語。
本想就這樣奪走他的意識,但他似乎還留有力量,我的劍被奧利弗的扭曲之劍擋住,沒能擊中他。
奧利弗試圖逃離巨石,但巨石產生了小規模的引力,他無法完全逃脫。奧利弗和巨石一起墜落到地面,伴隨着轟鳴聲形成了一個隕石坑。
◇
如此巨大的質量墜落,衝擊應該會四散開來,但巨石產生的引力抵消了衝擊波。因此,周圍沒有出現不必要的損害。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形成隕石坑的巨石突然炸開了。
煙霧散去後,奧利弗出現在了那裏,雖然全身都是裂痕,但魔力之翼成功保護了他。
奧利弗的頑強令人感到可靠的同時,想到還得繼續戰鬥,內心就感到一陣揪痛。
雖然可能是我未來的熟人,但現在的我跟他們說話也只會露出馬腳。
(……收束率還能再提高嗎?雖然理所當然,但奧利弗的【魔力收束】在這幾年裏也成長了呢。)
然後我暫時專心迴避,找到機會後用劍橫掃。
然後將異能與氣結合,以發勁的要領將力量擊出。
將力量集中於一點的攻擊貫穿了黃金之翼,直接擊中了奧利弗的臉。
我將【魔力收束】產生的魔力與氣纏繞在緊握的左拳上,然後毆打黃金之翼。
我立刻調整姿勢,一邊躲避奧利弗的攻擊,一邊用異能消除襲來的羽毛。
然後翅膀在展開時散落出無數羽毛。
每一發魔力彈都足以匹敵特級魔術,奧利弗被無數發魔力彈擊中,伴隨着轟鳴聲,煙霧籠罩了他。
至今爲止的傷害似乎終於顯現出來,他無法維持魔力形成的翅膀,形狀變得扭曲。
奧利弗揮舞魔力之劍向我發動攻擊。
我順勢旋轉身體,用右腳將他踢飛。
「哈哈哈。那就是現代的《異能者之王》——歐倫・朵拉真正的實力嗎?他看起來還留有餘力,真是不得了啊。」
魔獸們向呆立在戰場上的春人發起襲擊——但魔獸的攻擊還沒碰到春人,就已經被切成了碎片。
奧利弗眼前發生爆炸,大量爆炸像誘爆一樣襲向奧利弗。
然後我移動到奧利弗的正面,揮劍橫掃。
我朝着奧利弗所在的隕石坑中心跑去,途中順便斬殺了朝我衝過來的魔獸。
(爲什麼地上會有這麼多魔獸?算了,順便驅除魔獸吧。)
依然被鎖鏈束縛的奧利弗試圖修復翅膀,以抵禦我的斬擊。
我束縛住奧利弗,將他釘在地面上。
十有八九是奧利弗乾的吧。他還沒失去意識嗎?
奧利弗靠近我,正要揮劍的時候,我發動了魔法,將我們兩個一起轉移到了城鎮外牆的外面。
漆黑魔力彈與奧利弗接觸,引發了巨大的爆炸。
奧利弗再次被煙霧籠罩,然後黃金斬擊向我襲來,彷彿在說這是回禮。
「——【射擊】」
「【超爆炸+連鎖】」
「——【反彈】」
我立刻治好奧利弗的傷,移動到他頭頂上揮劍。
(這招會不會太單調了?)
由漆黑魔力構成的鎖鏈憑空出現,纏繞在奧利弗身上,強行阻止了他的行動。
風香還是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但她的聲音中似乎透露着後悔。
(好硬……)
在與奧利弗拉開了一定距離後,我發動了魔法。
漆黑魔力的團塊大量出現,將被鎖鏈固定在空中的奧利弗團團圍住,然後一齊向他發射。
◇ ◇ ◇
拉開距離就用【射擊】或上級魔術攻擊,靠近就用劍或體術毆打。
雖然讓他喫了幾招,但他完全沒有停止動作或恢復意識的跡象。
與魔法陣不同的幾何學圖案出現在我面前,黃金斬擊一碰到它,便將前進方向反轉,襲向奧利弗。
如果只是這道斬擊,那對翅膀應該足以抵擋。但是——
我立刻發動【超爆炸】,在奧利弗的前進方向上引發爆炸,強行阻止了它的移動。
奧利弗承受了我的攻擊後強行展開翅膀,導致我失去了平衡。
(還站着嗎……)
春人正在與魔獸戰鬥,之所以能看見在遠處戰鬥的歐倫他們,是他的異能所賜。
「——【束縛】」
「——【轉移】」
儘管對痛毆奧利弗的現狀感到厭煩,我還是狠下心來。
多虧了纏繞在劍身上的魔力,奧利弗沒有被一分爲二,而是被擊飛到了後方。
「……結束了嗎?不,還不能大意。無法保證他下次醒來時不會失控……」
「嗯,我都不知道Debuff竟然有那麼強。」
「和《希克拉曼教團》的主要人物菲莉一起行動,還能使用足以封住風香行動的Debuff的小鬼嗎?真是討厭的巧合。不過,看到他的臉我就立刻知道他的身份了。」
「嗯,我也是看一眼就知道了。他和《夜天的銀兔》的那孩子是同類。我明明沒有大意,卻還是太相信【未來預知】了。我會反省的——下次不會輸的。」
「總之,能趕走他就算及格了吧。今後的事就看歐倫了。爲了不讓他起疑,必須確認他的現狀。」
◇ ◇ ◇
我醒來後,眼前是一片樹林。
「——早安,奧利弗。有沒有哪裏會痛?」
我正要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就發現自己被某種東西束縛着。
(魔力的、鎖鏈?——啊,對了。)
看到用魔力做成的黑色鎖鏈,我理解了狀況。
我轉動脖子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歐倫就在那裏。他的眼睛顏色從平常的琉璃色變成了黑色。現在也是解除封印的狀態嗎?不過,我有可能再次失控,這也是當然的。
順帶一提,使用黑色魔力之劍時的歐倫,只有右眼變成黑色。那恐怕是強行解除封印魔術一部分的結果吧。
強行解除封印魔術嗎……
現在回想起來,歐倫從以前到現在都一樣超乎常理。
「嗯,沒有疼痛——所以,你是哪個時代的歐倫?」
聽到我的問題,歐倫睜大了眼睛。
「……真虧你能知道我是過去的人格。」
他似乎從我的回答判斷我不會造成危險,於是束縛我的鎖鏈消失了。
「你連續使用那麼多魔法,我再怎麼不情願也會知道。」
直到剛纔爲止,我都在違背自己的意志大鬧,當時的記憶也確實存在。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我對自己太傻眼了,甚至沒有憤怒的情緒。力量…………嗯,沒問題,能順利抑制住。
然後我一邊整理自己的記憶,一邊按照時間順序大致說明了至今發生的事情。歐倫偶爾會露出想說些什麼的表情,但還是沒有插嘴,靜靜地聽我說。
「我也這麼認爲。紫苑說過,【時間溯行】無法讓現在的意識回到過去,沒想到竟然能回溯意識本身的時間,把過去的人格召喚到現代。」
自從成爲探索者後,我一直把動腦的工作交給歐倫。但是,從現在開始不能再這樣了。要給歐倫哪些情報,要隱瞞哪些情報,要應付聰明的歐倫很辛苦,但這是必須的。
「……我纔要謝謝你。因爲大家都說只有殺了奧利弗才能阻止他,所以我一直以爲總有一天必須殺了他。不過,讓力量失控後,奧利弗還是像這樣活着——雖然還有很多課題等着我們,但奧利弗,我們一起改變世界吧。」
我也知道對以前的歐倫來說,紫苑是特別的存在……真令人難過。
「……根據我的記憶,今天是四聖歷六一九年十月二十日。」
「十年後……」
「是啊,當然了,攻略難度不是其他迷宮能比的。現在的探索者肯定無法攻略吧。不過情報確實有在累積,技術也在進步,雖然會花上不少時間,但總有一天會被攻略吧……在茲特萊爾生活,就能清楚感受到迷宮對現今社會來說是不可或缺的存在。雖然是敵人,但這種手法只能說實在了得。」
自從幾個月前的共同討伐以來,這可能是我第一次以如此平靜的心情向歐倫搭話。
我怎麼可以對我們的王歐倫下手呢。爲了糾正虛假的歷史,實現真正的和平,歐倫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話說回來,這傢伙的內在真的是九歲小孩嗎?我越來越有實感了。我跟你之間的差距。
「這樣啊……欸,南邊的大迷宮是什麼感覺?我們的祖先建造的迷宮。」
我也是一樣的心情。正如歐倫所說,我們輸了,所以『亞姆茲斯』纔會陷入不得不採取這種行動的狀況,這麼說也不爲過吧。最近的教團就是如此氣勢洶洶。
「那麼,奧利弗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今天是四聖歷六二九年六月五日。對你來說是大約十年後的世界。」
歐倫的眼神動搖了。
「呵呵呵。不過,說真的,菲莉似乎在各方面都有所行動,西方的大迷宮也已經被攻略了。接下來,事態有可能一口氣有所進展。」
「未來的你也是獨自討伐了第九十二層的樓層頭目哦。」
「我也沒做什麼……不過,原來如此。這十年來發生了許多事呢。雖然跟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過了一會兒,原本的歐倫醒來了。好,接下來必須動腦了。
「然後今天,我恐怕是被菲莉強行讓力量失控了。雖然差點就對周圍造成破壞,但未來的歐倫幫我壓制住了。不過,不記得封印魔術的未來的歐倫不可能戰勝力量失控的我,要是放任不管,我就會殺死歐倫……」
「——!看來時間到了。」
「那究竟是什麼……?」
歐倫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按着頭這麼低語。看來原本的歐倫的意識開始浮現了。
或許是因爲我的話逐漸接近歐倫想知道的內容,他的表情變得嚴肅。這種時候的表情,無論經過多少時間,無論失去多少記憶,都不會改變。
歐倫用清爽的表情說完最後一句話後,眼睛的顏色慢慢恢復成琉璃色,然後背靠着樹睡着了。
即使把所有情報都告訴現在的歐倫,也只會招來不好的結果。暫時先觀察情況比較妥當。
「時間不多了,我就長話短說。首先,你來到這個時間之前的最後記憶,是在村裏和我進行模擬戰,然後敗北了吧?」
「這部分我也會說明。我也想整理一下自己的記憶——首先確認一下,對你來說今天是幾號?」
沉默片刻後,歐倫問道。
「……真是諷刺。明明是爲了世界的安寧而建造的,現在的人類卻在不知不覺間試圖破壞這份安寧。不過,那也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本來是毫無益處。但是,對你來說的『未來的歐倫』,卻有莫大的好處。」
「再見了,歐倫。」
「現在我什麼都不做。雖然不是我的本意,但我破壞街道,企圖虐殺民衆是事實。雖然只是自我滿足,但我想要贖罪。我打算獨自承受民衆的不滿。如果要處死我,我也會考慮逃跑,但多虧歐倫,事情以未遂告終,所以應該不會被處死吧。」
「那麼,再見了,奧利弗。」
「那天,你目送紫苑離開後不久,《希克拉曼教團》就襲擊了村子。然後——除了我和你以外,村裏的人全都被他們殺光了。」
「果然啊。對你來說,這是第一次在我面前解開封印吧?但是,對我來說,今天是第二次。」
這就是原版和複製品的差別嗎……不過,我早在十年前就看開了。我也知道我能做的,就是成爲保護王的盾牌。
「是啊。從你的話裏聽來,教團似乎開始認真起來了。之所以會想利用我們,也是看穿了這一點吧。而且最重要的是,『亞姆茲斯』現在會採取這種行動,也是因爲我們輸了吧……結果,他被稱作犯罪組織,還讓紫苑的手染上污穢……」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向歐倫打招呼。
「那我可不想知道……」
「沒錯。而且我們兩個倖存者還被菲莉・卡本塔——【認知改變】的異能者改寫了記憶,讓她能隨心所欲地利用我們。」
「歐倫,真的很謝謝你。多虧有你,我和歐倫都得救了。」
「你理解自己身上發生的事嗎?」
原來如此。果然是那一天啊。
「早安,歐倫——」
「不過,爲什麼是我被召喚出來?我覺得召喚出過去的人格沒什麼好處。」
「……之後的事情你也知道。瀕死的歐倫爲了打破危機,恐怕是無意識地把你拉上來,然後把我痛扁一頓。多虧如此,我才能恢復意識——謝謝你。」
我對於差點破壞街道,以及因此讓民衆感到不安一事感到非常抱歉。但是,差點殺死歐倫這件事,纔是我最無法原諒的。
「……全,被殺光……?」
「嗯,是那附近。之後我目送紫苑離開,記憶就中斷了。」
「連續使用魔法?對處於那種狀態的奧利弗,不使用魔法會很難對付,所以當然會用吧?……話說回來,爲什麼奧利弗會知道魔法的事?我應該沒有讓你看過纔對——啊,是未來的我告訴你的嗎?」
不過,歐倫是包含過去現在在內最強的人格,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嗯,當然。」
現在回想起來,或許菲莉的暗中活動就是從那時開始的。爲了將危險因素歐倫趕出隊伍,然後從更近的地方操縱我——
在那次共同討伐之後,我總感覺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焦慮纏繞着自己。
「…………」
歐倫露出憤怒與悲傷交織的複雜表情,喃喃說道。
「……我認爲十之八九是【時間溯行】。」
「……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