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愚蠢的晚宴
《海布魯克家三男是小惡魔正太》 · デンセン · 3.7萬 字
國王舉辦晚宴的日子,緊張的感覺包圍着王城。
不,正確來說,是知道現狀的人們才這麼覺得。
想到埃爾賽雷姆王國的滅亡之日終於來臨就覺得絕望。
在宰相和騎士團長辭職以後,財務大臣守着國庫不讓國王與側妃揮霍,沒想到國王竟然搬出王命下令舉辦晚宴,收到命令時他直接從正面倒下,甚至沒有伸手撐住。
鮮紅色的液體從他趴臥在地板上那側的臉擴散,據說那究竟是流鼻血還是吐血,連上前照護的人們都分辨不出來。
能逃走的人都從城堡裏逃出來了。
留下的都是無法從工作崗位上離開,或是不清楚事態的人,還有隻會把人搞得胃痛的貴族們。
貴族爲了參加晚宴前往城堡,在正面玄關負責迎接與接待的人們大多坐立難安。
在看見抵達正面玄關前,大階梯前的馬車家徽後,必須將賓客引導至等待的房間等待晚宴開始。
也就是說,只有家徽、面孔與房間分配全都能記住的人,才能夠勝任這個工作。財務大臣最後的工作,就是將迎賓工作交代給能確實執行的人們。
倘若將追隨國王與側妃的貴族帶入場內,必定會引發問題。唯獨要在晚宴開始前避免出現內亂。
話雖如此,側妃派的人還是一度將職務給奪走,接着在某天,所有人都辭職了。因此,職務能夠迴歸原本認真工作的人們手上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然而也僅止於此。
從接二連三抵達的馬車上下車的貴族們,態度有非常大的差異。
王家派、側妃派的賓客以滿面春風的態度從馬車上下車,相同派系的同伴大聲喧鬧地走上大階梯。
與之相反,海布魯克、賽勒姆與亞列斯特三家的派系賓客沒有笑容也沒有交談,只是跟隨引導的人員移動。
其他派系的人也來到城堡,不過在這兩個派系的人面前有些退縮,靜悄悄地行動。
三家派系的參加人數不知是否受到限制,只來了不到平時一半的人。相比之下王家派與側妃派似乎以最多參加人數受邀,在這天前來的人數比三家還要多。
引領的人們並不清楚貴族社會的內情,但是善於察言觀色的他們看着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已經不是人的貴族,是這麼想的:
無能的國王獲勝了。
停下的馬車門打開,下車的人是目前存在的公爵當中最年輕的男人──巴爾特•海布魯克公爵。
「父親大人,您真是的!」
「巴爾特大人。」
「不需要父親大人在場。我難得有機會能與賽菲爾大人和葛莉葉妲大人一起聊聊。」
在階梯上,她停了下來。
若是如此,往後城裏身分低下的人們就得忍受那些人的專橫霸道,然後繼續執行職務。
他們的推測並沒有錯。
那輛馬車上裝飾的家徽是一把劍,周圍開滿了花。仔細尋找的話,似乎有幾家類似設計的家徽,不過那上面的花只有在某個地區纔會盛開。
女邊境伯爵靠向少年,在背上再次被銀髮覆蓋的同時走上階梯。
她浮現美麗的笑容。
『『『謹遵指示!』』』
就這樣,從幾年前就由三名女僕們無視當家主人的意見製作服飾,這件事已是海布魯克家的祕密事項。
那說不定是對的。
美男子的他只是下車抵達地面,便使得四周貴族的女性伴侶們「哈」地發出嘆息。
緩慢地從馬車中現出全貌。
隨從準備好下馬車用的踏臺,咚咚咚地跳下一名白色的嬌小精靈。
「是!」
只要她來到晚宴,就沒有貴族對她不抱持好奇。
在公爵的扶持下現身的,是湖水的女神。
「哇哈哈,妳太天真了,艾莉西亞。我也在同一個房間啊。」
她身上的一切全部與流行相反。明明受到嘲笑一點也不奇怪,所有人卻都被她──葛莉葉妲•亞列斯特所擄獲。
「再靠近一點。快點,把手環住她的腰啊。」
很完美吧?
而且無視於穿着禮服必須盤起頭髮的常識,美麗的銀色長髮傾瀉而下。
「唔!有爲賽勒姆家準備的房間吧?」
禮服以鮮豔的紅色與金色搭配,鞋子上也附有染成紅色的絲緞。
就在他們想辦法安排好後,一輛馬車來了。馬車並不是很大,不過拉車的純白色馬匹相較於其他馬車的馬匹,體型毫無疑問巨大許多。
那雙脣也裝飾着一抹美麗的紅。
剩下的話即使不說完,所有人也都明白隱藏在那個笑容背後的話語。
派系的成員們都露出愁雲慘霧的氣氛,不過三個家族中的兩家主人看起來一點也不沮喪,看起來就像單純前來享受晚宴而已。
假如海布魯克公爵是令和的美男子,他便是昭和時代劇中會出現的男子漢。
實在難以想像這個人與那個在第一王子婚約作廢時感到怒髮衝冠,把國王嚇得屁滾尿流的是同一人。
那個王子究竟爲什麼會放棄這位千金小姐,是在王城裏工作的人們心中不解的謎。
比起其他家都還要氣派的馬車進入城堡內。由四頭馬匹牽引的豪華馬車上,裝飾着天平圖樣的家徽。上頭一邊畫着區分平民與貴族的劍,另一邊則代表人的心臟,而天平向心髒那一側傾斜。
她並沒有穿束腰,禮服緊貼在細瘦的腰身曲線上,足以引來男人的側目與女性的嫉妒。
如白瓷般白皙美麗的手輕巧出現。
裙襬從大腿開始往下延展,不過其他部分都展現出身體曲線的魅力。
他向馬車內部呼喚。
「請不要加上小姐的稱呼,直接喊我的名字。」
一般而言,勝利者都帶着笑容,喪家之犬都會一副窘迫不安的樣子。
少女身上的禮服顏色彷彿取自優美湖水的藍色。站在公爵身邊,更加襯托出她的美貌。
亞列斯特女邊境伯爵,是在男尊女卑的貴族社會中,以僅僅十歲的年紀便繼承爵位的女豪傑。
「艾莉西亞小姐。」
一隻女性的手伸出來握住他的手。
「……艾莉西亞啊,那樣會不會太過分了?對吧,巴爾特閣下?」
那身禮服沒有使用流行的花樣與蓬鬆的裙襬。
從馬車上下來的人,正是賽勒姆公爵。
明明四周都是大人,他卻一點也不怯場,露出燦爛笑容。
海布魯克公爵向那隻手伸出自己的手。
賽勒姆公爵那雙據說令前代國王都感到懼怕的眼神,這時柔和地望着自己的女兒與即將成爲女婿的海布魯克公爵。
他完美駕馭一身合身且接近黑色的深藍色晚宴服,連男人的視線都被吸引而去。
但是呢,現在的家徽是某個三男說:「咦?討好百姓比較輕鬆吧?只要不施行暴政,就不會被發現啦。真的不會被發現。」因爲他這樣的一句話,天平傾向心臟。而這件事情,當然是家族內部的祕密。
「哦?我可沒聽說這件事呢。這是個好機會,我正好打算直接向他們兩人表達感謝。」
從馬車上走下來的人物吸引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不需要!找人幫你準備一把椅子,請您在走廊上一個人待着。」
那是不只國內,連在國外各國之間也很知名的海布魯克家徽。
傾斜的天平會依據每一任的當家主人而所有不同。前任公爵的時候,天平便是傾向劍的那一側。據說絕對不會出現平衡的天平,展現出海布魯克的意志。
經過鍛鍊的粗曠手指一把抓住馬車的門緣。
況且知道她與那個海布魯克公爵家的三男訂下婚約的人,更加想要看看她。
光滑細緻的手臂先出現,中途開始包覆着深紅色的布料。
在所有人都靜止不動世界,只有金髮白色精靈與銀髮深紅色女神移動。
「……艾莉西亞。」
她對在自己走下馬車時扶着她的精靈少年露出微笑。
「哼,有些愚蠢的人囉囉嗦嗦的,我就讓給他們啦。不過下不爲例呢。」
「嘿咻。」
接着現身的人,儘管身上帶着少許贅肉,體態可說相當精實。
豐滿的胸口從中間起覆蓋着禮服,位置正好能看見乳溝。
「這是他專門爲我設計的禮服。」
一條深紅色的手帕在胸前爲整體點綴。
不管怎麼看,這兩名公爵都沒有失敗者的氣息。
這個瞬間,現場鴉雀無聲。
在感到混亂時,又有馬車接着抵達了。
負責接待貴族的人們困惑地想着自己是不是搞錯了。
看到他們現在親密融洽的樣子,知道數個月前艾莉西亞滿臉倦容的人簡直難以置信。
正當周圍的人沐浴在兩人散發的氛圍感到幸福時,一個具有威嚴的聲音從馬車中潑了大家一盆冷水。
「我們走吧,巴爾特大人。在馬車上,你都一直在跟父親大人說話,所以到房間裏跟我聊聊吧。」
「唉,說得也是……胃感到一陣刺痛啊。」
少年收服了夫人們的心。
似乎能聽見人們吞嚥的聲音。
不過也不能說是正確的。
如果所屬派系的人滿臉笑容,那麼國王與側妃勢必正在大笑吧。
銀髮隨着她轉身的動作飄動。
他將手伸向馬車內。
儘管一頭往後梳的金髮試圖打造出成熟風格,那副過於精緻、宛如女孩的臉龐看起來相當稚嫩。
那一身純白的晚宴服,不僅沒有被衣服壓過氣勢,反而恰如其分地貼合他嬌小的身形,彷彿爲他打造的一樣,非常合適。
據說那是由守護當地的人們與敵人的血染成的花朵,不過現任當家主人對未婚夫這麼說:「那個花的花蜜很好喫呢。從蜜蜂的蜂箱偷取來的又更美味了。」
因爲身高差距,她無法挽着手臂,便搭着少年的手向城堡走去。
髮絲下方的背,一直到腰部附近都有大膽的開衩,還在其中以蕾絲點綴。
兩名公爵以及深紅色的女邊境伯爵,究竟誰能夠贏過這三人呢?
由巨馬拉的亞列斯特家馬車停了下來。
看見那一幕的男性們全都將張開的嘴閉上,發出連四周都聽得見的吞嚥聲。
儘管沒有顯露在表情上,引領的人們心情感到鬱悶起來。
身上的耳環搭配精巧的項鍊等,只配戴最低限度所需的首飾。
因爲某個三男說:『男人可是女性的陪襯喔?穿得太過花俏、過於顯眼並不好,不過必須能夠搭配女性的裝扮纔行。嘿!女僕們,做出只要再胖一點就穿不下的服裝來吧!』
接待貴族的人們全都在思考同樣的事情。
那名少女──艾莉西亞•賽勒姆稍稍不悅地看着公爵。
馬車的門打了開來。
「就是呀,巴爾特閣下。不能一直保持客氣啊。」
因爲第一王子的專橫與劈腿而遍體鱗傷的蝴蝶,終於從名爲王家的枷鎖中解放,與最能夠展現其美麗翅膀魅力的對象邂逅了。
看見公爵帶着些微困惑的表情,艾莉西亞面露喜色。
那是會綻放出深紅色無名花朵,僅用支配那個地區的貴族名字來稱呼它。
最終不知爲何由艾莉西亞小姐與賽勒姆公爵從兩側扣住海布魯克公爵的手臂,三人一起走向城堡內。
當她以男性裝束出席派對或茶會時,許多貴族會以「明明是個女的,卻打扮成男人的樣子」爲由輕視她。話雖如此,當她以女性裝束出現時,又會有人咬着耳朵說她瞧不起貴族。
那種情況還不到絕望,然而絕對是差勁透頂的職場。
亞列斯特之花。
*
呼,正太非常滿意。
有趣又奇妙的人生將從現在開始!敬請期待正太下一次的作品。
哎呀,太過完美地完成自己的工作,使得故事差點就要結束了。
我左手牽着的,是未婚妻葛莉葉妲小姐。
身上穿着我設計的禮服。
這個國家的某個地區流行着荷葉邊或五顏六色花樣的布料、像遮陽傘般蓬起的裙襬,以及宛如象徵擁有權力、光彩奪目的首飾。
那件禮服則如同好萊塢女星會穿的禮服,彷彿在挑釁那一切。
她身穿顏色比鮮血顏色還深的紅色禮服,僅有美麗一詞能形容。
她身穿男裝時沒有人看一眼的身體曲線盡現,與目前需要穿束腹與塞入襯墊物的禮服產生明顯區隔。
平時簡單紮起、纏上緞帶的一頭銀髮,現在則有如映照光輝流瀉而下的水波般垂落。
咯、咯、咯,男人們個個雄風大~~~~振!至於女性們,則與自己的身形相比,紛紛嫉~~~~妒不已!
正太也無法只當背景而已。
三名女僕除了葛莉葉妲小姐的禮服,私下還做了我的晚宴服,只爲了我的登場亮相……
在時間緊迫的情況下用驚人的速度製作兩套服裝,那些怪人們真的把自己燃燒成灰了。
即使如此,她們還能不斷喊:「快去叫畫師。叫畫師來畫下這兩人的身影呀~!」看來不會有問題。
怪人是一種能因爲自己喜愛的事物,而從死灰中復活的生物。
負責引路的人帶我們走在王城走廊中,可是數度轉錯彎。不要一直偷瞄這裏,拜託專心帶路!
啊,葛莉葉妲小姐,請不要貼得那麼近。
如果不保持一點距離,以正太的身形高度看去,會被兩座山峯擋住美麗的容貌。
嗯~葛莉葉妲小姐的身材未免太好了吧?
只是大叔明白這種事情還是要老實說出來讓對方高興。
「那樣太好了。因爲你是我的,不希望有太多人看見你。」
如果我盡全力加強身體能力,大概五分鐘就會告終。而且在那之後會有十分鐘動彈不得,快呀、快呀!
不過因爲身高差距相當大,我的臉只高於她的肚臍。前額處被埋進山峯中就別計較了。
賽勒姆派系的人們直到最後都不願意讓公爵千金成爲第一王子的未婚妻,這件事情衆所皆知。
四周的人!很好,沒有其他人。
認爲不說出口比較酷的男人們啊,那是一步壞棋喔。
直到上一任國王在位的期間,賽勒姆公爵實際展現皇恩與奉獻效忠的精神,甚至被譽爲貴族典範。
「放心吧,這身禮服非常適合妳,請大方地讓他們看看吧。」
「我們和義兄大人與艾莉西亞小姐同一個房間吧?」
話說回來,負責帶路的人,還有多遠纔會到房間?
「嗯~難道你感到嫉妒了嗎?」
什麼?霸王大人的氣場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害羞的葛莉葉妲小姐,未免太可愛了。
這個動作因爲身高差距變得太過勉強,因此我被拉過去時,頭頂碰到軟綿的山峯。
要是滿懷慾望地出手,反而會沒命,這點可能反而是件好事。
正面與背面完全相反呢。
大叔正在睡覺,所以不會有問題。
賽勒姆公爵對愚王讓人無法忍受的行爲進行勸諫,漸漸受到冷落而遠離中央政權。
接着葛莉葉妲小姐放開牽着的手,握住我的手臂後勾起。
我鼓起的臉頰被捏了捏。
賽勒姆公爵。
她從霸王大人變成了女王。
雖然只是用腳尖站立,頭部變得不會再靠在山峯上了。
真是的,這個世界的男人們都在做什麼?居然會放着這樣的美女不追……
葛莉葉妲小姐探看我的臉,聽了那番話露出喫驚的表情。不知是否因爲思索了內容,她爲了襯托白皙肌膚而塗紅的脣角得意地往上揚。
這副模樣的葛莉葉妲小姐由我獨佔了。
「加油,賽菲爾。雖然我當過別人的女伴,沒有被人以女孩子的態度應對過。嗯,這樣真是不錯呢。」
肉體上就交由葛莉葉妲小姐處理,精神與社會方面就由我讓出手的人死亡。
大叔笑嘻嘻地揍了自己的下顎讓自己大字形倒下,正太則回到現實世界中。
「是的,完美到我幾乎一點也不顯眼。我以爲自己這身打扮會受到貴婦們的讚賞,沒想到葛莉葉妲小姐完全奪走所有人的眼光呢。」
不對,正是因爲這樣,我纔會成爲她的未婚夫,應該說幹得好啊,沒眼光的男人們。
葛莉葉妲小姐在正太的努力下,開心了幾分鐘。
「沒錯呀?」
正面是雄偉的山峯,往下接着漂亮的丘陵,背面則從下到上有着一樣的線條。
咦~家中有一點刺激感不是比較有趣嗎?
「不,不需要做到那種地步吧?順帶一問,你打算怎麼做?」
我纔沒有覺得害臊喔?
她的聲音聽起來已經沒有害臊的感覺了,應該沒問題了吧。
「你呀,一臉要做壞事的表情喔。」
正當我與葛莉葉妲小姐卿卿我我時,大哥出現在打開的門前。
我的身高變高了。
沒問題,我還有名爲魔力的奇妙動力。
「聽到喜歡的男人那麼說,真令人高興呢。」
「還真是個辛酸的過去呢,葛莉葉妲小姐……」
這個身體的臉頰有如剛搗好的麻糬軟嫩是個人很自傲的地方。
「呣,纔沒有呢。我只是正在思考,要是有人打算襲擊葛莉葉妲小姐,該用什麼方式制裁對方而已。」
只要再等幾年,我應該就能長到差不多高,敬請期待。
內心的大叔瞬間揍了自己的下顎,讓自己暈過去。這是和葛莉葉妲小姐相處後學到的自我控制法。
……身高會再長高吧?
視線上下打量。
這樣的謠言會讓單身的人娶不到妻子;若是有妻子的人,除了在家很難待得下去。當然在貴族社會也一樣。
「亞列斯特女邊境伯爵,我弟弟做的事情實在太對不起妳……」
只不過那份忠誠無法延續到愚王身上。
不過再一下下。再感受一下她與穿着男裝時截然不同的感覺。
大哥,下跪磕頭這招只有在海布魯克家才管用喔。
平時百依百順的女友難得纏着我順從,身爲男人當然得努力纔行。
可惡,那個臭老頭。
看來幸好有在引路的人身後傳輸意念。
即使如此,賽勒姆公爵還是認同了這個婚約。
喀嚓。
大哥看到我之後,又看看與我相擁的葛莉葉妲小姐。
「喂,賽菲爾,你們在房間前面做……」
「「啊……」」
然而彷彿要他交出財產似的,賽勒姆視爲寶貝的艾莉西亞公爵千金被強行指名爲第一王子的未婚妻。
他就這麼將上半身向前彎,頭碰在地板上,雙手手指筆直且整齊地靠攏,然後放置在頭部前方。
嗯,超級可愛!
「沒事。如果是沒有關係的人,倒是無所謂,不過跟我們待在同一個房間的是那兩位。特別是義兄大人,我和他已經見面說過好幾次話了,現在突然感到不好意思。」
我的身體能力因此加強了,從一•二倍增加到了一•二三倍。
「唔呣。」
終於在剩下一點魔力時抵達房間。
葛莉葉妲小姐站在門前,不知爲何有些緊張。
「畢竟大哥也是男人,我覺得大概沒辦法,可是要是看得太誇張,我會去制裁他,請妳原諒他喔。」
從以前就遵守規範,也就是所謂保守派的貴族。
我會說着「○○大人在販賣內衣的店裏過度興奮而喊着內衣」的謠言四處流傳。
儘管被銀髮蓋住,其實她的背上一路開衩到腰部,一覽無遺的白美肌膚被金色所勾勒,那樣的畫面也很不得了。
「太勉強了。我們身高差太多了。」
「等等,那麼一來義兄大人的未來會變得很悲慘,別那麼做。」
霸王大人是支配型人格。
「因爲艾莉西亞小姐也在,我只是會問他:『小時候曾經(因爲要玩水)被大哥脫得光溜溜,爲什麼要脫我的衣服?』」
還有,房間裏那個大叔是誰?
「巴爾特閣下!」
「嗯,是真的嗎?」
「巴爾特大人!」
哎呀,正太與大叔跑到心靈草原上拉着手轉圈圈跳舞去了呢。
雖然他的領地沒有急速成長,也幾乎沒有變得更差,務實的經營手腕非常值得讚賞。與領地不斷成長的海布魯克合不來,是造成大哥胃痛原因的對手。
畢竟有誰想將自己寶貝不已的寶石交由王家與側妃派的人獨佔呢?
接着大哥的膝蓋落到地上,端正地跪坐。
「葛莉葉妲小姐看起來非常美麗,我多少有想炫耀的心情,所以在忍耐,不過有人想出手的話,可就不只是嫉妒那麼簡單了。」
霸王大人可是讓我小鹿亂撞了無數次。
*
「你是男生吧?爲了我多少努力點呀。」
葛莉葉妲小姐的身體因爲喫驚而稍微抽動一下,不過仍然將手臂繞到我背後。
現在不用那個一•二三倍的身體能力更待何時!
而隆布爾老翁丟石頭的距離變得更遠了。
葛莉葉妲小姐作爲魔力使,才華可說是鶴立雞羣,所以之前請她爲我做了檢查。
呀、呼────!
她的臉頰發紅,身體扭捏起來。
我緊緊抱住她。
縱然那副模樣相當性感,也能以藝術之美來欣賞,男性們的腦袋看起來不知道要以何者爲優先產生了混亂。
「賽菲爾?」
儘管讓女兒成爲工具,他仍然試圖貫徹對國家的忠誠。
不過他的忠誠之心三兩下就遭到笨蛋王子背叛了。
「那麼,今天就能去取下那些無能之人的首級了呢。」
「請冷靜下來。那種人畢竟還是國家的象徵,篡奪國家會被認爲不光彩,而且就算拿下國家,四周的國家也會趁機來奪取土地。還有,那個人不是無能,是愚王。」
「哈、哈、哈,原來如此,愚蠢之人的王啊!」
「畢竟腦袋空空的人在位比較方便管理國家。當與其他國家發生問題時,就能輕鬆地讓那個人負起責任吧?」
「嗯!有能力的人開始不聽底下的人說的話,反而會讓問題變大,所以留着削弱力量的愚王真是個好方法。」
「所幸還有腦袋空空的候補人選。也留着第一王子殿下吧。他比起愚王更好利用。」
「呣嗯嗯,原本打算讓那傢伙到死前都嚐嚐痛苦的滋味……不過那樣也可行!」
「「哈、哈、哈!」」
現在,那個象徵忠臣的人已經澈底成爲逆臣的急先鋒了。
人類是一種忍耐程度越高,當往反方向反彈時,幅度就會越大的生物。
真不愧是愚王,看來搞砸魔法逆焰正在不同的地方施展。只是那是我最不想學會的魔法第一名就是了。
不過他的內心一定因爲要反抗效忠至今的對象而感到心慌意亂。
能把那些心情藏起來,不讓只是孩子的我感到不安,格局果然非常不同。
由大哥開門下跪磕頭當作開場的大叔相見歡活動,實在相當新鮮。
下跪磕頭的大哥讓美少女艾莉西亞小姐慌張地趕到他身邊。
下跪磕頭的大哥也讓宛如昭和大明星般的大叔相當擔心地趕到他身邊。
走廊上則是親密的正太與美女。
嗯,要是讓任何人看見這一幕,三家的風評都會直落而下。
「葛莉葉妲小姐想聽嗎!這個嘛~要聽聽不顧臣子的心意而住進教會,因此遭到數萬士兵包圍,然後焚燒討伐的故事?還是要聽聽正妻無法生下孩子,於是讓情婦幫自己生下兩個孩子後想着『咦?那兩個孩子真的是我的血脈嗎?』的故事?故事很錯綜複雜又有趣喔!」
「艾莉西亞小姐,妳想知道繼承人有多重要的話,要不要聽聽歷史皇家殘酷劇場呢?賽勒姆公爵也請務必聽聽。」
幕後黑手,你是從哪裏知道我的事情呢?
本人自稱不喜歡被稱爲大人的艾莉西亞小姐,看起來很開心地靠在手交叉在胸前的大哥身邊。
「放心。我以亞列斯特之名發誓,會保護賽菲爾,也順便保護所有人。」
總之,愚王的陰謀會全部交由未婚妻葛莉葉妲小姐處理。
「什麼?你在挑釁亞列斯特挑嗎?我會以高價買喔,老頭。」
「革命好可怕革命好可怕……」
儘管賽勒姆公爵留着鬍子,依然非常昭和男子漢。
之後,在所有人全部進入室內後,首先就是說明海布魯克家最高級的道歉方式,是下跪磕頭。
好了~開始王城大掃除了!
總之場面總算冷靜下來,這次換我下跪磕頭了。
這麼說來,我與隆布爾老翁也很聊得來呢。雖然他是因爲女性問題來找我商量就是了。
呵,第一時間就用下跪磕頭來緩和現場氣氛,大哥真有一套呢。
順帶一提,下跪次數排名第五名的是姐姐,第四名是二哥,第三名是大哥,第二名是隆布爾老翁,鶴立雞羣的第一名是我。
如果沒有葛莉葉妲小姐在,可能就會按照幕後黑手的計劃走。不過我在途中消失,就不會按照幕後黑手所想的進行了。
只是稍微和昭和男子漢聊個天,討論的時間就沒了。
「嗯嗯,就手下留情做到差不多不會死的程度吧。」
奇怪?受到愚王憎恨又被幕後主使者盯上的正太未免太厲害。不過很~遺憾,正太即將入贅(嫁入)到霸王大人身邊。
賽勒姆公爵、艾莉西亞小姐和大哥都把眼神別開。大哥明明閉着眼睛,真有一套。
「那個,賽菲爾不會有問題吧?」
葛莉葉妲小姐也因爲稍微顧慮兩位公爵以及公爵千金,將配備(正太)卸下,然而當正太要被其他人家奪走,她就不會客氣。
可是,不知爲何要正太坐在大叔的腿上。
兩位啊,正太的腦容量沒有那麼大。
「亞列斯特女邊境伯爵大人,差不多該準備入場了。」
「父親大人,那麼做等於對在領地獨自努力的哥哥做出以下克上的行爲啊。」
「好,在敵人的陣營裏,再怎樣都不會喫喫喝喝。」
「我應該是這五人當中最安全的吧。啊,千萬不要飲食喔。因爲不知道里頭會加入什麼東西。」
哎呀呀,有歷史的男子漢說話真有意思。
啊,內心的大叔給自己一個上勾拳,接着呈大字形倒下了。鞋子飛到臉的左邊了,所以變成犬字了。
「進場順序是由邀請方決定的啊。」
而霸王大人則霸氣全開。
「真長耶。」
儘管只是預測,我想在這次的晚宴中,愚王背後的幕後主使者會有所動作。
重量級人物的賽勒姆公爵與正太相談甚歡。會這樣說不定是年紀與前世的大叔差不多的關係。
賽勒姆公爵一臉尷尬地說出國家的恥辱。
我小時候曾經告訴對女性很不專一的隆布爾老翁,當他被關在門外時,可以用這個道歉方法,卻不知在何時已經傳遍海布魯克家。
「不不不,賽勒姆家不是有正規的繼承人嗎?」
「好長喔。」
當我說自己長大以後也想成爲賽勒姆公爵這般有深度的人之後,就被放到腿上去坐了。
「在王城舉辦的話,是由愚王進行安排調配嗎?」
只要幕後黑手在晚宴中現身,內心那個大叔就會跳起爲了新年會而學的偶像舞蹈喔!不過只會在心裏跳,不會有人看到。
縱然賽勒姆公爵在場的話,事情應該會變得十分有趣,如果我是敵方,纔不會犯那種錯誤,會做好計劃纔對。
不過大哥已經把我事先預測的事情傳達給他們,所以沒問題纔對。
「我可以聽聽嗎?」
「巴爾特閣下,能讓賽菲爾當我的養子,成爲賽勒姆家的繼承人嗎?」
艾莉西亞小姐顯露不安地問我。
正太在前世很喜歡時代劇,像是將軍大人或是吹雪的大牌演員(注:日本時代劇《遠山の金さん》中,主角於戲中常以身上的櫻吹雪刺青喝斥惡人而聞名),都讓人喜愛不已。
因爲只有我不知道大叔就是賽勒姆公爵,很快就結束了。
那些故事在媽媽們與臣子的女性成員們之間大受歡迎。貴腐人蕾雅諾大人與侍女長特別喜歡現代的午間劇,不知道葛莉葉妲小姐是不是也會喜歡?
「是啊。就算爵位相同,要是不謹慎決定順序,就會產生問題嘛。主辦方邀請時很耗損精神呢。」
連賽勒姆公爵都只把我當成小孩子看待。不然只是阻止婚約作廢並不算有什麼能力,說不定還會被評價爲與王家作對的愚蠢之人。
即使無法認同,總之只要先下跪磕頭就會被當作有在反省,所以輕輕鬆鬆♪不過在侍女長、媽媽她們跟姐姐面前,很容易被發現我其實沒有在反省。
接着終於進入自我介紹。
葛莉葉妲小姐似乎只擔任過幾次主辦方,即使只是邀請自己派系的人,要顧慮的事情依然相當多。
那似乎是自古流傳下來的禮節,不過其中真正的原因,是爲了讓地位低的人們記住地位比自己高的人,避免做出有失禮儀的行爲。
我忽然察覺這件事。
「啊,我之前鉅細靡遺地告訴過大哥某個國家發生革命的經過,造成大哥心理創傷。那場革命最後有幾千、幾萬人的首級落地,讓他覺得很可怕。」
正太是年上殺手,連不必要的對象都會受到吸引,真是罪孽深重的男人。
「賽勒姆公爵,我聽說您很正派地經營領地,不過要是無法延續到子子孫孫,就沒有意義了吧?領民只是在忍耐,一旦忘記這件事,領民就會發瘋奮起進化爲獵首族。」
能與葛莉葉妲小姐邂逅,應該就是搞砸魔法逆焰的最大功效。
還有更不想聽到,那時幫忙安排的人聽到不該聽的耳朵被弄聾、動口要改變爵位順序的嘴被拔了舌頭、見錢眼開的眼睛被弄瞎!
「好了,差不多接近晚宴開始的時間了,我想兩位只要留意愚王的行動就可以了。」
「那部分會有能夠處理的人喔。埃爾賽雷姆王國也是多虧有那些人在,才得以持續維持現狀吧。」
「艾莉西亞別聽。否則心靈會死亡喔。」
不不不,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呢?雖然沒有見過愚王本人,我不認爲他有周全的思考能力。而且身旁還有個自己老家不斷增加國家危機的側妃,更是讓不穩定的因素倍增呀。
嗯。果然還是女生比較好呢。
這席話讓大哥頓時語塞,艾莉西亞小姐的臉色也微微發白。因爲是其他領地的事情,賽勒姆公爵還沒有理解吧。
這個柔軟的感覺……咳咳!
*
因爲將我放在腿上,禮服會出現皺褶,她將我放在她旁邊的沙發位置上緊緊抱住。
另外大哥一直閉着眼睛。
可是大哥只是想要逃避,就在眼前發生的埃爾賽雷姆王國滅亡的危機這個事實而已。
畢竟要是什麼都不做,能將我弄到手的機會就是零嘛。
「啊啊!」
面對連這些常識都不知道的三男,霸王大人與昭和男子漢爭相要由自己說明。
解決方面就交給葛莉葉妲小姐,善後工作則交給兩家公爵。
大哥表示:「雖說是未婚妻,怎麼可以讓別人家的女兒,而且又是邊境伯爵穿這樣的服裝呢?」
像這樣向人露出脖子的感覺應該很剛好。因爲別人能砍下致命傷的脖子。
哥哥和姐姐的心靈創傷故事相當多。像是元祖霸王的暴君行爲、接着統一天下的人因爲妻子壞事造成整族衰亡,以及包圍將軍大人進行威脅的人遭到滅族等。讓隆布爾老翁與侍女長把故事說得更可怕後,哥哥和姐姐三人好像怕得幾乎要尿出來。不知是故事本身可怕,還是因爲女性關係被刺傷的隆布爾老翁在臉色發白的狀況下展現精湛的演技,又或者是說故事時面無表情且貼得超近的侍女長害的,要歸咎於哪個原因讓人十分猶豫。
我不想聽因爲找到礦山得意洋洋的男爵想靠金錢的力量強行將順位排到伯爵前面,結果三天後家族所有人全部變成奴隸的事情!
宴會好像都是由地位低的人先進入會場。
坦白說,則是對於沒有興趣的事物,不會記錄到腦中。
他喃喃說出的革命,應該是指法國大革命吧?
「你怎麼了,巴爾特大人!」
「真不愧是葛莉葉妲小姐。另外三人不太好參與,所以麻煩進行後續善後了。」
就在興致高昂要說故事的時候,帶路的人來了。
「作戰名稱就取名爲『王家是不是太蠢了?就趁這次讓他們恢復成無能的作戰』吧。」
「不,我很忙……」
如果是加上前世的次數,倒是滿多的。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愚王還在無能階段的時候,那個人和身邊的人便縱容着他。聽說先王是個正派的人,對孩子的教育卻以又差勁又失敗的方式告終,身爲國王,晚節也算出現了污點。大哥與艾莉西亞小姐可要努力好好教育繼承人呢。否則現在的海布魯克領民可是會輕易拋棄你們,然後喊着:『革命啊!』將大哥子孫的首級插在長槍尖上,接着毀滅這個國家喔。」
在轉生後,我身邊只看得到年輕的哥哥們或變態執事那些帥哥,好像忍不住拚命問了他問題?
哎呀,儘管想了可能和愚王有關的故事,看來沒時間了。
昭和男子漢突然發瘋。
雖然他們露出很不情願的表情,兩家公爵邀請來參加晚宴的寄子,幾乎所有人都是內政相關的人物吧?
嗯嗯,感情好是件好事。
其中意思是自己已經有未婚妻,所以不會隨意亂看。
不要爲了正太爭吵啊~!
畢竟兩家公爵有動靜,就是真的要篡奪國家了。
葛莉葉妲小姐終於無法忍受,將正太從賽勒姆公爵手上強行奪回。
「太長了。」
次數是侍女長算的,大概不會有錯,可是我有那麼多次嗎?
幕後黑手就由我來對付好了。
得履行未婚夫的職責纔行。
我卯足勁從腳無法着地的沙發上一躍而下,並且向葛莉葉妲小姐伸出手。
「嗯。」
葛莉葉妲小姐高興地露出笑容,握住那隻手站起身。
「那麼賽勒姆公爵、大哥、艾莉西亞小姐,請容我們先離開了。」
「在我入場前,你絕對要安分點喔!」
「哈哈哈哈,那是約定嗎?那我一定要大鬧一番纔行呢。」
明明只是玩笑話,大哥卻一副拚命的模樣說:「拜託你不要鬧。」……是不是應該鬧一場比較好呢?
畢竟我有日本人那種一旦被不斷警告「不要推喔不要推喔」,就會真的出手的精神沉睡在體內啊。
*
我與葛莉葉妲小姐跟在負責帶路的人身後,順着通道前進。
「話說回來,賽勒姆公爵沒有伴侶呢。」
「我曾經聽說他那樣是爲了向過世的夫人守節。所以他的孩子只有艾莉西亞大人與比她大的一個男孩而已。」
嗯,真有你的呢,昭和男子漢公爵。
就獻上男子漢分數一分吧。不過那分數一輩子都用不到。
「怎麼了?你想對其他女性出手嗎?」
「嗯?不是,我就像賽勒姆公爵一樣,會對妳非常專一。不過只是欣賞漂亮的人的話,倒是要請妳包容啊。」
已經有了帥氣美女這麼無上的存在,怎麼可能會花心啊!雖然我是能擄獲大多數人的正太,對愛情可是很專情。
然而正太也還是個男的,所以天性就是會忍不住看看。
「那個,挽着我的手臂,會讓我的魔力消耗光……」
「嗯~?我聽不到~」
「話說回來,妳仍然留在教會派嗎?還是已經跳槽到現在的主人這裏了?」
也就是帶我從走廊過去。
接着她抬起彎下腰的上半身從我身上離開。
「下次在公爵宅邸舉辦訂婚派對吧。邀請祝福我們的客人們參加,然後在他們的面前跳舞。初舞應該在慶祝的場合上跳。」
一個輕柔的觸感落在額頭上,接着立刻離開。
霸王(獅子)正在主張正太(貓)是自己的所有物呢。
受到阻止的葛莉葉妲小姐有如被人寄放的小狗般,漂亮的眉毛轉成下垂的八字形。
大概是印象薄弱到連要取綽號都取不了,或許反而是件好事。
從他的角度來看,這時候跟我接觸是最好的時間點,不過也因此讓我知道對方大概是什麼部分情報不足。
剛纔明明只是牽着手,不知爲何被強行改成挽手臂。
「……唔,是。」
一眼就知道沒有品味的部分是愚王與側妃種的。
「葛莉葉妲小姐、葛莉葉妲小姐。」
再轉一個彎就抵達晚宴會場,一名女僕站在那裏。葛莉葉妲小姐在一瞬間變得不美麗的心情直接從口中吐了出來。
正太決定要更加有所成長。
儘管稍微猶豫了一下,葛莉葉妲小姐還是對我點了點頭。
她的身體比我以爲的纖瘦。
不過很讓人好奇,要不要試着召喚葛莉葉妲小姐看看呢。要是成功,應該就能讓幕後黑手大喫一驚。
「嗯~那樣還真是個非常誘人的要求,不過不進行大掃除的話,不管到什麼時候,事情都無法告一個段落。儘速把愚王與幕後黑手整理好吧,好嗎?」
她一邊竊笑一邊跟在帶路的人身後前往晚宴會場去,留下目瞪口呆的我。
我幾乎是受到保護的一方,可是希望自己能成長到手臂能夠完美繞過那副肩膀。另外也想摸摸那片美背。
「我也期待能夠跳舞,可是妳也知道那個愚王,所以跳不成的可能性很高。」
那聲音就像黑道在威脅人喔,葛莉葉妲小姐。
之前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現在卻抬頭挺胸,比家裏的變態女僕三人還要像女僕。
看到了,肩膀在瞬間抖了一下。
「……唔,可是!」
唔!
「我也想和你一起去啊。」
究竟是沒有確實蒐集情報,還是因爲自己的身分而過於傲慢了?
那種行爲其實在標示貓是自己的所有物。
讓你看到卿卿我我的樣子覺得可怕,真是抱歉。不過這些應該都是貴族社會常有的事,也算是工作範圍內的事情,加油啊!
她似乎真心打算與我這樣性格惡劣的小孩享受晚宴。
「葛莉葉妲小姐的耳朵是用什麼做的啊?」
就算被她緊緊抱住,像幼犬般撒嬌也要忍耐!
「妳再說一次看看。知道他是誰的未婚夫……」
我似乎把心裏話說溜嘴了,讓人有點不好意思。我我我(僕僕僕)。很好,正太的第一人稱是我(僕)纔對啊。
葛莉葉妲小姐看起來很開心,難道我說了什麼會讓她開心的話了?
「雖然很遺憾,看來和妳的舞蹈要暫時保留了。」
「要是發生什麼事情,就呼喊我的名字。只要在城堡裏,我就會立刻趕過去。」
不管原因是什麼,他都抽到在這個世界中最糟糕的鬼牌。
「噫呀!」
「嗯。」
不要把眼睛別開啊──!
因爲她能輕而易舉地將正太抱起來,我不禁認爲她的肩膀應該更結實。
纔不是因爲自己被迫與葛莉葉妲小姐分開,打算排解壓力呢。哼!
我趕緊阻止霸氣全開、想要消滅女僕的她。
「我現在去幕後黑手的地方。我想他會讓愚王參加晚宴,所以這個邀請應該來自幕後黑手,而且還很安全。」
啊~幕後黑手在這時候出手了嗎?
「啊?」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俺)真是個罪孽深重的正太耶~
身體明明遠離了,葛莉葉妲小姐的臉龐卻靠了過來。
庭園師應該會偷偷哭泣吧。
「賽菲爾•海布魯克大人,有位大人想見您,請往這裏走。」
「原來你的自稱不是我(僕),而是我(俺)(注:日文中的第一人稱「僕」帶有少年感且較爲文雅;「俺」則具備男子氣概,有熱血粗獷的感覺)啊。」
葛莉葉妲小姐能記住她實在太厲害了。因爲她當時明明躲在無能千金和貝拉小姐後面,正太幾乎沒有記得她的樣子。
在分別前,她再次彎下腰抱住我。
剩下只求身高能長高了。
因爲很高興,我請她稍微向前傾後,接着抱住她的肩膀。
是馬特摩男爵千金哈莉吧!難得一次就想起來了呢!
「……我知道了。」
原來帶路的人還在啊。
說起被葛莉葉妲小姐抱住的話,倒是有在山峯底下被抱住,不過這是我第一次摟住她的肩膀。
呣呣呣,我說了我(俺)嗎?
所以打算用馬特摩哈莉小姐打發時間。
在我喫了一驚時,葛莉葉妲小姐放開我。
真不知道那樣做對誰而言纔是獎勵。
馬、馬、馬特摩?
不知爲何想起自己曾經看過的一部影片。影片中的成年獅子舔拭着養育自己長大的貓。
葛莉葉妲小姐看起來很高興。
葛莉葉妲小姐也將手臂繞到我的背後。
似乎冷靜下來了~
葛莉葉妲小姐與平時的形象反差讓人受不了。
她用指腹輕輕擦拭那個帶有溼氣的地方後,這次才真的遠離了我。
而且散發的氛圍簡直就是不同人。
「轉告妳的主人,要是加害於他,就是與亞列斯特家所有人爲敵,馬摩特男爵家的次女荷莉。」
看起來就是有人能夠運用與以往無法比擬的龐大金錢,任意揮霍下打造的庭園景觀。
她稍微改變挽手臂的方式後,變成是我受到輔助,所以感到很輕鬆,可是負擔幾乎都由葛莉葉妲小姐承擔了。
從葛莉葉妲小姐的手中解脫的馬特摩哈莉小姐重新執行女僕的工作。
「好了,負責帶路的,就帶我到會場去吧。」
啊,難怪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裏看過這個人。她就是在劇場遇見的三名千金當中,家族地位最低的那位。
不過現在她正因爲葛莉葉妲小姐的女邊境伯爵模式展現的冷漠壓力瑟瑟發抖就是了。
「……是,請往這邊走。」
到現在我還會忘記貝拉小姐的名字,在腦中叫她伯爵次女,看來這不中用的腦袋多少有點成長了。
「喂。」
現在這個時間點會來這裏找我,表示已經追隨幕後黑手了吧。
再次被抱入平時的山峯之下後,兩人終於分開。
我並不怕沉默,可是直到剛剛爲止都還很開心,現在讓人有點寂寞。
三分之一是有格調的景色,沒有品味又只是砸重金種下的貴重樹木與花草佔據了剩下三分之二的空間。
「好了,我們也走吧。」
幕後黑手,你漏掉最需要知道的事情。
「嗯~妳應該還記得貝拉小姐吧?因爲前未婚夫的事情,妳們短暫成爲好朋友。她身爲二哥的未婚妻候補者,說了很多事情喔。」
啊啊,這個未婚妻真是可愛。
女僕用一臉驚呆的表情看着我們時,葛莉葉妲小姐就對她喊道,語氣中沒有一點霸氣,反而帶着異常的冷漠。
「呵呵,說得也是呢。我們在愚王面前跳舞未免太浪費了。」
銀色髮絲隨着她的動作輕輕飄起又落下,與禮服一起贈送她的香水氣味搔着我的鼻腔。
「嗯。」
「……不需要取愚王的首級喔。」
「因爲接下來會感到寂寞和不快,事先稍微有一些獎勵也無妨吧?」
是擁有高功能的麥克風還是什麼?她好像真的聽得到,反而讓人有點害怕。
我與葛莉葉妲小姐一邊在外面走廊走着,一邊看向庭園。
「……」
明明丟出話題卻沒有回應,讓人很寂寞呢。
「例如是從誰那裏聽說我在婚約作廢現場的行動啦。還有受到什麼人引導前往劇場,並且告訴另外那兩人我們也在劇場看戲啦。哎呀~二哥對自己不感興趣的事情,記憶力就非常差,幸虧有貝拉小姐的記憶力可以協助他。」
我追上她,接着從旁邊探看她的臉。
「喂,妳認爲是誰呢?」
能保持沉默繼續往前走,真不容易呢。
我認爲馬特摩哈莉小姐就是其中一位放出我謠言的人。
貝拉小姐的本性耿直,不是個會說謊的人。
身爲公爵千金的無能千金則藏不住傲慢的態度,只要出面就會被發現。
「當派妳來接我時,我便知道兇手是誰了。」
我擋在她前面,堵住她的去路。
「關於自己的謠言,我一點都不在乎。不過妳的家族可是會遭到三大家族,特別是受到賽勒姆家記恨,所以請妳加油喔。」
海布魯克家與亞列斯特家只要我說放着別管的話,應該只會找找麻煩而已。
然而賽勒姆家就完全不同了。
他們不會容許我這個艾莉西亞小姐的恩人被當成愚蠢之人。
在學園裏散播謠言的根源,也就是那些孩子們在不久後就會被賽勒姆家找出來。
嗯~幕後黑手啊,你這個人會毀掉擁有未來前途的孩子們,讓正太搞不懂你到底是聰明還是愚笨。
「……我只有把謠言告訴潔西卡小姐和貝拉小姐兩個人而已。」
她終於小聲地回答了。
「所以是那位公爵千金散播出來的啊?真是愚蠢呢。身處在最能瞭解婚約作廢內情的地位,居然疏於進行確認。」
在她收下遞出的手帕後,我摸了摸她的頭。現在這樣做已經是極限了。
原本那麼瞧不起我的那些男人們,只因爲服裝改變就不斷聚集過來。
「真的不需要告訴你嗎?」
願意接近穿着男裝的我的其他奇葩人物,數量用兩隻手的手指就數得完。
阿格塔公爵也就罷了,然而其他貴族幾乎都比我們的爵位還要低。
「海布魯克前公爵三男賽菲爾•海布魯克,謹遵喬黛莉亞王妃召見前來此處。」
「妳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下非常努力了呢。」
首先,我們的進場順序很離譜。
差異在於用武器攻擊還是用言語攻擊而已,共通處應該就是要建立起自己的陣地。
在經過她身邊時,我聽見她小聲地說:「希望您平安。」
怎麼想都知道那是幕後黑手的房間。
好吧!
爲了保持禮儀,我在原地單膝跪下,並且低下頭。
因爲沒有把握而沒有將劇場三千金的事情告訴艾莉西亞小姐,反而是個安全的決定。加上馬特摩哈莉小姐家還在,可見大哥也沒有把事情告訴她。
嗯,玩過頭了。
無能千金太誇張了。不過她還是有做好,不讓人發現謠言是由自己傳出去的工夫呢。
「葛莉葉妲大人。」
然而在這場晚宴中,在邊境伯爵的我、位居侯爵的前宰相,以及位階最高的兩組公爵進場之後,居然還有人陸續進場。
稍後得去拜託賽勒姆公爵纔行。
這種情況下……葛莉葉妲小姐八成會將愚王的首級拿下。
我稍微瞄過去看到的,是正在與比自己年長的貴族們對等談話的義兄,以及體格壯碩得驚人、彷彿可以輕易撂倒其他派系成員的賽勒姆公爵。
「聖女奪走了未婚夫,我又只是這種爵位的女兒,無法像另外兩人一樣進行勸諫。婚約作廢後,教會捨棄了我們全家,即使知道被利用完就會被捨棄,爲了家族着想,我唯一的方法就是拉住那個人伸出的手,不然我該怎麼做……嗚嗚。」
總之聽來聽去,真的就是那個娼婦搞的鬼了吧。
稍後就向大哥與賽勒姆公爵說這些事情吧。要是知道捐給教會的錢能夠減少,他們一定會很高興吧。
馬特摩哈莉小姐看見手帕,一邊哭一邊露出驚訝的表情。
儘管我低着頭看不見,她應該正得意地笑着吧。
聽說只有純潔的少女才能成爲聖女,看來和魔法並沒有關係呢。
原本想捨棄她,可是把眼前的女孩子弄哭,精神上的拉扯使得大叔慌亂起來。
晚宴這種場合,與戰場沒什麼兩樣。
在我穿上這件禮服後,要不是有他誇獎「非常適合妳」,我可能會猶豫是否要穿這件禮服出席。
轉過彎後,有兩名女僕守在一扇門前。
當走近門後,女僕似乎向裏面的人作了詢問。
要是我有任何反應,可能會危害到她,所以我無視了。
「不然該怎麼做纔好呢……」
這裏是能在敵人陣地中打造的橋頭堡。
數名體格壯碩的貴族聚集在那個角落,彷彿拒絕其他外來的人靠近似的站在那裏。
「對不起,我再怎樣也是已經有未婚妻的人,無法因爲安慰而擁抱妳。」
把武鬥派的人留在外面來確保休息場所,在一般的派對上幾乎不會這種事情。
嗯~嗯~反正婚約作廢的謠言是由其他人散播出去的,倒也無所謂,而且她說自己只告訴了兩個人~
原本詢問過是不是可以喊她姐姐,卻遭到拒絕了。
她畢竟還是受僱於幕後黑手的人,所以我聽了她對於前未婚夫,也就是前大主教長男的抱怨。
聽到我這麼說,儘管馬特摩哈莉小姐還在哭,仍然肯定地點點頭。
這麼小的孩子都那麼努力了,她的父母都在做些什麼。
治癒魔法不是由神賜予的嗎,教會?
另外在不知道幕後黑手的身分之下,以後可能會出現各種麻煩。
再說若不是她和另外兩人一起來劇場,今天很有可能會在情報不足的情況下面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馬特摩哈莉小姐在中途停下腳步。
畢竟即使將來要成爲姻親,情報還是不能輕易流通啊。
看來是接下來要自己一個人進去的意思。
在艾莉西亞的邀請下,我在椅子上坐下。
爲了強化國家與教會的連結而締結婚約,明明身爲教會派的貴族,卻被高層的人耍得團團轉後隨手拋棄。在這種情況下,的確會抓住救命稻草吧。
因爲她要我用平時的口吻說話就好,我也不客氣地毫無顧慮。

照往例都是由爵位低的人開始按順序進場。即使立場敵對,也從來沒有貴族會更動這個順序,頂多只有把爵位位階相同的人前後調換而已。
這次會那麼做,是爲了向其他派系的人展示出三個家族對於這場派對的警戒度有多高。
「我很久沒在公開場合出席,擔心這次會受到大家的注意,多虧葛莉葉妲大人的美麗身影,讓我可以低調度過。」
*
「希望我幫妳嗎?」
那麼,馬特摩哈莉小姐,妳在內政還是事務相關的能力強嗎?海布魯克公爵領地正在尋找數字能力強的貴族(奴隸)。
馬特摩哈莉小姐似乎很擔心我,可是應該不是因爲擔心想要轉換派系的目標對象不見了怎麼辦吧?對吧?
對於年紀還輕、持有爵位只有數年的我,那隻不過是順序問題而已,然而就連早已明白愚王犯了什麼禁忌的賽勒姆公爵,對這樣的安排也悄悄地感到震怒。
艾莉西亞原本在裏面的椅子上坐着。一看到我,她就一臉高興地過來迎接我。
再說一次。我比她小兩歲。
以我的立場而言,她明明即將成爲自己的嫂子,卻說我可以和賽菲爾一樣直接叫她的名字無所謂,於是我便直接喊她的名字,賽菲爾則會加上小姐的稱謂。對他而言要直接喊嫂子的名字,心裏好像會過意不去。
不過要先說,我還小她兩歲。
那些人是負責統領王家派的阿格塔公爵與其下派系的低階貴族,接着是海倫娜側妃的老家──蘭德里克伯爵,還有其派系的人們。
「呵呵,不過妳應對得很好呀。」
一名女性坐在設置於窗邊看起來很有歷史的沙發上對我開口。
我直接進入房間內。
畢竟我可是天下的海布魯克公爵家前公爵的三男啊!
因爲只是口頭約定,馬摩特荷莉小姐應該感到很不安,不過已經會回答我的提問了。
「不用、不用,我直接問對方就好。有趣的事情得留到後面纔行啊。」
在抵達門前時,女僕不發一語地打開門。
就在會場中,距離國王會走進來的門最遠的地方。
艾莉西亞在這兩人身邊,應該沒有人會把她拿來當作晚宴之中的閒聊話題。
對象如果是無能千金,還可能會無情地對她說:「加油啊。」不過馬特摩哈莉小姐似乎毫無辦法的樣子。
「嗯?」
好了、好了,要用手帕可以,不過儘量不要出聲。幸好這裏是沒什麼人經過的走廊。
那些人當中有不少亞列斯特、海布魯克與賽勒姆三個家族派系的貴族。
假如像平時一樣一個人待着,說不定會在途中露出破綻,不過我找到了能讓現在的自己休息的陣地。
當他們發現靠近的人是我,就讓到一邊讓我過去了。
「既然如此,我被當成展示品看就值得了,不過妳的未婚夫與父親大人也都在場,應該不需要擔心纔對。」
與那個在學園中精神緊繃的人恍若他人,呈現出和緩的氛圍。
當然也因爲女性們會靠過來,使得男人沒有機會來找我。
原本應該要成爲王妃的她,沒想到是個相當好的說話對象。
即使如此,那些打算來亂摸的人,我還是讓他們手臂骨頭添了些裂縫。
老實說,國王主辦的晚宴實在糟透了。
當中的用意就是貶損比那些人還要先入場的我們。
「平時沒有放心力在社交上,現在真是災難一場呢。」
胸前的手帕是爲了搭配葛莉葉妲小姐而戴的,因此不能拿來用。於是我從口袋抽出備用手帕,接着遞給馬特摩哈莉小姐。
與賽菲爾分開、進入會場後,用令人不快的眼神瞄個不停的男人們讓人感到煩躁,不過只是看看就原諒他們吧。
要是被別人看見,不知道我和馬特摩哈莉小姐會被葛莉葉妲小姐怎麼樣呢。
然而,今天的我穿着禮服,而且是賽菲爾特地贈送給我,設計得相當煽情的衣服。
等到她停止哭泣冷靜下來後,我們又重新出發。
雖然自己沒有力量,擁有權力的底牌呢。而且現在甚至有三張超級有力的牌,沒問題。
對十多歲的女孩而言已經是極限了吧。好吧、好吧,就幫幫妳吧~
明明心情不好,感覺卻很好,真是不可思議。
「歡迎你來,海布魯克的三男。」
既是最年輕又是女人的我成爲邊境伯爵,在貴族社會中過於特例,至今那些看不慣女性持有爵位的老頭們還是會說些冷嘲熱諷的話。
馬特摩哈莉小姐湧出淚水,然後撲簌簌地開始落下。
連那些毫無品味前來搭話的傢伙,也能夠展露溫和的笑容婉拒他們。
前宰相的貴族派也明顯地因憤怒而顫抖着。
這個國家的國王就是用這種態度如此對待忠心耿耿的貴族。
假如照賽菲爾的預測,幕後黑手應該是王妃,而在她不掌權的狀態下,這樣的安排第一時間不只減損了臣子的忠誠度,甚至還激起大家的敵意。真是讓人傻眼到無話可說。
即使如此,他還是不同意我拿下愚王的首級。
因爲在沒有正當理由的情況下討伐君主會造成後患。
那就是他不讓我殺了愚王的理由。
據說即使臣子受到不合理的對待而產生怨恨弒殺君主,在那個當下就等同於給予其他家臣與鄰國奪取國家的正當理由。
雖然我至今還是無法理解,賽勒姆公爵從義兄口中聽了那些話之後,總算壓抑住憤慨的心情,現在打算想辦法讓貴族派系的人成爲盟友。
義兄也是,以貝拉小姐爲首,打算拉攏地方貴族與少數派系。
我的禮服就是爲了掩護那些計劃而穿上,就像舞者吸引人注意用。
『最差就是讓愚王回到什麼都不能做的無能狀態就好喔。反正他擁有的力量只能虛張聲勢,就用他的腦袋當作王家象徵吧。』
賽菲爾說那些話時正抱着我,所以看不見他的表情,不過心裏一邊思考着我幸好讓他成爲了自己的人,一邊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只不過使愚王回到無能的方法須仰賴我這點很可愛。
「妳認爲愚王會做什麼?」
「……我是個連第一王子殿下的心思都不清楚的女人。」
無法預料到那種回答的我,不經意地詢問看看艾莉西亞,然而似乎不小心揭開她過去的傷疤。
「一開始我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事情不順他的意。接着開始想聖女大人做了什麼事情,才得以支配殿下的心。最後認爲所有事都是自己的錯,幾乎要瘋了。」
艾莉西亞如同事情已經過去般平淡地描述。
語氣中一點情緒都沒有。
對她而言,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就當這個沉默是肯定的答覆吧。
本人可是在黑心公司與只有母親一人可以依靠的公爵家中度過如走鋼索的生活,纔有現在的正太,人生可說是波瀾萬丈呢。
這時傳來愚王要進入會場的通知。
「我的兒子也是啊。」
畢竟能阻止我的賽菲爾現在並不在身旁。
先王爲愚王到不行的兒子,從勢力薄弱的侯爵家迎娶這個優秀的人當王妃。
「放棄一些人吧。反正他們都是追隨愚王的人,就算少了幾個人也無所謂吧?」
王妃大人,妳的美麗臉孔並沒有冒出青筋喔。
賽菲爾擬出大致的計劃,卻不負責地將當中的細節交由兩位公爵處理。
「當賽菲爾大人來到身邊,然後告訴我沒有感情就放棄時,我才第一次察覺自己原來對第一王子殿下一點感情也沒有。」
故事比男人的天下還絕情,劇情錯綜複雜。
「呼,貴族派的人願意跟隨我們了。」
兩人明確地發了誓。
「打擾了呀,亞列斯特女邊境伯爵。」
「他也說愚王是愚蠢之人當中的天才,實在無法理解呢。」
將兩人的希望只能放在他們本來應該支持的國王身上,並且期望國王繼續暴露醜態,這是給他們的懲罰。
兩人或許認爲愚王身邊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纔會過來,不過我只認爲他們只是選擇了自己死亡的地點而已。
擁有知性的臉龐,是個相當不錯的美女。
沒錯吧?他們仇恨着賽菲爾。連自己多虧有他才得以苟延殘喘都不明白,這種傢伙就是該死。
「……你明白這裏是哪裏,而我又是誰嗎?」
「我想在家裏善後。」
前騎士團長出聲對我搭話。
「……打擾了。」
……太讓人失望了,王妃大人。
「愚王……啊,不小心就用了愚王這個詞,但是王妃大人都在旁邊看着應該可以理解,沒問題吧?」
我不打算對擁護愚王的人有所寬貸。雖然在他的判斷下,我不會有任何行動,他本人現在不在場。
儘管位居國家中樞,對自己的孩子倒是很寬容。
真是溫柔的父親們。
「既然來到這裏,就表示你們不打算阻止我了吧?」
愚王方便的工具、實際上的愛情被害者、負責收拾善後的人、花瓶王妃。
這個心情簡直就像看了被劇透的電影,連剩下的一點幹勁都減少到零以下。
原本只是想稍微出口氣,不過義兄那麼慌張只好算了。
隔着桌子坐在對面的那個人,是一名與世人評價完全相反的女性。
「我纔不管呢。你們放棄吧。放走可能對我的未婚夫懷恨在心的傢伙,我無法信任這種父親。」
「不能再讓國家腐敗下去了啊。」
展現霸氣也沒打算殺我的現狀,根本沒有意義呀。
輕聲笑着的她,連同爲女性的人看了都覺得美麗。
儘管在賽菲爾的額頭上給了一吻已經感到滿足,被分隔兩處又是另外一回事。
「好啊。能幫我泡得甜一點就太好了。我的口味還是個孩子。」
「是啊,沒錯。」
葛莉葉妲小姐是否玩得盡興呢?希望她不要玩過頭,把人家的腦袋摘了纔好。
希望是個能讓我笑笑就收場的事情。
這些就是從貴族與民衆的角度看見的形象。
賽菲爾告訴我王族以外的人無所謂。換句話說就是那個意思。
「……」
在一個人入場之後,我拜託義兄他們稍微減少能阻止我的人。
「我也是。」
我語帶諷刺地叫了臉上稍微顯露憔悴神情的兩人名字,結果前宰相不輕不重地迴避,前騎士團長則露出一副苦瓜臉。
「這兩位不是前宰相博爾德侯爵和前騎士團長希爾提子爵嗎?」
還有,還是壓抑一下額頭上正在跳的青筋比較好喔。
這樣不如不要來,去看愚王與側妃的臉還比較有趣啊。
*
好啦,被幾乎所有能維持國家運轉的貴族捨棄的國王,究竟是爲了讓我看什麼,而特地邀請我來呢?
賽勒姆公爵與義兄都帶着倦容回來。
跟在他們身後走來的,是這個國家中很有名的兩個人。
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的愚王主義感覺很有趣。
我可是爲此犧牲與葛莉葉妲小姐跳舞的機會,Hurry!Hurry!馬特摩哈莉(注:Hurry與哈莉的日文發音相同)小姐!
搞什麼,一般都是在最後纔會知道結局不是嗎?
「哇喔,成爲王妃大人的棋子行動,應該會相當有價值吧。不過嘛,那樣的未來不會出現喔。」
「……亞列斯特女邊境伯爵。」
「哦?」
「只不過你們就祈禱,要是愚王有意料之外的行動,我就連給最後一擊都覺得麻煩也說不定。」
同時也知道妳能夠動用的部下與能夠提供情報的朋友都很少,真是悲哀。
他們本來是第一王子身邊沒用的心腹纔對。
王妃大人對於我忽然變得放肆的態度不高興。
「那麼,我首先要問的事情,是第一王子殿下與他心腹們的婚約,都是王妃大人出手妨礙的吧?」
「唉~我想詢問幾個問題,能回答我嗎?還是要趕快結束?」
……
「因爲事情結局不可能按照王妃大人所想的走,我當然沒辦法保持緊張感。」
咦~(大哥非常努力)調查過的事情,非想起來不可嗎~?
是愚王的妻子,以上。
「什麼事?」
「唔嗯?」
前騎士團長髮出咬牙的聲音,前宰相則靜靜地閉上眼。
即使手一滑讓那顆腦袋掛在城門上,也希望他能原諒我。
「那麼,因爲沒有時間拐彎抹角,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你來當我女兒的夫婿。」
他們似乎還留有男尊女卑的觀念,下次要對他們說說,爲了國家安定,即使被稱爲惡女,仍然將只顧着爭奪的男人們制伏,然後站上頂端的女性們的故事。
「多虧賽菲爾,我也和地方貴族談好了。」
「現在我非常明白第一王子殿下確實繼承了他父母的血脈,所以我完全無法推測……說不定賽菲爾會知道。」
在敵人陣地中比劃卻沒有性命危險,這還是頭一次。
那樣只會讓我確定妳的情報不足喔。
好了!這次在背地裏行動的幕後黑手王妃大人啊。現在就讓我看看自己的推理答對多少,請盡情炫耀自己的豐功偉業吧!
那是什麼?用高高在上的口吻劈頭就說出最後才應該說出的話。
好吧,在召喚之前就陪這個歐巴桑王妃玩玩吧。
「好啊,我就回答你的問題。然後在今天晚宴結束的時候,你會成爲我女兒的夫婿。我要你澈底成爲我的棋子。」
如果在前世,往來公司的窗口是由她負責應對,八成會欣賞那樣的美貌鬆懈防備,最後被趁隙喫得死死的。
徵求許可徵求許可。
「要不要喝杯茶?」
就讓一名誤以爲一切都能如自己所願的女人喫點苦頭來打發時間好了。
我從來沒聽說過愚王是魔法使,難道王家有不爲人知的魔法嗎?
「你這個人是怎麼回事?一開始還想着你只是個孩子,禮儀卻很端正;在和我面對面出現興致勃勃的眼神後,居然立刻露出失去興趣的樣子。」
兩位公爵則巧妙地利用愚王分配入場的事情,將兩個派系與兩名大人物成功拉攏過來的樣子。
晚宴後,他就會因爲是個無能的王而變成無王了,這是最後能稱呼愚王的機會。
「葛莉葉妲小姐,等一等。要是沒有人傳承爵位,會讓人民陷入混亂。」
大哥和賽勒姆公爵啊,你們都被王妃騙了啦。
前宰相接着說道。
「我的兒子從宅邸逃亡了。他應該會來這裏。」
他的表情陰鬱,露出求助的眼神。
這是在女性爲男性所有物的時代才能執行的傲慢方法。
喬黛莉亞•埃爾賽雷姆王妃。
她散發出不同於葛莉葉妲小姐那種武力上的霸氣,看起來很年輕。
接着還說了愚王有搞砸魔法,不斷叮嚀我不要憤怒也不要取他的腦袋。
多虧愚王與側妃一族,她在年紀稍長才生下第二王女。爲了守護女兒,她代爲處理國王的工作,而且是個讓人沒有印象的王妃。
無論是無能千金還是無王,都是我取的怪綽號。我已經確實記住馬特摩哈莉小姐了,幾人當中總有一個沒問題!
「乍看之下,愚王與側妃的權力的確變強了。不過您爲第一王子殿下指定了賽勒姆公爵千金;爲宰相兒子指定了王家派系的阿格塔公爵;爲騎士團長的臭小鬼與地方貴族牽線;爲大主教的兒子安排了看似與貴族有關係,實際上爵位很低的男爵家。不知道王妃是否告訴過大主教,自己偏愛男爵家呢?」
哎呀~這個王妃很有一套。
愚王他們的力量看似增強,實質上卻削弱了。
首間見過面之後就明白,賽勒姆公爵並非只會成爲後盾的貴族。
只要第一王子做了蠢事,他那種性格一定會毫不客氣地利用姻親關係插手。
前宰相是貴族派的首領。
想必會毫不猶豫地從跟隨無能國王的王家派系中,將優秀的貴族挖走。
而前騎士團長那裏則會賣恩情給地方貴族,讓他們言聽計從。在有任何萬一時,利用猶豫是否派遣騎士團過去作爲威脅,讓地方貴族順從自己。
前大主教的話,就馬特摩哈莉小姐的狀況看來,是單純被騙了。
畢竟爲了維持國家運作,宗教必須存在,然而在國家發展時,就會變得礙事。
啊,富商家與海倫娜側妃家那邊結有婚約,可是與亞列斯特邊境伯爵領地的交易,單純只是愚蠢伯爵爲了找麻煩纔出手妨害,他被商人喫幹抹淨也是可想而知的事情。
好,這下就做好準備,一旦第一王子即位爲國王,就會成爲傀儡。要是艾莉西亞小姐有了孩子,成爲國王的第一王子,八成會突然因病而死吧。
「很輕鬆吧?只要讓愚王稍微得意忘形,事情就會如您所願。」
這位王妃大人打算光憑婚姻打造出中央集權。
她應該還有執行其他計策,不過非常善於利用愚王。
王妃大人眼神銳利地盯着我。
討厭啦,能盯着正太看的人只有霸王大人一人而已。還有訓話時間的侍女長和媽媽她們。姐姐太兇狠了,我拒絕。
縱然非己所願,另外還有海布魯克家裏的變態們。偶爾得給他們一些獎賞,不然就會像要咬人似的,所以我決定放着不管。
就在不知道該怎麼應付沉默時,茶送上來了。
「……沒想到會被那樣的小女孩全毀了。」
內心是大叔的我並沒有能夠一口氣讓發展推進幾個世代的技術喔。
王妃大人將茶杯放到桌上看過來。
「你擁有能讓領地保持安穩發展的技巧,以及統領本來會在家族內部進行鬥爭的貴族領導力。只要你能夠與我的女兒結婚,那個能力就能完全發揮在國家整體發展上。只要你站出來,海布魯克公爵家也會有所行動。身爲男人要追求能追求且能實現的目標。」
好了,出局。
「一點也不輕鬆喔。」
王妃大人的視線落在茶杯上。
很遺憾,最近多虧了與葛莉葉妲小姐有肢體接觸,因此習得將正太與大叔的情感分離的技術,並不會受影響喔。
雖然聽說愚王隱瞞了這件事情,連王妃都瞞着未免太誇張了。
愚王呀,你真擅長隱瞞自己的丟臉之事。另外你們夫妻情感看來完全冷卻了,多虧你,王妃陷入巨大危機了。
「那麼,既然那個搞砸事情的公爵家米蟲在婚約作廢現場破壞王妃大人的計劃,爲什麼會想讓他娶自己寶貝不已的王女呢?」
中央集權是王妃大人的目標,我卻對此一點興趣也沒有。
嗯~明明在王城裏工作,泡茶技術居然比不上家裏那三名變態女僕啊?勉強給一個圈圈好了。
噫!杯子傳出裂掉的聲音。
手指放在下頷微微歪頭也一點都不可愛啦,老太婆王妃。
王妃大人眼神瘋狂地看過來,接着浮現陰沉的笑容。
「大概是因爲大家本來就很認真啊。」
所以無法順從她的期望。
「嗯?我只是前公爵的三男而已呀。」
「如果能得到你,就能讓國家繁榮。」
「啊,那是即使少數擁有魔力的人也辦不到的事呀。事實上是出動了邊境伯爵軍隊吧?那些是亞列斯特家爲了讓她一個女孩子家能待在爵位上才放出的傳言啊。」
即使那樣又如何呢~
愚王澈底地在扯後腿啊。
老太婆王妃一副「這孩子在問什麼?」的感覺。
「這個想法未免太飛躍了呢。」
執事亞歷杭德羅是個被我壓榨就會感到高興的變態。
可是我並沒有感到同情。
倒是王妃的情報收集能力似乎比預期的等級還要低。
身爲王妃卻不知道葛莉葉妲小姐在王城的霸王行徑,實在太奇怪了。
啊,內衣倒是做出來了呢。不過那是必須要做的東西。因爲大叔的自尊無法容忍赫米娜大人的巨乳下垂。
我也再稍微確認一下自己的立場比較好。
頂多只能教教地球上殘酷的歷史而已。
不過我幾乎沒有從大哥那裏聽說過有關王妃大人的情報,應該表示大哥小時候並沒有見過她。
啊,開始進入可怕的抱怨了。
「那麼關於那位亞列斯特女邊境伯爵,您對她有多少了解呢?」
她企圖利用愚王想要抓到我的行動轉爲幫自己的女兒訂下婚約,當我因爲愚王無法在學園裏找到對象時,她便唆使馬特摩哈莉小姐她們放出謠言,使我更加孤立。
那麼在最後,就澈底來看看王妃最致命的情報不足究竟到什麼地步吧。
即使婚約作廢對她而言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在那之後她卻爲了得到我而行動。
「大家人都很好嘛。」
房間再次只剩兩個人,然後共同品着茶。
看吧~歪着頭看起來就是個可可愛愛的小正太。
不然是爲了什麼才讓大哥成長到會操煩到胃痛!
更讓人好奇的是王妃大人對自己的執着。
「這個嘛,像是發表你以爲已經是訂婚對象的亞列斯特女邊境伯爵的婚約之類的。」
真令人懷念耶~以前公司經常有那種開始發瘋、沉浸在這類幻想的人。
不過他正在出差前往赫米娜大人的所在地,等他一回來就立刻派他執行好了。
「老實說,越是調查海布魯克公爵家發展的躍進,就越讓人感到疑惑。時間正好就從你出生之後開始呢。」
「哎呀,這樣就奇怪了。貴族院並沒有收到那樣的婚約合約書呀。看來你口中的愚王可能與側妃在謀劃什麼呢。」
「你似乎不明白自己的價值呢。」
要我爲了做出硝酸鉀而接近○便,我可是會全力拒絕。
要、要快點往下說下去,不然正太就會被歇斯底里的抱怨漩渦吞噬。
「是,我明白喔。不過婚約的事情很遺憾呢。」
「好吸引人喔──」
啊,海布魯克公爵家有一位變態執事是優秀的前暗殺者,所以不需要勞煩葛莉葉妲小姐動手。
「當你和我女兒的小孩出生後,那些傢伙的血脈就沒有用了。屆時也是埃爾賽雷姆王國會突飛猛進發展的時刻!」
就跟前世的上司們一起喝酒時的抱怨一樣。
如果是個能幹的上司,說出的內容會非常有說服力,只不過聽的人會覺得超級麻煩又很悲哀。
「大家可能都很疼還是孩子的我吧。」
「總之,首先請容我拒絕與第二王女殿下的婚約。」
若是那樣就不只有愚王,是否要將王家所有人的腦袋都摘下來呢?
「你在說什麼?這座王城裏纔不可能發生那種事情。」
「明明沒了奴隸,對國家納稅的金額卻一年比一年增長。」
不過被女孩子獨自一人打倒的騎士團成員,應該也會避而不談吧。
假如告訴勇者要把半個世界送他,他會很困擾吧?說不定內心還會想:「哇,這個魔王居然說了那麼麻煩的事情。」
「……可是我已經與亞列斯特女邊境伯爵訂下婚約了。」
雖然從詢問的一方變成回答問題的角色,無所謂啦。
「嗯?她是前代亞列斯特邊境伯爵爲了能夠自由過日子,在臺面上擺着的女孩吧?」
僅憑靠那些資訊就能運作一個國家的話,應該擁有相當高的才能。
但是愚王呀,你好像真的擁有搞砸魔法逆焰呢。而且王妃也算處在有效範圍內。
也難怪。丈夫沉迷於和愛人玩樂,自己除了工作以外還要收拾善後,繼承人則是愛人的兒子;不過自己正策劃將實權握入手中時,沒想到那個兒子竟然受到天性奔放的女人拐騙使得計劃挫敗。
我當然多少明白自己在海布魯克受到重視喔。不過並沒打算讓家裏只因爲三男不在就有所動搖。
內心的大叔淚水滑落,接着向王妃大人敬禮。
王妃大人似乎快被愚王逼到絕境了。
「赫米娜也不告訴我那些事情呢。」
「海布魯克公爵家以高階貴族而言,感情好得不可思議呢。」
多虧如此,葛莉葉妲小姐似乎也用上了,這點讓正太與大叔都很高興。
嗯?前世的大叔也已經體驗過了。偶爾會出現人被逼到絕境時,反而會變得莫名開心。
哦~原來是這樣啊。
「不行。當你來到這個房間時,婚約就決定好了。」
「你明白嗎?無論自己說着事情有多少好處,也無法被理解。當說明是爲了國家好時,卻被問道:『我們自己的好處在哪裏?』你能明白那種絕望的心情嗎?」
好想喝綠茶啊。既然有紅茶,應該也能泡綠茶吧?
這下明白這個老太婆王妃的情報收集能力極度低階。
「王妃大人,您可知道愚王預計在晚宴上做什麼嗎?」
呵,看來她在現代日本的黑心公司還能繼續待下去呢。
情報不足可能會讓我成爲盟友,也會輕易讓我變成敵人。
可是很遺憾,我已經拜託赫米娜大人和大哥了喲。
「那麼愚王不同意我與女邊境伯爵的婚約,她因此直接潛入王城,將騎士與士兵都撂倒後威脅在寶座上的國王,您也聽說過這件事嗎?」
八成沒有直屬她的情報機關。
以往一定是前宰相或前騎士團長會來轉達情報吧。難怪在第一王子的婚約作廢以前,她還是一名相當不錯的謀略家,在那之後當然會變得漏洞百出了。
我交代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海布魯克公爵家都不要有所行動。
她擅長從出現的資料進行推測嗎?另外情報來源只有跟朋友的聊天內容吧。站在房間前面的女僕也只是一般的女僕。
「那個國王不只愚蠢而已,連文件也看不懂,更無法理解我說的話。偏偏只有自尊心比任何人都高,側妃也是半斤八兩。」
「您聽說過愚王曾經想將她納入護衛之中遭到拒絕,還有她毫髮無傷擊倒被派去的百人騎士團嗎?」
我果然無法當自我主張強烈的主角呢。
假如至少聽說過騎士們被怎麼毀滅……然而這個老太婆王妃的腦袋中裝着男尊女卑的觀念,應該無法作出判斷。
「從你還很小的時候開始,海布魯克公爵家就出現相當大的變化。領地內不但廢除奴隸制度,甚至完全沒有傳出一聲抱怨。」
雖然是過高的評價,聽到海布魯克家受到誇獎,而且是好的方向發展,還是挺高興的。
赫米娜大人相當不信任王妃大人呢。不過因爲她是王族,那是沒辦法的事情。
哎呀,原來她和赫米娜大人是朋友啊?
我纔不知道那些事情呢。儘管曾經將實行奴隸制度的極限整理成報告交給前公爵夫人赫米娜大人,我纔沒有那種執行能力。
唉──結果揭曉後,我們被捲入的原來只是家庭問題。
在那之後會有如挖掘到地獄底層後潛伏其中一般的低落。
啊,是啦,大部分都是弟妹三人平時的行爲造成胃痛。
哎呀,正當自己滿心想着綠茶時,王妃大人開口:
正太好像是王妃大人最後的希望。
可是我也是。在沒有見過她本人之前也不相信那些傳聞,所以會這樣無可厚非。
不過既然在愚王的檯面下行動,比起亞列斯特家,還是要了解葛莉葉妲小姐呀。
反正那些令人難以置信的傳聞,在這次的晚宴中都會成爲現實,到時便會知道真相了。
*
埃爾賽雷姆國王在晚宴現身了。
在幾代持續只迎娶美麗公主的堅持下,擁有美貌血脈的王家當中,塑造出那副可說是最完美的外貌。
當代國王過去曾經非常俊美。
說是曾經,是因爲隨着年齡增長,加上他忘記自己應該履行的職責,一味只沉迷在享樂之中,以至於臉部浮腫、皮膚下垂,身體也有多餘的贅肉。
即使如此,容貌上還是維持在可以見人的範圍,應該得歸功於經年累月累積下來的王家血脈。
明明沒有立下什麼功績,只留下一堆負債,國王卻一點都不感到羞恥,光明正大地在會場中走動。
而在他旁邊陪侍的,是將流行元素加以裝飾,誇張穿戴在身上的女人。
沒有考量年齡的用色與設計,用慾望點綴那副能看出開始衰老的美貌,某種程度上來說很搭配。
國王側妃的海倫娜,站在本來應該是王妃的位置上。
「各位貴賓,歡迎來到餘舉辦的晚宴。」
「「「是──!」」」
國王抵達位於會場最深處的寶座,歡迎前來參加晚宴的貴族。
然而回應他歡迎的人,只有在國王附近隨侍的王家派系阿格塔公爵的人,以及側妃派系的蘭德里克伯爵的人。另外就是不清楚狀況,被捨棄的貴族們而已。

即使如此,出席晚宴的貴族中有三分之二的人偏向王家派系。
「今晚也邀請了對餘感到不服的愚蠢之人,然而只要有你們這些忠臣在場,就讓人感到放心。」
驕傲的國王在會場上望着距離自己最遠處的人羣,和自己人一起鬨堂大笑。
他很確定在今天的晚宴上,那些瞧不起自己貴爲國王的人,全部都會哭着跪地求饒。
我也會將自己置於敵人之中,不過那是對父親的愛情表現。
看着氣氛歡騰不已的國王等人,三家的人態度有如冰霜一般寒冷。
兩人都按着額頭,看來頭疼不已。
「接替我的人是個光要下跪都氣喘吁吁的男人呢。」
那四人絲毫不在意所有人的眼光,抬頭挺胸地向前走,來到國王面前整齊站好。
「國王的佈局安排,都讓我比不上啊。」
國王從座位站起身,臉上因興奮而漲紅地說:
國王眼中的智者宰相與勇猛善戰的騎士團長,在這個瞬間誕生了。
「「「哦哦──!」」」
第一王子聽了國王的話欣喜不已。
那三人對國王所說的話,表現出理所當然的態度。
儘管容忍兒子做出與自己相同的愚蠢行爲,國王與他身邊的人對於血脈上要作選擇這個奇怪的狀況都感到理所當然。
除了大量邀請國王盟友的貴族,針對態度不敬的那些貴族,要邀請看起來沒有經過歷練的人以及年邁者──王妃報告了這個誰都做得到的事情。
他們其實只是爲了保護那些無法反抗愚蠢人們的事務官員、妻子與同伴,正在建構陣地而已,可惜國王底下沒有任何一個人察覺。
那些安排只充滿了自己權力慾望的粗鄙想法,和政治策略一點都沾不上邊。
表情陰險的阿格塔公爵被點名,於是走到國王面前跪下。
那就像一個由某位三男取名爲「愚王」的人所描繪的故事,其中只會發生對自己有利的情節。
晚宴的會場受到某種異常的事物操控。
「賽勒姆公爵、海布魯克公爵,兩位居然膽敢欺騙身爲國王的餘,然後橫行霸道啊。」
「別問我。」
緊接着會場正面的門打了開來,有四名年輕人走了進來。
「只能以初代國王的次男血統自誇的家族,居然擔任國家中最重要的職位啊。」
兒子步上與自己相同的路,愚王認爲王家可以安穩如山了。
海布魯克、賽勒姆、亞列斯特、貴族派與地方貴族等人無法理解這樣的安排,不過阿諛奉承國王的人都與海倫娜側妃一起奮力贊同。
所有人都隱隱透露出不明白自己爲何會侍奉那種愚蠢之人的氛圍,應該不是我的錯覺。
那顆空空的腦袋看了我們的反應也無法理解其中意義,用鼻子哼了一聲後,接着繼續說下去。
艾莉西亞他們會感到驚訝也在所難免。畢竟進入會場的其中三人,就是之前婚約作廢騷動時的主謀者們。
「因應新宰相與騎士團長的誕生,餘要讓背了冤罪的詹姆茲•埃爾賽雷姆恢復王太子之位,而他身邊隨侍的人們也恢復原本的地位!」
「各位啊!今天想向大家宣佈好消息!」
「我──阿格塔,願接受國王任命接任宰相。」
「阿格塔公爵家中從來沒有人當上宰相……」
喔喔喔!會場發出應和的吼叫聲。
「詹姆茲身邊應該還有另外兩位心腹,其中一位因爲餘當時力不從心,將整族的家臣都處刑了。」
有個在說話的人呼喊我們三人的名字。
真正的愚蠢之人會在開心下坡時滾落。
越來越後悔沒將他帶到這裏來了。
從來沒想過,被醜陋的傢伙們注視,感覺會那麼不舒服。
「海布魯克公爵、賽勒姆公爵、葛莉葉妲•亞列斯特!到餘的面前來!」
「呼,我──蘭德里克,呼,願接受任命,呼~」
「空缺的宰相之位,將由我國忠臣阿格塔公爵接任。」
看見那四人的賽勒姆公爵千金艾莉西亞,以及前宰相與前騎士團長都睜大了眼睛。
阿格塔公爵向海倫娜側妃的父親蘭德里克伯爵稱讚着國王。
「哦哦,就是那樣!」
「還有一人是前大主教的兒子。而詹姆茲所愛的聖女瑪莉露,教會堅決不釋放她,不過餘在此發誓會釋放他們兩人。」
安排王家派系的領導人接下離自己最近的地位,國王感到很滿意。
「謝謝您,父王!」
「哎呀,國王殿下實在太聰明瞭。王者的戰鬥就是要先發制人嘛。」
海倫娜側妃抱住得意忘形的國王。
詹姆茲則因爲會讓瑪莉露的孩子成爲國王,而接受這些安排。
「我能明白你的心情,希爾提子爵。」
在心愛的側妃海倫娜的幫忙下,國王在非常短的時間內便決定好順序,還自賣自誇地稱讚自己是最優秀的國王。
真正的愚蠢之人不會發現。
艾莉西亞憂心忡忡地看向我們……不,她的視線只看着義兄吧。真希望她能多爲自己的父親擔心點。
要說自己是哪一種人,我或許與那些只把愛掛在嘴上的第一王子和他的心腹們屬一同一類人。
他只是覺得那樣做很帥氣,事實上毫不在意有多少商人死亡。
不過真希望他們可以晚一點再說那些話。特別是原本的職位被奪走的兩人,完全忽視自己的兒子們了吧?
他看向成爲宰相的阿格塔公爵,公爵便點點頭對部下下達命令。
請求我放兒子們一條活路並交還給他們的那些話,難道是我的幻聽嗎?
在那裏的是以前總是囉嗦個不停,現在正仰頭面向天花板閉眼的前宰相;還有曾經恐嚇身爲國王的自己,現在正把臉深深垂向地面的前騎士團長。
男人們似乎萌生自己人的共識,真是太好了。
一事無成的愚王歪過膚色蒼白又帶着油氣的臉向我們問道,不過我們三人一同無視他的問話。雖然不知兩人內心的想法,應該大同小異吧。
「欺騙?」
*
「她將會代替聖女瑪麗露處理政務方面的事情,聖女瑪麗露則以側妃身分支持詹姆茲的心靈。」
「我很榮幸接受。」
要是賽菲爾在身邊,感覺說不定會有所不同,但是現在只單純感到厭惡。
當離開三家建立起的陣地後,有人因爲兩名公爵的氣勢向後退,也有人因爲受到我穿的禮服吸引向前。
國王作出哀悼的模樣。
「因爲聖女有對教會須盡到的職責,詹姆茲將會迎娶阿格塔公爵千金潔西卡爲正妻。」
「義兄、賽勒姆公爵,那些人說的是異國語言嗎?」
貴族不僅重視血統,也把家族放在至高的位置。
「哼,原本打算宴會進行到一個段落後,再看看那些表情低落臉孔,不然在一開始就直接讓畏懼餘的人跌到谷底好了?」
一直以來,國王都認爲那些不是自己該做的事情,不過爲了愚蠢之人的最後時刻,他好心排了進場順序。
「另外還有一個。空缺的騎士團長之位,就任命善於打仗的蘭德里克伯爵。」
與亞列斯特、海布魯克和賽勒姆三家待在一起的貴族們也一樣,還有前宰相與前騎士團長。從年輕的我看來,那些以貴族身分累積出遠比自己擁有豐富經驗的人們,現在都啞口無言、默不作聲。
他應該會淺顯地告訴我們愚王他們究竟在做什麼吧。
「我也不知道。」
我一點都不想回應,不過看到義兄與賽勒姆公爵儘管不願意還是開始往前走,我也只好跟隨在他們後面了。
那兩人直到最後都是爲家族着想的好父親。然而當家族存亡爲最重要的事情時,當家主人只能把愛情放在其他角度思考。
而被取名爲愚王的國王,這時準備親自在下坡之路上,打下種下荊棘的暗號。
可是我不會學他們跌落坡道或跳下懸崖的那些行徑。
低賤的血脈不可能成爲國王,是王家與其派系之間的共識。
然而國王還不滿意。
而且他自以爲這樣的進場安排能夠讓人深刻感受到國王的威嚴,那些愚蠢之人會因此瑟縮在會場角落。
那麼做恐怕與性別無關,對我來說是沒辦法的思考。雖然無法尊敬,還是不由得獻上敬佩之意。
正因爲不會發現自己究竟身處在多危險的地方,纔會被稱爲愚蠢之人。
「爲何不下跪?」
身材渾圓、怎麼看都不像善於打仗的蘭德里克伯爵,來到阿格塔公爵旁邊跪下。他連撐着肚子單膝跪下都很喫力。
我想起賽菲爾在馬車裏因爲期待看到愚王的行動而感到興奮的模樣。
在前宰相與前騎士團長身邊,還有其他讓自己受到屈辱的人們。必須讓這些人也嚐到絕望的痛苦,自己才能夠以國王的身分繼續治理國家。
兩人敗陣的愉悅感讓國王的背脊有種興奮的刺麻感。
在兩名國家支柱誕生、會場響起拍手與祝賀歡呼聲的同時,國王看向喪家之犬們所在的位置。
然而國王一點都沒有要讓聖女的孩子繼承王位的意思。
進入會場的最後一個人,就是在劇場中對葛莉葉妲他們表現出不敬態度的阿格塔公爵千金潔西卡。
「海布魯克公爵、賽勒姆公爵、葛莉葉妲•亞列斯特!到餘的面前來!」
那樣只不過是把想巴結自己的人往後挪而已,是個粗糙且幼稚的安排。
他與阿格塔公爵早就已經談好,將來會由潔西卡的孩子繼承王位,成爲詹姆茲的下一任國王。
「橫行霸道?」
義兄他們對無法理解的詞彙歪起頭。
「哼!詹姆茲合理作廢婚約的事情,你們在報告時對我扭曲事實了啊!賽勒姆公爵,你的女兒實際上出手對聖女進行了危害,餘隻要聽兒子他們所說的那些事情就明白了。」
「陛下真是獨具慧眼呀。」
模樣噁心的側妃抱住愚王。
看來兩樣醜惡的東西搭配在一起,醜陋就會增加好幾倍。
「你的弟弟居然讓可愛的詹姆茲受到那麼過分的對待呢。陛下~請您褫奪爵位,好好處罰假公爵~也爲那個弟弟判個殘酷的處刑~」
「唉呀,海倫娜,先等等、先等等。事情總有先後順序呀。」
殺了他。
正當我打算捏碎他的脖子準備動身,卻發現義兄他們站在我前面,頓時無法行動。
那麼做並非爲了掩護我,而是爲了不讓我輕易行動而站到那個位置上。
「還不是時候。得讓他在這裏把實情都說出來才得以孤立他。」
義兄小聲地向我說道。
賽勒姆公爵則正用力緊握拳頭,血液彷彿下一秒就會滴出來。
我藉由抱起自己穿着賽菲爾送的禮服的身體,重新恢復冷靜。
代代對國王效忠的忠臣賽勒姆公爵家正舍下自尊強壓着怒意,我對此深感敬意。
還有明明很年輕,卻不受情感操控的義兄。
儘管只有短暫的來往,我發現海布魯克家對賽菲爾異常地重視。給予我建議的侍女長、三名女僕、有褐色肌膚的執事、隆布爾老翁,還有義兄都是。
自身受到國王貶低,而且甚至說要殺了自己心愛的弟弟,義兄還是以海布魯克公爵的身分站在這裏。
「國王啊,我們並沒有欺騙您,也沒有橫行霸道。因爲宰相與騎士團長同時負起責任辭職,不得已才代爲處理政務而已。」
瘋狂劇碼持續上演,接着愚王終於親自推開了通往地獄的最後一扇大門。
而前騎士團長垂坐在椅子上,雙手絕望地捂着臉。
葛莉葉妲的回答讓愚王非常不悅。
「已經被女兒嫌棄礙事,現在又被年紀輕的女孩嫌礙事啊……」
然後因爲兒子的事情結下樑子的海布魯克三男,她爲了取得兩人的婚約許可,竟然偷偷摸摸地隱藏身姿,潛入王城脅迫身爲國王的自己。
立刻有全副武裝的騎士與三名穿着高級長袍的人從會場中幾處的門進入。
「義兄、賽勒姆公爵,回到艾莉西亞那裏去吧。」
即使如此,倘若只有葛莉葉妲個人的身分被剝奪,貴族院說不定還有可能通過,可是國王說的是葛莉葉妲的家族。
會場裏所有的貴族都躁動起來。
義兄話中暗指着「就是因爲你什麼都不做,才害我的負擔增加了」。
這時候要是看向三家的陣地,他們應該笑不出來吧。
「……我的女兒可是對您發了誓,並沒有對聖女下過手啊。」
愚王指的人是前宰相的兒子。這個安排超越了法律與常識。
「就是那樣,賽勒姆公爵,你的女兒一邊對餘發誓一邊說了謊。這件事除了她本人,父母也會是重罪。」
愚王噴着口水大喊。
「呵呵,眼光有問題的人才會有那種看法喔。」
「反正您也想安一些莫須有的罪名,讓海布魯克公爵家的爵位降低,然後把領地交給那邊的某人吧?那種無聊事一點都不重要。」
這個狀況即使被稱爲一流的魔力使騎士也會陷入窘境。
然而以前受到威脅的屈辱在腦中浮現,傲慢驚險地勝過色慾。
愚王這番言論,使得王家派與側妃派的貴族們也出現巨大的喫驚與躁動。
「我說國王啊,你最期待處置的就是我吧?」
「兩位,已經夠了吧?回去安慰受驚嚇的艾莉西亞吧。」
「哦……那麼我們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呢?」
葛莉葉妲嘆了口氣,決定無視騎士與魔法使。
會場的氣氛突然一變。
這出戏連喜劇都稱不上的瘋狂劇情看來還要持續下去,不過已經看夠了吧。
在這之後就要讓你的身體看了也無法感到開心。
現在就特別讓你看好了。
就算只是想依附權勢而巴結的貴族們,也有一些比較聰明的人開始從國王身邊遠離。
事先已經知道流程的蘭德里克伯爵打出暗號。
沒有發現自己逐漸陷入自己所設下的螞蟻地獄(注:蟻獅幼蟲會在沙地上製造漏斗形狀的沙坑,等螞蟻或木蝨等動物落入後將其捕食)之下,愚王甚至加重了愚行。
雖然義兄也一動也不動,存在他身體的魔力高漲得幾乎就要炸裂了。
「三、四……十五人加上三名魔法使?」
葛莉葉妲穿着的紅色禮服,彷彿吸附在肌膚上那般服貼。愚王受到她的姿態吸引而勾起了情慾,喉嚨發出嚥下口水的聲音。
「是,感謝陛下。」
王家有王家的律令,貴族有貴族的律令,即使是國王也不能越界踩線。
不過那樣的道理,愚王纔不會聽呢。
「嗯嗯,還有另外一個人也已經決定好怎麼安排了。要是沒有給你一些賞賜,會顯得不公平啊。你就順便把那個差點當上王太子妃的女孩娶回去吧。把她當作擋箭牌,就能領導領地了吧。」
雖說使出卑鄙的招數,看到曾經威脅自己的葛莉葉妲遭到包圍,愚王感到安心並高聲笑了起來,蘭德里克伯爵則喘着氣得意地向愚王邀功。
「如此一來,你擁有寬廣的領地就不符合爵位了呢。好,詹姆茲身邊心腹的這個人,就把領地和爵位一起給你吧!」
再說貴族院之中還有與海布魯克和賽勒姆有姻親的人在,不可能允許那麼強硬的決定。
*
十歲的女孩就繼承爵位讓他看不慣也就罷了,在那之後明明想提拔她加入護衛卻遭到拒絕,爲了引出她而派去的百名騎士又落入陰險的陷阱遭到殲滅。
「呵、呵哈哈哈,他們是爲了妳特地準備的菁英護衛騎士與魔法使!在這些一流的人面前,那些卑鄙的手段可不管用喔!」
愚王打算制止拖着腳步回到三家陣地的兩人,我便在中途打斷他。
「父王,他們不但是我能夠信賴的心腹,更是與我有堅強羈絆的朋友。」
而前宰相的兒子明明沒有半點功績,居然打算理所當然地接受。
我將雙臂交叉,放在賽菲爾偶爾會形容的山峯之下,像是往下看一般對他笑着。
「首先是破壞對國王的誓言之罪,爵位就從公爵降爲子爵吧。」
有愚蠢的父母就必定有愚蠢的子女。
「那麼讓他娶變成平民的女人就不太好了呢。」
葛莉葉妲提的問題非常正常。
對愚王而言,葛莉葉妲跟他極度不合。
聽到賽勒姆公爵的問題,第一王子一副無可奈何地搖頭回答。
王子一點都不認爲曾經侍奉多位男性的聖女證詞無法採信。
邊境伯爵並不像騎士爵位的人數多得像山一樣高。管理貴族的貴族院,也應該不會輕易拔除她的爵位。
正在打造安全地帶的亞列斯特家家臣的貴族們,看見他們心中象徵「武」的葛莉葉妲遭到嘲笑,眼神充滿憤怒。
「原來如此,難怪從剛剛開始就沒有用爵位稱呼我。不過不需要問問貴族院嗎?我可是邊境伯爵,並不是騎士爵位喔?」
「還有原本屬於妳家領地的邊境之地,要連同那個爵位一起賜給前騎士團長的兒子。」
反正接下來應該會說到賽菲爾和我的事情。如果聽了某個人的就聽不到另一個人的事,那麼聽我的部分就足夠了。
因爲亞列斯特家所在的邊境之地只有亞列斯特家纔有辦法治理,況且那裏更是國家的重要地點。
「哼,竟然穿着那麼沒有品味的衣服。」
「當然有,葛莉葉妲•亞列斯特呀。妳的家族從今天起就不是貴族了。」
「等等!別想逃……」
因爲埃爾賽雷姆王國並非君主專制體制。
「說得太好了!真不愧是詹姆茲的心腹。」
「妳說貴族院?爲何身爲國王的我決定的事情需要經過許可?」
而穿着禮服的葛莉葉妲對愚王來說實在太有利了。
然而要剝奪亞列斯特家的爵位,不可能會獲得同意。
與稍早王子進入會場前那時一樣,他再次用視線向剛上任的騎士團長蘭德里克伯爵打了暗號。
他在腦中捏造出一連串看似對自己有利的事件。
「應該說,兩位太礙事了,快點回去。」
義兄不知爲何安慰起賽勒姆公爵了。
區區十六歲的小女孩居然有如此性感的魅力,使他差點想從椅子上起身靠過去。
那時的事情對所有人都下了封口令,消息纔不至於走漏。
「也罷。我應該也與剛剛的賽勒姆公爵一樣做了些什麼吧?我說得沒錯吧,國王?」
海倫娜側妃與王子一行人也嘲諷地笑着葛莉葉妲。
「那是個謊言啊。況且身爲聖女的瑪莉露不可能說謊纔對呀。不惜利用身爲國王的父親進行欺騙,你的女兒實在太過愚蠢了。」
「哈!你區區一個公爵,卻無視國王擅自處理!那就是你橫行霸道的證據呀!」
前騎士團長的兒子自信滿滿地回答愚王說的瘋話。
不過在愚王與身邊其他人看來,她看起來就像對王設下的陷阱放棄了。
海布魯克公爵和賽勒姆公爵則用憐憫的表情看着他們。
對她而言,現在就跟剛剛站在這裏一樣,沒什麼改變。只是多了一些煩人的蟲子在旁邊飛來飛去而已。
「是!由女人率領的軟弱邊境伯爵軍,就由我來重新鍛鍊,然後將那片平原也收入埃爾賽雷姆王國的領土!」
這下就連只會一味奉承國王的阿格塔公爵都瞪大眼睛了。
「怎麼?開始感到害怕了嗎?哈哈哈哈哈。」
「既然如此,先進獻給陛下如何?」
「呼,能從其他國家找來魔法使的手段高超吧,呼。」
在他旁邊的是姿勢相同的前宰相。他已經從自己兒子那時起就絕望到現在。
畢竟他可是被我警告過兩次,還是把我叫來這裏,滿腦袋只想着怎麼把事情轉爲對自己有利的人呀。
假如有理由,貴族院還是會通過賽勒姆公爵的降爵纔對,就算是事後才被通知,應該也會承認。當然前提是理由要正當。
即使艾莉西亞真的說了謊,那也是不合理的懲處。就算是王家,對身處國內貴族頂端的賽勒姆作出那樣的懲罰,並不會沒事。
「哦哦,然後再賞賜就行了吧。」
賽勒姆公爵到了這個瞬間幾乎要衝上前去揍國王的臉,而我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制止他。
看着葛莉葉妲的表情,愚王肯定地認爲她陷入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狀況當中,心情變得更好了。
「請不要感到沮喪。我也想感到沮喪啊。」
啊,糟糕,不小心說出心裏話了。
已經聽到莫名其妙的事情,又聽到自己被點名,如果父親和未婚夫在身邊,應該可以消除不安纔對。
緊接着他們包圍起葛莉葉妲,然後各自拿着劍與長槍指向她。
對愚王而言,葛莉葉妲是個無法原諒的對象。
葛莉葉妲算完包圍自己的騎士與魔法使人數後,困惑地說道。
看吧,如我所料。
穿長袍的人在那些人之間伸出手。
自己能夠享受,淪落爲平民而失去力量、不再是自己敵人又擁有美貌的女人身體。愚王只顧着這樣的想像,沒有察覺到氣氛的變化。
跟在他身邊的人,也沒有任何人發現。
「巴、巴爾特大人……」
艾莉西亞在回到身邊抱着自己的巴爾特懷裏瑟瑟發抖。
不是當事人的人都發現氣氛的轉變。
「放心,葛莉葉妲小姐是我們的人。」
巴爾特爲了讓她安心而那麼說,額頭卻流下了汗水。
緊跟在旁邊的賽勒姆公爵將瞪着愚王的視線轉到葛莉葉妲身上。
「但、但是葛莉葉妲大人只有一個人……」
「……賽菲爾在與她訂下婚約後,曾經告訴我一件事……」
愚蠢之人的劇碼仍舊在上演中。
「那個女人是個性相當強悍的馬。」
「那麼就把腳筋給切斷吧。沒什麼大不了,就像瑪莉露治好我的手一樣,那之後再請她治好就行啦。」
「喂喂,不要隨便使喚我心愛的人啊。」
「詹姆茲大人,我就在這裏,聽到你那麼說我實在太難過了啊。」
聽到愚王的話,前騎士團長的兒子靠向葛莉葉妲。
在婚約作廢時廢掉的手,在聖女的魔法下治療好了。而且現在那隻手,正握着城堡中只有騎士與士兵才能持有的劍。
劍尖指向葛莉葉妲的胸口。
「雖然是沒辦法的事,將來會成爲妳飼主的我下令,現在轉過身去跪下。」
聽到那極度霸道的話,葛莉葉妲連眉毛也沒挑一下。
愚王臉色慘白地大喊。
因爲穿着禮服,要是從腰部帶動腿,衣服感覺會破掉,所以只能靠膝蓋與腳踝移動。即使是這麼短的距離,也已經足夠了。
「好了,接住。」
確認武器狀況的兩人看起來很不滿。
眼前的男人看着自己慘不忍睹的手臂在慘叫。
接着便後悔了。
爲什麼會在人前露出彷彿不明白自己爲何被抓,如同蟲子在掙扎的眼神呢?
他經歷鍛鍊、結實的手指,除了拇指之外都飛向不同的地方。
只是捏住刺出的長槍尖,對方就嚇得要死。
「雖然把戰場交給兒子表現了,可沒有衰老到不能打仗。」
憤怒這種情緒一旦超越極限後,反而冷靜到甚至能施捨慈悲,真是不可思議。
剩下的魔法使就直接接近。
她的神情從氣氛出現變化起,就維持面無表情的模樣。
即使他往前推,劍也一動也不動。
再怎麼樣,身爲騎士團長的兒子,從小就經歷反覆的鍛鍊。自從學會操控魔力的方法後,便沒有輸給同年紀的人。
「可是『由女人率領的軟弱邊境伯爵軍』這句話,實在讓人無法原諒啊。嗯,那雙只玩過家家酒的手實在不需要吧。」
「那麼想用什麼武器?」
「老夫也是,公主。」
「好──!現在正備受衆人矚目的男孩子,前海布魯克公爵三男的賽菲爾•海布魯克出場了喲──!……奇怪,失敗了嗎?」
應該說在敵人的攻擊範圍內,沒有會使用魔法的傻瓜。
我當然也帶着魔力出生。
「少抱怨了。」

明明是愚王看中的護衛騎士,真是不中用。
輕輕一揮之下,他的手指就往關節的相反方向開花。
「看起來很快就會斷了呀。」
雖然對大家很抱歉,還是殺了愚王好了。其他人可以忍着不殺,唯獨這傢伙沒辦法。
後續的善後工作就交給他父親吧。
那男人不知爲何自認能成爲我的丈夫。
然而──
捏着劍的葛莉葉妲只將手臂稍稍揮下。
「我的也是。」
*
日日訓練的十多年,就毀在兩根手指下。
「艾普子爵、蘭頓子爵。」
接着我轉向愚蠢的國王,張開手臂笑着說:
雖然是第一次這樣移動,因爲維持上半身不動,騎士們無法預測我移動的第一步,眼睛捕捉不到我。
手掌出現無數小石頭,接着全數打在那張驚訝的臉上。
雖然本來就沒有什麼忠誠要奉獻給愚王。
沒花太多時間就把剩下十三人的手指折完了。
不想看。雖然不想看,仍然看見了。
「剛剛和愚王說的話,就已經讓你死不足惜了。只不過我已經答應過你父親,所以好心不殺你。」
只不過比一般人多了很多而已。
「你到底在做什麼?」
前騎士團長拚了命想挪動劍的兒子,看向葛莉葉妲的臉。
除了那兩人,保護着三家所在之處的,全部都是侍奉亞列斯特家的貴族們。
緊緊握住的劍便隨着她以常人看不到的速度揮下。
「身手都還健在吧?」
「欸。」
這時她終於開口。
反正聖女就在教會,只要去那裏找她進行治療就好。
雖然我也認爲裝飾過度,缺乏實用性啦。
帶着威脅的劍尖往前,正準備劃傷美麗的禮服與肌膚。
王子婚約作廢時會變成那樣,是因爲手上沒有劍,無可奈何。
「妳、妳、妳、妳究竟是什麼人!」
對於新的移動方式,我逐漸抓到訣竅,於是藉此在一瞬間接近騎士們,一一摧毀他們的手指。
我呼喊之後,待在三家陣地的兩名長者往前站出來。
轉讓爵位需要有手拿筆簽名纔行。
這個世界的生物擁有魔力。
我可沒有忘記義兄的交代喔。無論現在多麼憤怒,還是有需要冷靜考慮的事情。
粗壯的手臂變成被折彎好幾處的花莖似的。
「你們不要讓任何一個人逃離這個會場。要是有人想逃走,就留下一條手臂,看是要折下來還是砍下來都行。」
我一點也不想留下那樣的紀錄。
這幾年來都沒有認真拿出真本事,當我因爲想揍爆愚王的頭正在集中力量的時候,正面的大門突然敞開,賽菲爾滿面笑容地登場。
「噫!」
「長槍啊。」
啊啊,真氣人。即使只是愚王的戲言,只要在衆多貴族面前說出來,就算那些話是錯的,我也不會再被視爲貴族,而且還會被嫁給愚王決定的對象。
「問我是什麼人很傷腦筋呢。剛剛你自己也說我是平民了吧?所以可別期待現在的我履行什麼貴族的忠誠和義務啊。」
「「是。」」
「用劍。」
如果是亞列斯特的魔法使,應該整顆頭都會消失。
「不需要爲公主助攻嗎?」
他立刻伸出另一隻手一起握住劍柄,以指腹輕輕捏住的劍卻紋風不動。
「喂!快點跪下!」
不過前騎士團長兒子的手並沒有跟上。
我將武器扔給老頭們。
原以爲他死了,查看他的臉卻發現對方只是失明且千瘡百孔而已。以魔法使而言,未免太不成熟了呢。
順便向兩側的騎士借了劍與長槍,然後讓他們沒辦法使用手指。
「好啦,國王,你引以爲傲的護衛騎士已經全部陣亡了喔。如果還有其他人,就全部都叫出來吧。我會一根不剩地折完他們的手指。」
「不必。我就在愚王面前把他自豪的護衛給擊垮。」
魔法使原本將手臂朝受到包圍的我伸出。在我穿過騎士們抓住那隻手臂後,把臉轉向那位魔法使本人。
他們弱小得使我不禁擔心這個國家會不會問題,不過那些人也只是憑藉愚王的喜好,用血統與外表挑進來的人選罷了。
如果只傷了魔法使的手臂,他們還是有可能會忍着痛楚施展火或水的魔法,既然要攻擊,就要讓他們無法詠唱咒語也無法集中注意力,所以擊碎下頷最有效。
巴爾特將愛開玩笑的賽菲爾用嚴肅神情告訴自己的話轉述給艾莉西亞:
然而葛莉葉妲只用纖細的食指與拇指便掐住劍尖,讓劍停了下來。
看來他們忘記我之前說過自己會擊垮護衛騎士團。儘管此時在場的人數並不多,我要讓他們澈底感到恐懼。
只要有劍在手,自己就是最強的。
在這之後,不只是遭到肅清的人們,身爲我盟友的三家當中,也會有如埋藏在灰燼下的火種,永遠留下我與賽菲爾以外的男人擁有婚姻關係的污名。
他似乎聽到「啪答」的聲音從自己的手上傳來。
「哎呀,是土屬性的魔法使啊?」
「他說,如果與葛莉葉妲小姐成爲敵對關係,請作好海布魯克會滅亡的心理準備。」
他原想爲劍而活,卻因爲女人打亂了一切,走上成爲愚者的道路,手臂已經變成抓不住任何東西的無用之物。
手腕可活動的範圍大幅增加。
這下有劍也有長槍了,當我準備扔給兩個老頭時,三名魔法使也正打算施展魔法,所以我還是揮了下手腕,將手中的劍與長槍扔出去。
雖然不能攜帶武器進入城堡,所幸我四周都是武器。
說不定發現了一個很好的移動方式。下次見到父親時,可以大膽地試試。
「唔!」

兩樣武器都從握柄各自飛出,並且打碎兩名魔法使的下頷。
我將注入的力量轉爲移動到他身邊,並且就這麼抱住他。
「哦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