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人就是這樣被擺佈

「對了對了，差點忘了。康介，這個給你」

晚飯後，黑葉面無表情地遞給我一個茶色的信封。這要是個華麗色調的信封的話說不定還會誤解成情書，但遺憾的是完全沒有任何色調。

那麼這到底是個什麼呢，我打開信封，裏面有五張萬元紙鈔。

「誒！喂，黑葉，這個錢是怎麼回事？要是是撿到的不交給警察的話可是遺失物非法佔有罪啊。啊，不會是你利用自己是貓去偷的吧？」

「誰會去偷啊！另外也不是撿來的！這是我在成爲貓之前在銀行取的存款。你就當是讓我住在這裏的回禮，或者當成我的生活費好了」

原來是這樣啊。明明是個對規矩很隨意的辣妹，本質是個很有禮儀的孩子啊。

但是對於高中生來說五萬日元是非常多的錢了。特別是女生比男生花錢的地方更多，這不是我應該用的錢。

話說，社會人士從女高中生那裏收到錢從倫理上來說還是略有牴觸。反過來，哪怕是我給她錢，視情況來說也是有問題的。

「錢就算了。多虧了黑葉幫忙做家務，我的生活變得更加充實了，真是太感謝了。這已經足夠作爲回報了」

我把信封原封不動地還給她。但是黑葉卻用手擋住。

「那個，雖然我也想過你可能會這麼說，但還是希望你能不要介意，收下吧。這個錢也不只是生活費，還包含了接下來生活用品上要花的錢」

「什麼意思？」

「女生有很多東西的。啊哈，沒有戀人的康介是不會懂的吧？」

「是的是的，我是個寂寞的單身男人……，要你管」

偷笑的黑葉真的很氣人。我也想要找個可愛的女朋友啊。最好是同年代的年長的溫柔清廉的人。

「那個，我想拜託你用那錢幫忙買點東西回來。本來的話應該我自己去買的，但現在的我這個狀態根本做不到。所以想拜託你。光是給我提供住處和食物就已經很不好意思了，我的私人物品還要讓康介出錢的話可過意不去」

「這樣的話也行……。不對，等下。之前去黑葉家的時候，你沒拿自己的東西嗎？」

「那只是些內衣啊衣服之類的。我想要的是這個」

黑葉遞給了我一張紙。我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這次，黑葉想要的是消耗品吧。要做賬的話，這些費用不能直接記爲雜項開支。意思是說用現金把這些費用先付了，然後一起記賬」

「清水，等一下。爲什麼是我？」

「好了，我們繼續工作吧。佐藤，剛纔的事情就拜託你了。拿着，這是點小意思，你拿去花吧」

看着眼前的屏幕時，感覺坐在旁邊的涼葉瞥了我一眼。是啊，從來沒有邀請出去喫飯過的同事突然發來這樣的消息，肯定會很驚訝吧。

「家庭內的糾紛嗎。這種事只能靠她自己解決纔是頭疼啊。作爲外人的我們，也只能幫忙讓她減少工作中的錯誤了」

「那，康介你有女朋友嗎!? 我都告訴你了，你也得回答我！」

「是，是這樣嗎……」

「好的。那麼佐藤，今天你到點就回去吧，邀請河嶋出去喝一杯，轉換下心情吧。靠你幫忙鼓勵她打起精神了」

總之，這是第一次和涼葉兩個人單獨喝酒。感覺從現在開始就有些心跳加速了。今天就算是課長的嘮叨，我也能一笑而過了。

「不，不好意思，搞得氣氛這麼沉重。來，喝酒吧」

回到自己的座位後爲了悄悄地交流，我立刻用公司內部郵件給涼葉發消息。內容是邀請她今天下班後一起去喝酒。

「REIN每天都會收到她的消息。但之前她曾打來過一次奇怪的惡作劇電話，之後我再給她打電話就打不通了。她現在好像在朋友家，但還是第一次一星期以上不回家了……，我擔心她是不是和壞人在一起，遇到麻煩了」

我鬆了口氣，幸好涼葉沒有男朋友。忍不住想笑出來。

「哦，哦……，知道了」

「這個洗髮露和護髮素用我的不就好了？」

●

「可是，因爲我的錯誤，清水前輩受到了牽連。前輩並沒有錯，卻因爲我的原因被課長責罵『都是你的教法有問題』。都是我的錯……」

上班的時候。坐在我右前方桌的，同爲會計部的男性前輩向我招手。這個人和那個課長不同，是個認真工作值得依賴的前輩，是我和涼葉還在新人階段時期的教育者。

我立刻轉向涼葉。四目相對，她害羞地笑了。糟糕，太可愛了吧。難道是天上派來的女神嗎。

「嗯，多少聽說了一些。據我所知，大概是家庭內的糾紛。沒有她本人的許可我也不能多說」

到了下班時間。

「我這種人是不是辭職比較好？」

我和涼葉來到了她住處的車站，然後來到了車站前的一家居酒屋。但是涼葉今天在工作中因爲注意力不集中，犯了很多錯誤，被那個討厭的課長嘮叨了一頓，現在心情很低落。

「妹妹她怎麼樣了？」

「沒，沒什麼。確實沒有什麼計劃」

「那，那個，涼葉，你有男朋友……，就是那種交往的對象嗎？」

「嗯，雖然不是很懂會計用語，就是這麼回事。之前只是拿了最起碼的一些東西而已。最開始還想要不要再回去一次借用一下姐姐的，但要是突然沒了的話，姐姐也會困擾的吧。話說，我和姐姐用的是不同的牌子」

「啊～，你說的是那個事吧。按期付款是有很多細則的，而且那項業務還不熟所以犯錯很正常。支票的作成的話，現在也還沒到交付的時候，客戶也沒有受到損失。可以把這次失敗當作經驗教訓，下次注意就行了，涼葉你經常也這麼跟我說啊？」

這事我得好好想想辦法。黑葉給涼葉發消息時，除了告訴她平安無事之外，或許還應該附上一些更具體的東西。

「再去家裏的話有再次遇到涼葉的危險。但是啊，黑葉。真的打算讓我買這些東西嗎？」

這樣的話，還有一個人我需要聯繫一下。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用REIN給黑葉發送消息「今天要和你的姐姐去喫飯，不用給我準備晚飯了」。

「不過，我一直很受清水照顧，既然他自掏腰包，我就聽他的吧」

「清水，如果你在意職場霸凌的話，就對課長也強硬一點吧。他好像對我和涼葉不太順眼，總愛各種找茬來發泄」

「那麼就拜託你了。雖然還有預備的，但是最好在這周內就買回來」

我的聲音有點顫抖。難道說，我竟然因爲涼葉有男朋友而感到震驚嗎？

「不行哦。住在這裏開始用了一段時間康介的，但離奇的是髮質開始變得發硬。通過這次經驗第一次瞭解到男士洗髮露和女生用的是不一樣的」

化妝品和女士洗髮露，這些東西想想辦法總是能解決的。暫且不論現在看起來像貓的黑葉是否需要，就算男生買這些東西，別人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清水一邊說着，一邊從錢包裏掏出五千日元遞給我。

晴天霹靂是在這種時候用的嗎。清水的這個出乎意料的提議，讓我就像捱了一記重拳，整個人都懵了。

「就是說，早點結婚辭職未嘗不是一種幸福。然後，生很多孩子建立一個溫馨的家庭」

「反正你下班後也沒什麼計劃吧？這可是讓我們會計部壓抑的氛圍活躍起來的重大任務哦。不過，要是佐藤說下班後有妹子在等的話，那就算了」

聽到她這麼說，我的心猛地一跳。

問題是這個，生理用品。這種東西，男人可以去買嗎？不，當然買的話誰都能買，但一定會被店員用奇怪的眼神看的。我敢保證絕對會被貼上變態的標籤。

「咦？你養寵物了？」

「有什麼顧慮嗎？錢應該足夠了」

還是說，因爲自己內心這麼假設，然後像這樣背地裏男女兩人單獨相處而感到心虛？

但是從這裏開始，涼葉的情緒變得更奇怪了。

直到喝完第五杯中杯的啤酒，涼葉纔在酒席上若有所思地嘟囔了一句。

雖然這麼問着，但我已經知道涼葉之所以會這麼消沉的原因了。況且工作出了錯，因此更加沮喪，完全陷入了負面循環中。

不禁脫口而出。因爲對方居然同意了。

「來了。怎麼了清水？」

「誒？啊—，那是……」

「要是擔心涼葉的話，清水你去邀請她不就好了。比起我這種新人，明明你更值得依賴啊」

「如果因爲那樣的失誤就要辭職的話，我早就被開除五次了。可是我卻能這樣無憂無慮，所以沒必要那麼在意」

被他避開了。即使像他這樣的人也無法向上司提出反對意見，這可真是這悲哀社會的縮影啊。

媽媽，和女人一起生活居然這麼困難啊。以前總覺得只要能在一起就很快樂，這種美好的想法原來都是虛幻的產物啊。

「呵呵，康介你總是能說出這麼有趣的鼓勵我的話語，我真的很開心。真是和離家出走的妹妹大相徑庭呢」

「我討厭總是犯錯的自己。爲什麼我會犯那麼簡單的錯誤呢」

說實話，我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以涼葉現在的狀態，應該不想喝酒吧，和我這樣的人一起去肯定也不會有趣吧。

「不，都怪我太着急了」

「不，非常悲傷的是我並沒有戀人，有個要我照顧的人倒是在家裏，又不在家裏……」

「不不，怎麼會呢」

我其實很想讓她帶薪休假一下，但如果那樣，像對待麻煩事一樣對待她，涼葉反而會更消沉。最終，還是隻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

於是，我只好暫時陪着她繼續喝酒。

「嗚～～～，沒有啦！學生時代我可一直都是在女校，根本就沒機會遇到男生！」

「涼葉……」

「不，是那個催促你趕工的課長太傻了。既然下午有會議，爲什麼不提前在早上的問候時間就說清楚呢。如果能慢慢來的話肯定不會出錯的」

然後，哪怕酒量再好的涼葉也開始醉了，開始說一些平時絕對不會說的話。

「原來如此。那反而更令人在意河嶋她爲什麼這麼消沉了。佐藤，作爲同期的你有沒有聽說什麼？」

「喂，佐藤。你來一下」

已讀之後，她發來了一條「姐姐拜託你了」的消息，還附上了一個踢人的卡通角色表情包。這是什麼心理啊。是讓我踢涼葉嗎？

「誒，真的嗎？」

不可能沒注意到。座位就在旁邊，就算像我這麼遲鈍的人，也能很快發現和一起共事一年以上的人的變化。

涼葉說着又猛灌了一口啤酒。我知道她不應該再喝了，可看着她現在這個樣子，實在不忍心阻止。

「那麼就好說了。河嶋她，感受不到她的霸氣了呢，感覺對工作也沒有那麼上心了。佐藤你也感覺到了嗎，就因爲作爲治癒系存在的她心情陰暗，整個部門都變得陰沉沉的。難道河嶋，不會是開始討厭工作想要辭職吧？」

清水，是有好好注意到後輩啊。嘛，對於會計部不可或缺的涼葉當然會注意到了。

「別傻了。這種私人的聚會怎麼可能用公司的錢報銷。這是我從我那點可憐的零花錢裏擠出來的。明白了的話趕緊回去工作吧」

原來是這樣啊。媽媽倒是完全不在意，用着和兒子一樣的。

十有八九，涼葉正在爲黑葉的事煩惱。雖然有聯繫，但未成年的妹妹已經超過一週沒有回家了。對於既是姐姐又是扮演母親角色的涼葉來說，這種擔憂無疑正在不斷加劇。

紙條上寫着一些東西。

但是，我這種人去邀請涼葉的話，不會反而給她添麻煩嗎？

接着清水交叉着手臂做了個X的造型。

實在說不出口，家裏有個像貓一樣的女高中生。而且這貓非常自律，又是家務萬能，要是有個四次元口袋的話，性能已經超過貓型機器人了吧。

看來她的精神比我想象中還要糟糕。

但是涼葉的回覆卻出乎意料。

「不好意思，最近資金週轉和做決算報表忙得不可開交。再說，一個有家室的男人和女下屬單獨相處，各種麻煩事都可能發生吧。在這個對職場騷擾容忍度很低的時代，誰知道會掀起什麼風浪。我可是對老婆一心一意，不想做什麼會被誤解的行爲。要是被老婆誤會我出軌，那我的小命可就難保了」

就像清水也跟我說的一樣，我試着勸涼葉喝點酒放鬆一下，沒想到她酒量居然這麼好。一開始她一口氣幹掉一大杯生啤的時候，屬實把我嚇了一跳。

「我覺得不可能。涼葉之前跟我說過，隨着工作範圍的擴大，她越來越有幹勁了，最近聽說她還開始學習簿記，想要考取更高一級的資格證書」

清水不再理會我，徑直對着電腦。

「涼葉，你剛纔說什麼？」

「啊～，你這個表情！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很寂寞的女人!? 我妹妹總是嘲笑我，所以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看來清水對老婆也是言聽計從啊。說起來，我認識的已婚男性好像都對老婆唯命是從。結婚這件事，感覺有點可怕了。

「是呢」

被女生用笑容拜託，實在是無法拒絕，我把她給我的紙條塞進褲子口袋裏。

更讓我意外的是，涼葉越喝越消極。一般人喝醉了都會變得更開朗，她卻恰恰相反。

「呃，這樣的話，我可以開一張招待費的發票嗎？」

「你，有沒有注意到最近河嶋有點沒精神？」

「誒？」

「不是，不是這個意思……」

我試着安慰她讓她安心但效果甚微。黑葉也是這樣，而姐姐涼葉比黑葉更認真，她待人友善，但對自己卻很苛刻，這種矛盾的一面若隱若現。想必她現在一定又在責備自己，深陷於罪惡感中吧。

我嘴角抽搐着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

「沒有，雖然有好幾個關係很好的女性朋友，但是我直到這個年紀，還沒有過和異性發展成那種關係」

「真的嗎？可是康介你人很好啊，很受歡迎哦？」

「啊—，怎麼說呢，大概就是女生覺得『佐藤這個人不錯，但當男朋友的話……』，那種典型的路人角色吧」

這句話是我高中時向同學告白，被拒絕後聽到的，至今記憶猶新。當時我哭着跑了回家。

說到底，男生僅僅依靠善良這一點，對於女生來說也是缺乏吸引力的。金錢、地位、外貌這些是基本條件，有時候還需要幽默感和食肉系野性的魅力。

這些我全都沒有。所以，我在所有事情上都缺乏自信，不敢邁出戀愛的第一步。

「那麼，康介有沒有結婚的打算呢？」

「畢竟我也是男生，總有一天也想結婚。和那個人一起生活雖然很辛苦，但也覺得和別人一起生活也不錯……，啊，不……」

差點不小心說出了黑葉的事，慌忙地結巴起來。如果告訴涼葉我和她妹妹同居，別說是嚇暈過去，可能直接心臟都要停跳了。

「誒，什麼？難道康介在和誰同居嗎？或者說，你已經有女朋友了？」

「哈哈哈，我怎麼可能有女朋友。哎呀，失態了。我喝得有點多了，去趟洗手間」

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慌忙起身想溜走。但是，涼葉似乎對我這種態度很生氣。

「哼～～～～～～～，算了算了！我就讓你看看單身女人也是能過得很幸福的！那邊的服務員，給我來一大杯啤酒！」

涼葉在店裏大吵大鬧起來。雖然和計劃的不一樣，但她能振作起來還是好事。這樣就能開開心心地喝酒了。

但是，當我從廁所回來的時候，她卻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我泄氣地垂下了肩膀。

●

「啊哈哈～。地面在轉圈～。轉啊轉～，轉啊轉～。哇～好像遊樂園一樣好開心～」

「好了，涼葉。到家了哦。你自己能站起來嗎？」

我扶着跌跌撞撞的涼葉，把她送到家門口。真是慶幸今天聚餐的地點選在了她家附近的車站。

「真是的，不用擔心我了啦。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有好好照顧妹妹的偉大的姐姐。——不過，現在妹妹在叛逆期離家出走中。啊哈哈哈哈哈」

「那個，黑葉，要是能早點回來就好了」

我對她有些印象。那是在霧戶神社遇到的巫女。金髮少女和巫女的組合，東西方結合，非常新穎，印象深刻，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我正這麼想着的時候……。

「沒事的。畢竟是同期，相互幫助是應該的。那麼，晚安」

買完生理用品的男性又折返回來買了貓糧。收銀員小姐姐肯定搞不懂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

「怎，怎麼回事？」

我住的地方是不允許養寵物的，總不能把它帶回去吧。這樣一來，只能帶它去動物中心或者保健所諮詢一下了。說不定他們會願意暫時收留它。

然後，涼葉脫了鞋搖搖晃晃地進到家裏，突然回過頭。注意到我的反應，和盯着我看的涼葉四目相對。

「喵～。喵……」

回到車站的時候水也喝完了，醉意也清醒了。既然難得就去趟藥妝店買黑葉拜託我的東西吧。

貓突然發出歡快的叫聲，尾巴豎了起來。我還以爲它是因爲食物太好喫才這樣的，結果發現它的視線正對着別的方向。

「喵！」

「什，什麼？」

我回過頭，追隨着貓的去向。結果，看到的是一個正溫柔地抱起那隻貓的少女。

不管那麼多了，我馬上就去找那隻貓。一到地方我就把包什麼的都放下，把剛買的東西都打開方便它喫。

收銀臺的小姐看到我，又露出了「哎，又是這個客人」的厭煩表情，但我已經心無旁騖完全不在意。我立刻走向寵物用品區，拿起紙盤子，貓用的液體奶和貓糧。

「喂，你，還好嗎？」

接着我離開了河嶋家。

●

「謝謝惠顧」

不妙啊。這麼熱的天，它可能已經脫水了。

但她卻沒有開口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捂住了嘴。

「哦……」

不過，我有預感，我還會再次見到她。

看貓的樣子，她應該是這個貓的主人吧。既然如此，我就可以不用再管了。

來往的路人都對這隻貓毫無興趣，無奈之下，我只好跑了過去。

「喵！喵喵喵！」

到了盛夏，即使是夜晚也悶熱無比。用手帕擦拭額頭，汗水還是不斷湧出，加上酒精的作用喉嚨更是乾渴難耐。在路上發現了自動販賣機，買了瓶水。

貓發出了明顯虛弱的叫聲。

「啊，那個孩子是哪個時候……」

「啊嗚，今天真是抱歉。不過謝謝你陪我。好久沒和別人一起了，我很開心」

「喵～」

「等一下」

「唔，好難受……」

然而，那隻剛纔還飢腸轆轆的貓，現在卻對食物毫無興趣，直接越過正單膝跪地的我跑了過去。

到收銀臺時，果然不出所料，收銀員小姐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但我已經心如止水，面無表情地掏出錢包付錢。

「不客氣。不過比起這個，你先去吐了吧，會舒服些」

真是慶幸當時沒有在本地的車站買。這家藥妝店大概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光顧了。

「沒事的，真的沒事。所以，已經……」

察覺到這一點的我，朝她揮了揮手。

「果然。話說之前以防萬一拍了照。呼～，差點要被黑葉當作蠢貨了」

涼葉的表情似乎想說些什麼。我情不自禁地被她的嘴脣吸引。

「嗯。真的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巫女少女正彬彬有禮地低着頭。不知道這是告別，還是爲了感謝我照顧她的貓。

這下麻煩了。雖然對要買的東西大概有個印象，但沒有去記具體的商品名。

「怎麼辦呢。做好被抱怨的覺悟給黑葉打電話嗎。……不，話說」

我把手摸向口袋，黑葉給我的紙條不見了。是丟了嗎？

貓立刻有了反應，狼吞虎嚥地喝着牛奶，喫着貓糧。看來它之所以看起來那麼虛弱，只是單純餓壞了。

一隻茶色花紋的貓躺在一棟大樓的角落裏。它的毛髮被泥土弄髒了，脖子上也沒有項圈，可以看出它是一隻流浪貓。

我拿出手機，打開相冊。

我轉身回到剛纔的那家藥妝店。

「涼葉，今天謝謝你能陪我。真的很開心。那麼我就先走了，如果明天，還是宿醉不舒服沒法上班的話，就聯繫我。你的工作就交給我好了」

我費力地站起身，終於從涼葉和貓的照料中解脫出來，心情舒暢地準備再次前往車站。

「喵～～～！」

因爲喝醉了，臉有點紅，她那迷離的眼神讓我心跳不已。

安心之後，我邊看着紙條照片邊拿商品。

在離開的時候，涼葉的陰暗表情讓我有些在意。

「哇啊！可不能吐在這裏啊。呃，呃，洗手間在哪裏？」

「謝謝。啊，小票就不用了」

完成了該做的事情後，我正準備乘電車向檢票口走去。就在這時，我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涼葉這麼說的話，還是不要再過多幹涉她了。沒有人想被人看到自己吐的樣子，更別說是女性了。

「嗯，要買哪個呢……。咦？」

「那個，康介啊。難道……」

「能喫這麼多的話就沒事了。不過這小傢伙，該怎麼辦呢？」

最後，我轉過身，看了一眼那隻貓和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