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無名的怪物 第二幕 公主和王子

《PSYCHO》 · 高羽彩 · 1.6萬 字

很久很久以前在某個地方,有一位公主和一位王子。

公主和王子兩個人,在魔法森林深處的不可思議的城堡裏,與魔法師住在一起。

魔法師一直都對兩個人說。

“兩位,請聽我說。無論在這個城堡裏發生了什麼,都不要出到城堡外面去。”

“那是爲什麼呢?請告訴我們。”

公主問道。

真是太可怕了。

“誰讓他跟廢棄地區產生關聯……”

事實上,對於想靠無聊的儀式來滿足小小的自尊心的少女們來說,一種有些心動的感情油然而生。不過比這更過火的是,藤間的面龐本身,讓瞳子着迷。

叮囑完這句話,宜野座離開了會議室。

不光是人類,大部分的生命在生命活動停止的瞬間開始,經過一定的時間,其組織會漸漸產生變化的。

而這次,王子撫摸着公主的頭說道:

“這之間只有八十二個小時?!”

如果狡齧,真的對這起事件的解決做出巨大貢獻的話,自己的評價會更加降低的吧。狡齧的視線,像是射向自己喉嚨的箭矢一樣,讓霜村的胸口一陣躁動。

只見那人抱着手臂,身體用力靠在椅子背上,右膝蓋不停地搖來遙去,的確正如徵陸所說,一副十分不耐煩的樣子。

霜村在朝向自己的憐憫的視線中,感覺到了某種硬質的含有熱量的視線。

用單手壓住被風吹過的細長頭髮,眉毛分成八字,非常害羞的少女的照片。

王子再一次露出了好像寶石一樣的笑容,說道。

“料理亭的監視系統沒有什麼線索嗎?”

瞳子盯着藤間。

他坐到狡齧的旁邊,將無邊的四方眼鏡向上推了推。

唐之杜穿着深紅色的兩件套裝,然後在上面隨意地披着一件白色大褂。

無論怎麼看,都十分異樣。

公主覺得,王子的笑容肯定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事物。

“真是無聊。”

眼前的這個男子至今爲止從來沒有對自己的照片抱持過興趣。她會心(原文應該是灰心吧)地垂下了目光,被夕陽的餘暉照耀的走廊上,兩個人的身影延伸得很長很長。

雖然刑事科的所有人總共只有不多的二十名,但聚在一起的話還是相當有魄力的。

“什麼沒關係啊。你昨天也……”

推了推眼鏡,按住額頭。現在這個時代,戴眼鏡的人已經很少了,但宜野座對於這種個(人?性?)裝束頑固地不肯改變。

公主知道王子與自己是同樣的想法,內心十分高興。

一股徒勞感侵襲了上來。

但是,無論是哪張照片,都無法觸動藤間的心絃。

像是要讓自己的情緒繼續高漲似的,他用力的向上攏了攏自己的大背頭,下達了指示。

這樣一來,男性教員才能被作爲女子學園的一份子被接受。

她有一個從幼小時期就不斷重複的夢。

這種針對新來的男性教師的惡作劇也算是一種慣例的儀式,或者說是對於男性這種異質的存在,少女們發出的某種威嚇。

大部分(特別是年輕的)的男性教師會忍不住面紅耳赤,然後將少女們當作異質的對象感到恐懼。

藤間發現講桌上的生理用品後,不發一言地將其貼在黑板上,然後像沒事兒一樣開始授課。從他的表情上,感覺不到任何對於少女們的憤怒、疑惑或是恐懼。只是,掛着一絲非常達觀的微笑。

雖然考慮到兩人站立的位置和光線的性質這是理所當然的,但不知爲何總覺得這是十分不講理的現象,瞳子不禁輕輕地咬了咬牙。

看到這幅樣子,狡齧想,看來哪個系對於執行官的駕馭都十分棘手呢。想到這裏,內心一陣莫名的安心。

森林的深處,一所不可思議的房間裏站立着的少年。

“你打算怎麼辦?”

瞳子已經將自己眼前倒影的世界全部化爲照片,展現在藤間的面前了。但對藤間來說,瞳子的世界,大概是不如轉圓珠筆的無聊世界吧。

“千萬不要亂來。雖然我對霜村監視官的行事方式不完全贊同,但那個人可是幹部候補,沒有必要故意跟他作對。”

“在得知第二名被害者被發現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是身份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走投無路似的。

但是他們卻不一樣。他們的身體組織沒有繼續改變形狀。

那是狡齧在看着他。

一邊追着霜村毫無停頓的說明,刑警們都從全系(全息?)裝置中調出數據,展開在眼前。

“肯定,肯定,是真的嗎?”

從那以來,不斷重複着跟蹤藤間並最後跟丟的慘劇。(儘管是歷史悠久的全住宿制女子學校,但也存在由先前的學生所構築的歷史悠久的小路。)期間好幾次還犯下了被教師發現,然後被帶到指導室的失誤。但最終跟蹤到達的,就是巨大的廢棄地區——扇島。

“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機,每天她都用這個藉口與藤間交談。

那一絲的微笑,牢牢地吸引住了瞳子。

“雖然通過廣域重要指定,被任命爲調查本部部長。但實際上只是自己的那個系沒有能夠拿出足夠的成果而被架上去的。他那麼煩躁也可以理解,你要在這裏惹火他,真不知道他會給上面打什麼樣的報告。”

昨天晚上爭吵的情景浮現在腦海裏,反正按那傢伙的行事,這肯定是在公安局的執行官隔離區域的個人房間裏,睡得昏天黑地吧。

比起系統的判斷更相信刑警直覺的徵陸,與系統的信徒宜野座兩人的相性非常的差。

凝神一看,看清楚了那是一張照片。

只有在這十年裏不讓自己的PSYCHO-PASS惡化,並很好地履行職務的監視官,才能登上省廳管理職務的升職階梯。

說不定就是爲了嘲笑我這樣的不去工作而在這裏睡得昏天黑地的傢伙而不停旋轉的,佐佐山自嘲地想着。

霜村所率領的二系的調查會走近(進)死衚衕也是無可奈何的。也有人浮現出同情的神色。

“十一月一日星期五晚上十點。在赤坂近郊的廢棄地區目擊情報是他最後的行蹤,從那之後的行蹤就查不到了。”

他把只盛有少許的琥珀色液體的小瓶,向狡齧扔過來。狡齧單手將那個接住,然後直接就放到廚房水槽裏。

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了,只是無意識地去追尋兩人腳下黑黑長長的影子。

“這兩起事件,屍體的展示方法都非常有魅力……”

面對霜村急切的質問,狡齧的回答並沒有表現出慌亂的樣子,但這反而更讓對方不爽。

“這也沒辦法……雖然沒有能夠採取人海戰術的人手,但看來暫時需要在廢棄地區挨個排查了……”

自己的話,明顯讓狡齧產生了畏縮。

矮桌上,展開着幾張照片。並不是圖片數據,而是現在已經很少見的用紙印刷出來的真正的照片。

說着,王子露出了笑容。

他來到廚房水槽對着水龍頭開始喝水。旁邊的狡齧默默地看着他。

“要說哪裏不足……這我也不清楚。我是因爲你問我感想我才說的。”

“怎麼了?沒事了的話我先走了。”

赴任的最開始,班級上的女學生曾經對藤間做過惡作劇。

沒有佐佐山的人影。

無論怎麼說,這是隻有擁有與犯罪者相近的思考方式的潛在犯們才具有的“有關犯罪的才能”。

而且,要拍出能夠讓那個男人的世界動搖的照片。

“情報分析的女神”,儘管這是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瞳子認爲自己比這個國家的任何人按下快門的次數都多。

讓犯人將事情做到這種地步的,並不是魔法,而是惡意。

橋田的經歷、遺體發現的料理亭伊八坂的周邊地圖、最後被目擊到的廢棄地區內的居酒屋。這些片段的情報,與橋田的死亡慘狀的聯繫都十分脆弱。情報本身的數量也太少了。

自己或是宜野座(還有其他衆多的監視官)會將得到的情報一條一條地加以細細品味,然後才得出結論。而相對的,佐佐山則是憑藉直覺,只將必要的情報收集起來,然後以這些碎片轉眼就就拼成一副圖畫。

死後身體的變化,是與衰老一樣無法避免的自然規律。

“快點。”

櫻霜學園社會課的教師,藤間幸三郎瞥了一眼,展現在面前的扇島風景照片的全息圖說道。藤間的指尖,轉動着一支現在已經十分少見的金屬製圓珠筆,筆尖不時地反射出銳利的光芒。這個男子,在與人相對的時候,有玩弄圓珠筆的習慣。看樣子已經達到了十分熟練的程度,圓珠筆就像是一隻有生命的生物似的,在藤間的手掌上跳着舞。被其指尖的靈活而吸引住目光的瞳子,被他突然的這句話,拉回了意識。

“一般的塑化技術,是將人體浸泡在福爾馬林溶液裏若干天,再經過若干天讓脂肪和水份抽乾,再注入丙酮~大概經歷這樣的一個非常麻煩的事先處理過程之後,才能用液體合成樹脂來將其固定化。就算專業人士努力的趕工,完成也需要花費一個月的時間。可是……霜村監視官,橋田議員失去消息是哪一天?”

“啊呀,抱歉了。但是,將屍體像這樣擺放出來,就算是我讀的醫科大學裏的那羣白癡裏,也從沒有人會這麼做,所以不禁興奮起來了。”

如果這樣的話——狡齧想着。

低着頭詢問。

“身體不舒服,你應該聽大叔說了吧。”

“還有就是,霜村監視官對於自己的功勞這一點非常執着。像這種不會產生什麼成果的無戶籍者的身份確定,必然會交給我們一系的人。差不多就是這樣吧。這種一目瞭然的事情,根本用不着出席會議,情報共享的吧。”

由於太過可怕,公主被嚇得哭了出來。

這是輔助刑警們的鑑別無人機所掃描的殺人現場的立體全息圖。

“你沒看發下去的資料嗎?”

的確如此,自己負責的事件被升級爲廣域重要指定,已經夠鬱悶的了,但現在甚至出現了第二個受害人,霜村的內心焦慮可想而知。

“唐之杜分析官,請做說明。”

的確如此,遭遇到這種不一般的事件,讓狡齧的內心什麼東西沸騰了起來。這種感覺要形容的話,就好像是被放到狩獵場之前,獵犬的那種意氣風發的感覺。

“真是無聊。”

就像是要壓抑一下飄蕩在會議室裏的沉重空氣似的,刑事科二系所屬的監視官霜村正和咳嗽了一聲,然後站在空蕩蕩的頭蓋骨正下方開始說道。

在這個時代,沒有向西比拉系統登錄的人,是不可能生活在充滿監視攝像機或是街頭掃描器的一般社會里的。無戶籍者也就是說,出生於廢棄地區並且成長於廢棄地區的人。

狡齧把視線從初露老態的刑警那複雜扭曲的表情上收回來,狡齧再次抬頭看了看這兩個人被總括了的人生。

“身體不舒服的人,會不躺在牀上,而在這裏酗酒嗎?”

說着,佐佐山一邊來回擺動着溼漉漉嗯頭,一邊用力將身體沉入沙發裏。

聽到狡齧的話,宜野座的臉更加陰沉了。

藤間仍舊帶着他不變的微笑溫柔地說道。雖然溫柔,但絕對不允許這邊踏入。真就好像現在兩人的影子一樣的距離感。

“十一月五日,星期二上午八點。”

徵陸在西比拉的犯罪抑制系統確立以前,就作爲一名刑警隸屬於警視廳了,說起來的話應該算是大前輩。

一定要儘快,將這些照片處理掉。

佐佐山也想要忘記什麼嗎?雖然實際上,眼前的佐佐山,貌似已經忘記昨天晚上違反職務規程的事情,還有今天的會議缺席的事情。

房間的中心,是一把沒有主人的寶座和站立在一旁的少年。

房間的四角,充滿了黑暗的氣息。

“沒關係的。我們可是有大叔在的。”

藤間仍舊帶着他不變的微笑溫柔地說道。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露出的氣息非常空洞地滾落到其他刑警的腳邊。

霜村瞥了一眼表現出不合時宜的愉快樣子的徵陸,然後繼續向狡齧追擊。

狡齧的腦海裏,浮現出昨天晚上踏入的扇島的光景。

照片當中,一個少女在笑。

他的視線像是尋找什麼似的在地板上彷徨。當然,該對佐佐山說的話並沒有落在地上。

看着狡齧一隻手捂住嘴角的樣子,宜野座納悶地推了推眼鏡,繼續說道。

有一種說法,說是人的一生,是以其死的時候的模樣來體現出來的。

說完,霜村用手帕擦掉手上沾上的定型髮膠,面向屋裏的刑警們。

說一點也不羨慕,那就是騙人了。但在得到這種才能的同時,也就意味着自己成爲一個潛在犯。爲了保持精神上的健康,需要在某種程度上話劃清界限。這就是宜野座所說的“絕對不可侵犯領域”,同時也是執行官的存在意義。

除了具有與活人不同的皮膚顏色,肉體的鬆弛,毛孔的擴張,眼球翻白這些所有屍體的特徵之外兩者都有着明顯的與普通屍體不一樣的地方。

霜村停下腳步,神經質地用雙手揉了揉被定型髮膠固定的大背頭型的兩側。他的表情雖然被手臂擋住,但聲色中和舉止中卻透出一股非常焦躁的情緒。

一邊熱情地講述,一邊吐出溼熱的喘息,這次還將食指頂在了嘴脣上。

佐佐山在沙發上動了動身體,將一張照片拿在了手裏。

霜村的血管更加明顯了。

曾經被稱作是“公安局成立以來,以最優秀的成績配屬於刑事科的新星候補生”的霜村。隨着狡齧的登場,他的名字完全被藏進了陰影當中,現在還記得他擁有這個稱號的人可能已經不存在了。

然後他想出了一個很好的辦法。

“不知道她的身份……在現在這個時代怎麼可能呢?”

那是一系所屬的,徵陸智已執行官。

對遺體進行工藝裝飾加工,並展現在衆人的眼前這種犯罪手法,外加上人類歷史上誰也沒有能製成的(說不定從來沒有想到過要製造)能夠讓人立刻樹脂化的特殊藥物,將這兩點結合來看,就可以確定是“同樣的犯人”這個結論。

就算這兩個人在生前積累下了足夠的罪惡,至於需要用這種死法來與之相配嗎?

在廢棄地區被雨淋溼,被兩個奇怪的警察抓住輔導,而且還被其中一個人推倒(臥槽)。該怎麼說呢,學校的朋友們幾個人綁在一起所經歷的事,都不如自己一個晚上的經歷。但即便如此,自己世界的擴張距離藤間仍然十分遙遠嗎?

狡齧的話,讓周圍的刑警不禁一驚。

也許是酒勁兒上來了,佐佐山好像說着夢話一樣嘟囔着。

“犯人是相同的?”

刑警們的目光跟着唐之杜的話,一副一副地看着圖像。

就像是被直直的回望的徵陸呢思慮深邃(?)的眼瞳說服似的,狡齧老老實實地坐在座位上。

監視官的任期是十年。

“佐佐山他,稍微有些不舒服。”

佐佐山手指的力氣放鬆,少女的照片掉落下來。但是,佐佐山只用目光去追逐,並不動手去拾起來。

瞳子看着藤間細長的身體和多少有些向下傾斜的肩膀的背影,內心想道。

又是一陣嘆息。

對於有着這樣背景的徵陸,狡齧用“大叔”這個愛稱來表示對他的信賴和尊敬。

而理所當然的,執行官們的舉止並沒有緩和霜村內心的焦慮。霜村就像是要將浮現起來的血管按回去似的,用拳頭用力按了按額頭。

“這邊的女孩子呢?”

“在得知第二名被害者被發現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是身份不明的人了。當今這個時代,最一開始沒弄清那個人的身份的話基本上都是這樣。還有就是——”

狡齧一邊對於徵陸老奸巨猾的言行多少感到一些困惑,一邊看着這位老練的刑警。

宜野座與狡齧是同期的監視官,在進行過幾次的刑事科重新編成過程中,從狡齧被配屬到一系之後就一直並肩履行職責。

這兩個人的一生又是怎樣的呢?

狡齧看向周圍。感覺到刑警們的氣魄被壓抑得有些不正常的表情。

他很有深意地眨了眨眼,說道。

“所以說,狡齧監視官。請你們一系的人,先確定這個女孩的身份。”

果然還是很像……

“別廢話了,繼續。”

胸口處敞開的乳♀房幾乎就要跳出來,燙成緩緩波浪式的金髮在那兩處隆起上輕巧地跳動,形狀良好的嘴脣被優美的口紅強調出來,綻放出甜美陰影的眼瞳,顯得格外煽情。

聽到霜村的話,會議室裏響起了嘈雜聲。

霜村踏着擦得鋥亮的皮鞋,慢慢地走到橋田良二的下面。

不斷地將眼鏡推回到原來的位置。

當霜村開始將視線落到第二名被害者的資料的時候,會議室裏,開始飄出一股束手無策的怠慢氣氛。

帶着這種奇怪的想法,他下意識地拾起地上的照片,問道。

“所以說,兩位,請聽我說。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這座城堡。如果能夠約定這一點的話,就讓你們兩個人一生都在這個城堡裏幸福的生活。”

佐佐山打斷狡齧的話,又繼續嘟囔道。

“簡直就像舊體制的刑警一樣呢。”

“有受賄嫌疑的議員肛門裏被塞進了海馬,接下來是隱藏於社會的無戶籍少女被祭祀在偶像舞臺上……嗎?這個傢伙,幹得還真誇張呢。”

今年任期將至的霜村,想要解決橋田良二被害事件作爲見面禮,登上升職階梯。但如今這起事件被升格爲廣域重要指定事件,即使解決,功勞也不一定會算到自己的頭上。

“這種塑化劑的成分目前還在分析當中,大概是在接觸身體組織的瞬間就能發生化學反應的合成樹脂化藥劑……到底如何製得的這種藥劑,很遺憾現在還找不到頭緒……總之這些事件所使用的就是這種藥。”

“佐佐山,你在呢吧。”

“一定要開槍,狡齧。”

“這次,能讓你成爲我的公主嗎?”

並不是魔法。

臉龐還留有些許幼稚的三系所屬女性執行官,十分謙虛地舉起手。

在沒有窗戶的房間裏,時間的流逝也十分的曖昧。

凌亂不堪的地板上,隨意擺放的沙發。

佐佐山仰面坐在上面,看着頭頂上來回來去旋轉的吊扇。

帶着微笑吐出鮮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脣。看來他(她)抬頭看着屍體的表情,的確是“興奮起來”沒錯。

在陰暗的森林當中,只有那間房間被閃閃發光地裝飾起來,散發着耀眼的光輝。

“是有可能的。雖然極爲特殊。”

將那麼廣大的一片廢棄地區挨個排查,也難怪宜野座會抱頭煩惱了。

雖說是刑事科,但這裏的構成人員三分之二都是執行官——也就是說潛在犯。

他把手伸向香菸,但盒子已經空了,菸灰缸裏堆積的菸頭,每一根都完美地吸到不能再吸的程度。

刑警們一起抬頭看着,這兩個人的人生總括。

被西比拉將其存在抹殺的廢棄地區,是一個龍蛇混雜的地區。如果不貿然接近的話是不會有任何危險的,但橋田卻故意去找那裏的茬,結果自己被蛇給吞噬了。

一具是滿身贅肉的中年男性。另一具,是剛開始要成長爲性感女性的少女。

他們的身體被以這樣永久的形式停止了改變,這已經是處於自然規律之外了。

沙發的一側矮桌的天花板上,有一盞檯燈亮着,但那光亮不足以照亮整個房間。

的確,至今一直依賴西比拉系統進行犯罪調查的這些刑警們,對於西比拉的庇護之外的世界發生的犯罪,手裏根本沒有多少應對辦法。但就算如此,如果連對於調查的熱情全都丟棄的話,那麼作爲刑警不就完全沒有意義了嘛。

世界閃閃地放着光芒,一切的一切,都在祝福這兩個人。

就是在講桌上悄悄地放了一些女性生理用品。

瞳子覺得,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釋放着某種奇異的光彩。

“她是於今天早晨,在搭建中的偶像演唱會的舞臺上被發現的。儘管從各個方面進行了調查,但到現在仍然不知道她的身份。”

“塑化技術是什麼大家都明白吧。將屍體浸泡在樹脂中讓其固定化……換句話說就是讓其製成不會腐敗的標本的技術……”

他對於這起事件被升格爲廣域指定事件這件事非常難以接受,這一點從他將手帕揉成一團的樣子就能明顯地看出來。

現在纔是刑警的價值被真正考驗的時候。

宜野座十分優秀,但卻有些死板的地方,非常討厭脫離系統的行動。無戶籍者本身就是從西比拉系統中逃脫出來的存在。而確定其身份,這對他來說是最爲棘手的工作。

一瞬間,佐佐山抬起臉,迅速地伸手奪過相片。

“被害者是無戶籍者。我們一系暫時要去廢棄地區確定她的身份,沒錯吧?”

平時都十分倦怠地垂下來的瞳孔,現在卻瞪開很大地繼續說道。

就好像是走投無路似的。

只要有對方在,就像這樣,就沒有任何不滿足的。

“話雖然這麼說。”

佐佐山望着被檯燈照亮的吊扇的一片扇葉,毫無意義地看着其旋轉。

現在,日本人在提交出生證明的同時,要履行向西比拉系統登錄DNA和PSYCHO–PASS的義務。也就是說,一般情況,遺體在發現的瞬間,從現在的住所到家族的構成,學歷職業經歷到病例(病歷?),與死者相關的所有情報都是可以對照查詢到的。

說罷,唐之杜好像要壓一壓自己興奮似的深呼吸了一下。“魔法”這個與情報分析女神完全不搭調的詞,讓周圍的刑警們面面相覷。

深邃的眼神,柔和彎曲的嘴角,睫毛、頭髮全都被夕陽燙上了一層金邊。細膩的皮膚覆蓋着柔軟的汗毛。在夕陽的照耀下,整張臉彷彿發出金色的光輝。

無法否認呢……瞳子這麼想。

“確定無戶籍者的身份,就好像無聊的文字遊戲一樣啊。因爲根本就沒有需要確定的身份吶。”

理所當然地,少女們也期待着藤間同樣的反映。但是他去(原文大概是卻)讓她們的期待落空了。

“沒什麼。”

腳底下來回滾着若干個空瓶子。

看來自己和佐佐山之間又多了一道鴻溝。這種實感,讓狡齧再一次深深地嘆了口氣。

宜野座忌憚地抱着頭。

徵陸撓着自己花白的頭髮沉吟着。周圍刑警們的數十雙眼睛,都期待着他老練的解釋,彷彿抱着救命稻草似的看着徵陸。

“別被執行官們給毒害了。原本你這傢伙就跟他們走得過於緊密了。雖然情報共有是必須的,但千萬別踏進不可侵犯領域裏啊。可千萬別忘記監視官的本職,而降格成獵犬。”

“總而言之,先去打聽打聽吧。不幸中的萬幸是被害少女的臉是毫髮無傷的。以她的照片作爲線索來收集目擊情報的話……”

佐佐山哈哈一笑,伸手再次拿起酒瓶,將琥珀色的液體倒入嘴裏。看着他皺緊的表情擦拭嘴角的樣子,實在不讓人覺得那種液體好喝。

只有徵陸一個人表現出十分愉快的樣子。

比如說流動的血液不再流動,因爲重力而沉澱下來,嘴脣產生龜裂,眼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人手,但看來暫時需要在廢棄地區挨個排查了……”

滿腹牢騷的他的額頭上的血管也浮現了出來。

“這個嘛,應該沒錯吧。雖然都內也有若干個廢棄地區,但如果說能夠讓一個人成長到一定的年齡,但卻完全不用接觸西比拉系統的地方,那就只有這裏了。”

會議室的照明緩緩降低亮度,與此同時,空中兩局屍體鮮明地浮現出來。

魔法師說着,溫柔地撫摸着公主的頭。

“說到底,說是要確定被害者的身份,這只是霜村監視官想把我們從事件的調查中支開吧。還真是排擠的漂亮呢。算了,至少不要拖了二系的後退吧。”

給狡齧出一個難題。讓他專注於探尋細枝末節,而不讓他接近事件的主幹。

狡齧對於配屬以來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態而感到一陣興奮,他環顧四周,突然發覺到了。

公主又一次問王子。

那麼,在廣域重要指定下增加調查人手,能否就說對事件的解決有益呢?倒不如說是招致更嚴重的混亂,那樣一來自己的仕途前景會變成什麼樣啊。霜村敏捷的頭腦瞬間就想到了這最壞的劇本。

“沒錯,看來這個女孩,(是)因爲某種原因既沒有登錄戶籍也沒有登錄西比拉系統而生活至今的無戶籍者。”

將眼前映照的東西全部收納進照相機,每天她都用這個藉口與藤間交談。

霜村用與剛纔完全不同的非常平穩的聲調說着。

他再次把目光回到吊扇上,想到。

但是,瞳子的期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點,想讓你們一系去調查一下。”

對於無故缺席調查會議的佐佐山,狡齧從正面斥責他。而這種證明的斥責,正好爲佐佐山的反抗心火上澆油。

用指尖夾起來,一直拿到鼻尖來看。

與幼年時看到的少年的幻影相重疊。瞳子對於藤間的憧憬漸漸地變成複雜且頑強的東西。相伴而來的,是她的跟蹤行爲,不僅限於學校內,而是已經擴展到了學校外。

“比起佐佐山,如果身爲監視官的你缺席會議的話,會更糟糕的吧。那傢伙看起來也是十分火大的樣子……”

與敵人對峙的時候一定要先發制人,這是霜村的取勝哲學。

對於少女們的牽制毫不在意,並將自己的世界用“無聊”二字貶低得一文不值的藤間,瞳子覺得他就像颯爽地出現在自己世界裏的王子一樣。王子會把自己從這裏帶走,帶去從沒有見過的地方去。同時王子他,肯定也希望着瞳子能夠成爲自己的公主……

“沒什麼,對於第二名被害者,以爲會有更多的說明。”

公安局刑事科的大會議室裏,穿着黑色套裝的人站了一排。

“關於這一點,狡齧監視官。有一點,想讓你們一系去調查一下。”

在廢棄地區中消失的男人,加上在廢棄地區長大的少女。就好像解決事件的突破口,在還沒有着手調查之前就被攪亂,並陷入五里霧中一樣。

“很遺憾,被什麼人給黑了,在推定的犯案時間裏停止了運轉。”

“也不是那個意思……”

宜野座漂亮地將自己不想駕馭的棋子推給狡齧。

奪回照片時候的佐佐山的表情印在眼裏無法抹去。

“出去。”

“怎麼了?害怕我會不聽吩咐?”

會議室裏飄蕩的倦怠感,更加濃厚了。

與其說對拍攝對象下足了功夫,不如說那些照片毫無疑問,就是藤間的身影消失的扇島。這是一介女高中生經歷重重困難,進入巨大的社會黑暗部分所留下的痕跡。更進一步說,這是自己一直以來對藤間這個人的世界進行肉搏的證據。

“四處打聽嗎……”

毫無憐憫的被切開後再改變形狀,作爲“形狀”的異樣自不必說。但在那以上,被固定化的組織的存在的模樣,讓狡齧產生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也是他所遵守的“系統”之一。

“那個……”

一圈……兩圈……三圈……雖然很快就覺得無所謂了,但仍舊漠然地看着。

這個男人,對於調查犯罪的直覺、理解力完全在自己之上。

雖然就算客氣地說,霜村也算不上是一個品格高尚的人。但爲了自己的評價,也難保他不會說些過分的話。

果然有些奇怪。從昨天開始佐佐山就持續做着不像是他風格的事。雖然佐佐山是個很隨便的人,但並不是一個自暴自棄的人。但現在的佐佐山卻像是一個完全放棄登上拳擊場的戰敗的拳擊手一樣。

“什麼事?”

但是徵陸卻堅定地繼續擔任刑警的職務,最終被降格成了執行官。

徵陸用下巴指向二系的監視官,霜村正和。

徵陸管這個叫做“刑警的直覺,”宜野座則稱之爲“獵犬的嗅覺。”

雖然在某種程度上預料到了,但對於如此露骨的表現,狡齧還是不免露出苦笑。

“我的照片到底哪些地方不足呢?這比起之前讓您看得那些,對拍攝對象可謂下足了功夫……”

“好的好的。從分析官的角度來說,這些事件有兩個重大的特徵。其一就是大家所看到的,屍體的展示方法。將屍體有如藝術品一樣加工裝飾起來,好像一個世紀前的劇場型犯罪一樣。真是帶走古典韻味呢。”

狡齧腦海裏響起了唐之杜剛纔提到的“魔法”這個詞,不禁搖了搖頭。

“一般來說需要一個月……需要七百二十小時以上的時間才能完成塑化加工,在八十二個小時,不對,考慮到殺害、切開頭蓋骨以及整理皮膚的時間,他們在比這更短的時間裏就完成了塑化處理!估計加工過程中使用的並不是現有的塑化劑,而是完全新的魔法藥。”

但是,他的沉吟卻沒有下文,從沉默中表露出的氣息非常空洞地滾落到其他刑警的腳邊。

看來就算是見過無數屍體的他,面對這兩具屍體的時候也難掩其混亂。

狡齧像是追着佐佐山似的,走到房間的中心,不知爲何不敢坐在沙發上,所以就那麼站在當場。

在會議結束之後的嘈雜聲中,監視官宜野座伸元向狡齧搭話道。

然後說出這樣一句話。

花白的頭髮和他臉上深深的皺紋,表明他是一個已經渡過中年,初現老態的人了。但同時,抓住套裝下襬的厚重大手和寬闊的肩膀,表明他的身體仍然保持着活力。

藤間每個週末,都會離開學園去什麼地方。

聽說藤間擔任了攝影部的顧問,她就跟着進去了攝影部。明明從來就沒有透過取景器看過景色,但還是撒嬌讓父親給她買了價格很高的單反相機。

“是……這樣嗎?”

昨晚任務結束回到自己房間之後,佐佐山爲了完成自己給自己定下的作業,一直呆在這堆照片面前,不停地喝酒。

他眼睛的深處表現出不安。

這樣的心情,自然也無法傳遞給藤間吧。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激動,眼瞳裏透出銳利的光。

“如果能夠與公主兩個人,幸福地生活的話,就沒有比這更美妙的事情了。”

“怎麼了?狡齧監視官。”

瞳子覺得這份經驗,在某種程度上將自己狹小的世界擴張了起來。也許這裏的照片,會讓藤間多少產生一些心動。想到這裏,就將扇島的模樣拍成了幾張照片。

“現在的狀況也沒有你說的那麼糟糕的,宜野。犯人這是故意瞄準了無戶籍者下的手。所以很有可能從這裏找到重要的線索。”

他靠着門輕輕地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嘆了口氣。

“啊呀,抱歉了。但是,將屍體像這樣擺放出來,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定,是真的嗎?”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啊。

接下來,刑事一系到三系,要進行對廣域重要指定事件的衆議院議員被害和少女被害事件進行調查的會議。

變成無機物的被吊起的少女的表情,不知爲什麼顯露出非常平穩的笑容。

但是如果無法做到這一點,那就說明她是一個生活在特殊境地的人。

“是嗎?”

藤間是作爲新任的社會課教師,來到瞳子的學校赴任的。

霜村內心的躁動一下子平息了,下意識地浮現出一個笑容。

有什麼,有什麼,有什麼。有什麼能夠封鎖住狡齧行動的東西嗎。霜村拼命地盯着資料看,突然一句話進入了他的視野。

一邊滴着水滴,佐佐山問道。

“佐佐山的事就當作是執行官的放蕩行爲。總之你坐好就是。”

莫名地湧起一股思鄉(懷疑是思想)的波浪,一種內心完全被掏空的感覺襲上心頭,瞳子的身體小小地顫抖着。

橋田,一直追求對廢棄地區的居民進行必要的人道處置,牽動廢棄地區的解體運動。作爲這場運動的一環,他會一個人在各地的廢棄地區出入進行視察,如果有要求還會對居民們進行施捨。作爲人權派的議員受到了一定的好評。但在背地裏,卻接受一部分獲利階層的賄賂。據說獨自一人前往廢棄地區進行視察,本身就有可能是爲收受賄賂所進行的隱蔽工作。現場周圍的PSYCHO–PASS掃描器,也沒有發現犯罪係數很高的人。

望着宜野座纖細的背影,狡齧在心中反芻着他那句“降格成爲獵犬”的話。

從那以來,瞳子就開始了對藤間的跟蹤行爲。

稍微有些下撇的眼角,與佐佐山的有些相像。

看來酒的誘惑對狡齧不起作用。自己膚淺的作戰漂亮地以失敗收場,佐佐山苦笑着嘆了口氣。

說罷他十分無奈地用手撐住腦袋。

無論給他看什麼樣的照片,藤間臉上的微笑都一動不動,只是非常淡然地把玩着圓珠筆。

“今天早晨,在千代田外神田發現的第二位被害者。從作案的手法來看,可以認爲犯人是相同的。”

唐之杜就好像是誇耀自己的傑作似的雙手向上張開,帶着興奮的樣子向刑警們說明。

狡齧背後的自動門關閉,走廊上響起掛鎖的聲音。

“沒關係的……”

聽到宜野座唐突的指摘,狡齧的思緒一下子停止了。很高興?是這樣嗎?

真是奇怪的裝置。儘管吊在天花板上的葉片在轉動着,但正下方的自己卻感覺不到一絲的的風。在這執行官的宿舍裏,不可能是爲了裝飾而安裝什麼東西的。那就只能是掛在那裏,來回旋轉的裝置了。

公安局大樓內,執行官隔離區域——執行官宿舍103。

佐佐山慢慢地站起來,頭好疼。酒精的臭味讓胃液不斷地向上擁。

如果能夠與王子兩個人幸福地生活的話。就沒有比這更美妙的事情了,公主這樣想。

這個男人——。狡齧看着這個將頭埋進水槽,用水沖洗後腦勺的佐佐山,想着。

衆人都想要對這種死亡的樣子做某種解釋,但由於場面過於異常而讓人產生混亂,完全無法正常地思考,只能儘可能地不去看,而將視線四處遊移。

狡齧的說法,彷彿是在指責自己沒事找茬似的。

要說按下快門的次數,瞳子比攝影部的任何人都要多。不,瞳子認爲自己比這個國家的任何人按下快門的次數都多。

比如說流動的血液不再流動,因爲重力而沉澱下來,嘴脣產生龜裂,眼球中充滿的水份被奪走而變小。體內的細菌失去抑制而開始吞噬內臟,組成身體的細胞一個一個地崩潰,肉體漸漸剝落。

狡齧再次抬頭看向能夠模糊透過背景的兩具屍體,思考着犯人的行爲。

左手腕上綁着的裝置已經顯示開會的時間已經到了,但遲到總比缺席要好。想到這裏,狡齧咬牙切齒地想要站起來去吧佐佐山揪過來,但卻被人拽住套裝。

總括人所走過的人生,就是在他死亡的一瞬間。

被他銳利的目光看着,霜村心裏黑暗的部分感到十分疼痛。

這場犯罪的內部並沒有什麼魔法師,而是充滿了惡意的人類。

“沒關係的狡齧。到那個時候,你就直接衝我開槍。”

不過話說回來,那張照片的什麼地方,能夠讓佐佐山激動成那樣啊。

“情報的共享對調查來說是多麼重要的事,你不會不明白吧。”

“你看什麼呢啊。”

“好——的。”

“佐佐山,這照片是……”

爲了不露出端倪,霜村用拇指按住頭上的血管,撇開狡齧的視線。

沒有找到話語,但一張落在沙發腿下面的紙片一樣的東西進入了他的視線。

還以爲,這次肯定能夠見到他微笑之後的東西。

說起來,昨天佐佐山也說了一些有關攝影的話呢,狡齧想到這裏感到了奇怪。在那之前佐佐山別說擁有相機了,就是透過取景器看景色或是見識過相機都是不可能的。

兩人的影子雖然延伸了很長很長,但始終沒有相交。

有魅力,對於這種缺乏常識的用詞,霜村提醒似的咳嗽了一下。

說完也不等瞳子回答,轉身離去。

狡齧站在門口,雖然由於逆光的關係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很容易想到他正生着氣。

“酒可是最好的藥呢,給你。”

“也就是說,他被殺害是十一月一日晚上十點以後,對吧?被像這樣發現,是在什麼時間?”

“準備?無所謂了那種事情。只是到處轉轉,隨便問問吧?”

“我就說,爲了不變成那種情況。”

無論西比拉系統多麼的頑強(這什麼句子),肯定有被遺漏的地方。所以,人類的刑警纔會存活至今。

“但是……”

犯人將他們帶到了自然規律之外。

在還沒有支配者存在的時代,由於刑警們比現在更深入的與犯罪調查產生關聯。在犯罪係數被實用化的時候,很多的刑警都因爲其數值惡化的理由,不容分說地被強迫離職。

當他再次將身體投身在沙發裏的時候,門鈴響了。

瞳子與這個男人的相遇,是在今年的春天。

唐之杜在刑警面前展開了若干圖像數據。會議室裏,蒼白沒有血色的一體泡在粉色藥液裏的樣子,將薄薄的紗布包裹着的身體收納在業務冷藏庫裏的箱子中的情景。

“只憑借這一點就判斷犯人是一樣的,就顯得有些缺乏說服力了吧?重要的是,讓這種加工成爲可能的塑化劑。”

她當然也是潛在犯。

這時一個沖天髮型的神色可怕的監視官非常不服地大聲說道。

是嘆息於自己的境遇,妒忌他人,沉溺與後悔,在悲嘆聲中結束其一生。還是給周圍留下笑容和感謝的話語,被人惋惜的離開人世。

“肯定,肯定是真的。”

他一邊咂舌頭一邊胡亂地攏過照片,然後將照片塞進沙發的縫隙裏,就在這時,狡齧出現在門口。

下次絕對要探明那個男人到底去了哪兒。

保持這個樣子已經多長時間了啊。

聽到這毫無職業意識的回答,數位執行官都發出了訕笑。

狡齧也不知道這種時候該說些什麼話。

與剛纔待着的佐佐山的房間裏相比明顯強烈很多的照明,讓他的眼球感到有些刺痛。

一邊捏碎照片,一邊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雖然話語是懇求的問題,但語氣明顯是在命令。

而這次,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離區域——執行官宿舍103。

“……你這傢伙,貌似很高興嘛。”

雖然用到了“作業”這樣一個誇張的詞,但實際上就只是將這些照片扔到垃圾處理器裏,但不知爲何,他做不到。

“這具屍體,是衆議會議員橋田良二的。於本月5日星期二,在赤坂的料理亭伊八坂的前庭被發現的。”

“啊,沒什麼……因爲從明天就要開始打聽情報,所以你準備一下。”

“沒關係的。我會按照你的吩咐行動的。”

“這還真是……”

他突然想要勉強讓自己沉重的身體站起來,結果腦袋一陣疼痛。

狡齧看着佐佐山垂下腦袋的後腦勺,困惑了起來。

就好像餓了幾天散發出殺氣的野生動物威嚇對手的表情一樣。

要是這個笑容會被大卸八塊的話,那還不如一起不去看外面的世界呢。

“真的嗎?”

“那傢伙興高采烈地去四處打聽的樣子已經能夠浮現在眼前了。”

所以藤間纔會看不上。

分析官唐之杜志恩發出懈怠的回答,然後站了起來。

“從昨天起,這起事件被升格爲廣域重要指定事件。以後,將這裏設立成調查本部,希望各位能夠打破系之間的壁壘,將所有的情報共享,來進行對本事件的調查。大家有什麼疑問嗎?”

對於霜村來說現在的狀態,就好像眼前垂下的獎勵,被身後的人輕而易舉地分享了。

在充斥着減壓藥的這個時代,反而去喝酒的人的心理,狡齧是不明白的。明明就有更加簡單的、快捷的、安全的、放心的方法,但卻非要用這種會引發頭痛和嘔吐的,有時還會讓人丟失記憶的飲酒來減壓。

與嘴脣塗成一樣顏色的指甲,發出寶石一樣的光輝。

佐佐山故意擺出非常隆重的樣子對狡齧說道。

先發制人,這是保持常勝的法則。

“這座城堡的外面,住着很多邪惡的魔法師。會被他們抓住,然後被大卸八塊的。”

“你笑什麼啊?”

瞳子是在三個月前的9月上旬得知這一點的。

照片在空中飄蕩了一陣,在地板上一滑,從佐佐山的視野中消失了。

“被硬塞了一件麻煩事兒呢。”

有些人嘆息,有些人驚訝地全身顫抖,個人的表現不一。

“情報分析的女神”,儘管這是她對自己的自稱,但至今爲止刑事科裏沒有人對此產生疑問。

霜村一邊爲自己描繪的Bad ending感到頭暈目眩,一邊瞪着那些不安分的執行官們。

“不覺得很厲害麼?”

“你總這麼說,可你從來沒有按照我的吩咐行動過啊。”

“無戶籍者……嗎?”

王子和公主從那以後,就一直住在魔法森林深處的不可思議的城堡裏。

從各個角度進行三次元解析,並且分毫不差地被再現出來的這幅情景,說到底也只是電子機械所表現出來的虛擬景象。但是,其帶有的相應的壓迫力卻逼迫在衆人眼前。

“因爲啊~今天不輪我當班的……”

狡齧的困惑寫在臉上,而霜村則悠然地繼續說道。

剛一踏入扇島,就被其廣大的,還有自己從未接觸過的世界觀驚得目瞪口呆,結果最後昨天也跟丟了藤間。

一邊表現出對唐之杜的說明的滿意,霜村一邊總結事件的概要。

在那個一切的一切都充滿光輝的地方,那個少年展現出更爲燦爛的笑臉,對瞳子說。

藤間的微笑,讓瞳子聯想起了少年的笑容。

宜野座像是對自己說似的沉吟着,然後尋求贊同似的看向狡齧。狡齧不去理會他的目光,眼睛只盯在資料上。

宜野座嘆着氣搖了搖頭。

不知什麼時候讀過的書裏這樣寫着,人們在想要忘記事情的時候就會飲酒。

“至今爲止,是我們二系對這起事件進行調查,但是……”

“狡齧,你用徵陸和佐佐山。我用六合冢和內藤(理論上講不是小星星)。”

狡齧感到自己心中某種滾動的東西。

“廢棄地區……果然是扇島嗎?”

當然,橋田最後到訪的廢棄地區,監視攝像頭、PSYCHO–PASS掃描器的設置本身就不充足,所以對於他所去過的地方這一點,沒有留下任何情報。

“你,是怎麼知道的……”

“爲什麼沒有出席調查會議。”

既然如此。那麼就是同樣身爲人類的自己,能夠到達的境地。

今天要開調查會議,明明自己已經給他叮囑的嘴巴都要起泡了。

公主抬頭看向魔法師:

但是,瞳子的期待,被他一如既往的話給擊得粉碎。

全住宿制度的女子學校這種非常封閉的空間。只給少女們注入正確的、美麗的東西的機關。從懂事起自己就被這些東西包圍着。所以對於自己世界的狹小,瞳子是有所自覺的。

中年男性,貌似是脫光了在道歉似的,被切開了一個圓洞的頭蓋骨趴在地面上,向人展示着頭頂的空洞。少女的頭部雖然毫髮無傷,但她後被的皮膚被撕開,露出肌肉組織,從臀部到大腿部的肌肉全都被細緻地挖出來,好像迷你裙一樣的被擺成一個放射狀的樣子。

不知是誰非常忌憚地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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