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黃條的過去
《轉學後遇到的同班美少女們,竟然全都已被人捷足先登這件事 ~我說啊,你聽說過『槍坂受害者協會』嗎?~》 · よこづなパンダ · 2395 字
我們班在文化祭上的項目,經投票決定爲鬼屋。
結果在那之後,因種種緣故,我也幫忙和黃條一起統計了調查表,我們一邊翻閱投票紙,一邊用正字法計票。正因如此,我清楚地知道,這個結果絕對不存在舞弊行爲。
然而,同學們對此結果表示不滿也是事實。
雖然形式上是以多數決決定的,但實際上這是因爲食品攤位類的選項票數分散了,所以想要經營食品攤位的人,自然不會對這個結果滿意。
鬼屋存在着佈置費力卻難以盈利的缺點。雖然它無需考慮食品衛生問題,免去了向衛生局申報的麻煩,但這只是對少數負責人而言。雖然文化祭本非以營利爲目的,但對大多數學生來說,終究還是希望能多賺一些,以便之後的慶功會更加豪華。學生嘛,終究就是這種現實的生物。
——我雖然同樣也是學生,但卻冷眼旁觀班級中的種種動向,今天也依舊在放學後,趁其他同學專注於社團活動時,因身爲歸宅部的一員而留在教室裏,負責製作鬼屋道具。
從開始準備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天。因爲尚處於準備初期,留下來的人還很少,但放學後有空的同學們三三兩兩散佈在教室或走廊,各自忙着負責的任務。
作爲其中一員,我原本是來取放置在儲物櫃上方的紙箱的,然而……那裏卻已經有了先來的客人。
一位女孩微微踮起腳尖,制服裙襬上下晃動着,露出纖細白皙的絕對領域。即使不看臉,光憑背後搖曳的雙馬尾,我也能知道她是誰。
她在女生中算是比較高的類型了,但即便如此,仍然只能勉強碰到紙箱的邊緣。
而對我來說,則是伸手可及的高度。
「給你。」
「謝了……咦,又是嶋里君啊。」
黃條不禁苦笑起來。
然而,即便沒有看到我的臉,她也能立刻道出謝意,這倒確實是很符合她的作風。
……如果我還沒看過那段視頻的話,我一定會這樣認爲的。
可惜現實裏的她卻是個淫蕩的女人罷了。
雖然可悲,但真相有時就是如此殘酷。
話雖如此,她居然想一個人搬這麼大的紙箱嗎?
雖然沒有女生幫她也是情有可原,因爲班裏比黃條高的女生的確沒幾個。但我還是忍不住隨口問了一句:
於是,她又一次自顧自地講起了自己的故事。雖然覺得她自說自話有點麻煩,但反正也沒理由打斷,我便一邊默默地幹着活兒,一邊傾聽着。
「不過從我的角度來看,你不是幫我介紹過學校嗎?」
她似乎想掩飾剛剛那種自嘲的苦笑,繼續開口說道。
『槍坂君,我喜歡你。槍坂君,我喜歡你……』
我將那個沉浸在慾望中逐漸失去理智的女孩的表情,強行與那天幫忙搬運資料時黃條的笑臉重疊在一起。
「……其實我曾經有過朋友的,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
黃條的過去,我根本沒興趣。
差點忘了,這女人可是和那種人渣做過那種事的人啊。
只要不是極其討厭的對象,換作誰都會像我之前那麼做吧。
「你怎麼又是一個人啊?沒有朋友嗎?」
「你並不是出於義務,而是出於真心幫了我。」
她低聲說道,接着便陷入了沉默。
我繼續強迫自己將那個笑容重疊在一起,忍住了不知爲何湧上來的某種情緒,緩緩地合上了電腦。
「可是……當她遇到困難的時候,我卻沒有向她伸出援手。」
不幸的是,黃條和我被分到了同一個道具組。
但我還是悄悄地把自己的這種心情壓下去,裝作沒聽到她最後的話。
聊了好一陣子後,她終於似乎有點難以啓齒地再次提起了最初的話題。
但在我看來,黃條本來就是個親切的人,看她爲這種事情苦惱的模樣,我反倒無法理解。
『好喜歡啊啊啊啊……!』
其實我早就沒興趣了,早就希望她把這個話題忘了纔好。但看樣子,反倒是她想向我傾訴。
看着視頻中她如此喊叫的模樣,我再次確認黃條遠比我更加墮落,從而安心下來。
(哈……黃條,你真是個笨蛋啊。)
——難得我在耐心聽她講話,她卻突然在關鍵時刻停下,讓我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纔好。
於是,我決定不再追問黃條的過去,而選擇了對她表示肯定的話。
因爲她踮起腳尖取紙箱的背影,與視頻中的畫面重疊了。
「……不過,嶋里君和我不一樣呢。」
……但對我來說也不過如此罷了。
接下來,我們便漫不經心地聊着天,兩人一起在放學後製作道具。
「我當然有朋友啊!」
但對她來說,似乎並非如此。
「我也希望自己能成爲那樣的人啊……」
「我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吧。」
黃條這樣呢喃着,隨後與槍坂親吻起來,繼而深深地交纏着舌頭。
「那個女孩叫我『小戀』,她總是很開朗,很活潑,也很溫柔。」
只是——
她那副樣子讓我稍稍在意了一下,但那也只是瞬間的事,隨即她就裝作剛纔的話不過是玩笑一般。
看着她這模樣,我竟然一瞬間產生了那段視頻也只是玩笑的話就好了的想法,這實在不像是我的作風。
被人這樣直接地誇讚,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後又播放了那段視頻。
「……準確地說,當時我是假裝伸出援手,其實卻拋棄了她……我果然很差勁吧。」
僅是這段畫面已足夠刺激,而這卻只是序幕,這一點才最讓人感到可怕。
「那個……只是班長的工作而已……」
……不對,其實我也沒必要感到困擾纔對。
像介紹學校那麼麻煩的事情,即便出於職責,也能如此細緻地去做的人,怎麼可能是不善良的人呢?
最後,黃條用極其微弱的聲音這樣嘟囔着。
不過,平時看起來總是一副冷淡模樣的她,聊起來卻是個表情百變又可愛的女孩。
騎在槍坂身上,露出笑容的她。
♢♢♢
……明明應該是這麼想的,不知爲何,我那時卻突然有些想更進一步瞭解她的想法。
不善良的人,嗎……
因爲我知道,在取悅男人的技巧方面,她也同樣是無懈可擊,甚至讓我有點佩服起來。
不過緊接着,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自嘲般的神情。
「我覺得,即便只是小事,也能伸手幫助別人的人真的很帥氣。」
——因爲我感覺,比起黃條,自己或許纔是那個更加卑劣的人,這種想法讓我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裏都煩躁不已。
「嶋里君,之前你問我朋友的事情吧?」
……她的反應比我想象中還要激烈。
聽她這麼敘述回憶時的語氣,不難想象那個朋友對她而言真的非常重要。
她這麼一說,反倒顯得更加難爲情,低下頭去。
實際上,我也自覺確實沒做過什麼值得她感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