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訪伽雷村
《轉生了的大聖女,拼死隱瞞自己身爲聖女 ZERO》 · 十夜 · 1萬 字
第二天,我帶着收穫的「伽雷金葉」作爲禮物,再次造訪了伽雷村。
除了作爲護衛隨行的希裏烏斯、米拉克和米亞普拉基多斯之外,休假的魯克巴也一起來了。
魯克巴不是近衛騎士,雖然他堅決拒絕以公務身份同行,但他表示非常想一起去,所以我們調整了行程。
米亞普拉基多斯上次因爲私鬥的懲罰沒能來伽雷村,但這次他本人也希望同行,所以我們決定帶上他。
「我的命中註定之人可能在任何地方,所以我很樂意去各種地方,見各種人。」
看着米亞普拉基多斯開朗的樣子,我希望他能早日遇到合適的人。不過……
「就算米亞普拉基多斯的命中註定之人在伽雷村,要讓對方喜歡上他可能也不容易吧。」
我冷靜地分析着只帶了一把劍就來伽雷村的米亞普拉基多斯。
他的樣子簡直和上次的我一樣。
空手來伽雷村,還想讓村人對自己有好感,這顯然是對村人的特質不夠了解。
另一方面,今天的我準備得非常完美。
除了村人們最渴望的伽雷金葉,我還帶上了自己種植的伽雷赤葉作爲禮物,完全抓住了村人們喜歡禮物的特點。
我的想法顯然沒錯。當我掀開籃子上的布,露出裏面的伽雷赤葉和伽雷金葉時,圍觀的村人們發出了驚歎聲。
「那、那難道是!」
「不會吧?20年沒見過了,但那絕對是『伽雷金葉』!」
「天啊,我居然能在有生之年再次見到伽雷金葉!」
我立刻被村人們圍住,他們好奇地探頭看着我手中的籃子。
看到大家對我種植的藥草如此感興趣,我感到非常開心,於是我從籃子裏一片片取出藥草,一邊遞給村人們一邊說這是禮物。
然而,我很快發現村人們只對伽雷金葉感興趣。
因爲當我遞出伽雷金葉時,村人們爭先恐後地伸手接過,而當我遞出伽雷赤葉時,他們卻縮回了手。
魔力的強度會遺傳給孩子,因此村長一族尋求魔力強大的女性是合乎情理的。
「咦,在我面前,大家都沒有明確說過『這是副總長』,甚至連暗示都沒有,原來大家都認出希裏烏斯副總長了嗎?」
我點點頭,心想這和我之前在藥草園驗證的內容一致。村長似乎因爲坦白長年的祕密而疲憊不堪,雙手顫抖着放在臉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但以米拉克的性格,他應該不會相信這種事,正因爲如此,他纔會如此憤怒。
哎呀,對村長來說,這應該是很難說出口的事情吧,真是辛苦他了。
明塔卡村長無視了震驚的兒子,轉向希裏烏斯。
村長吞了吞口水,低着頭搖了搖頭。
「能夠近距離見到尊貴的角獸騎士團副總長閣下,我感到無比榮幸。」
「如果妹妹離開了,就沒有人能爲伽雷系列注入魔力了。這樣一來,伽雷金葉的祕密就會曝光。出於恐懼,我明知不該這麼做,卻還是把所有的伽雷金葉藏了起來!」
◇◇◇
「噫啊!」
「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
這真是太丟臉了。
「希裏烏斯副總長閣下……啊,抱歉,在這裏應該稱呼您爲副團長吧。感謝您一直以來對我兒子的照顧,也感謝您兩次造訪我們村子,併爲我們做了這麼多。」
米亞普拉基多斯是個誠實正直的人,有很多優點,希望他能遇到合適的人。我這麼想着,和希裏烏斯一起前往米拉克的家。
「閣下是我們王國引以爲傲的英雄。無論男女老少,男性都渴望成爲像他這樣的人,女性則爲他的美貌傾倒。」
村長沒有回答,米拉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繼續追問:
「……抱歉,我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您,但既然您能直呼副總長閣下的名字,想必身份非凡。而且,您能在短短一個月內培育出伽雷金葉,說明您有能力調動許多強大的聖女。請允許我稱呼您爲『殿下』。」
村長似乎回憶起了23年前的往事,臉上露出後悔的表情,聲音變得沙啞。
看到我們這樣,村長深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一口氣坦白:
米拉克動搖地問道,村長無力地低下頭。
不過,他很快就掩飾住了情緒,熟練地應對着,這點真是令人佩服。
「不……那個年輕人偷走的不是伽雷金葉,而是我的妹妹。」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下垂的眉毛,試圖轉移話題,於是拿出了手中的葉子。
魯克巴聽到這從未聽過的故事,顯得有些茫然。村長看着他,繼續說道:
「我完全沒想到希裏烏斯的身份會被識破。不過,也是呢。希裏烏斯這麼有名,想隱藏身份本來就是不可能的。」
我反省着低聲說道,明塔卡村長則理解地點了點頭。
「這、這是真的嗎?……20多年前消失的伽雷金葉居然再次出現了,這種事情真的可能嗎?」
「竟然有這樣的事……我完全不知道……」
「這樣的祕密不可能永遠隱瞞下去,我一直想着應該早點坦白。但作爲一個提倡儘量不依賴魔法生活的人,我無法坦白自己在藥草的生長過程中讓聖女使用魔法。雖然知道這樣不對,但我一直無法對任何人說出這件事!」
「伽雷系列的生長過程需要聖女的魔力,這是我們家族代代相傳的祕密。因此,村長一族必須選擇魔力強大的女性作爲妻子。如果生下女兒,就會讓她與精靈簽訂契約,使用聖女的魔力來培育藥草。」
「是啊,他的臉和名字都這麼有名,想要隱藏身份本來就是不可能的。」
「……哈?」
「不……那兩個人並沒有帶走伽雷金葉。把剛收穫的大量伽雷金葉藏起來的人……是我。」
「與其說聰明,不如說我想坦白我有多麼愚蠢。其實……我一直以來都對村民隱瞞了一件事。」
「然而,23年前,一個受傷的年輕人被帶到這個村子,他與我的妹妹墜入了愛河。他們相遇的第二天,他就請求與我妹妹結婚,可見這段感情有多麼激烈。這個年輕人在村外有工作和家,因此他希望婚後能帶我妹妹離開村子。但當時,我們一族除了妹妹之外沒有其他聖女。如果她離開,我們就無法繼續培育伽雷系列的藥草。所以我拒絕了他的請求,並告訴他,妹妹必須與村裏的人結婚,直到下一位聖女成長起來。」
「我從米拉克那裏分到了伽雷赤葉的幼苗,然後把它們培育成了伽雷金葉。」
「伽雷系列的三種藥草,其實都是同一種!將魔力注入伽雷青葉的幼苗中,它會變成伽雷赤葉;再將魔力注入伽雷赤葉,它會變成伽雷金葉;最後,將魔力注入伽雷金葉,它又會變回伽雷青葉!」
聽到明塔卡村長的發言,我覺得他對兒子的朋友未免太過客氣了,但下一秒,我就明白了原因。
不知不覺間,聽說我在分發伽雷金葉的村人們紛紛趕來,將我團團圍住。
嗚哇,想到我們之前拼命想隱藏希裏烏斯的身份,村人們一定覺得『明明知道他是副總長,還這麼努力隱藏,真是辛苦啊』。
「原來如此……副總長的外表和劍也應該想辦法隱藏一下才對。」
我嚇了一跳,盯着明塔卡村長。
聽着明塔卡村長的話,我這才意識到,上次來訪時,村人們其實早就認出了希裏烏斯的身份,只是假裝不知道而已。
「事實……並非如此。一切都始於20多年前,準確地說是23年前,一個年輕人受傷被帶到這個村子。」
聽到我的話,村長搖了搖頭,確認房間裏除了他之外,還有希裏烏斯、米拉克、魯克巴和我共五人後,下定決心開口說道:
嗚嗚,伽雷赤葉對傷口很有效,明明也是很好的藥草啊。
「於是,我告訴他,結婚是不可能的,妹妹必須與村裏的人結婚。結果……那個年輕人和妹妹偷偷離開了村子。」
米拉克慌張地試圖阻止父親,但明塔卡村長並沒有停下來。
因爲明塔卡村長向希裏烏斯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次和上次一樣,希裏烏斯和我都隱藏了身份,所以我們決定用「塞拉菲」這個假名。不過,米亞普拉基多斯似乎還不太習慣,差點說漏嘴。
米拉克和魯克巴忍不住叫出聲來,村長避開他們的目光,繼續說道:
「我有一個妹妹,她是一位優秀的聖女。所以,她每晚偷偷地將魔力注入伽雷系列的藥草中。」
聽到村長的話,米拉克愣住了。
因此,我們三人只是默默地點頭。
「哇、連我也被看穿了!這樣一來,偷偷行動的意義不就完全沒有了嗎?果然米拉克的父親和米拉克一樣聰明呢。」
村長一口氣坦白後,露出了悲壯的表情。而米拉克則從椅子上站起來,激動地質問:
畢竟,關於伽雷系列的藥草,村人們比我更瞭解。
我從籃子裏取出大約十片伽雷金葉,準備留給米拉克的家人,然後把剩下的連同籃子一起交給米亞普拉基多斯。
米拉克插話道,村長無力地點了點頭。
我的策略似乎奏效了,村長驚訝地停下動作,睜大眼睛盯着我遞出的藥草。
在兩人面前,村長用充滿苦惱的聲音繼續說道:
聽他這麼一說,我看了看希裏烏斯的劍,確實裝飾華麗,與普通騎士的劍截然不同。
「…………」
接着,他詳細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魯克巴乾笑了一聲,像是要甩開動搖的情緒般抓了抓頭髮。
米拉克打斷了村長的話,但村長搖了搖頭。
「父親,你剛纔說的都是真的嗎?這麼重要的事情一直隱瞞着,這是對村民的嚴重背叛!無論多麼難以啓齒,你都應該誠實地坦白!還有沒有其他隱瞞的事情?」
「村、村長,你怎麼了?突然這樣!」
「你們可能知道,這個村子一直以來都過着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生活,並且排斥聖女的存在。因此,我們不接受恢復魔法的使用,唯一允許的是在製作藥草時,聖女將魔力注入藥草中。然而……伽雷系列的藥草在生長過程中需要聖女的魔力!」
「村長,請收下。這是伽雷金葉。」
米拉克的父親,也就是伽雷村的村長,今天在家,米拉克的雙胞胎妹妹們將我們帶到了會客室。
旁邊的米拉克則睜大眼睛,緊緊盯着村長,生怕漏掉任何一句話。
「交給我吧!如果這次分發葉子能讓我遇到命中註定之人,那小公主……不,塞拉菲大人就是我的丘比特了!」
「是的,多虧了它,許多生命得救了。但當時的村長無法告訴大家,伽雷青葉的生長過程中使用了魔法。如果坦白的話,大多數村民肯定會拒絕使用這些藥草。因此,作爲肩負村民生命的村長,我不得不保持沉默。不僅如此,隨着村民們的要求,我們繼續栽培伽雷青葉,結果不知不覺中還培育出了伽雷赤葉和伽雷金葉。」
「爸、爸,你在說什麼啊!這位是副團長,不是副總長!」
「這個故事我知道!那個年輕人偷走了村子裏所有的伽雷金葉,對吧?」
這個問題似乎擊中了要害,村長喉嚨發出一聲悶響,臉扭曲了起來。
「哈,這故事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希裏烏斯的表情有些尷尬,顯然他對身份被識破感到不滿。
「伽雷金葉的事情呢?你們那麼重視的伽雷金葉,20年前突然被全部偷走的故事是真的嗎?」
「初次見面,我是這個村的村長,名叫明塔卡·庫沃克。今天非常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來到我們這個小村子。」
「就是這樣。恕我直言,副總長閣下那無可挑剔的俊美容貌和罕見的銀髮太有名了,而且他腰間佩戴的劍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那時候,伽雷金葉被全部偷走了嗎?」
「副總長閣下的容貌全國皆知,假裝沒認出來是不可能的。上次副總長閣下來訪時,我不在村裏,但一回來就聽大家說『希裏烏斯副總長閣下來了!』」
不過,伽雷金葉和伽雷赤葉都只是收穫後未經加工的藥草,沒有藥效,所以我也沒辦法宣傳它們的藥用價值。
「這伽雷系列是偶然誕生的。我們一族的女性在玩耍時,無意中使用了被禁止的魔法,持續將魔力注入正在栽培的藥草中,結果偶然產生了變色的藥草。當時的村長決定,即使這些藥草有再好的效果,也不能使用違揹我們信念的方式製作的藥草。然而,那一年全村的人都染上了流行病,面臨生死關頭,不得已使用了伽雷青葉。」
嗯,這種情況下離開也是無可奈何的吧,我心裏想着。這時,米拉克緊張地問道:
「……什麼?」
在王城的庭院裏,我曾向米拉克解釋過伽雷系列的藥草需要注入魔力才能生長。或許他當時就懷疑,自己的村子裏是否也在用魔力培育藥草。
「什麼?你、你在說什麼?」
村長的坦白內容其實我已經知道,而米拉克和魯克巴也在前幾天的茶會上從我這裏聽說了這件事。
村長沉默了足足十秒鐘,然後顫抖着伸出雙手,輕輕觸碰藥草。
「這個故事我從村裏的長老那裏聽過!他們多次告訴我,伽雷青葉救了整個村子。」
「米亞普拉基多斯,我們要去米拉克家了。這段時間,你能幫忙把這些葉子分給大家嗎?」
「………………」
村長激動地將伽雷金葉捧在手心,用溼潤的眼睛看着我。
明塔卡村長突然的坦白讓米拉克和魯克巴驚訝地叫出聲。
◇◇◇
那是一個非常沉重的坦白。
因此,所有人都無法插話,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
就在這時,希裏烏斯用冷靜的聲音提問:
「根據剛纔的解釋,如果在生長過程中注入魔力,藥草會變成不同的種類。但如果不注入魔力,伽雷青葉應該還是伽雷青葉,伽雷赤葉也應該還是伽雷赤葉,即使不變化,它們也能作爲同一種類的藥草生長,不是嗎?」
希裏烏斯的推測非常合理。
畢竟村裏的田地上種滿了伽雷青葉和伽雷赤葉,如果不需要注入魔力就能順利生長,這應該是理所當然的想法。
面對這樣的希裏烏斯,明塔卡村長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關於伽雷青葉和伽雷赤葉……您說得沒錯。但伽雷金葉是特別的,如果不注入魔力栽培,葉子的顏色會變回綠色,甚至連藥草都不是了!」
村長繼續解釋,正因爲如此,爲了栽培伽雷金葉,必須循環栽培伽雷青葉、伽雷赤葉和伽雷金葉。
說完一切後,村長低着頭,露出後悔的神情。米拉克則忍不住抓亂了自己的頭髮。
「所以,你是因爲害怕幾代以來的背叛歷史被揭發,才編造了伽雷金葉被偷走的故事嗎?這實在是太過分了……」
聽到如此殘酷的故事,米拉克一時語塞,沉重的沉默籠罩了整個房間。
正當大家不知該說什麼時,走廊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接着,接待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米亞普拉基多斯以一種毫不顧及氣氛的輕鬆語氣走了進來。
「塞拉菲娜大人,葉子已經全部分發完畢了!可惜我還是沒遇到我的命運之人呢。哎呀,她是不是害羞躲起來了?」
「米爾扎姆!」
這時,一直低着頭的明塔卡村長突然抬起頭,慌張地跑向米亞普拉基多斯。
「米爾扎姆?」
米亞普拉基多斯顯然被誤認了,但村長似乎沒有察覺,緊緊抓住他的雙臂。
「米爾扎姆,你回來了嗎?我妹妹也一起回來了嗎?」
「我的妹妹們才10歲!對她們來說你已經是大叔了!」
「意思是我輸給你了。」
我也很關心伽雷村的情況,於是回答:「當然可以。」並聽他講述。
現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村長似乎已經沒有隱瞞的打算,坦率地低下了頭。
希裏烏斯可能覺得自己給了一個合適的回答,但我還是不太明白。
「嗚……果然是米爾扎姆和妹妹的孩子。真是溫柔啊。」
我試探性地問了問,米拉克肯定了我的猜測,並補充了一句:
聽到米亞普拉基多斯的回答,村長露出了懷念的笑容。
幾天後,米拉克向我報告了伽雷村的後續情況。
「不過,米拉克願意聽取遲到的理由,讓薩多爾的態度軟化了不少。那個死板的米拉克居然願意理解別人,薩多爾一定很高興吧。」
「找到王子大人了——!!」
「啊,難道您是我母親的哥哥嗎?這麼說來,伽雷村就是我母親出生的村子,也就是『黃金之村』嗎?父親經常跟我提起,他年輕時曾誤入一個田裏長滿黃金的奇妙村子,並在那裏遇到了他的命運之人。這麼說來,我今天也能在這裏遇到我的命運之人嗎?」
「希裏烏斯,米拉克和米亞普拉基多斯的關係,是不是像你和我一樣?」
「而且,雖然米拉克訓斥了他,但還是把從食堂拿來的牛奶給了薩多爾,所以薩多爾更是軟化得像棉花糖一樣。」
艾妮芙和米札爾一開始還笑着跑過來,但一看到米亞普拉基多斯,立刻像是受到衝擊般停下了腳步。
「村長,這伽雷金葉真的很厲害!雖然還沒製成藥,只是剛採摘的階段,但泡成茶喝已經有很高的預防效果了。如果製成藥,效果一定會更驚人!」
「喂,我才22歲好嗎?」
米拉克最後一臉嚴肅地說出這番話,但身後的騎士們卻笑嘻嘻地補充道:
米拉克不滿地反駁道。我抬頭看向希裏烏斯。
然而,米拉克直接否定了魯克巴的說法。
「沒錯。不過無論是米拉克還是米亞普拉基多斯,都不像你這麼強烈、難以預測又讓人頭疼。」
米拉克還提到,多虧如此,他的父親也能繼續擔任村長。這時,米亞普拉基多斯皺起了眉頭。
當時在場的卡諾珀斯認爲一向認真的薩多爾遲到一定有原因,但米拉克堅持遲到就是遲到,聽薩多爾的解釋併爲他破例是不對的。
「我沒聽清楚剛纔的對話,不過如果您是我母親的哥哥,那就是我的伯父了。如果有我能幫忙的地方,請儘管說。」
「喲,米拉克!這麼說來,你就是我的表兄弟了。你比我大一歲,所以你是『表哥』,我是『表弟』。哈哈,明明你比我矮,真是有趣。」
「村民們也很高興能再次見到米亞普拉基多斯的母親。呵呵,不過大家意見一致,看來伽雷金葉對村民們來說真的很重要呢。」
因此,我最佩服的反而是雙胞胎的臂力。
在一旁聽我們對話的騎士們也紛紛點頭,並拍了拍米拉克的背。
村長感動地笑了笑,隨後米亞普拉基多斯拍了拍米拉克的背。
「這種硬漢臉是妳們的菜嗎?拜託別對我們一族的所有女性下咒啊!!」
「喂,這也太過分了吧?剛剛還被當成王子捧上天,現在又被當成大叔貶低。」
之後,當我們準備告別時,米拉克的雙胞胎妹妹們爲了送行出現在玄關。
「qù liú?」
我拍了拍手,心想米亞普拉基多斯的母親是伽雷村出身,能回到出生的村子一定很開心吧。
雖然米亞普拉基多斯一臉茫然,但還是冷靜地反駁。米拉克則用強硬的語氣回擊。
「謝謝您,能達成這個結論全是託小公主的福。大家似乎都把小公主分發的伽雷金葉泡成茶喝了,效果非常好,所以無論如何都想要伽雷金葉。……接受了伽雷金葉後,村民們的身體都比以前更健康了。」
村長驚訝地重複了一遍,米拉克和我也跟着驚呼。
「年齡和身高有什麼關係啊!」
村長則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不,父親,別相信她的話。今天分發的伽雷金葉只是特殊情況。就算以後在村裏栽培伽雷金葉並製成藥,效果也絕對不會比這次採摘的葉子更好。」
「真的很抱歉。接下來,我會向村民們坦白真相,並請他們決定是否繼續栽培伽雷金葉,即使需要注入魔力。然後,我也會決定自己的去留。」
「其實米亞普拉基多斯的母親決定幫忙培育伽雷金葉。村民們希望儘快恢復伽雷金葉的栽培,但現在伽雷村沒有聖女。正當大家一籌莫展時,米亞普拉基多斯和他的父母商量後,他的母親決定來幫忙。」
我抬頭看向希裏烏斯,希望他能支持我,但他只是聳了聳肩,表示無能爲力。好氣人啊。
面對村長熱切的追問,米亞普拉基多斯干脆地否認了。
◇◇◇
米拉克和薩多爾爭吵的原因是薩多爾連續遲到。
「是嗎……那就好。看來他們的婚姻很成功啊。」
「嗯,他們都很好。感情非常好,幾乎沒見過他們吵架。」
「沒錯!」
我大聲反駁,米拉克則苦笑着。
聽着米亞普拉基多斯如夢似幻的話語,我心裏反駁道:就算他的母親是這個村子的人,並且在這裏遇到了命運之人,這也不代表米亞普拉基多斯也會有同樣的邂逅。

看來他終於爲自己「討厭髮色深的人」的偏好找到了理由。因爲米亞普拉基多斯的父親曾經偷走了村裏的重要藥草,所以他自然會討厭他的兒子。
之後兩人吵吵鬧鬧了好一陣子,而這段時間裏,雙胞胎一直緊緊黏在米亞普拉基多斯身上。
米拉克這傢伙在說什麼啊?未經加工的葉子怎麼可能比製成藥後的效果更好呢?
我原本擔心她們是因爲他高大的身材而感到害怕,但似乎並非如此。下一秒,兩人以驚人的氣勢撲向了米亞普拉基多斯。
「兒子?」
「兒子!? 」
「像這樣每個人的標準不同,要統一判斷真的很難。所以,聽取理由並在其中加入體諒和溫柔是必要的。當然,這次的事情沒有任何情有可原的餘地,所以我嚴厲地訓斥了薩多爾:『撿到棄貓不能成爲遲到的理由!』」
這件事之後,米拉克和薩多爾之間的關係一直很緊張,但從米拉克的話來看,他似乎讓步並聽取了薩多爾的解釋。
「別在小公主面前說多餘的話!」
說完,米拉克直直地瞪着自己的父親。
米拉克認真地點了點頭,接着告訴我他和薩多爾和好了。
米亞普拉基多斯理所當然地抱怨着,旁邊的魯克巴則像是放棄般拍了拍米拉克和米亞普拉基多斯的背。
這真是個令人開心的消息,我稱讚了他,米拉克則害羞地紅了臉。
米拉克對魯克巴抱怨,而米亞普拉基多斯則對米拉克抱怨。
那天我正在庭院裏採集藥草,護衛的騎士們難得沒有來打擾我,正當我覺得稀奇而停下手抬頭時,米拉克小心翼翼地問道:「可以打擾一下嗎?」
「找到了——!」
最先回過神來的米拉克慌張地試圖把雙胞胎拉開。
希裏烏斯一本正經地回答,但我感覺自己被貶低了,於是瞪了他一眼。
「長大後還能說出這樣夢幻的話,果然是米爾扎姆的血脈啊。不僅長得像,連性格也和你父親一模一樣。……你的父母還好嗎?」
「謝謝您。多虧了大家,我明白了正論並不代表沒有體諒之心。」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展開,米拉克和我驚訝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米亞普拉基多斯則像是想到了什麼,雙手抱胸說道:
「你才該停止把我當成詛咒好嗎!!」
就在氣氛變得溫馨時,魯克巴興奮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那真是太好了!」
看到米亞普拉基多斯對情況似乎很瞭解,我好奇地歪了歪頭。米拉克則解釋道:
「米拉克,你做得很好!!」
我皺了皺眉,覺得這話有些難懂。這時,米亞普拉基多斯輕鬆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我母親肯定沒有小公主那樣的魔力,所以下一批伽雷金葉不會有這麼厲害的效果哦。」
另一方面,明塔卡村長像是看到了懷念的人一樣,眯起了眼睛。
「不,不是這樣的!伽雷金葉的消失並不是米亞普拉基多斯父親的錯,就算他父親有錯,米亞普拉基多斯本人也沒有任何責任。這一切都是隱瞞真相的父親的錯!」
「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啊!」
「我的直覺真是太準了!我一直以來都對米亞普拉基多斯沒什麼好感,原來是有原因的!」
「米爾扎姆是我父親的名字。雖然有人說我們長得很像,但我是他的兒子,米亞普拉基多斯。」
「喂,米拉克的姑姑不就是對米亞普拉基多斯的父親一見鍾情然後結婚的嗎?而且米亞普拉基多斯長得跟他父親一模一樣。
「順帶一提,今天早上薩多爾第四次遲到,我問了他原因。結果他說是因爲撿到了一隻棄貓,真是無聊的理由。」
「……這是什麼意思?」
據他所說,村民們一開始對村長的獨斷和隱瞞行爲感到非常憤怒,但最終大家一致決定接受注入魔力培育的伽雷金葉。
「是的,這讓我深刻體會到了。」
「艾妮芙、米札爾,快放手!然後仔細看清楚!對方不是王子,而是個大塊頭的大叔!」
「殿下,這次非常感謝您讓伽雷金葉重現。多虧了您,我終於醒悟了。關於未來的方向,我會和村民們討論後再做決定。」
——所以你們一族的女性就是喜歡米亞普拉基多斯這種臉吧?」
「兒子!!」
正當我歪着頭思考時,村長向我低下了頭。
想到討論的結果可能會讓伽雷金葉再次被廢棄,我趕緊強調它的有效性。
她們高高跳起,緊緊抱住了米亞普拉基多斯的身體。看到這一幕,在場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米拉克紅着臉,藉口說要去團長那裏離開了現場。留下的騎士們則繼續笑着談論。
「那傢伙以前太執着於正確了。現在總算明白了,正確的東西不一定就是答案。」
「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人,正論並不適用於所有人。每個人都可能有自己的正解。」
「我們的目標是保護小公主,爲此,騎士們之間的團結很重要。他終於明白了這一點。等他再成長一些,或許還會理解拍馬屁和賄賂的必要性呢。」
最後一句話顯然有些過頭,立刻引來了反駁。
「這種話可不能讓小公主聽到!」
「米拉克那麼死板,肯定不會接受這種事!」
騎士們的話雖然粗魯,但字裏行間都流露出對米拉克的關心。
因此,我開心地笑了。
「大家都很喜歡米拉克呢!我也喜歡米拉克。如果米拉克有所改變的話,不知道他會不會理解我想幫忙的心情呢?」
「不,那是不可能的!」
以前的米拉克總是搶在我前面,把我想要幫忙的事情全部做完。
我滿懷期待地問騎士們,卻被他們立刻否定了。
「米拉克愛照顧人的性格已經深入骨髓了!!」
真是難辦啊。看來我想幫上騎士們的忙,還得等很久呢。
◇◇◇
那天晚上,晚餐後希裏烏斯來到我的房間,我便和他聊起了伽雷村的決定和米拉克的事情。希裏烏斯聽完後,感慨地點了點頭。
「米拉克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希裏烏斯輕聲說出的這句話讓我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咦,是這樣嗎?」
「我也曾經有過類似的想法。總覺得按照自己的經驗法則行事會更安心,自己動手纔是最可靠的。但是……你卻用我從未想過的方式打破了現狀。你創造了新的魔法,用未知的魔法強化了我的能力。被你這樣一搞,我只能震驚又無奈地向你投降了。就像米拉克一樣,我也被你改變了。」
我心裏有些忐忑,這時希裏烏斯卻補充道:「這是好的改變。」
希裏烏斯雖然否定了我的話,但我偷偷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在微笑,於是決定從明天開始就試試調換他的靴子。
「我說,米拉克,伽雷金葉有一半是靠聖女的魔力製成的,但另一半是靠溫柔製成的哦!」
「小公主說得對。」
哎呀,這麼說來,因爲和我接觸,希裏烏斯變得更加聰明、優秀和能幹了?這倒也不錯嘛。
這可不太妙。雖然我不知道希裏烏斯變成了什麼樣子,但以前的希裏烏斯作爲『王國的勇者』是完美的,改變他或許不是什麼好事。
米拉克聽後,認真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我按照宣言調換了希裏烏斯的靴子後,從他的話中似乎領悟到了什麼,便對陪我一起給伽雷系列澆水的米拉克說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正暗自得意,希裏烏斯又加了一句:「我沒想到,和你在一起會讓事情變得這麼有趣。」
「嗯……雖然和我所知道的讚美方式不太一樣。」
「希裏烏斯,那我會更努力讓你覺得有趣的!首先,我要在你沒注意的時候,把你的左右靴子調換三次!」
哎呀,一向嚴謹的米拉克居然沒有反駁說「不可能由溫柔構成」,真是難得呢。
這和我期待的答案似乎有點不一樣……
雖然這麼想,但這樣的米拉克也很可愛呢。我沒有反駁,只是微笑着點了點頭。
「咦,是我改變了希裏烏斯嗎?」
我原本期待的是「塞拉菲娜很優秀」或是「有塞拉菲娜在,事情總能順利解決」之類的讚美,看來是我期待過高了。
「塞拉菲娜,這對我來說已經是最高的讚美了。我以前幾乎沒有什麼情感波動,也從不覺得有什麼事情是『有趣』的。但和你相遇後,我發現情感能帶來新的動力。」
雖然這麼說,但被讚美還是讓我感到開心,於是我高興地緊緊抱住了希裏烏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