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在家喫杯麪是安全牌
《朋友以上出軌未滿的她們》 · 飴月 · 6288 字
劇烈的頭痛讓我醒了過來。
「……好刺眼」
應該是忘了拉窗簾,窗外射進來的陽光,照着空殼般的我。時間來到下午一點。已經是下午了。
昨天以作業沒做完爲由,取消了和由奈的電話。但晚上怎麼也睡不着,牀上躺下一閉上眼睛,櫻庭那泫然欲泣的表情就浮現在眼前。便仗着明天星期六,刷手機直至睡去。
毫無意義地搜了三個多小時後,睡意終於襲來,即便現在已經醒了,還是想不太起來當時做了什麼。
看來我,確實是睡着了。
明明看了那麼久手機,卻什麼都想不起來,看了眼搜索記錄,上面擠滿了『女朋友 異地戀』『接吻 意外』之類的內容,真的想去死。
「搜這些又能怎麼樣啊……」
是我鬼迷心竅了?還是我瘋了。
除非有時光機,不然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沒辦法改變的。也就是說,即便把我和櫻庭的接吻當成意外,也無法完全當作沒發生過。
她下次打工的排班是下週初,但她還會再來我家嗎。可能再也不會來了。
總之先去洗把臉。我來到盥洗室,卻下意識摸了摸嘴脣,深深嘆了口氣。雖好幾次被雜念侵擾,但總算是把臉洗完了。
去喫點什麼。喫點好喫的吧。今天實在沒法自己做飯。難得有機會,就去那家一直想去的拉麪店吧。我打開手機站起身。
涼:《阿四》
涼:《今天能見面嗎?》
……本想裝沒看見的,但無視這傢伙的消息,通常不會有好事發生。首先就是,當收到消息時,某些事情已經發生了。
不情不願地看着標上已讀的消息,正要簡短回覆《不行》時,「叮咚」,門鈴響了。完了。不想去看是誰。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涼:《我到了哦》
我看着這條新發來的消息,崩潰地抱着頭,透過門上的貓眼窺探門外。細長漂亮的眼睛佔據了視野。
果然是涼,我把門打開。短款的白色T恤搭配黑色運動褲,運動風的打扮很適合她。
「…………」
說到底我對廚具的認知就只有菜刀、砧板和平底鍋,所以當夏川在料理部裏告訴我這世界上存在廚房剪刀時,我真的有點想哭,還用力抱住了她。廚房剪刀,超級好用。超喜歡。
「你啊,真是的,這是我家誒!? 」
她把那本封面色彩鮮豔,叫人懷念的相冊拿給我看,嘴裏還「鏘鏘」地配着音。涼高我一屆,所以她不在裏面。不過涼畫的畫公開展示在校舍裏,還被當作了封面。所以她爲什麼會有我的畢業相冊。
「……別讓她們來不就好了」
「還沒。打算和阿四一起喫」
我也是剛起牀,把水喝完後,拿着衣服去了衛生間。雖然店就在附近,但穿着睡衣去確實不太好。迅速換好衣服出來,涼滿臉不悅地看着我。
「多嘴。至少比阿四更像大人。我的年齡已經可以結婚了」
「……哥哥欺負人」
這傢伙,真有眼光。不愧是跟我一起把知名拉麪博主好評的拉麪店從頭到尾喫過一遍的人。
一回到家,涼就脫掉鞋子直奔牀而去。隨後不出所料,一頭紮了下去。
有多這麼多東西嗎。……可能確實多了。
「我家你以後隨時都能來,想來就來」
「那去喫拉麪?」
「是啊。感覺永遠都不會長大」
「……在這裏換不就好了嘛」
「抱歉,茶沒庫存了。水可以嗎?」
「十年了啊。當年還只是前陣子的流行曲呢」
我無奈放棄,拿起第二期待的杯面,燒上熱水。
她在牀上趴了幾秒,深吸一口氣後,又突然面無表情地直起身。
涼的舌頭怕燙,她邊呼呼地吹着,邊全力吸着麪條。
「我說你啊,要是我不在家怎麼辦……」
「終於來新家了,好開心」
「哈~~……阿四的味道。好安心」
「把畢業相冊找出來吧。小學的」
「謝謝家主」
「我纔不要。會被她們看到的」
「只是因爲家裏沒有計時器……不對,有。櫻庭買了」
「涼,喫過午飯了嗎?」
太危險了。這傢伙完全低估了東京的治安和自己的外貌。
「什麼都可以」
「可以哦」
我「好啦好啦」地輕撫她的背安撫她後,然後雙手穿過她的腋下,把她架起,從牀上拖下來。涼就那樣任我拖着,但因爲太重,就在廚房附近把她扔了下來。咚地一聲摔到地上的涼,可能有點痛吧,噙着淚水帶着恨意地抬眼看我。
這真的沒問題嗎,你都在東京住了六年了。就算『藝術家』這個詞能當缺乏社會性的擋箭牌,這也太丟人了吧。
手裏還拿着剛纔的杯面。
沒辦法,今天就喫備在家裏的杯麪吧。
「呃那個,……你真的要喫那個嗎?還有很多別的哦?」
「那這個就歸我咯」
一開始連盤子和杯子都沒有,煎蛋卷用的平底鍋,要不是櫻庭放在這裏,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
「嗯——,等你回來?」
總之現在先集中眼前事吧。我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穿上前年生日由奈送的運動鞋。
真想讓他們聽到我的這份感動。
因爲這款我就只有這一個,我正想着該怎麼開口才能喫到那款杯麪時,涼突然抬起頭,低聲喃道。
再加上昨天的事,我沉默着時,涼說了句「走吧」,開始穿鞋。總覺得一切都在往不好的方向發展。
「你現在也算不上大人吧」
這種纏繞舌尖的辣味!這種垃圾食品的味道!!
「這樣我們都很尷尬吧」
「唔~~!好可惡!」
涼嘿嘿地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心情瞬間好了起來,抬頭看我。
看來她非常喜歡。
「是啊。想起了在保健室交換喜歡的歌單的時候。好懷念」
「那時候真的完全沒想到會像現在這樣兩個人一起喫着杯麪看 MeTube呢」
我和涼以前經常把喜歡的歌寫在小紙條上,然後交換紙條抒發感想。因此我們歌曲的喜好也完全一樣。
「誒。感覺東西比以前那個家要多?」
「啊——……是櫻庭,啊呃是教我做飯的朋友,擅自放了些廚具在這裏。還有夏川硬塞給我的用來切捲心菜的東西」
「啊,喂!」
「你以爲這樣我就會消氣嗎」
「……嗯。我這個也好喫」
「涼,準備首三分鐘的歌」
涼用食指戳了戳我的胸口,詭異地微笑着。如果她說是爲了畫畫,那無論拜託我什麼,我都拒絕不了。
這傢伙,把我家當旅館了是吧。
「我想看看,肌肉是怎麼長的」
突然爆出一聲巨響。我慌忙看向涼,這傢伙在放狂野的死亡重金屬,我趕緊去關掉。你到底要幹嘛啊!?
這次是某個國家的牧歌。還有別的歌能選吧。
最後加上附帶的辣味醬料,猛吸一口面。
雖然不知道涼在生什麼氣,但她的樣子明顯很不高興,看來差不多得整理一下了。畢竟由奈隨時可能會來,正當我想着這些時,不知何時涼就已經跑去翻我的書架了。
「不會嗎?」
「會」
「不愧是阿四,太懂我了。用計時器太沒意思了」
「……是嗎?」
「好棒的表情。製作它的人聽到肯定很高興」
水槽下的架子上,放着我用來應對緊急情況的杯面儲備。
結果最後還是沒去補茶的庫存。我從廚房櫃子的深處拿出備用的瓶裝水,倒進杯子裏。
明知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可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解決這所有的問題,我對此毫無頭緒。我是從哪裏開始,做錯了什麼?
「茶可以嗎?」
涼雖是第一次來這個家,卻熟悉非常。或許她本人就很自來熟吧。
「超~~好喫!!!!」
「不許聞」
又讓她得逞了。
當我們沉浸在回憶中時,曲子就快要結束了。於是揭開蓋子攪拌起來。我喜歡口感偏硬的麪條,所以得早點行動。
好喫。超級好喫。最近櫻庭在,喫的都是家庭料理,大抵是饞垃圾食品了,覺得格外美味。
啊,又鬧彆扭了。涼賭氣地抱膝坐着,好懂地把臉別過去。
「那就,等等再看」
「這個」涼毫不猶豫地選了我最想喫的,與知名店鋪限時聯名的,現在已經買不到的那款杯麪。
「啊搞錯了。我想放這首來着」
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她「啊」地一聲捂住,但完全沒有在反省的樣子。我嘆了口氣讓她進來,在玄關脫掉了沾着顏料的運動鞋後襬好,低聲說了句「打擾了」,在桌前坐了下來。
「嗯。不會坐電車問了車站的工作人員。新宿好恐怖……」
「……涼,這裏排了多少人?」
「好」
「跟我最要好的不還是你嗎~?」
「還不都得怪你自己。喏。要哪個?」
根據過往的經驗,這種時候得黏着她,她心情纔會變好。於是我在她面前坐下,額頭輕輕抵着她的額頭。
「那還是捨不得」
邊聊着邊倒上熱水,這次讓她好好選。於是,耳邊傳來懷念的 VOCALOID 歌曲。
「看着就不舒服。扔了吧?」
就是這種感覺。這種輕鬆感覺真好。
去年爲止我還過着那樣的生活,可自從我開始一個人住,各種意料之外的事情就接踵而至,真的累了。
「畢竟搬家後離得遠了。路上花了不少時間吧」
完全忘記她有我的把柄了。想到她是衝着身體來的,雙手下意識抱住了自己。
我們各自看向對方。
「知道嗎?今年是這首歌的十週年」
「十五,十六,十七……」
附近那家以美味聞名的拉麪店比傳言更加擁擠,肚子已經餓扁了的我們,即刻選擇掉頭回家。
「……這首也好不到哪去」
「下次一定要買這個」
「不許囤在我家」
「阿四的家,就是我家。自己家當然可以隨便一點」
「你今天才第一次來吧」
「好敏銳。被發現了」
不是被沒被發現的問題。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我的東西就更是我的了。
之後我們在面泡軟之前把面喫完,爲填飽肚子又隨便找了一部B級的鯊魚電影來看,結果特別精彩,看得入了迷。
「阿四,這個要配可樂和薯片!」
「可惡!所以是要我去拿嗎!」
「你是家主」
真是不合理。
我中途起身,以史上最快的速度往返於冰箱和電視,可當我回來時,主角鮑勃就在這個瞬間被喫掉了。你怎麼了,鮑勃!
鮑勃發生了什麼。真相雖仍藏於黑暗,但是部有趣的電影。
隨後理所當然般打開了Smash Beastars。以前我因爲防守薄弱,經常被衝刺攻擊擊飛,所以這次認真準備了對策。
「啊不是你怎麼這麼厲害!? 」
「爲什麼呢。難道我是,天才?」
這麼自然地挑釁我!!
我選的是好操作的人氣角色,而涼卻因爲外觀好看,選了操作難度高的女角色。更生氣的是她還贏了。
「啊,啊————……」
二段跳後接完美的空中普攻。也就是在空中進行普通攻擊。我又輸了。
「這是最好的誇獎」
開玩笑,嗎?可聽起來卻無比真實,但以話語的分量,這語氣又過於隨意。
「開玩笑啦」
手來到肚臍附近,涼那白皙漂亮的手緩緩撫過我的腹肌。
「那個家,比阿四想象的更麻煩哦。連相親這種時代錯亂的事都做得出來,還擅自調查過阿四老家的情況了吧?」
我喜歡由奈,和由奈交往,僅此而已。可爲什麼會有這麼多雜音呢。這個問題,我想過無數次。
「是嗎?」
如果回到三重,就很難再見到涼,夏川,二階堂,當然還有櫻庭了吧。我雖然經歷過很多次離別,但正是知道重逢不易,才格外悲傷。
「對我來說,阿四比什麼都重要。所以,有什麼事就立刻找我商量。我一定會幫你的」
說實話,我從沒想象過自己和誰結婚的樣子。也還沒靠自己賺到過錢,雖然喜歡由奈,但我完全想象不到自己跟誰共度一生的這種未來。
涼的老家和由奈家有來往,大概也是名門吧。或許涼自己也因自己的家庭有過不好的經歷。
別把小學時那種連性別都分不太清的身體和現在的身體相提並論。而且,剛剛爲止都還像男生那樣相處,現在氣氛突然一變,讓我格外緊張。
「這很重要。哪裏是什麼形狀,有沒有凹凸……」
「我也覺得和阿四一起最開心,想着要是結婚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不行哦」
沒有非要實現的夢想,也沒有很想完成的事。所以,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大概會那樣吧,我隱隱約約這麼覺得。可是,明明連婚都沒求,就以結婚爲前提,確實有種違和感。
要是阿四,她繼續說道。
她突然摸向我的腰骨上方,我整個人一跳。
之後又對戰了幾局,我的勝率很低。
「感覺,還是跟你一起最開心」
沒想到她突然說「阿四也染吧」什麼的,仗着校規寬鬆,把我的頭髮染成了茶色。
「還不都要怪你……」
「呵呵。長大了呢」
「話說,再待下去沒關係嗎?天都快黑了」
「……怎麼突然說這個?」
幸好我家因頻繁的工作調動而經常搬家,牽絆相對少些,但聽說僅因爲我和由奈交往,家長會上我父母就經常被人搭話。
「…………嗯?」
「唔,別……!」
「……你啊」
「今天是來摸阿四的。畫我回家再畫。」
嘴角微微上揚,笑了。這句話的語氣,如同對待寶物一般,無比珍重。我正因困惑和緊張動彈不得時,涼又變回了往日的撲克臉。
「……這我」
「……那個」
涼得意地拿着手柄,抬頭看我。
以前還覺得對方是可愛的弟弟,但涼是女生,而且已經長成了身材錯落有致的美女,不緊張纔是怪事。
「……啊呃畢竟我也想看看你畫的我會是什麼樣子」
涼嘿嘿地嘴角上揚,我好棒好棒地摸着她的頭。正是因她跟我和由奈都認識,反而讓她替我們操心了吧。
涼問道,我搖搖頭。已是初夏並不算冷,但確實感覺涼颼颼的,而且這種裸着上半身還被人盯着看的異常狀況,讓我心跳加速。
涼總是這樣滿臉認真地開玩笑,很難分辨。
「不過,謝了。我會好好考慮的」
「先脫上半身吧」
還是去年的事。涼突然來到我家,說想染髮,我就用買來的褪色劑幫她把頭髮顏色去掉,染成金色。
「呵呵。阿四,不染個頭發嗎?」
「不……」
「不許輕易說這種話」
「由奈也知道嗎?」
聽她這麼一說,確實是空手來的。我雖不太懂但也能想象到,要畫畫至少也要畫筆和顏料之類的吧。
「那就好」
「什麼?阿四也想摸我?可以哦?」
「那個,涼同學?那裏……!」
她看向我當面問出口,反讓我有點爲難。
「別怕癢嘛。以前就摸過吧?」
涼的視線筆直地看着我,我動都不敢動,連咽口水都做不到。
不止如此,還在一旁煽動說「我的阿四。很帥吧?」之類的話,結果連帶我被罵了。然後我馬上染回了黑髮,頭髮損傷了,還惹得由奈不高興,真受不了。
不過話雖如此,我自己也隱約覺得,大概再過一年就是期限了。不知道由奈知不知道,她的父母曾對我說,希望我大學學習經營學,甚至提出說可以提供經濟援助。
「……這是爲了畫畫,是吧?」
我沒什麼執念,對染髮這件事本身也沒什麼意見,不如說還挺喜歡的,可涼居然順勢給由奈打了視頻電話。
涼正看着我。表情無比認真,與她平時的樣子截然不同。
作爲被她捉弄的小小報復,我轉着拳頭抵在她手臂上,涼少見地揚起嘴角,興致頗高地開口道。
「不染,之前染髮惹得由奈相當生氣」
還有就是,對了。
「嗯」
她一如既往的毫無防備讓我倍感無語,我邊說邊套上平時的運動服。
要不是被威脅了,我真想抗議這是性騷擾。但她一臉認真地說「在我們的世界裏這很正常」,我只好默默脫起來。
看來,今天的第二位訪客到了。
「難道說,還沒當夠我的模特?」
「…………」
「那我摸了哦」
「這樣啊。那結婚?」
再多讓我看看。涼說着,手四處摸着,觀察我的身體。
明明平時都像個耍性子的孩子,卻偏偏這種時候,有年長者的從容,以及,色氣。突然變成這副模樣,太狡猾了。
「~~好啦就到這裏!再往下就……」
「……也太誇張了吧」
涼一把抓住我剛從領口鑽出來的頭,把我的頭髮揉搓得亂七八糟。
說着,涼的雙手溫柔地捧着我的臉頰。
「阿四,茶色肯定很適合你」
明明可能是平時的俏皮話,我卻無法將它當成隨口一說的玩笑。因爲,這是我第一次覺得,眼前的涼,無比脆弱。
「好。結束。可以穿上衣服了」
「嗯」
啊,這種感覺,真不錯。
我頓時語塞,只是看着眼前的涼。
應該沒有快遞啊,我想着正要起身,還沒回應對講機,就聽見玄關外傳來興奮激動的聲音。
什麼啊。剛剛真的有那麼一瞬間心動了。
「唔嗯……。那個,真的。打算和由奈結婚?」
「那就,只有我知道」
「由奈不讓。她說會給她父母留下壞印象,所以不能染」
「畫家,可以截下某個瞬間哦。畫成畫的話,能把任何一個瞬間,變成只屬於自己的東西」
涼緩緩開口。當我等待着從那形狀姣好的嘴脣裏編織出的下一句話時,「叮咚」。古怪的聲音從玄關傳來。
「喂,停手啊!」
「也能變成我的東西就好了」
「那就按約定,脫掉衣服吧」
「這裏有顆痣呢」
「冷嗎?」
「學——長!來辦章魚燒派對吧!」
沒錯。說起來這傢伙應該是來畫畫的。爲掩飾尷尬,我這麼說着,涼歪了歪頭,隨後「啊」地開口。
不是這真的超羞恥啊!!
涼的手撫過我的鎖骨,食指像描繪着什麼般觸摸着,朝腹部移動。那種像是在觸摸重要部位的溫柔觸感,更讓我覺得癢。
真是個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