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雪與曾經的家

伴着最後一門結束鈴聲響起，持續兩天的考試結束了（爲什麼兩天？沒有英語唄）我踏出考場，連走廊裏悶熱的空氣都顯得不那麼難熬了。終於可以和姐姐一起擁抱暑假啦～

剛走到高中部樓下，就看到姐姐等着我，她今天穿着清爽的薄荷綠連衣裙，

「考完啦！感覺怎麼樣？」 她迎上來，自然地接過我的書包，尾巴尖親暱地掃過我的手臂。

「挺好的！題目都不難。」

「我就說嘛！」 夕姐姐得意地晃晃尾巴，「走啦，去喫好喫的～」

城市的風景在窗外掠過。就在我滿心想着冰淇淋時，夕姐姐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輕輕「啊」了一聲，尾巴的晃動頻率慢了下來，臉上露出一絲猶豫。

「小雪…有件事，姐姐差點忘了。」 她側過頭看我，語氣帶着點小心，「根據《轉化後續監護條例》，像你這種情況，轉化後頭兩年，每兩個月需要由新監護人陪同，回原家庭『探視』一次。暑假咱想玩得放心，不如…趁現在去一趟？把這事了結了？」

那個冰冷的「家」瞬間在記憶裏浮現，我的耳朵不自覺地耷拉下來，喉嚨有些發緊。

「…一定要去嗎？」 我小聲問，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裙角。

姐姐握住了我的手，「別怕，姐姐在呢！就是走個過場，幾分鐘就好。籤個字就完事了。以後就不用再去了。」 她的聲音帶着安撫的力量，「完事我們就去喫冰淇淋，把不開心都忘掉！」

車最終還是停在了那個令人窒息的、破敗的人類社區。和上次來時相比，這裏似乎更加蕭條頹敗了。空氣中瀰漫着垃圾的氣息

走上狹窄昏暗的樓梯，敲響那扇斑駁的鐵門。

門開了，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更濃烈的、混合着菸酒和食物腐敗的氣味。屋內的景象讓我和夕姐姐都皺起了眉頭。

客廳裏一片狼藉。上次那張放着支票的茶几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張破板凳。地上堆滿了空酒瓶、外賣盒和菸頭。牆壁上似乎還有新添的污漬。僅僅幾個月，那筆鉅款就像丟進了無底洞，消失得無影無蹤。

父親鬍子拉碴，眼窩深陷，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眼神渾濁，在看到姐姐時，那渾濁裏立刻迸射出令人不適的光。母親則顯得更加憔悴刻薄，頭髮油膩地貼在頭皮上。

「喲，稀客啊！」 父親乾笑一聲，目光在我身上掃過，似乎在估價一般，尤其在看到我身上明顯價值不的新裙子時停留得更久，帶着赤裸裸的嫉妒，「怎麼？大小姐還記得這窮酸地方？」

姐姐的眉頭緊鎖，眼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她將我往身後護了護，語氣冰冷：「按獸人監護條例，帶小雪進行探視。請簽字確認。」 她遞上一份文件。

父親看都沒看文件，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臉上擠出一種扭曲的假笑：

「哎呦，小雪啊…我的好女兒…你…你現在可是發達了，攀上高枝了…」 ，嘴裏噴出的酒氣讓我噁心地後退一步，緊緊抓住了夕姐姐的衣角。

「你看…爸媽這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了…」 他話鋒一轉，「那點錢…早就花光了！你…你現在是獸人家的寵物了，你們手指頭縫裏漏點出來，就夠我們活命的了！你…你總不能看着你親生父母餓死吧？啊？」

「最多再給你們50萬，你們就算做個小本生意應該也沒問題了。我們家錢不少，但是不是這樣揮霍的。這些錢本會用了做更有意義的事」

車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姐姐沒有立刻啓動車子，而是將我緊緊擁在懷裏，溫一下下、極其輕柔地順着我的後背和尾巴，

「小雪乖，不怕了。姐姐在，我們回家。」

在姐姐懷抱裏，我的顫抖漸漸平息，

「聽清楚了，小雪現在是我的妹妹，是我夕月血濃於水的家人！是我父母捧在手心裏的寶貝女兒！她和你們一點關係也沒有了。」

「沒事了，妹妹，都過去了 那種人不配做你的父母…你是我們家的寶貝…是姐姐最愛的妹妹…忘掉他們…我們回家。」

「從今以後，不要試圖聯繫或騷擾她，更不要再出現在小雪面前！」

「滾開！」 夕姐姐猛地上前將我完全護在身後，「誰允許你碰她?! 」

母親也幫腔，嘆了口氣：「光希…我們最近手頭有點緊，你看能不能…」

恐懼、委屈、以及噁心交織，我渾身冰冷，控制不住地發抖，像只受驚的小獸，猛地撲進夕姐姐溫暖的懷裏，把臉深深埋在姐姐的頸窩，眼淚沾溼了她的衣領。嗚咽聲壓抑不住地從喉嚨裏溢出來。

說完，姐姐她低下頭，用臉頰溫柔地蹭了蹭我頭頂，

姐姐緊緊摟着懷裏瑟瑟發抖的我。

好一個軟硬皆施。像淬毒的針一樣，那些記憶瞬間翻湧上來。

「嗯…回家…和姐姐…回家…」

姐姐抱着我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