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可以偶尔依赖我(下)
《借给你一双耳朵》 · 粉色折耳猪 · 6688 字
花费好大口舌才让母亲放我在周六上午独自出门。
我不想告诉她是和女生出去玩,她知道后肯定要问这问那。话说去社保局办手续算出去玩吗?大概不算吧,不过性质差不多。
把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换上件纯色夹克,推着自己的轮椅出门。
经过单元楼下的转角处,墙后伸出一只手拍我肩膀。
“吓我一跳!”
“你总不能叫我大摇大摆地站在楼道里等你吧。”
她很自然地抓住我轮椅的扶手。
相识半个月,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白天碰面。她画了淡妆,耳朵上挂着黑色助听器,阳光照得她皮肤更白皙,少了点“林黛玉”般憔悴的优雅,却仍留有书香与秀气。
黑发较夜晚更柔顺有光泽,仿佛天生适合散着。瓜子脸、大眼睛、小嘴唇,五官没什么特点,但拼在一起就是好看。
她穿着宽松的白色卫衣,缩在袖子里的手轻捶我肩膀,以示问好。卫衣中间画着只纯色卡通猫——她是有多喜欢猫——下身是牛仔短裤,纤细白净的腿毫不吝啬暴露在四月空气中,脚踩休闲鞋,不显眼的白色短袜遮住脚踝。
我绝对没有故意盯着腿看,只是腿就在那里……
杨芷薇也在打量我,嘴上挂着标志性的笑,不知我的样貌是否令她满意。
小区外便是马路,不远处有一所大学,店铺街和超市伴着大学存在。每到周末,这里总更加热闹,三三两两的大学生结伴路边,我和杨芷薇混在其中。
少女推着轮椅上的少年,在车辆稀疏的周末马路边行走,这个意象是否足够青春呢?
旁人眼中我们是什么关系?兄妹?情侣?我瞎想这些有的没的。
“给我们的组合起个名字吧。”
我一时兴起。
“懒得想。”
“杨芷薇和魏宇轩。”
“这不就是名字拼在一起嘛。”
“我想全程参与,毕竟是我自己的医保卡。”
如今无所事事的感觉,我并不喜欢,却也慢慢习惯。
“你不怕我掐疼你?”
“是不是看到他们打篮球了?”
两年前才从市中心搬过来的我,不曾知道这里过去的样子。
天气暖和得出人意料,结絮的杨柳蠢蠢欲动,春天要从指尖溜走了,我还是第一次对其离去产生实感。
“轻轻掐嘛,让我知道就好了,要不要演练一遍?”
球场就在那里,连连喝彩声、皮球在地面弹起的声音、落网时泛起的一如水花四溅的畅快声、不好闻的塑胶味、剩下一半的水瓶散落在场边……这些氛围都如此地真实,如此令我怀念,场上站着的是与我一样热爱篮球的人们,我也曾像他们一样……
坐公交时可算遇到了麻烦。
明明几年前还是农村,现在却焕然一新,只保留着某某“庄”、某某“镇”的老地名。
“嗯。”
“哎,可怜的娃儿啊。”
“……好~我听你的。”
好像一出门她就不再紧张:
以前我总忙碌着,从不在意周遭,关注不到时间变化的节点。总是打着打着球,球馆外的天就黑了,花就开了,叶子就落光了。
商业街旁,看到一个崭新的室外篮球场,应该是供附近小区居民娱乐用的吧。
最后还是司机大哥和一位与我们同时上车的大爷合力将我抱进车厢。
过程一切顺利,不出二十几分钟,转医保属地和实体医保卡都办好。
“嗯。”
“不要。”
我们连连道谢,她推我到专门停放轮椅的区域,自己找旁边的折叠椅坐下。
有些难受。
我拿不准的地方也会问工作人员,搞明白后再转过去同她讲,甚至打开我自己的登州医保小程序,模拟着操作了一遍。
“没事。”
看NBA没这种感觉,但在线下看到别人打球,就会觉得难受。
她注意到我胳膊上的红手印,那是小杨同学刚刚努力的痕迹。
“我不敢使劲,怕把你也拽倒。”
本来程序就麻烦,还听不清工作人员的话,任谁不急?
我家附近是这几年登州政府着重开发的区域,道路两边,绿化带整齐而干净,围栏上画着公益广告。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我们一起听着,她听不懂就立刻问出来,而我在旁边默默记着工作人员的话。
她推着我走进这座绿油油的房子,空调冷风扑面而来,让人觉得凉快。
心绞痛。
“待会儿主要由我跟他讲,需要你出示什么再告诉你。”
注意到她跟在长长的队伍后面。
她并不狡辩,乖乖推着我去了无障碍窗口,就好像有我和轮椅做盾牌,能像挡住阳光一样挡住什么。
一路上,我们很少讲话,盯着窗外景色发呆。
我也看窗外。
“快点走吧。”
她把放在窗口前,把椅子搬去旁边与我并排坐着。
每次看她皱眉,我都小声安抚她情绪。
前几天能被人拉着上台阶,以为坐公交车没问题,看来高估自己的恢复速度了。
工作人员耐心指导她在手机上操作。
“既然叫无障碍窗口,有需求就能用啊。”
广告牌、路灯、日渐苍翠的树木、相对行驶的车,一切景色都在慢慢后退,空气被初夏渲染成了雪碧的淡绿色。
“……”
彼时的我已经可以短暂站立,但低估了腿的力量。公交车太高,哪怕她狠狠拽住我的手腕,我都无法成功迈上去。
新建的写字楼和小区,在这一带林立。
“那位大叔还挺耐心的,我要是他早被你问烦了。”
“你好,我之前看病把医保属地转去了济南,现在要转回登州,再办理一个实体卡。”
“不~”
“没事,慢慢来。”
“没事。”
司机大哥还暖心地吆喝一嗓子。
她微微弯腰,我把头侧过去,让嘴紧贴她的耳朵。在嘈杂环境里,我们一直保持这种姿势交谈。
“唉。”她突然叹气:“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哦,我有因为听不清人说话被骂过。学校里不熟的同学也好、社会上的陌生人也好,有些人会很不耐烦。”
她这么安慰我。
她把卡放进钱包,推着我出了社保局。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球场上的人们,加快了脚步。
我可没有交流障碍,总替她刨根问底,工作人员被我们问得有些无语,但看在杨芷薇的特殊情况,依旧耐心地讲解。
说话时,我们的脑袋会像两只鸟凑近又拉开,以至于没发现轮到我们,要靠工作人员提醒才去窗口。
连工作人员都这么说。
“没掐疼你吧。”
不止办卡流程,还涉及到不同城市间不同的政策。她仍需定期去医院检查,若是没了解清除报销政策,会白白损失几百甚至几千块钱,关于钱的事可马虎不得。
“大功告成,好顺利。”
她把一只手搭在我轮椅扶手上,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登州这个不大不小的城市可没无障碍公交,上车时需要我先靠着车门,杨芷薇把轮椅搬上去,再拉着我上车。
作为新开发区,这里的基础设施尚未完善,离家最近的社保局需坐四站公交车,再步行十分钟才能到达。
“谁叫你那么大一只。”
“你这段时间没坐过公交车吗?”
工作人员注意到她耳朵上挂着的助听器,看了两眼又把视线移开。
“不去那边无障碍窗口吗?”
很快被拒绝。
我别过头,不敢再看。
“坐稳了吗?要出发了!”
“没,受伤后只出过一次小区,还是我爸开车带我去的大海。”
“好。”
“你别管这些。”
“转医保属地需要线上办理,您先打开登州医保的微信小程序……”
在大型室内商业街外下车,这里是这片区域的娱乐中心,餐馆、电影院应有尽有,大幅广告牌介绍着我不知晓名字的高档衣服品牌。
“你这算说好了哦。”
“那就理所当然过去呗,又不会查你残疾证,别怕,我跟着呢。”
“不懂的地方问问这小伙子,他基本懂怎么搞了。”
“那你听不清就掐我胳膊,我再给你重复一遍,不怕麻烦。”
“给你办理业务是他的工作,多问清楚是你的权利。”
她捂嘴笑,凑近我耳朵:
“每次要和陌生人说话都要下很大决心,听不清楚,多问会惹人不耐烦,就,紧张,我还需要时间适应哈哈哈。”
又看到个带着眼镜的小个子,一看就是学霸模样。他三分投的特别准,只要被放空就能投进,双方渐渐给他越来越多的球权和防守压力。
我被太阳晒得直皱眉头,回头却看见她对着我傻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想了,无视他们吧。
看到个头发花白的爷爷,笑着指挥同队的年轻人们,又或是来个突施冷箭的小跳投,赢得全场人的喝彩。
每个场地都站满了人,大多数是二十岁左右的男青年,他们有的光着膀子、有着烫了惹人眼球的头型,在栏架下奔跑、跳跃,这里的强度比我学校附近的野球场高。
好怀念外面的世界,明明这只是从前上放学的日常。
看得出她有点紧张,双手一直扣在轮椅扶手上。
在车站,杨芷薇躲在我背后,把我的脑袋和轮椅当做遮阳板。
“以后多带你出去玩。”
她提前查阅好了路线,我只需乖乖坐在轮椅上被她推着走。
杨芷薇注意到了我的异常,把脑袋凑到我耳边。
“你可真会物尽其用。”
“我又没文化,所以叫你来想嘛。”
“那是给老人们用的吧,而且我还没申请残疾证……”
如果工作人员解释后,还是搞不明白,她就会轻掐我胳膊,然后我贴着她耳边讲到她能听明白为止。
“你怎么了?”
……
“你好重啊~”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耐心且温柔的,大多数人不在乎我是听障,他们只在乎同我讲话耽误了他们的时间。
当然那些人做的并没有错,大家没有对残障人耐心的义务,没必要为了陌生人牺牲宝贵的时间,这是无法解决的问题。”
安慰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她说的是事实。
这个世界是功利的,友善远不如时间和金钱重要。
大人们总给儿时的我讲“尊老爱幼”、“乐于助人”等优良品质,我也曾确实如此相信并践行过,但随着逐渐长大,发现身边的人们好像并不像我被教育地这么做。
很多人照顾好自己已拼尽全力,哪有多于的爱给陌生人呢。人类那么多年历史,才出过几个雷锋?
尽管如此,并不足矣否定善良,正因为冷漠的存在,才显得爱难能可贵,才会温暖人心,让人印象深刻。
“可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吧,虽然我不敢说多还是少,比如社保局那个耐心的大叔,抬我上公交车的司机和大爷。”
“当然,很幸运我身边都是好人,爸爸妈妈弟弟、还有老师们、我的好闺蜜,当然包括你,所以我对现在的生活并没有怨言。”
“起码我对你足够耐心,足够照顾你吧。”
“嗯,有你在旁边我才没那么紧张的。”
“那就值得满足了,毕竟我这样的好男人难找哦,你就尽情感谢吧。”
“能不能不要打破氛围啊!自恋狂!”
撑起小伞,装下身边的人,大家保护着彼此不被雨淋到就好。至于外面有多冷、雨下多大、管他呢。
这边是十六岁尚未成熟的我悟出的人生道理。
……
“现在急着回家吗?”
从社保局走出时才十一点,太阳尚未爬到最高点,两人默契地都没说回家,只是在室内商业街旁闲逛闲聊,实在找不到话题时,她突然这么说。
“倒是还早。”
“那就请我吃饭吧,之前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
我闭着眼睛,露着白牙,细细感受阳光的温暖和她戳我肩膀的力道。
“你先提出来的自然是你请客咯。”
“你那么大一只,我推一上午腿都麻了。”
“可不好笑,我腹肌都快吃没了。”
“平常就是这个量啊。”
“怎么会,我记得呢,我拒绝你后你还蛮伤心的。”
“那就辛苦你咯。”
“我们增的可不是肥肉,增重是为了加强力量,吃多少斤就要练出多少斤肌肉。
我们走进店里,在某个双人桌坐下。我的轮椅很宽,像个火车头,她废了好大力气才把我推进座位。
她看着服务员依次把牛排、披萨、土豆泥端到我桌子上。
杨芷薇晃我的肩。
我叫住服务员。
在轮椅上被推来推去的感觉挺舒服,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坐在那里,享受轻微颠簸和拂面微风。
“你也可以偶尔依赖依赖我的,小魏同学害羞真可爱~”
“并没有伤心吧!话说我什么时候说请你了!”
“之前训练量大,又要增肌,当然要多补充碳水蛋白质。”
“不,绝对不能接受!”
这算邀请我约会吗?之前有几个女生约过我出去玩,但那几个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也不擅长提供情绪价值,最后都没留下过回忆。
外面的世界、白天的杨芷薇,好新鲜啊。
“所以你理所当然地睡觉让我很气呀。”
“可惜,蒜蓉多香啊。”
她好像对此还挺有兴趣的,端着腮认真听:
“别学我说话好不好。”
“说不定以前见过你呢。”
“羡慕你们呀,我总减不了几斤就反弹,吃饭不比减肥轻松。”
“我也常去那边。”
“不爱吃蒜吗?”
“多亏能认识你这家伙,要不然我都没机会出来玩。”
“你吃那么多!”
“喂,你别睡啊!”
“我之前是闲不住的性格,连一节课四十五分钟都恨不得出去透透气,现在竟然能习惯天天在家里待着,习惯坐在转个身都麻烦的轮椅上,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差不多吧,但没那么夸张。”
话说她连一百斤都不到吧,这体重还减什么,话说为什么要减肥的女生反而都是身材很健康的。
“睡一会儿不行嘛,吃饱了会困。”
她很好奇,但又装作克制,这些小心思全写在脸上,叫人哭笑不得。
我靠着轮椅背,全身都不用使劲。
我撕下一张披萨往嘴里送。
杨芷薇淡妆的唇埋在柠檬水杯里,我瞥到了她偷偷的笑。
“好可怜哈哈哈。”她好像又想到什么:“你有腹肌?”
这就是女生,真好呀,女生真好……
“嗯哼。”
“您好,番茄味的意面是没有蒜的。”
“加油吧,等你康复就能天天出去玩了。”
母亲催我回去了,吃晚饭后,我们便慢慢往车站走。
“从社保局出来后你一直很开心哦。”
“难道不是吗?轮椅上的小魏同学~”
熟练地在网上点餐。
尽管用漂亮形容其外表更贴切,但她总无意间做出些可爱的表情动作,这种小反差总把我逗乐。
“又把我当小孩。”
“这还是我从医院回家后第二次出小区。”
“喂,我可没说请你啊。”
“今天跟你出来,突然就觉得,啊~”我打个哈欠:“还是小区外面好,多待在室外真的会让心情变好。”
她又捂嘴偷笑。
“菜品好多,你之前常来这里吗?”我一遍遍翻着菜单。
……
“说得像我任你摆弄一样。”
“没有。”
不过这家伙的话,应该会不一样吧……应该会不一样。
“八块?”
我拿脑袋敲击轮椅靠背表示抗议。
她呲着牙,发出“咿~”的哼唧,看上去用了很大力气。但对我来说就像在按摩,一双小手软软的,根本不痛,若换做球队里的朋友,我早疼得嗷嗷叫了吧。
“小魏同学以后想出去玩,可以让我带上你,就当你陪我办医保卡的回礼。”
“没,但很常去学校那边的必胜客。”
“很值得满足了~毕竟我这样的好女人难找哦~你就尽情感谢吧~”
“那我就常常骚扰你了。”
“好的谢谢。”
来往的工作人员和其他食客纷纷让出一条道路,这情景让人哭笑不得。
“那种方方的,一块一块的吗?像抖音里那种。”她用手胡乱笔画着形状。
“开玩笑的,但我的确饿了。”
服务员打印出菜单与我们核实,当然全程都是我在与她说话。
阳光、困意、汽车偶尔驶过的白噪音、温柔的漂亮妹子,快乐真简单。
“我好像刚刚意识到,原来你是会有腹肌的哦,我还以为腹肌男都离我好远好远。”
我故意不睁开眼睛,装作要睡觉的样子,随着她的手在轮椅上摇晃。
“篮球中有很多冲撞和对抗,增重有利于在对抗中取到优势,如果被别人一顶就飞,哪怕技术再好速度再快也没用。”
“我不管。”
“请问这个意面里有蒜吗?”
“有啊,这不理所当然嘛。”
“普普通通的十六岁小男生。”
我睁开眼睛坐起来,恢复清醒的样子。
“你看看你在说什么!这可是两份主餐啊,我一天都吃不了这些。”
她用手挤压脸蛋,把傻笑硬挤回腮中。
正午阳光,清新的空气,久违的城市光景,漫步在并不吵闹的小马路边。上辅导班或结伴出去玩的同龄人。夏天就该待在户外,我再次这么确信。
又一阵欢笑,接着短暂沉默,我们俩个相处总是经历这样时刻。沉默不仅为再次找寻话题,更是为了回味
“你是小宝宝吗?”
“哈哈哈,你不是小孩,你是我买的一只超大号挂件,想把你带去哪里就把你带去哪里。”
“你就当我是小宝宝吧。”
周遭闲适的气氛催我闭上眼睛。
“运动员不是该控制体重吗?”
我明白自己的身份,坐在轮椅上的我只有被她单方面摆弄的资格。
而且吃饱了还要狂塞碳水的感觉并不比饿肚子轻松,增重和减重我都经历过,要我选的话,还是减重轻松些。”
“不要小瞧我们的训练量,之前一天四顿也不见增重多少,教练还总为我长不胖而发愁。”
“好恐怖。”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我明明比你大几个月好吧。”
喂!不要自顾自把我推上斜坡啊!
“你在笑哦。”
她睁大眼睛,像发现了新世界。
“现在啊。”我把最后一大口土豆泥铲进嘴里:“现在单纯习惯了,食量减不下。”
即将撞上店门时,她停了下来,从侧面把脑袋探过来:
她把我停在一家必胜客(披萨店)门口。
“那你之前都把我当什么了。”
“总要习惯些意想不到的变化嘛,不得已而为之啦。”
“那你现在还要增重吗?”
“嗯。”
“想吃番茄意面,但害怕里面有蒜。”她看上去好纠结。
顺带一提,此时我们已经走到了车站,她又把我摆在面对太阳的一面,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躲在我身后。
好欢乐啊,甚至对今天的结束感到不舍。
如果我们没遇见对方,今天在干什么呢?我大概在房间里边打游戏边忍受肩膀的酸痛,她应该正为着不敢自己去办理医保而发愁。
“没有你的话,我可做不到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甚至还久违吃了必胜客。”
“没有你我也没法顺利地办医保卡呀。”
“互帮互助可是人类的良好美德。”
我轻轻点头,装作很有哲理的样子。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我的搭档。”
“什么搭档?”她不解我突然冒出的“搭档”一词。
“一起乐观生活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