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柯林·洛克（2）

༺ 柯林·洛克（2） ༻

當我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我是非常絕望的。

一具僅僅達到騎士水平的軀體和虛弱的心智-沒有任何補償，我學會了戰鬥以保護自己。

我選擇長矛的原因是因爲它最容易學習。

除了樸時厚這個玩家以及我對未來的瞭解，我沒有其他可以相信的東西…

但當我不得不面對主線劇情中的所有魔獸和天才們時，我感到害怕。

就算主角在我身邊又怎樣？

就算我知道未來又怎樣？

這些完全沒有任何意義。要在每時每刻都有法術和利劍朝我飛來的主線故事中生存下去，我所擁有的東西根本不夠。

我的三年時光確實是非常艱難的。

即使我的師傅試着用像是「看看森林而不是樹木」這樣的智慧之言來教導我，但當我的生命一直岌岌可危時，照那樣做並不容易。

我學會的生存技巧成了習慣，隨着時間的推移也變成了永久性的。

師傅一直堅持不懈的哲學建議聽起來像是空洞無物的話語，但我現在已經有了大致的理解。

「力量和能力的本質並非我們達到道的核心所需要的。你的天賦並非如此單純。它有很大的不同，這個——」

我沒有強大的身體，也沒有大量的魔力或靈力。

我也沒有任何非凡的特殊技能。

無能且軟弱。

一個無法通過數字來提高實力的無才之輩。

「呼…」

我雙手握着的長矛很溫熱。經過幾次揮舞，它已經被摩擦熱了起來，上面還滴落着汗珠。

「妳看到那個正在掙扎着試圖跟上元素體的人了嗎？」

聽到同伴承認了他的努力，瑪莉恩露出了燦爛的微笑。她正想解釋柯林令人難以置信的頑強，但是…

從右邊攻擊，它就會閃到左邊。儘管這聽起來很明顯，但元素體能100%做到這一點，因此除非你的速度遠遠超過它，否則是無法命中的。

「夥計，你怎麼可能跟瑪莉恩比？她一分鐘內就搞定了。」

「不過只是在裝酷而已。」

「你花了多長時間？我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

「但是…這不是很了不起嗎？他如果這麼努力的話，可能真的會成功。」

「啊～，你是指那個新生吧？」

既然路過的話，那就順便去看看吧。

「…」

「最多也只能到4級而已。」

長矛是一件簡單的武器。

她天賦出衆，而且也很勤勉。不滿足於1級，她被想要不斷進步和獲得各種經歷的慾望驅使着，追求着完美。

天色已經漸暗，馬車也快要停止在城裏巡迴了。很快就要到宵禁時間，他應該已經回去了吧。

她是二年級學生中最強大的魔法師，也是少數幾個一年級學生中的一員。她的地位無可比擬。

這是一個對於向來與「絕望」這個詞很陌生的女孩來說，很難想象的未來。

用過餐後，瑪莉恩在學期初輕鬆愉悅的氣氛中，熱情地揮手道別。她要獨自走回位於市中心的宿舍。

「他還在繼續嗎？」

「我？我用了2個小時！」

「如果他從5級開始，基本上是沒有希望的。比起抱有虛假的希望，他應該去找找畢業後的工作。」

「瑪莉恩，明天我們有新生訓練，到時見！」

「我曾經在訓練室看過瑪莉恩一下子打倒10個的。」

＊＊＊＊

「胡說八道，不是說用了6個小時以上嗎？」

陷阱和刺殺

「5級的人根本打不中它。他大概要畢業之前都打不到。」

「上次你給我的萊姆汁真的很棒！」

「對啊，他只是想看起來很酷。」

不要過度依賴身體。

我見過無數的天才，現在也成了驚人強大者的敵人。

在她明亮陽光的世界裏，從未有過絕望和挫折。

「如果他這樣拚命，最後身體都壞掉了怎麼辦？根本不要去嘗試這種不可能的事情了。」

搖搖欲墜的山

「嗡嗡嗡！」

「但是那個叫柯林的男孩很努力啊！」

不祥之蛇

『但他看起來並不像是會放棄的樣子…』

記住距離並計算軌跡。

他們聽起來很冷酷，但瑪莉恩能明白他們的出發點。無法找到反駁的話語，她嘟起嘴噘了噘脣。

「瑪莉恩，妳這麼說只是因爲妳是天才。普通人做不到這種事情是很正常的。人需要知道怎麼謙遜和放棄。」

「他是的。」

『如果我像那個男孩一樣失敗的話…』

分析自己和敵人。

瑪莉恩不自覺地認爲，柯林一定沒有成功，因爲對一個5級新生來說，打敗元素體實在是個太過艱難的任務。

這些都是長矛的五種基本用法。在數十種衍生攻擊中，我要找到最合適的。

真的是這樣嗎？她邊走回宿舍，一邊深思着。

老虎的大戰

這就是爲什麼能摧毀元素體意味着擁有可以壓倒元素體的力量。但是，這真的是擊敗元素體的唯一方法嗎？

在訓練室裏，這個新生無論好壞都引人注目。這些高年級學生在往餐廳走的路上，開始議論這個男孩。

瑪莉恩是所謂的天才。進入梅爾卡瓦學院後，她對魔力的天生敏銳度得到了放大-她在一個學期內就通過了評級測試。

旋轉的天堂

「嗯？嗯，嗯。」

要在沒有玩家特質的情況下克服它，唯一的辦法就是我這個唯一知道未來的人要變得更強。

努力工作？這個女孩本來就很勤奮。作爲一個農家子女，她是三個兒子和四個女兒中的長女，絕對稱不上懶惰。

即使像暴風雨般汗流浹背，連一個元素體都應付不了，我也能夠顫抖着站起來嗎？

這就是爲什麼這個被稱爲天才的女孩，會這樣想。

我是否能夠在絕望中仍保持勤奮？

思考所有可能的方法去擊中敵人。

分析。

「可能是因爲大家都稱讚他從小就是個騎士。」

「天才就是在另一個境界啊。」

走在擁有各種餐廳、商店和娛樂設施的中央街道上，她突然想到了那個訓練室的男孩。

刺擊、揮砍、反擊、旋轉、拋擲。

一種能讓我忽略缺乏數值的攻擊;

「不是吧？」

「我記得瑪莉恩去年好像是一下子就做到了，對吧？」

我現在跟不上元素體的速度。我最快的刺擊還比不上它的移動，因此需要的是分析而不是依靠我的力量。

離開執着到底的男孩，瑪莉恩和同學們一起前往學院食堂。

「瑪莉恩小姐？」

他們都說他只是固執地做着不可能的事情。

「晚安，瑪莉恩！」

瑪莉恩·杜納列夫。

『不祥之蛇的祕密-扭曲前進』

相比速度，元素體之所以難以命中是因爲它能辨別空氣中的振動，並以最佳方式來回避攻擊。

「啊，嗯…我遺失了些什麼。」

「真的嗎？失物專櫃在那邊…」

「不不不！它在角落裏，所以你可能沒有看到。」

假裝要去訓練室的時候，瑪莉恩偷瞄了一眼柯林所在的房間。

「咻！」

清晰的聲音在走廊迴盪，瑪莉恩懷疑自己的聽覺。

「他還在做嗎？」

她與朋友們離開已經幾個小時了…他怎麼還在做？

瑪莉恩走向他的房間，立即看到元素體朝男孩飛來。

「唰！」

他用力刺去，想刺穿元素體。看到它比之前快得多，瑪莉恩懷疑自己的眼睛。

對大多數人來說，擊敗元素體是可能的，只要他們有足夠的毅力和努力。所需要的是集中注意力，對元素體的動作和速度有基本的分析。

「唰！」

然而，這隻適用於「普通」的人。實際上，有很多人都低於平均水平。即使是4級的人，也有不少人低於平均水平，更不要說是5級的…最初被評爲6級的柯林·洛克遠遠低於平均水平。

「哇！」

元素體輕易地避開了第二次刺擊。即使應該很疲憊，柯林還是發出了第三次刺擊。

「咻！」

由於沒有眼睛，元素體依靠空氣、振動和波紋來小幅度避開即將到來的攻擊。正因如此，有一點元素體無法察覺到，但瑪莉恩卻能看到。

「哈？」

長矛爆發式的跳躍就像一隻蚱蜢跳動 - 這是因爲他用腳踢了一下矛杆而產生的伎倆。

她心中的一些常識被打破了。

一聲嘆息從她嘴裏溢出。她看不到他能在元素體再次啓航後擊中它的未來。

那三次刺擊形成的波紋，讓元素體勉強閃躲，成爲了一座牢籠，阻擋了元素體逃脫的路徑。即使拿回長矛，殘留的波紋和空氣漣漪也阻止了元素體逃離那些地方。

「了不起。」

它的速度略快於剛要加速的元素體。

『那傢伙不行，沒有半點膽氣。我的遺憾就是當時沒有早點收下你。』

那個體碎裂成片，碎塊掉落下來，瑪麗看到一個茫然的風元素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破碎的身體。

這個孩子不需要任何安慰或體貼。沒有說話，瑪莉恩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那三次看似失誤的刺擊其實是經過精心策劃的攻擊，試圖將元素體逼入絕境。

不讓它逃脫，他試圖斬斷它的翅膀，但是…

轉瞬之間，長矛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彈了起來。

瑪莉恩懷疑自己的眼睛。這三次刺擊-由於她擁有比大多數騎士都還要出色的動態視力，她注意到了其中的意圖。

回想起來，我記得她以前對樸時厚的評價相當嚴厲。

她無語了，片刻之後，嘴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這次能到達它嗎？道的核心？」

看來應該永遠聽取長輩的建議啊。

雖然還未到真正的虛無，但我一瞥進入了「領域」。

「第四次刺擊？不，已經來不及了！」

我撿起了元素體碎片。按照契約，這個卵中的元素已經回到了虛無的靈界。

「沒想到能使出以前都無法使用的招式….」

元素體的翅膀以極快的速度扇動數千次，試圖逃脫，這意味着它很快就會脫離柯林的範圍。

就在她這樣想的時候。

就像她看到烏龜打敗兔子那天一樣，瑪麗注視着這隻勤勞的烏龜，露出燦爛的笑容。

我正要把長矛送回前臺，但矛杆突然崩碎掉落在地上。

強大、出色這種詞語都太過平凡，難以形容他。她用一個詞語表達了最真摯的印象:

「它折起翅膀了！這不公平！」

「……」

–哢嚓…！

但這次不是刺擊，而是一次揮擊。他利用肩膀和腰部的旋轉力量，加上輕微的腳步動作，創造了一次異常迅速的攻擊。

多虧了她長年累積的眼光，她看人的眼光很準確，但…那時的我並沒有太在意。

「啊……」

長矛頭只是切過了薄薄的空氣，元素體再度展開翅膀，似乎在傲慢地傳遞着「不錯，但還不夠」的訊息。

多虧了她超人的視力，瑪莉恩看到元素體在接觸長矛前折起了翅膀。

「立刻就去也行，但…那會太可疑了。」

「不祥之蛇的祕密-扭曲前誰」

他一定很有信心，橫劈一擊就能解決這個麻煩。但是由於失敗而反噬的情緒，是作爲一個無可挑剔的天才的她無法想像的。

上一世我的師傅賜予的槍法-雖然當時我還無法完全掌握，但這次或許可能。

「扭曲前行，老虎的大戰，旋轉的天堂。」

她是該安慰他嗎？也許她應該帶些馬鈴薯來？

這確實是一座槍矛之牢。

＊＊＊＊

「一座槍矛之牢？」

–砰！

讓我們去告訴他很棒，告訴他他很厲害。讓我們讚美他的努力，鼓勵他下次一定會成功。

這個練習用的長矛實在是太脆弱了。我只用了一點點靈力，怕我的身體承受不住，結果矛還是斷了。

三次刺擊似乎是他的極限。他收回長矛的時候已經太晚了，等他再次刺擊時，元素體已經略微偏離了刺擊軌道。

與嘲諷的元素體不同，瑪莉恩爲自己的後輩感到驚歎，緊握着雙拳。她想爲他歡呼。她的看法是，勤奮的人應該得到歡樂和掌聲。

已經太遲了。那枝不知被揮動了多少次的長矛仍舊太遲了。

柯林顯然使用了他所有的武器。他已經用盡身上剩餘的所有力量來囚禁那個元素體。

她意識到，這三次刺向元素體的攻擊實際上並不是試圖刺穿它。

「你做得到的！」

「看來我首先需要的是良好的體質。」

「太棒了。他居然做到了。」

事實上，之所以能遇到她，純粹是因爲樸時厚的介紹。現在我身上什麼也沒有能引起我師傅的注意。

– ？?!

就像她在年幼時無意中爲烏龜在與野兔的競賽中加油一樣，瑪莉恩爲柯林加油。

這是一座元素體無法逃脫的牢籠，因爲它依賴於空氣波紋，而非視力。

我可以依靠的唯一方法，就是不依賴樸時厚的靈藥，而是依靠戒律。

「不會對善良的不幸視而不見」這條戒律。

一邊走向宿舍，我注視着在黑夜中依舊明亮的梅爾卡瓦大圖書館。

＊＊＊＊

次日，新生居然獲得了自由時間。

第一天是爲了打擊新生的意志，留下深刻印象，而第二天則是由教授和學長帶領新生了解學院及周邊設施的各種制度。

「哈囉～新生！」

瑪莉恩今天也是精神飽滿，熱情地歡迎包括我在內的新生，一點也看不出疲憊。

不知爲什麼，我感覺她好像在上次的新生指導日沒出現，但可能只是我的記憶不太好。畢竟已經3年前的事了，作爲成績優異的二年級學生擁有大量學分的她，有很多空閒時間是很自然的。

作爲二年級成績最優秀的學生之一的瑪莉恩，協助新生適應學院並不奇怪。

在上午的簡短指導後，下午就是完全的自由活動時間。新生們組成小組，有機會互相瞭解。

有些人勇敢地尋找人一起用餐，而有些則是在同一年級的感情基礎上組羣。

正如預料的那樣，3年級的騎士耶格和一羣類似的人組成了小組，而5年級的法師拉克…則被冷落了。

「…」

無法與他人社交，他獨自一人前往了餐廳。事實上，大部分5年級學生也是如此。

對最初被評定爲5年級的低成就學生的輕視和藐視，已經在新生中普遍存在。

「拉克…拉克·布格曼。」

我知道他的自卑感。

看着像他一樣從5年級開始的樸時厚以驚人的速度成長，他已被自卑感所吞噬，甚至做了一些不該做的事。

追上去，我用胳膊摟住他低垂的肩膀。

「朋友，你有時間嗎？」

他是個勤奮的工作狂-一個學術型的書呆子。

「我這個哥哥會給你好喫的東西。但作爲交換…」

這是3級商店就能在遊戲中買到的技能。

「你的特殊技能是『記憶』對吧？」

它是一種輔助系統，可以將法術圖樣保存下來，跳過繁瑣的操作程序，快速施展法術。簡單地說，就是作弊小抄。

他慌亂中變得警惕。我對激起他的警戒沒有任何收益。

『記憶』是魔法系中相當常見的特殊技能。

看來拉克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憤怒地咆哮了起來，但在我這頭猛獸面前，他只是一隻小狗。

但是儲存各種各樣的法術和真正使用它們可是天壤之別。作爲魔力等級低下的次等法師，無論理論有多好，要發揮出什麼驚豔的效果都很困難。

我用柔和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

「…！！」

「魔導書」這個詞讓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我聽到羅南教授自言自語。那本魔法書-我聽說你在裏面存儲了很多魔法。」

「……你想要什麼？」

請讓一個靈體附身你吧。

「啊？啊？沒有…我要回宿舍…」

「…啊。」

讓我們一起幫一個特級魔靈上天堂吧。

「看來在評級測試的時候你沒能好好利用它。」

「夥伴，我們一起用餐吧？順便談談『魔導書』如何？」

拉克把各種各樣的法術都保存在了他的魔法書裏。這是我在樸時厚的戰利品庫裏看到他的魔法書上密密麻麻的法術列表時知道的。

我感覺他的戒備有所放鬆，但很快又沮喪了下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