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在鍵盤上舞蹈
《要是和只對我冷淡的友利同學說『我知道你有隱藏賬號』的話會怎麼樣?》 · 朝野始 · 8164 字
爲什麼我會說出那種話呢。
學年末舞會當天。
愛洲學院的體育館被裝飾得如同高級酒店的派對現場一樣豪華。
身着白色晚禮服的我在劇場後臺等待着。
「二年級的各位,晚上好。今晚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學年末舞會」
現在正在舞臺上演講的人是廣渡星羅。
「呵呵。那是什麼。千冬是我家長嗎?」
朋友什麼的不需要。
『大家的朋友』沒有用麥克風,而是這樣在我耳邊低語。然後她吐了下舌,露出了頑皮的微笑。
全都是我自作自受。
(……唯獨這個我無法忍受)
鍵坂以非常認真的口吻繼續說道。
梓應該也記得我在泳池邊說的話。
「當然了!而且剛纔的演奏充分說明我和千冬已經和好了!這樣帖子那邊也會消停的!」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學年末舞會上充滿了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那樣的話。
(但那怎麼可能)
(我在純粹地享受着鋼琴)
只是想到這些就害怕得躊躇不前,甚至連開口和她說話都做不到……。
「難不成又是動用了家裏的關係?」
學院第一問題學生說出的這句話,讓全場陷入沉寂。
會場裏的學生們也是如此。
因爲,鍵坂可是梓的搭檔。
「聽說我們的理事長喜歡音樂……」
就在學年末舞會開始不久前,前輩給我打來了電話。
風見千冬和友利梓的關係0;聯繫1;。
(說起來,以前的梓就是這個樣子的來着)
聯彈繼續着。
「不過,能跟上她的梓醬也很厲害啊」
(……不要哭!這全是自作自受!是我不好……!)
那只是在討好評審而已。
現場的大家也肯定一樣。
他的右手上拿着小提琴。
這樣的演奏光靠才能是無法實現的。
「……真是的。還真是反覆無常啊——」
肯定沒法再做回朋友了。
「千冬的期待要落空了」
如果沒有超乎想象的練習量是絕對無法達到的。
絕對不能失敗。
硬要說的話,那是童年玩伴之間的,第一次的爭吵。
「謝謝大家。聽我這種人的演奏」
「騙人的吧!?」
她究竟是何等的完美超人啊!
我們一起從椅子上站起,在舞臺中央向大家行禮之後,我這樣悄悄地說道。
「不過,剛剛的表白……還不賴吧?」
衆人的驚訝之情籠罩了整個會場。
我聽說那幫學生在內部帖子上寫滿了對他的壞話。
只要學習好就夠了。爲了自己的將來只要能進入好大學就夠了。其他人怎麼樣都無所謂。我一直只想着這樣自私的事情。
「——知道了」
「吶,梓」
但觀衆們並沒有注意到。
心裏下定了這樣的決心,我和好友一起走上了舞臺。
(我不介意因自己出現失誤而被責備或嘲笑)
今晚梓會和我一起彈鋼琴,一定是因爲鍵坂做了些什麼。
「但,我有些改變——不,是有個人讓我改變了。
演奏和告白過於震撼,以至於我完全忘記了自己還要彈鋼琴。
就算我再怎麼道歉,也不可能和好了……!
『雖然你現在沒在彈,但我知道千冬在鋼琴這件事上一直在努力。不僅如此,千冬你爲了能和我聊天而學習了動漫方面的知識,而且爲了改變外表和性格也努力過。我打心底地尊敬——喜歡千冬你這樣努力的一面』
「那麼,派對即將正式開始。在此之前,先享受一場華麗的助興表演吧」
因爲梓幫我進行了掩飾。
「等、等等……!」
但,和平時不同的是——。
但他們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情況!?
鍵坂剛開始拉小提琴,空氣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樣爲之一變。
雖然眼淚隨時都要掉下來,但我拼命忍耐住了。
「我比以前更討厭千冬了。泳池那天你說的那些話傷透了我的心」
友利梓是無所不能的特殊存在。
大家聽上去可能是默契十足的聯彈,但那是因爲我在拼命地配合。
「——抱歉」
但——肯定的。
「那傢伙真的是我們熟知的鍵坂嗎?」
——所以。
我是因爲看到泳池裏和梓像戀人一樣和睦的鍵坂之後,對他感到嫉妒了。
對着雖然很想這樣大喊出來但卻因爲過度的驚訝而說不出話的我,梓在只有我能看到的角度——。
「起初我沒想要演奏的。
我的事不就完全無所謂了嗎?
所以肯定會同意表白的。
前輩說得對,我一直在努力彈鋼琴!
所以努力想要在比賽中取得更好的成績。
我不禁將如果是昨天之前的自己的話就死也不會說出口的臺詞說了出來。
我會一直等着你。
儘管如此她今晚還是來幫我了——也就是說,肯定是最後一次了。
黑白琴鍵現在已經變成了戰場。
「說起來友利以前有跟風見學過鋼琴的吧?」
穿着燕尾服拉着小提琴的鍵坂君孝。
高中生活無聊透頂。
等學年末舞會結束後再回應我也沒關係。
語氣毫不含糊,簡直就像是練習了很多次似的。
原本嘈雜的會場歸於安靜。
幾乎沒有人注意到,剛剛結束告白的我已經從劇場後臺回到了舞臺下面。
在頭腦冷靜之後,我明白的。
在那之後將不會和我。
就算因此我會像小時候那樣被捉弄被欺凌也無所謂。
讓人不由得聽入迷了的默契旋律。
我討厭自己不再是梓唯一特別的存在了。
「很開心呢,千冬」
我真的很喜歡改變了我的友利」
學生們的聲音此起彼伏。
不然她怎麼可能演奏得像是在挑事一般啊!
我一邊拼命配合着坐在一旁的梓的演奏,一邊在心裏吶喊着。
她倆的演奏就是如此地精彩。
「以前不經常一起聯彈嘛。如果緊張到一個人彈不了,我們就來表演那個吧?一定會很熱鬧的」
「是不是剛纔的演奏讓他對千冬刮目相看了?」
不過,我實在是沒有心情享受這場盛宴。
和千冬一起出現在舞臺上的友利的身影又讓會場一片譁然。
「——抱歉,梓」
不照着曾經一起創作的曲子彈奏,而是自由自在地在鍵盤上橫衝直撞。
我是在初三的時候不再彈鋼琴的。
是全身心地享受鋼琴的時候。
時而隨心所欲的改編,
「誒——」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曲目。
也無法確認應該在舞臺下的梓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
身着鮮紅禮服的好朋友。
「在學年末舞會的舞臺上表白!」
梓的演奏嚴重偏離了我預想的路線。
聽到問題學生的這番話,全場一片驚愕。
『你應該更加自信一點。在公園裏聽你說的時候我就在想了,千冬你對童年玩伴抱有自卑感。但在我看來,千冬你也是很了不起的啊?』
沒準是過去她倆原創的作品。
『之前私信的時候你總是在聊童年玩伴的話題,但這幾天卻完全沒有提及』
「簡直就像是在互相幫助着一起演奏一般……」
緊接着就是一片喝彩。
回頭一看,站在幕布後的是身着紅色禮服的友利梓。
「這是最棒的演奏」
曲目是巴赫的《G弦上的詠歎調》。
那醜陋的情感即使現在想起來也都覺得噁心。
站在鍵坂旁的會長用麥克風表示讚賞。
說不定梓還會因爲我討厭鍵坂,主動和我保持距離呢。
那個態度冷淡的,除了梓和誰都沒有聯繫的鍵坂,居然在向大家道謝?
我也想把那時候的自己狠狠揍一頓。
本來就已經用過分的話傷害了梓並且還沒有道歉,怎麼能繼續給她添麻煩呢!
騙人的吧?
大家肯定都覺得梓會接受鍵坂的告白。
『……不愧是前輩。還是那麼的敏銳。相比下來……我卻是差勁透頂了。和梓吵了架,甚至還讓前輩擔心了——』
——明明吵了架,卻還在一起聯彈嗎?
到底是什麼目的啊!?我在心裏這樣咒罵着——。
一般人能在聯彈的時候說話?
而是會接受剛纔的表白,和鍵坂一起走下去……。
「那今晚他倆可能會一起跳舞了……!」
她說盡管討厭我了,但還是想和我做朋友。
鍵坂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真摯地將想要說的話對着麥克風說了出來。
我用盡僅有的一點自尊心,點了點頭。
「不過,我絕對不會想着這樣就不做朋友了」
「我說,風見鋼琴那麼厲害嗎……?」
臺上會長的話讓我毛骨悚然。
勉強保留下來的作爲鋼琴家的矜持0;自尊1;在內心某處被點燃了。
接着——。
從劇場後臺回到臺下的我這麼自言自語道。
這是對傷害了總是在幫助我的梓的懲罰。
在會場的所有學生大概都會這麼想吧。
「擔心千冬你有沒有在緊張。那樣的話,一起來彈一曲鋼琴吧?」
在讀坂樂園,我對梓說“你是在看不起我”……。
(這是,什麼?)
「——嗯。不過,抱歉,千冬」
和同齡的朋友一起度過的高中生活0;每一天1;,原來是如此的開心。
在這樣認同之後——。
(啊,真是的!)
這麼說完,梓向從劇場後臺走過來的會長那裏要來了麥克風。
「呵呵。預料之外的驚喜呢。那麼,接下來就是鋼琴時間」
她和我這種不討喜的問題學生成爲了朋友。
所以今晚絕對不能失敗!
「你道歉我也不原諒」
「知道了」
我不由自主地從鍵盤上移開視線,看向旁邊。
友利梓面帶微笑地彈着鋼琴。
這麼說完,梓向從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知道了」
時而任性無比的獨奏,
聽到會長的話,我不禁打了個寒戰。
兩人的指尖在黑白琴鍵上翩翩起舞。
那不是互相幫助。
然後演奏繼續着,
這樣的傳聞好像已經在學院裏傳開了。
心情差到想死。
「我喜歡友利梓你」
對於優等生梓來說,這個想法也太大膽且另類了。
我最喜歡的童年玩伴就在那裏。
風見千冬最喜歡友利梓了。
作爲友情關係的清算,友利梓打算幫助風見千冬。
『沒事吧,千冬』
我再現了和被用神童這樣誇張的外號稱呼的那段時期同等的演奏。
「『鋼琴界的神童』。作爲音樂世家的純種馬,初二之前經常取得全國比賽的第一哦?」
我——和在座的各位想的一樣。是個陰角,毫無溝通能力,拒絕和任何人產生聯繫,對周圍也很冷淡。
從我所在的方向相反的幕布後面出現在舞臺上的,是身着燕尾服的鍵坂君孝。
「居然爲了讓我們開心而拉小提琴……!」
是梓認可的男人。
會長單手拿着麥克風說明情況,但會場裏明顯一片嘈雜。
從開始的那一刻起,梓的演奏就一團糟。
因爲鍵坂成爲了梓的搭檔,很多學生對他心生反感。
啊,真是的。真不該笑定岡的。
(今晚演奏結束之後)
然後,讓我有了那種心情的, 是梓。
即便如此,在舞臺上彈奏的人的技藝之高超還是非常鮮明的。
……騙人的吧?
他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必須得彈鋼琴。
我雖然出生在音樂世家,但一開始的時候我是很討厭彈鋼琴的。
啊,我是何等的愚蠢——。
除了鋼琴以外沒有其他長處的我很擔心自己會不會被好友拋棄。
——只有我受到幫助,你卻一點都不依賴我!
注重正確性而害怕犯錯誤的演奏註定是無聊的。
「吶,千冬」
前輩輕而易舉地看穿了我的不對勁,這麼說道『從私信之中我感覺到了,你最近沒什麼精神啊』。然後——。
雖然她從以前就不只是運動和學習,在音樂0;鋼琴1;上也有着才能……。
從觀衆的反應中就可以看出來。剛纔還對鍵坂持否定態度的學生們,也被他演奏的旋律所俘虜了。
(難道我連鋼琴也跟不上梓了嗎……?)
完全不對!
「只是爲了在友利面前耍帥什麼的?」
「難以置信,定岡那傢伙都哭了」
(肯定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又幫了我吧)
就可能再也做不回朋友了。
「誒!?」
心裏滿是後悔。
因爲好友的宣告,今天的演奏第一次出現了失誤。
(……好強!)
(正因爲如此……我纔會嫉妒鍵坂)
經常會喊着『有個被欺負的孩子!』然後插手進跟自己無關的爭鬥。
她纏着我教她彈鋼琴,每當我開始彈曲,她就笑得很開心。
那天的我真是糟透了。
「啊,啊哈哈,抱歉。總覺得鬆了一口氣」
我的心裏本來就亂糟糟的,還想在這樣的氣氛下成功演奏什麼的,就算是神明也一定做不到……!
曾經還拉着內向的我去街上探險。
一部分學生小聲地發出了難以抑制的感嘆。
「真的非常精彩——誒?」
今晚就是最後了。
聽從前輩的建議,這兩年我幾乎沒有彈過鋼琴,特意這將段時間空出來的現在我明白了。
不由得環視了一下會場,竟然還有學生感動得哭了起來……哇!
但是,越是努力做出沒有失誤的正確演奏,就越是無法獲獎——。
「說是吵了架,但不愧是童年玩伴。太默契了」
大概就會對跟我和好失去興趣了吧。
友利梓和風見千冬吵架了。
「那傢伙的話我就能放心把梓交給他了」
『難不成是和童年玩伴吵架了?』
真是不懂啊這些人。
(這、這句話……!)
「幹嘛啊。和我一起聯彈有那麼開心?」
鍵坂的演奏就是如此精彩。
總是一副燦爛笑容的,坐在旁邊的童年玩伴。
演奏結束的瞬間,就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但,梓一定會很擔心的。
雖然不是很清楚帖子是指什麼,但畢竟是梓。
然後,演奏結束。
她到底想幹什麼啊————————!?
我一邊演奏着,一邊將一直沒能說出來的道歉努力擠出口。
我用那麼難聽的話傷害了她。
(然而——儘管如此梓她)
我拼命在心裏這麼說道,卻覺得自己實在是悲慘。
大概是剛纔演奏0;魔法1;的效果還在持續,會場裏的一百名以上的學生認真聽着鍵坂說話。
一點兒都沒想着來幫我!
像陽光一樣燦爛的微笑。
(——謝謝你)
然後笑着把麥克風遞給了鍵坂。
還說很喜歡我。
「本來助興表演的內容原計劃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居然都不知道風見過去的外號」
「莫非他們倆真的會交往?」
如此優美流暢的演奏,令人感嘆不已。
就再也不要靠近梓了吧。
我用小時候的外號叫了我的好友,然後繼續彈奏鋼琴。
我在心中吶喊着無法出聲傳達的話語。
滿腦子都是鍵坂了。
(互相幫助着一起演奏……麼)
是個毫無疑問的人渣。
纔不想認輸!
會長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說道。
風見千冬和友利梓的合奏。
(肯定是在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過來的會長那裏要來了麥克風。
他這樣鼓勵了我。
(——怎麼可能!)
你不是喜歡鍵坂的嗎!?
我也是一樣的反覆無常。
「那我現在就得努力了啊?爲了彌補被你討厭了的部分,爲了能讓友利利喜歡上」
所以我明白。
「……梓?爲什麼會在這裏?」
只是在一起而已就感覺很舒服的關係0;聯繫1;。
風見千冬的全盛期。
甚至現在還要去仰仗曾經拒絕過一次的好朋友的幫助。
但我卻沒有停下。
「開始了嗎」
在那之後,我必須得彈鋼琴。
只有我知道。
當然我沒有餘力回應梓的聲音。
「雖然我有點討厭你了,但更重要的是——我一直一直,都很喜歡千醬」
我擔心梓還能否像以前那樣和自己在一起。
——但要是梓不原諒我的話?
和平時無精打采的樣子不同,舞臺上的他閃閃發光。
就和現在一樣——我對自己這樣的想法打心底感到驚訝。
雖然不是一種樂器,但我從記事起就開始彈鋼琴了。
「鍵坂那傢伙搞什麼啊!耍什麼帥啊!」
至此,鍵坂的演講結束了。
老實說被她折騰得很辛苦……。
「蠢!你從外邊考進來的嗎?居然都不知道風見過去的外號」
(——但是和梓在一起真的很開心)
就像小時候爲了得到梓的誇獎,爲了看見梓的笑臉,而努力學習鋼琴的那個時候一樣——我一心一意地讓全身充滿了活力。
——我在享受鋼琴?
我不禁將如果是昨天之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做不回朋友了。
超一流的演奏。
騙人的吧?
腦海中浮現的是因爲嫉妒鍵坂而對梓說出的醜陋話語。
突然有人從後面叫我。
是不可能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輕易原諒我的呢。
那種事情對我來說也是一樣的!
這也沒辦法。
「本來助興表演的內容原計劃只有鋼琴的,但直到最後,鍵坂同學才勉強同意上場演奏」
「那今晚他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她倆原創的作品。
此時我沒有再說下去。
我有句話一定要告訴友利」
(……但肯定會交往的)
但——這或許正適合現在的我。
我不禁在旁邊啞口無言了。
(我倒是沒那麼做)
爲了不讓觀衆們發現這個事實,我迅速地進行協調&糾正。
「要不在這裏回應鍵坂的表白吧?」
而且小時候的聯彈也是,梓總是隨心所欲想怎麼彈就怎麼彈,總是讓我來給演奏收場。
「我不能和你交往」
剛纔前輩還都鼓勵我了……。
甚至不輸給身着黑色禮服迷住了全體學生的會長。
所以——我纔想讓梓更多地依靠我。
好朋友要和自己最討厭的男生交往了。
「嗯,嗯!充滿了感情……而且之前的演奏也很棒……!」
字面意思上的,努力的結晶。
那樣的話……。
將麥克風還給會長的他剛離開舞臺之後——會場便爆發出一陣騷動。
那種像動漫一樣的自我中心主義的展開,在現實的人際關係0;聯繫1;中是不可能發生的。
那樣的話……!
什麼情況!?
所以肯定是鍵坂的提議。
(我很喜歡和梓一起度過的時光!)
或許是受到童年玩伴的旋律的啓發,我想起來了。
那種事情。
瞬間,前輩的聲音在腦海中復甦。
我被從幾十釐米遠的地方傳來的低語聲嚇了一跳。
就像鑽石原石經過無數次的切割,最終纔會變成美麗的寶石一樣——。
因爲我比以前更加強烈地認識到了。
所以——。
我是因爲看到泳池裏和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等的愚蠢——。
儘管如此,身着鮮紅禮服,手沒有停的好友仍然繼續說着。
如果在這裏演奏出現失誤的話,就會被人認爲是因爲和梓吵架了才狀態不佳的。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梓哭的樣子……。
那時的梓儼然已經成爲了學院裏的英雄。
但,年幼的梓卻改變了我。
這是不摻半點謊言的真心話。
響徹與學年末舞會之夜的,單純又美麗的旋律。
「和我交往吧。
甚至還對我說出了在公園見面的那晚,我一直想要聽到的那句『喜歡』。
「纔不是。梓是我的朋友。今後也一直是」
雖然在劇場後臺的我看不到會場全貌。
當然我第二天是想在學校向梓道歉的,
「剛纔鍵坂的表白,真是太棒了」
會在學年末舞會上進行那種挑事一般的演奏什麼的。
『吶,千醬!教我彈鋼琴吧!?』
無論怎麼努力都沒能在比賽中取得成果,甚至討厭鋼琴到了離家出走的地步……。
我能失去自信,再給自己找個「沒辦法」的藉口,然後逃避嗎?
作爲一個孩子,我討厭有人命令我去彈奏。
事已至此,我還能放棄嗎?
「就像剛纔表白時說的,梓醬改變了鍵坂啊!」
「——不要緊。一切都在按鍵坂君的計劃進行」
但他們的疑慮很快就煙消雲散了。
鍵坂的小提琴是如此的驚人,讓人幾乎忘了站在舞臺上的是一個只會招人反感的問題學生。
「可沒聽說過那傢伙會拉小提琴啊?」
梓對着舞臺下的鍵坂給出了這樣的答覆。整整過了3秒鐘之後。
我一直,是那麼想的……」
爲了不輸給身邊的童年玩伴,我全力以赴。
還以爲是『作爲友情關係的清算,友利梓打算幫助風見千冬』呢?
「……好美」
「鍵坂君」
那樣的話,就算無法在鋼琴上勝過她也是沒辦法的吧——。
(——啊,這樣啊)
但我一點也不覺得討厭。
「爲什麼鍵坂他?」
「……!」
我對梓造成的傷害就是那麼大……!
雖然在舞臺下面看的學生們大概注意不到,但旁邊的我卻看得很清楚。
現場的學生們也是如此。
梓一直很喜歡鍵坂的。
因爲鍵坂君孝的表白是那麼的認真,那麼的真摯,那麼的滿懷深情。
派對氣氛華麗。
『前輩……』
然後——演奏開始了。
突然降臨的惡魔般的想法,讓我止不住顫抖。
「雖然千冬說自己是『不可靠的存在』,但沒那回事的。和千冬一起聊天,一起玩耍的時間,對我而言十分的寶貴。你都不知道那對我心靈的幫助有多大」
『!?你怎麼知道!?』
當我看到梓完美地穿上鮮紅的禮服,想要幫助我的那一瞬間,我就明白了。
剎那間——梓停止了演奏。
突然,鍵坂打斷了會長,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
絕望朝我襲來。
當然,像今天這樣的聯彈也很開心——。
然而,就在我準備走向舞臺上的三角鋼琴開始演奏時,卻愣住了。
露出了毫不猶豫的笑容,給出了對錶白的回覆。
「還是第一次看見鍵坂那麼認真的表情……」
她一直喜歡的男生要和她成爲戀人了。
在劇場後臺感受到的不安已然煙消雲散。
對啊,以前的我能在比賽中取得好成績是因爲……。
「我希望今晚能讓學年末舞會熱鬧一點,讓大家都開心一點,所以我就站在了這裏」
這是一首衆所周知的名曲——。
但我確實和大家一樣,對鍵坂感到嫉妒——。
所以纔會對好朋友說了難聽的話……。
在學生會長的開幕致辭中,穿着禮服和燕尾服的2年級學生們顯得格外興奮。
然後,隨着和友利一起度過每一天——我意識到了。
我們可是好朋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