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蛋包飯不合格

櫻庭不再來我家後，過了幾天。

至於我，還算過得下去。雖然自己做的料理依舊不怎麼好喫，但相比櫻庭教我之前的日子，已是天差地別。

我把這些勉強能喫的飯菜嚥進肚裏，然後睡去。這樣的日子雖能忍受，但以前無論是去超市還是喫飯，都有櫻庭和我一起，現在總覺寂寞，心裏空落落的。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如果我一開始就坦白有女朋友就好了。這樣我們就不會鬧彆扭，還可能成爲好朋友。

做了份味道普通的炒菜解決完晚飯後，我無所事事地出門，去往商店街。嘴有點饞，想喫個冰淇淋。今天也星期五了，就當是努力一週的獎勵吧……當然，這只是藉口。

其實是想去確認櫻庭的情況。

即便我曾假扮過她的男朋友，但對方大概率不會死心。幸好櫻庭打工的地方離我家很近，而且售賣我愛喫的那款熱門冰淇淋的便利店就在它後面。我抱着好人做到底的想法，一直在附近巡邏。

「好。一切正常」

我躲在暗處，看着面熟的員工們陸續離開。

他們還當我是櫻庭的男朋友，爲了不被發現免得尷尬才躲着，不過說不定對方早就忘了。

畢竟，我不再假扮櫻庭的男朋友接她，也有段時間了。

下班的員工裏沒發現櫻庭，她是先回去了，還是今天沒排班呢。就連平時要打烊最後才走的店長，也神色匆匆地離開了。

「啊。買完冰淇淋回去好了」

明明沒人在聽，但還是在嘴裏小聲唸叨着，朝便利店走去。就在這時。

「你是櫻庭小姐的男朋友吧？」

「哇啊」

我嚇得一回頭，是跟櫻庭一起打工的女生。雖然不知道名字，但接櫻庭回去時打過幾次招呼。在我猶豫要不要否定男朋友這個說法而支支吾吾時，對方說的話，超出了我的預想。

「不好意思。那個，櫻庭小姐聯繫過你嗎？」

「誒……？櫻庭她，怎麼了？」

卸妝油當然是由奈的。少一點點她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心裏這麼唸叨着，又跑了出去。整條商店街有的地方有拱廊，有的則沒有。我仔細找了沒有拱廊的地方，還是沒找到。

這場雨起初只是陣雨，可雨勢卻漸漸變強，現在已經是傾盆大雨了。

「今天真是倒黴啊……」

「這裏也沒有……」

我把滿臉驚訝的櫻庭帶到廚房，拿出了她洗澡時我邊驅散雜念邊做的東西。

我慌忙來到房間角落，按下通話鍵。

「……救，救我…………」

但櫻庭拒絕了和店長交往，結果對方說了句「別給臉不要臉」，還要動手打她，她就逃了出來。

櫻庭的頭髮蓬鬆柔軟，髮質和由奈不同，摸起來的手感很是舒服。

今天真不走運。

「謝謝你！我這就聯繫她」

櫻庭接過吹風機，看了一會兒操作按鈕，困擾的眉梢垂得更低，開口說道。

「沒關係啦。交給我吧。我挺喜歡給別人吹頭髮的」

現在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好」

「其實就在剛纔，她被店長叫走，然後突然從店裏跑出去了。我原以爲她直接回了家，但看到你來了這裏，就覺得奇怪……」

「抱歉現在有點忙！今天可能打不了電話了！」

是櫻庭。

「我喫過了。比起那個，就不想檢查一下愛徒的成長嗎？」

「啊，沒事……」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有些擔心，趕緊放好洗澡水，讓她泡澡。說實話，待在房間裏也能聽見水聲，這讓我緊張非常。現在是緊急情況，我這麼想着，抑制住自己的念頭。

「對。但好像有點涼了」

「……一定要，讓我找到啊」

『對了四季，你的聲音好像有點啞。睡覺時彆着涼了哦？』

『誒，沒事吧？要不我等等再打過來？』

『那好吧……要注意身體哦』

要是她說還想繼續，我可能會親自去店裏幫她辭掉。

總結一下就是，因爲沒有了我這個假男朋友，店長的性騷擾不斷升級，今天終於威脅她說『要是不和我交往我就把你打工的事情告訴學校』。要是想靠自身魅力讓櫻庭喜歡上自己倒也罷了，想用這種方式想得到櫻庭，真是個人渣。

「對了綠屋君，喫過晚飯了嗎？還沒喫的話，作爲答謝就讓我……」

「晚安」。我回復她後，由奈便掛掉了電話。

自己基本不怎麼吹頭髮，所以還挺喜歡吹長頭髮的。櫻庭的表情雖有點爲難，但好像也有點高興，我就繼續吹了。

我下意識摟住她的肩扶她站起來。櫻庭好像相當虛弱，靠着我的肩。大概是淋了很久的雨，她渾身冰冷，這股冷意讓我喫了一驚。

不過這樣，也好。不好的預感還是別應驗的好。

「…………櫻庭？」

撒了個再經典不過的謊。

「真的沒事啦。不如說我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我可以自己吹的……!? 」

回到家的櫻庭，或許是我的體溫讓她暖和了些，總算是能正常說話了。

我問出口，滿臉歉意的櫻庭，開始慢慢說起經過。

看着對我的話深信不疑，滿臉擔心的由奈，罪惡感湧了上來，我都開始討厭起我自己。

在那沒有路燈而更顯昏暗的路旁，似乎蹲着什麼東西。黑暗中看不太清，但直覺讓我叫出了聲，而那裏傳來了微弱的回應。

畢竟吹風機聲音太吵聽不太清。我把臉湊近又問了一遍，但櫻庭什麼都沒說。

「誒？」

我慌忙跑上去給她撐傘，她端莊的臉上貼着一抹微笑，露出一副無比脆弱的表情，輕輕開口。

『那，晚安。做個好夢』

就在我停下腳步，覺得該回去時。

就結果而言，我好像判斷失誤了。

「櫻庭，給。不吹乾頭髮會感冒的」

如果櫻庭覺得可以，我也沒意見。不，不如說更好。這種時候還能大飽眼福，我不由得在心裏做了個勝利的姿勢。

『喂……』

我邊讓自己冷靜下來，同時讓穿着『假男朋友襯衫』的櫻庭在墊子上坐下。剛坐下，她就猛地低下頭。

「……綠屋，君」

「其實身體有點不舒服，想早點睡。抱歉」

我趕緊進屋，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拿兩把傘出門。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可能跟店長無關，只是身體不舒服，說不定已經坐上電車回去了。正當我這麼想着，在公寓前調整呼吸時，冰冷的東西突然滴到手臂上。

緊接着，走廊的門打開，傳來了櫻庭甜美的聲音。

這個吹風機當然也是由奈放這裏的。似乎是高檔貨，有很多功能，用起來有點麻煩。

「綠屋君。我洗好了」

「腰圍不合適，會掉下來。剛纔差點就絆倒了……太危險，乾脆就不穿了」

到處都跑遍了，常去的超市也好，常去的Wack也好，公寓前面也好，都沒有找到櫻庭。

快停下。別讓我想象。

「……太狡猾了」

「啊。這個是有點難用」

說起來冰淇淋也還沒買。最後再繞一圈，我就放棄。

一路上我想辦法支撐着無力的櫻庭，帶她回到家時，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我從櫻庭手裏接過吹風機，選擇平時給由奈吹頭髮時用的模式。好像是叫『水離子模式』來着。

「好我會的。謝謝」

「總之逃出來了就好，摔得也不嚴重……絕對要辭職哦」

就在我調整呼吸時，手機響了。

在MeTube上爲由奈學的技巧派上了用場，真是太好了。

「有。洗臉檯右邊的櫃子裏」

我「哦」地應了一聲，看向聲音的來源，只見櫻庭鬆鬆垮垮地穿着我的運動服，從浴室出來。等等。等等等等。等一下！

我想起之前辦章魚燒派對時，這雙腿纏着我的腿時的感觸，趕緊移開視線。

今天的事她其實完全不用在意的，我反而覺得這都要怪我。但還是想知道她爲什麼會淋着雨蹲在連路燈的沒有的路旁。

「……櫻庭，爲什麼不穿褲子」

我明明把下半身的衣服也給她了，爲什麼光滑的腿會從衣服底伸下出來啊。

「……綠屋君。那個，有沒有，卸妝油……」

在廚房忙完一通後，張開四肢躺倒在牀上，深呼吸。或許是因爲房間安靜下來了，隱約能聽到浴室傳來的聲音。

又不能說收留了遭到性騷擾的同學，還必須在櫻庭洗完澡出來前掛掉。我真是差勁啊。

差點就完蛋了。感覺我在走這輩子最危險的鋼絲。

至於我找到她的經過，就解釋成是買冰淇淋的路上碰到的。從頭解釋太麻煩了。

光是聽着都覺得難過。恐怕，這附近最倒黴的就是她了。

嘴裏小聲唸叨着，一邊回想着同櫻庭去過的地方，一邊跑了起來。必須要趕在店長之前，找到她。

「……蛋包飯？」

「…………」

「謝謝」

「嗯……」

比起這些，更重要的是別讓櫻庭感冒。聊天也告一段落，我便去盥洗室把吹風機拿到客廳。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差不多吹乾後，我切成冷風，帶走頭髮上的熱量。確認完效果的櫻庭笑着說「好厲害！像造型師一樣！」。看來稍微恢復點精神了。

「給他的簡歷上寫了住址，我不敢回家……手機也沒電了。正邊走邊想怎麼辦時，突然下起雨來，一着急摔了一跤，結果站不起來了。……然後就一直在那裏了」

慌忙道謝後，目送她離開的同時，撥打櫻庭的電話。

「怎麼會沒事！明明是我自己讓你不假扮我男朋友的，我卻在依賴你的溫柔，還發生了這種事情……」

「謝謝。」

我祈禱般緊緊握着手機，但怎麼也打不通。難道給我設置了拒接。不，也可能只是手機沒電了。

「嗯？櫻庭，剛剛是不是說什麼了？」

如果櫻庭又被店長騷擾，還淋了雨，那就太可憐了。

「嗚哇。怎麼下雨了啊！」

從店裏跑出去了。櫻庭？匆匆離開的店長，逃跑般離開的櫻庭。

「……抱歉。我好像不太會用」

一絲不祥的預感閃過腦海。

然後，抓起一縷櫻庭的頭髮。

這是櫻庭給我做的第一道菜，也是她教我的第一道菜。

我決定先做這道菜給由奈，而且這兩週裏做了好幾遍，在我會做的菜裏，這道菜是最擅長的。

「肚子，剛纔叫了吧」

「……嗚。難怪好像聞到了很好喫的味道。其實我還沒喫晚飯。這個，我能喫嗎？」

「當然。本來就是給你做的」

櫻庭慢慢把勺子插進蛋包飯。我緊張地看她舀起一口放進嘴裏，結果被她生氣地說「不要盯着我看」。

我個人覺得還挺成功的，雞蛋煎焦的部分也用番茄醬畫的貓蓋住了。其實這樣的小聰明還有不少，我還挺擔心的，但櫻庭默默一口一口吃着，看來不算太糟。

我鬆了口氣，隨後去拿放在抽屜裏的東西。

「我還想着什麼時候把這個給你」

「…………？」

櫻庭一臉疑惑，拿勺子的手也停了下來。

然後，打開我遞過去東西，表情從疑惑瞬間變成驚訝，瞪大了眼睛。

「……爲，爲什麼，這個」

「櫻庭你，說過想要它吧？」

櫻庭凝視着手心的粉色戒指。

大抵是選對了聯動對象，就兒童套餐的玩具而言做工還算精緻。

「兒童套餐，我真的喫膩了」

Wack裏什麼都好喫。我就是懷着這種心情一直點兒童套餐，不知不覺竟點了七次。還莫名達成了全收集，多出來的就裝飾在了房間裏。

我得意地看向櫻庭，一滴淚從櫻庭的右眼滑落。

「…………我會」

「只要是你給我做的，我什麼都會喫完。但是作爲老師，這確實不合格」

我把身體交給由奈，在我逐漸模糊的意識裏，浮現出開門時的景象。

「突，突然說些什麼，肯定是發燒了吧!? 」

「不許說謊。打工那裏的人聯繫我了。好，你等我啊。我去買退熱貼什麼的回來！」

「……誒」

戀愛，就是祈禱自己喜歡的人身上，有一個自己剛好能填補的空缺。

「……喉嚨，糟了…………」

「…………嗯嗯……」

我渾身無力，連起身都覺得麻煩，目送着迅速用備用鑰匙鎖好門的櫻庭離開。

可即便如此，我又不能不跟她學做飯。

也就是說，今後還會教我做飯吧。

我下意識綻開了笑容，努力控制臉部肌肉，朝放重要物品的架子走去。從那個抽屜裏拿出最靠前的東西，朝櫻庭扔了過去。

說是旁邊，其實是睡在我的牀上，我睡在鋪着褥子的地上……感冒也可能是因爲這個。

畢竟睡眼惺忪的櫻庭可愛得不得了。哇，我的聲音怎麼啞成這樣了。

「……哦哦。因爲擔心你呀」

會直接叫我「四季」的，只有我的女朋友。

好像真的感冒了。

櫻庭眨了眨着眼睛，凝視着手心的鑰匙。

「這樣，還完全不行哦」

或許因爲昨天淋着雨到處跑，身體頂不住了。頭異常地重，可能還有點發燒。謊話居然成真了。連我自己都察覺不到的聲音變化，由奈隔着電話都能聽出來，真是厲害啊。

「誒？」

「……不過，真的，虧你能注意到啊……」

事已至此，我必須保護她。正因爲有這樣的想法，纔有了這麼多不能告訴由奈的事。但我最喜歡的人依舊是我的女朋友。

「……誰啊」

對不起了，櫻庭！

所以，如果這樣的關係能繼續下去。

就櫻庭的講述，對方好像知道她的家庭住址，而且只有我知道她打工的事，還沒有其他可依靠的人，於是我得出了這個結論。我也覺得把備用鑰匙給她可能有點過了，但要是真的發生了什麼，我不想再後悔了。

以前讀過的戀愛小說裏的語句，在我腦海中復甦。

「就算辭掉了，也很難說絕對安全了吧。所以，如果碰到店長，或是萬一他埋伏在你家門口的話，隨時可以來這裏」

「看來還需要繼續照顧你呢」

之後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突然門鈴響了。

櫻庭擦掉眼淚，把剩下的特製蛋包飯送入口中。

說起來，我還沒給由奈送過戒指。我是不是鑄成大錯了。我頓時出了一身冷汗，但轉念一想，反正不會被發現，而且她這麼開心，應該沒問題吧。

下意識看向旁邊，櫻庭正以安詳地睡着。

「那這個給你，我家的備用鑰匙」

「好像，感冒了。櫻庭你，沒事吧？」

「早上好」

想到這裏我突然一陣驚慌，但當事人正無比興奮且陶醉地看着戒指，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啊，好難爲情！怎麼能一直睡在別人家裏……誒。你的聲音，好像有點奇怪？」

即便櫻庭不是我女朋友，但對我而言，她也是相當重要的存在。

叮咚。門鈴又響了，我慌忙走向玄關……又突然想起了什麼，折回去拿手機。

「當然會注意到啦。因爲，我是你女朋友嘛」

《抱歉，別回來。行李下次給你》

「感覺，從你這裏得到了很多東西呢……」

「…………由奈!? 你怎麼，」

我也這麼覺得。一說話喉嚨就痛。

然後，小聲說了句「謝謝」，像是再次確認其存在般，溫柔地撫摸着它的表面。

在通往二樓的螺旋樓梯的盡頭……好像看到了抱着大號購物袋的櫻庭。

「………………！」

櫻庭微微睜開眼睛。出聲跟她打招呼，她先是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隨後似乎是想起了這裏是我家，軟軟地說道。

確認消息已經發送給櫻庭後，我打開門。

「我完全沒事哦。綠屋君，其實你昨天到處找我了吧……？」

「明明……再多發一會兒呆，也可以的嘛」

在牀上大概發了十分鐘呆後，才終於拖着身體起來，搖搖晃晃地去洗臉。回來時簡直像換了個人，精神煥發。

「等用不上了再還給我就行。就把這裏當成避難所，當護身符拿着也可以」

由奈嘴上這麼說，臉上卻露出了無比開心的笑容。

說實話，我覺得櫻庭真的很可愛。如果問我喜不喜歡，那肯定是喜歡，但如果問我是不是比由奈還喜歡，我會認真地搖搖頭。

「……早上好」

「四季？」

「一想到四季身體不舒服，我那個。學習，什麼的都沒心思了。就跟着要去東京出差的爸爸一起過來了」

那根手指，有點，不對，是很不妙吧。真的可以嗎，把那麼廉價的東西，還是我這種人送的東西，戴在那裏。

「喜歡你」

既然有了今天的事，那櫻庭也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

然後我把櫻庭的行李收起，全部放到陽臺，用塑料布蓋上。動作如此敏捷，彷彿剛纔的乏力感消失，連我自己都覺得驚訝。

細長的眼睛，靚麗的黑髮。

我趕緊跑回房間，把我剛剛還躺着的被褥捲起來塞進壁櫥。至於房間和浴室，在昨天櫻庭「這些就讓我來吧」強求下，拜託她打掃過了，還好還好。

「……沒，沒有啊」

「……這，太誇張了」

這種時候會是郵遞員嗎。一瞬間以爲是櫻庭，但如果是她應該會用備用鑰匙進來。這種時候如果是來推銷的，我絕不輕饒。我憤憤地想着，緩緩朝貓眼走去。

我試圖阻止說『不至於吧』，但櫻庭搖搖頭，說自己絕對會愛惜它一輩子。她高興成這樣，反倒讓我心情複雜起來，早知道就送個更好的東西了。

我家沒有任何照顧病人的東西。對我家比我還了解的櫻庭，趕忙換上自己的制服，莫名興奮地出了門。

第二天早上，一醒來，就感覺頭昏昏沉沉的。

櫻庭用力擦掉眼淚，毫不猶豫地把戒指戴在了左手的無名指上。

「現在要病倒的人可是你哦。真是的，四季沒有我就不行呢」

隨後臉上浮現出親切的笑容，笑中帶淚地說道。

「什麼……」

「我會珍惜它一輩子！死了也要放到墳墓裏……！」

果然，由奈雙手提着裝得滿滿的藥妝店購物袋，站在那裏。

不不不。這只是個兒童套餐的玩具啊？

或許是之前一通折騰的懲罰來了，我突然往前倒，由奈抱住了我。然後，安心地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