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one more side 第1話 櫻花抄

《秒速5公分 - 日向商》 · 日向商 · 4萬 字

天朝版 轉自 StillFREE@泉川生徒會

昨晚我做了個過去的夢。

那一定是因爲我昨天發現的那封信的緣故。

果然,那個時候也許要是能將那封信交到他手上的話就好了。而這份心意讓我像現在這樣拿起了筆桿。

接下來我將會寫下我還是年幼少女之時的故事。

但是我沒有能寫完的自信。因爲超越了語言的心意是無法表達的這種絕望心態的關係,導致我沒能將“用語言所寫下的心意”交給他。

我和貴樹君的共有時間和空間中沒有任何雜音,一直繼續着風平浪靜的日子……要是真像這樣的話那就真是童話般幸福了。當然事情並非如此。

“因爲爸爸調職的緣故,我要搬家了。要搬去的地方是鹿兒島縣的種子島。”

“什麼……”

不知從哪傳來了笑聲,我的肩膀自然地縮緊。我將緊握的雙手放到了胸口上。

“還有,這個是我做的便當,雖然味道無法保證……可以的話喫喫看吧。”

充滿怒氣的聲音

問些“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啊?”之類的話戲弄我,而且還有更加直接的。

從市中心坐上三小時左右的電車便能來到這裏。

但是這件事實際發生,這種實感至今爲止我都沒有體驗過。

來年就要轉校了哦,聽到媽媽多次的提醒,我感覺到的只是終於能從這兒逃跑了的微微喜悅之情以及恐怖的事物又要重新開始了這種強烈的畏懼感。

說着,我突然跑了起來。

最重要的是我連該說些什麼都不知道……

我們二人想要永遠在一起。

“我,我可是合格了哦,考試。私立的……”

我的不安被理解了。

一起肩並肩坐在一張長椅上的感覺真的是久違。讓我的心癢癢的。

爲了見我,僅僅爲了這個。

有種彷彿從揹負的重物當中解脫般的釋放感。度過沒有任何恐懼的日子,這對我而言大概是出生以來的第一次。

我“好喜歡”的這個心情,對他而言到底有多少價值呢?

他能明白我的全部。

我將信封抱在胸前,在田間小道上慢跑着。

不管在哪兒都是一成不變,大概這樣會持續到我死吧,所以不管在哪兒在哪種環境我都感受不到這是“自己的棲身之地”這樣的想法。

指尖突然變得沉重了起來,表情也變得沉重了。臉頰內部的水分開始聚集起來,淚水開始從我的眼角邊滑落,我的臉也變得溼淋淋的。

希望明年也能一起去看櫻花——

大概是一條並不怎麼大、可愛的河流吧。

爲什麼要對也許正在想着“明裏就要走了”這樣的他說出“就這麼永別了”這種不經過大腦的話呢?

拜託了,就像這樣讓時間停止吧。

即便如此,但總覺得他們就像是在用電波偷偷地進行着交流。

當然現在只會覺得很可愛而已。但是對當時我而言是非常致命的。

“並沒有怎麼提……”

雖然背後傳來了喝彩聲和口哨聲,但這只是成爲了輕輕推動我們前進的一股順風而己。我當時感受到的只有解放感與貴樹君手的硬度。

我從今天起就要乘坐這列電車從到位於栃木縣小山市的公立中學上學了。

我縮成一團,蹲坐着寫着信。

“真遠啊。”

我就是這樣的人。

我無法堵住雙耳。用手堵住的話,對方會向我投來更大的聲音。

接吻的時候——

每次讀他給我寫的信件,我都對爲什麼這個人會與我感同身受這一點感到十分感動。

不會到達的電車。

回過神來正當我想要逃開之時,他也察覺到了我,把頭朝向了我。

就在這時——

發出吱吱般慘叫聲的是黑板與粉筆的摩擦聲。我害怕得回過了頭去。

風吹了起來,雪花飛舞,形成了花吹雪。

外面已經完全天黑,我們朝着相同的方向回家,到了分岔口時難以割捨似的揮着手時,我們已經真的、真正地成爲了關係親密的朋友。

沿着學校的圍牆走着,沒走幾步就發現圍牆內側有棵櫻花樹,從棍雜着少許綠色的綠枝中飄灑出被風吹下的花瓣。

但是手臂的顫抖和嘔吐感還在持續着。

“是啊。”

我知道我在等着這句話。

他還是一點都沒弄明白。但正確來說日本的相對側可是在阿根廷附近的海面。

他坐上電車,已經過了六個小時。

不管到哪都不會太過深入。

就算將信封插進了郵筒,離開了我的手,但我還是猶豫了半天。

雖然還未能知道自己想要追求的是什麼,但是那百分百是隻有9歲的我所追求的話語。

我們真的是關係很好。兩個人總是形影不離。

我曾讀過和我同樣小時候有過不斷轉校經驗之人的隨筆。

等待一點也不讓我感到痛苦。

就像是對我施加了魔法。

大概無意識中的我一直都有預感,我會這麼做的。

軟弱只會帶給小孩子那未成熟的交流一種名爲“惡意相向”的信號。

我帶着不可思議的餘韻回到家後躺在了牀上,用被子連頭一起包裹住。然後開始想象遙遠國度的那條揖斐川。

這種幻想在我心中浮起,讓我心痛不止。

名字被叫令我更加地驚慌失措。我的雙腿想要逃跑,但是卻無法動彈。我只能將身體緊縮一團,爲了保護自己將書緊緊地抱着。

笑過之後,變得痛苦了起來。

這對我來說是出生後第一次對男孩子告白的愛的話語。

但是爲什麼不讓我去呢?

腳可以感覺到眼淚一滴一滴地滴在鞋子上。

遠野貴樹君就在那。

天空飄着雪花。

這種思想不知道從哪裏悄悄潛入我體內,滲透了我心中的終端。讓我渾身無力,最後支配了我的全部身體。

至今爲止的我,對於學校、城市以及人際關係這種東西並未有所眷念。今後也一定如此吧?當時的我這麼漠然地預想着。

他說話很慢,有種大人的感覺。聲音也很小,總是在思考過後再發言。

貴樹君想要抱着樹幹,但是手卻夠不到。在這麼粗大的櫻花樹邊,我和貴樹君站着,注視着伸長到空中的樹枝。

此時只要不深深地吸氣,只是靜靜地呼吸讓皮膚緊繃的話,時間便會自然而然地流逝。

靠着這棵樹,抱着貴樹君寄給我的信時。我覺得好像能夠聽見他的聲音。

拼命地忍耐,那就是9歲的我唯一的主要思想。

視線逐漸變窄,焦點無法穩定。

“那種感覺”只是從零再次開始而已。就像是被油漆重新塗過一樣。我明白只是身體裏隱隱作痛的痛楚,更加嚴重了。

那個時候——我看到了周圍充滿了春天的光芒,彎曲的枝幹上粉紅色的塊狀物綻放着的幻影。

不管我怎麼努力,都不會改變結果吧?

我想要他對我說些什麼呢?

班主任叫我最好儘快地記住班上同學的名字,便將點名薄借給了我。

正在思考的自己、正在感覺的自己、還有那毫無關係便做出反應的自己以及那被稱呼爲人類的自己正在分裂開來。

“這次要去東京哦。”

街道也變成了雪白色。

我寄過去的信上只寫有我的近況。所以他的信也是寫着自己的近況。

對啊,我是一個性格扭曲,不停犯錯,時常被別人取笑的人。我只是暫時忘記了這件事而己。

他和我都喜歡讀書。更加明確的說是比在外面玩球、擺弄那些油漆塗過的玩具、陪其他人玩那些想出來的新遊戲以及談論一些無聊的話題並裝作很有意思這些更加喜歡。

所以,這裏的書就像是被我一個人霸佔了一樣。

但那是討厭的嘲笑。

這是爲什麼呢?

我對那時的記憶十分清晰。

我很在意這句話。

不,就算不用語言也可以。

就這樣我們度過了一年的時光。

我想要傳達給他的心情,他能做出回應嗎?度過交叉口後,我們二人一起邁着步子回家的時候,貴樹君突然向我問道。

乘務員是怎麼看我們的呢?雖然我不知道乘務員是怎麼想的。但是他的聲音充滿了好意,而那份溫柔十分鼓舞人心。

我並不這麼認爲。結果一定不會改變吧?初高中這六年,不可能會有父母將自己的孩子放開不管的。

“明裏轉學過來後,我有件事一直想對明裏說。”

由光滑的鵝卵石所鋪墊的參拜之路稍稍地彎曲着。道路的兩側掛着紅紅的燈籠。

這是我最害怕的東西。

我覺得貴材君也許想要告訴我電車延期,從車站的公共電話那給我打過電話。

而認爲這些事情並不正確的我——爲什麼不能好好地表達出來呢?

當在家裏郵箱裏發現寄給我的信的時候,我的心臟幾乎都要停止了。

不協調感……

石階的兩側有許多成排生長的大樹。那些樹的枝葉都十分茂盛,就像隧道一樣。越往上爬頭上的樹枝也就越來越稀少。

Judith Worthy的《Garden in the sky》。

我馬上站了起來,跑到窗口叫了叫站務員。瘦弱的老站務員,用溫柔的語氣這麼跟我說道。

因爲有他在。

雖然貴樹君並未說出什麼具體的意見,但是我能感到他能和我感受到相同的事物並贊同着我。光是這麼思考就能讓我輕鬆一截。

鬆開信封的時候,我閉上了雙眼。

腳步聲響起,人影出現了,玻璃門打開了,有人進來了。

遠處的氣笛聲響起,大門發出開始準備關門的空氣的壓縮聲。

我在櫻花樹下坐了下來讀着信。反覆地讀着。

貴樹君比我更加主動地融入周圍。

我的胸口就像是痙攣似的吐息着空氣。

但是隻是空氣感啊、氣氛之類的東西的話,我還能夠承受。

但並不是害怕之類的感情。

那一瞬間,我變得無法思考了。

被祕密地當成了夥伴。

我想在此寫下五年級時另外發生的一件事。

我們二人緊緊抓住合格通知,像男孩子那樣砰砰地擊掌。

我想他也是一邊這麼感覺着,一跡這麼寫着信吧。

風停了,只有雪在空中飛舞着。雖然很冷,但卻不是特別冷。

透過緊緊貼到耳邊作痛的話筒,我可以聽到貴樹君的呼吸。但汽車的聲音卻將其掩蓋。

“就是說這個世界的某處是被緊緊相連的嗎?”

玻璃制的亭子雖然擋住了寒風,但是一點也不溫暖。從我嘴中吐出的白色冷氣在空氣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孤單一人的時問也可以充實自己。他是第一個贊同我這種意見的人。

然後慢慢時間累積,我們的羈絆也一點點、慢慢地逐漸變深。

我或許對他下了這樣的定義。

貴樹君爲了見我被雪給困住了。

因爲我覺得……貴樹君一定還在生氣。

貴樹君很少有地穿着西裝夾克,但是我那時候沒有將這件事當做話題說出口。

“這是我至今爲止喫過的食物中最好喫的了。”

對我而言唯一的救贖就是讀書。

“快要關門了哦。電車也已經沒有了。”

要是在公共的土地上,一定能成爲一道風景線。粗壯的樹枝向天空彎曲地伸展着,樹根深深地紮在寬闊的地面上。它的枝和根讓我覺得好像連接着某個遙遠的世界。我很喜歡那棵樹。

被擋在面前的牆壁給壓住的壓迫感。

品味同樣的作品,當他說喜歡我未曾留意的部分的時候,我覺得就像是又多瞭解了他一樣。

我儘量不去在意,但是……有種東西不由得讓我感到十分在意。

大概是因爲上午下雨的緣故吧,大量的花瓣就如同演習所使用的那種紙雪花似的漫天飛舞着。

我感到十分難爲情,於是低下了頭。

而且在被夏日照射後,水面還會閃閃發光。

停車站點的繁多與格外漫長的乘車時間讓我不情願地認識到了“遙遠”。

被貴樹君拉着走只是剛開始的時候。沒過多久我的身體便像是沒有體重一樣的活動了。

雖說是這麼想……

“我覺得你說的對。”

有時我會心血來潮地握住他的手。

而在那更遠的地方,可以看到衆多漆黑的雜木林。

回信在四天後送來了。

他和我一樣,有着轉學的經歷。

雖然想見他,但是需要一些恢復時間。

他的兩旁有兩隻小貓。

在那些書頁邊緣的豆知識欄裏的一句話讓我覺得很有趣。櫻花花瓣的落下速度是秒速5釐米。就是在鐘錶裏最忙碌的指針轉動一下時,花瓣就會接近地面5釐米。

我的身體突然變輕了。

當知道貴樹君在哭的瞬間,我眼淚的數量開始倍增了。我真的不知道眼淚竟然有如此強的氣勢。在我的心中有一個製造出強烈感情的類似於心臟的部位,強烈的感情從那裏送往我全身。

因此當車門打開之時,哐啷的開門聲讓我覺得十分地不吉利。

雙手的肌膚好像在畏懼着什麼。

下雪,電車就會無法行駛,最後停運。

所以直到現在我的容身之地在此的那種意識十分淡薄。

我想要冷靜下來,重新抓起了他的大衣,吞了吞口水,擤了擤鼻子,屏住了呼吸。貴樹君的衣股傳來的感觸確實存在於此。

我做了一個只有很多場面出現的零碎的夢。我不知道那時自己是睜着眼還是閉着眼。

我這麼覺得。

我轉了個圈,用傘擋住了飛落的花瓣。

與我差別巨大的語調、每個地方不同的人際關係的獨特性、陌生的建築物、陌生的人、班上同學除我之外都是相識等等這些不公平的狀態使我純粹地感到恐怖。

我們二人在圖書宦的地板上坐了下來,靠着窗下的牆壁,互相述說了只有轉學生才能共鳴的各種話題。

“要是明年我們也能看到櫻花就好了。”

待車廳裏空無一人。

他和我都瞞着雙親進行着長時間的電話。

無法動彈了。

“又調職了嗎……”

在沒有任何人、沒有任何聲響的圖書室裏,我自然而然地屏住了呼吸,放輕了步子前進着。

“明裏也去那怎麼樣?”

但是卻無法阻止。

周圍傳來的偷笑聲,讓我無地自容。

直到那一天爲止,我就像這樣與貴樹君進行交流……只要有這種聯繫,我覺得更能生存下去。

室外的光線慢慢地傾斜,夕陽的紅色也逐漸增加。光線照射到我們面前的書架,曝曬在陽光下的書本褪色更加地嚴重了。

腳邊的暖氣十分溫暖,我就這麼發着呆坐在搖晃的電車上。

我的爸爸有點孩子氣,至今都有時會在書店裏買下自己小時候看的少年向科學雜誌。

我不知道。

在誰都不認識的學校。那裏是隻有我和貴樹君二人互相認識的地方。在這樣的地方,我們二人將創造出新的棲身之所……。

而且我很怕男孩子。

貴樹君就在那坐着。

但是現在我卻覺得在地球那一邊的正在賞花的人十分可恨。

剪不斷理還亂。

已經快要記滿三本了。

那不是日本的邊緣了嗎?當這麼感慨的時候,我才感到遙遠。

偶爾,我的眼睛會失焦。注視着信紙的視線會變得前後晃悠。

牽着手一起蹺課的那一天。

光是待在他的身邊,我就感到比春日還要溫暖。

在那背後聳立的是巨大紅色紋樣的巖山。

我想象着在暴雪之中,被因在電車裏的貴樹君。

參宮橋公園是位於住宅區中央,被樹木包圍的小山丘,那裏是小孩子們的遊樂場似的地方。走上轉彎迂迴只能允許小型汽車通過的細細的坡道就能到達小田急的車站方向。

我至今都這麼想。要是能真正地逃避掉,那該多好啊。但是就現實而言,我無法一直向學校請假。我的父母並不會那麼體諒人,而學校也不可能允許。

雖然像這樣一直靜靜地等待時光流逝,今後的日子也會是如此的想法總在我腦內浮現,但是我卻想不出逃離這種現狀的方法。

回家的路上,被順路的女生邀請,我們一起回家了。

《飛翔的教室》。

爲了不發出聲響,我偷偷地從大門跑了出去。

“我從沒有這樣想呢。”

我抓着他的大衣低着頭,看見水滴一滴一滴地落下地上。喉嚨裏就像是被什麼卡住似的痛苦極了。

有點像是雞同鴨講,但是卻又能不可思議地好好溝通的說話方式。對,我們平時就像這樣總是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每當打開書本,我就會覺得打開了假想的櫥櫃之門,讓心飛到了那個世界。(路易斯有意識到這個“打開”的行爲的類似性嗎?)

“是麼?只是普通的焙茶而己啦。”

實際上,對那個聲音有所反應的就只有我而已。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那個聲音。

事實上我讀了無數遍他給我寫的信。雖然沒有寫什麼特別的事情,但是我卻無數次重複着讀着他那告知近況的文章。

“什麼……”

當想到要和貴樹君見面,我顫抖不止。

在牆壁般紅青色粗呢短大衣上面的是貴樹君的臉。

貴樹君喜歡的是怪盜魯邦。而我喜歡的是福爾摩斯。

我被指定了座位,從講臺上下來的時候,不知不覺膝蓋已經僵硬了,彷彿快要失去力氣似的。走在桌子之間的時候,我的腳不住地發抖,步伐也很蹣跚。

我將這句話對面前的另一個我說着,同時也是對自己說着。貴樹君冒着大雪來到這裏,讓我的心中發生了某種改變。

講臺的高度總能使我頭暈。

但是寫下來的話,我就只能用這個詞彙來表現。這讓我有點煩躁。

貴樹君也一定從那時起就想與我交談了。

因爲聲音太過微弱,我甚至懷疑是不是真的聽到了那個聲音。

我在無人的車廂中從書包取出代替日記來使用的便籤,邊覺得車窗外照射進來的光線十分地刺眼,邊用驚訝的目光注視着那個給他寫信的那個——在我心中存在的另一個自己。

我一口氣讀完,深深地吸了口氣。

爲什麼擋在我們之間的不是櫻花呢?

所以我認爲正因如此培養出了讓我們在安靜的地方時會思考各種事情的傾向。

大概我是想和貴樹君試着接吻看看。我覺得這也是我第一次有這種想法。

聽到這句話後,我真的有種被滿足的幸福感。

響徹的回聲,甚至讓我連“沒關係的”這個聲音的意思都無法好好理解。

他將這種語氣投向了我。

融入到周圍,慢慢變得開始懂得接受這件事本身對我而言就是十分珍貴的體驗。

但是,在這之後我們並沒有再重逢過。

雖然受到了想要停下來環視四周尋找聲音主人的慾望驅使。但畢竟我無法辦到,走到了爲我準備的最後一排的座位上。

就連呼吸都變得十分困難了。

那是件多麼讓人安心、多麼幸福的事啊。

現在回想起來,這是多麼健康的少男少女所精挑細選的作品啊。過了許久回想起了,我爲此特別感到欣慰。

貴樹君會給我打電話吧?

貴樹君要去鹿兒島啊。嗯。

我這麼寫到。

驚訝之餘,我這麼說道。說起來,貴樹君之前也在中部地方待過。

貴樹君來見我了。這讓我無比溫暖。僅僅爲了見我,他來到了這兒。他就在這兒。

我試着問了他。

花費了衆多的休息時間不停地東張西望,然後突然將視線停了下來。就是他了,一定是他沒錯。

“你馬上就要搬家了吧?”我嘀咕道。

想要聽他的聲音。

而且我也沒想象過自己能做出抗議,也並不知道從那裏逃離的大門。我只是死守那想象力內側的特別場所。爲了保護那個小小的領域,只能忍受從外部帶來的痛苦。

每當車輛通過時,就會有某種東西向我逼來,我就快要倒下了。

可怕這句話,我是在對誰說呢?

某天早上當我準備去上學時,突然吐了。也因此終於明白我有多麼不想去上學。

明明知道哭出來的話會稍微輕鬆一點,我也想這麼做。

不管我怎麼想,最終我還是會被強制帶走。

被媽媽強迫要我加入要求團隊合作的運動部,我逼不得已加入了籃球部。

只是一句輕聲細語便推動了我,讓我抬起了頭。

貴樹君是爲了祝福我而來的。

我的身後傳來了貴樹君的聲音。貴樹君追了上來。我能通過腳步聲明白這點。但我並未理睬,穿過了拐角處,躲在成羣的櫻花樹的最後一棵樹的暗處。

就這麼躺着,閉着雙眼拒絕着情報。

雖然我從貴樹君那逃走,但是我覺得很安心。

撥號花費了我很大的勇氣。

那是一個陽光溫暖,讓人一曬到就會不由自主進入夢鄉的心曠神怡的日子。

我只是將突然想到的事情自然地說出口而已。他像那樣思考,像那樣深有所感,我反而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每十五秒我就會看一下時鐘。

雖然這條道路並不是指定的上學之路,但是我很喜歡從櫻花下面穿過,老是拉着貴樹君來到這裏。

我從學校回家時雖然打開了家裏的郵箱,但是並沒有回家,而是向右轉離開了村子,向田園地帶方向奔跑着。

我就這樣一動也不動。

我們將要迎來思春期這個階段,而周圍的小孩子們也已經到了意識到這種事的年紀了。

這對於小學生而言果然太過激了。不被戲弄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記得我當時邊說着,邊勉強假裝微笑。而當時紮成糰子頭型的頭髮格外地沉重這件事一直記憶猶新。

要是平常的話我只是邊斜着眼看着這些景色邊路過。但是今天我突然想試試看爬上這個通向神社的長長石階。我想稍微看看那個山坡上面到底育些什麼。

我對這個突然的事情感到不知所措。

使用記得、好像的說詞,是因爲沒怎麼意識到。

貴樹君毫不在意、心不在焉地說道。

“已經秋天了呢。我這裏的紅葉非常漂亮。前天我今年第一次穿上毛衣出了門。水手服上我身穿的奶黃色毛衣非常可愛,也非常溫暖,這是我最喜歡的衣服了。貴樹君穿着學生制服的樣子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呢?看上去一定很成熟吧?

信真是奇怪。

當典禮與班會都結束後,我稍微和貴樹君說了一下話。我和他都在走廊上,下午的陽光照射在打上蠟的地板上顯得格外地耀眼。

我不想穿上鞋,也不想出門。

貴樹君那個時候不在我的身旁。

信上那種很有禮貌的詞彙讓我的心癢癢的。

這種胸口緊繃的感覺驅使着我,讓我來到了他的身邊。

這就是我從年幼時到青春期時所擁有的基本狀態。

我們就這麼一直跑到了學校角落的倉庫後面。那裏已經變成了草地。還有好多能當做理科教材使用的大型岩石類標本。

時不時通信是因爲我並不希望像女孩子之間那種一天一次的信件遊戲那樣。

我眼睛的焦點無法集中。

於是我便拜託喜歡照顧人的女孩子,問這個人是誰這樣子覈對姓名。當然是以爲了記住全班同學的姓名爲理由,但我在意的只有他的名字。

他一走就再也見不到了。大概很多年都見不到。說不定直到長大成人都見不到。

有人說了句“奇怪的名字”,教室裏又被炸開似的笑聲包圍。

毫無生氣地走在路上,沒過多久住宅便失去了蹤影,道路兩旁是還沒有注水的水田。抬頭望去,能看見廣闊的田園。

“這是我至今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從哪裏傳來了小鳥在枝頭拍翅飛翔的聲音。

用餐布將便當盒包起來,爲了不讓裏面的食物散掉,我慎重地將其放進了包裏。不知道爲什麼,光是如此就已經讓我激動不已了。

我通過這種吸取情報的方法來感受“世界的恩惠”。

這使我開心不已。

從學校歸來,放下書包後,正在做家務的媽媽從我身邊走過,用聊天般的語氣對我說道。

我和貴樹君待的地方主要是在圖書室。

他也許現在正坐在車廂窗戶邊的座位上邊隔着窗戶眺望着東京很少見的雪景,邊感受着電車的振動。

貴樹君疑惑的神情,讓我的心癢癢的。

白色的貓很粘人,它用額頭摩擦着我的手。像這樣摩擦了兩三次後便小跑了起來,穿過道路後不知道去哪兒。小不點就像是覺得很麻煩似的打着呵欠,慢慢地追着它而去。

這個疑問在我的心中反覆着。邊混亂着,邊被那已經失去了的滿足的類似餘韻的感覺驅使,我將他的脖子給纏繞了起來。將臉頰枕在他的肩膀上。

過了大概兩個半月左右,回信總算是來了。我在房間了讀了回信,將信件放進了抽屜,然後小心翼翼地上了鎖。

學校放學後,我們一起到圖書室去,二人站在一起望着書架,選出各自在意的書籍,再到大大的書桌上面對面坐着讀書,直到各自心滿意足爲止。然後有時還會對對方的嬉笑聲做出反應,去窺視對方的書、觀看書上面的插畫。我們每一次都會去拿一些書來度過這段時光。

我在當天使找到了聲音的主人。

雖然這個道理我明白。

已經有些年頭的火爐開始發出嘶嘶的聲音。所有的窗戶上都起了白霧。我就像是在與世隔絕的四方形的盒子中。

邊爲貴樹君遠遠超出我想象不安的表情感到喫驚,邊將手裏拿着的雨傘撐開。他怎麼了啊?只不過柵欄將我們攔住了而己。

第一堂課結束後班上的同學死死地盯着我,然後慢慢地將我圍了起來。

因爲我總是害怕面對事物,總是躲起來一言不發。所以我對他那種類似由努力培養出來的積極性感到十分意外,也覺得他十分堅強。

光是如此就能讓我的思考變得消極。

但他哪一種都不是。

“白色的貓叫做咪咪,帶點茶色的叫做小不點。”

更不知道如何向他搭話,要是突然找他說話一定會非常顯眼,大家的視線又會朝向我。最終事態一定會朝壞方向發展。我的腦袋中充滿了這種負面思想。

我在筆記本的新的劃線上寫下了——

而到時候我們將會互相注視,來進行確定吧?

不管轉多少次校,帶給我的總是恐怖。

貴樹君沒有來。

我在田園的路上,邁着小小的步伐行走着。

“……多謝。”

步伐自然變得很小。當週圍沒有任何人時,我將頭埋進了手心。

過了很久,已經成爲大人的我這麼認爲着。

我邊感覺身體裏傳來了如同白噪聲的雜聲,邊書寫着回信。

只要留在這裏,奇蹟就會產生,還是會有辦法的。我好想緊緊地抓住這個空虛的願望不放。

我總是被強迫着去各種地方。

貴樹君喜歡像這樣死盯着人看。

大家都回過頭來看着我。

但是它卻作爲現實存在着。

臉火辣辣的,腳冷冰冰的。

第二天早上,我在車站的椅子上邊等電車,邊在膝蓋上寫着回信。

那時就如同接到啓示般意識到的是,不可能瞞着這件事去面對他。

新的地方與陌生的人們都無法令我感到高興。

我知道惡魔的存在。

當知道該輪到自己介紹的時候了,是在身體做出反應之後。

貴樹君是會來,還是不會來呢?

當我勉強坐上上學的電車,那種慢慢地接近學校的感覺真是討厭極了。而我也儘量想一下開心的事。

我現在在栃木,而他現在正在東京。

我在信上詳細地寫上如何從新宿站坐到巖舟站的乘坐路線,並在上面畫滿了塗鴉風格的插圖。

然後稍微猶豫了一下,在下面記上了一筆“就像這樣,世界是緊緊相連的”。

當明白他不在的時候,我就又會坐在長椅上,縮成一團。我不停地重複着這件事。

再過個兩三秒的話,我就會哭了。

她好像認爲我一定是因爲被這麼多人投來大量的質問給嚇到了。

向貴樹君坦白我犯下的錯。

我對那個男孩子很感興趣。應該說是隻對那個男孩子產生了興趣。

而我也沒能出口阻止,怦怦的心臟聲在腦袋中響徹着,我呆呆地站着一動也不動。

通過在他人面前好好地嬉鬧、開玩笑、有時還突然意氣用事來有意識地確保在兒童社會中自己的容身之地。

我爲什麼會覺得秒速5釐米是多麼、多麼幸福、多麼休閒自在、多麼充滿恩惠的事呢?

我獨自一人坐在空蕩蕩的車廂內。

視線變得模糊起來,皮膚感覺也變得遲鈍了。我好想像這樣什麼也無法思考,什麼也無法感受。

儘管老師責備了說這句話的人,但也沒有特別較真的態度。大人們,是不會去做與場合的氣氛相違背的事情。

“我在想明裏也去那上學就好了。”

我將用海苔精美搭配的飯糰、煎雞蛋以及我一個人可以製作的各種食物裝進了便當盒裏。但是卻無法好好地裝進去,反覆嘗試了好多次。

連從東京來櫪木這裏都會遠到我們想要哭出來。

“那個……”

媽媽有點女孩子氣,總是給我買一些輕飄飄的可愛衣服。我甚至認爲自己已經變成了人偶。

“沒關係的”那句話語。

貴樹君經常像這樣用疑問口氣來做出回覆。

衣櫥裏面還有另外一個世界,那裏居住着太陽之獸,還有冬之魔女……我沉迷在了對那個世界的幻想。我毫不厭倦地對那個世界不斷幻想着。

痛苦得喘不過氣來。我追求的是更加悠閒更加自然的東西。就像櫻花落下的速度那樣。但是我們總是這樣,我並沒有追求那沒有未來的奇蹟。

電話中貴樹君的語氣還是和平時一樣平靜,今天讓我覺得特別不安。

還有一星期左右新年即將開始了,又要獨自一人前往陌生的地方了。

站在講臺上,被充滿興趣的視線所包圍,然後興趣化爲失望,最後我的周圍就只被難受的氣氛籠罩。

馬路中公園裏櫻花的枝幹恣情地伸出,所以天空就像是被花給遮蓋起來似的。

當汽笛聲再次響起的時候,耳邊不知道是從哪裏傳來了小鳥在枝頭拍翅飛翔的聲音。

我覺得這所有的事物都像是爲了表明“貴樹君已經不在了”這個意義的情景。

我的目標是公用電話。因爲半夜在家打電話是被禁止的——雖然也有這個方面的理由,但是我還是很討厭讓父母察覺我和貴樹君說話。

秒速5釐米。

我覺得神現在像是在告訴我非常重要的真實。我覺得世界神祕的另一端,有一幅畫就在那裏。

疲勞與火爐的溫暖讓我不久後進入了夢鄉。

我每當聽見聲響時,就會直起身子,想要看清那玻璃門後雪夜中的黑暗。

中間的圖案已經完全看不懂是什麼意思了。而我也因此從束縛中獲得了自由。我終於能夠開始呼吸了。

貴樹君從手腕上鬆開了一瞬間,便又飛快地重新握住了我的手。然後我感覺到他將我的手牽向某個方向。

貴樹君的這種語氣我從來沒有聽到過。

用手心接着雪。

我又這麼想着。

要拒絕空氣就必須先擁有空氣。

“東京的孩子果然都很漂亮呢。”

這種幼稚的孩子氣般的願望在我心中深刻地切實存在着。

貴樹君也注視着我的眼睛。

這是今天開始要跟大家一起學習的篠原明裏。大家要跟她好好相處。

周圍沒有任何建築物,天空也十分寬廣。

就像在互相接觸,互相聯繫着。

我們迎來了小學六年級的春天。

他一定會很驚訝,會很佩服我的。

我無意識地期待着有人會對我說些什麼。

我在那時清楚地明白我喜歡貴樹君。

要是沒有調職與搬家的話,我們就算在同一個學校一起上學,也一定無法在一起吧?相反正是因爲彼此的距離很近,我能很清楚地明白現在回想起已經失去的事物只是痛苦而己。

當被告知從明天起就要到東京去生活的時候,我緊緊地抱住了手上的書,然後將湧上心頭的新酌恐怖的預感拼命地壓制住。

“遠野貴樹先生收。好久不見。”

這件事讓我感到無比恐怖。

身邊有握着手的伴侶,一同去往新的地方是件多麼開心的事啊。

我隔着厚厚的冬裝,想要用全身來感受他身上全部的優點和美好的地方。

爲什麼我會?

在東京那種紛繁的都市中生活,像在哪裏出生的人這樣製造出人與人的接觸點是十分重要的話題,但每次我都會對此感到少許困惑。

“雪吧?”

電車的速度上升,轉瞬間便失去了蹤影。而喪失感也突然朝我襲來。

“我會給你寫信的!也會給你打電話!”

我猶如岩石般死死地盯着這如畫般的光景。

當然年僅十一歲的我,只能意識到這一點。並不能解釋秒速5釐米。

正準備說出口的瞬間,突然又有了哭意。快要哭出來的我這麼說道:

我突然開口說道。

然後貴樹君馬上就會去一個遙遠的地方。

但是我並未擁有抵抗的力量,只能忍耐着。

正當我準備說出口的時候,從左至右,與轟鳴聲一同駛來的電車擋在了我們的中間。

能聽見自己心臟的聲音。

“鹿兒島啊……”

我拼命寫着我想要告訴他的話。

要是每次都能好好掩蓋住就好了。可是那麼高難度的事我無法辦到。

“嗯,中學。”

明明只比地板高出數十釐米而已,但是那個景色卻讓我顫抖,心就像是掉到了谷底一樣。

我無地自容地聽着他那漸漸地變得嚴肅的聲音.

並且一點也不害怕這個行爲。

“確認了安全,先駛動的是車輛開始輪班,前面的車輛要是不行駛的話便會撞上,所以在行駛到車站和線路的中途就會邊停邊走,慢慢地前進。”

要是說出口的話,說不定就能讓他安心。

我穿上不協調的制服,穿上如同秤砣般的鞋子,向新的中學出發了。

“我覺得那真是太棒了!”

班上的人鬨堂大笑了起來。

我和貴樹君肩並肩地走出了那所木製的舊車站。

我想要他對我“沒關係的”這句話嗎?

像這樣平穩、友好地度過第一天真的是十分地難得。所以讓我十分激動。

我的手在掛在胸前的包上猶豫地動着。我心中所想的是昨天我在車站裏寫的信。

“這個不清楚什麼時候會到耶,我這邊也沒收到情報。對不起啊。”

好可怕……

但是我——

他邊說着,邊打電話向始發站進行詢問。

就連送我出門時媽媽的話語都感覺十分地虛假。

踩到新的積雪上那沙沙的感觸舒服極了。

我想不起來。

我用的大霧瀰漫般的意識,在學校裏一言不發地待着,然後回家,打開郵箱,當確認裏面是空的後再關上。

雖然沒有半個人影,我們還是儘量遠離車站在月臺的邊緣處站着。

“這邊花瓣飛舞的時候,世界的那一邊正在下雪哦。”

剛開始不管他問我什麼,我只是微微搖搖頭。我記得當時我只是縮成一團,一言不發。

我充滿了緊張與恐懼。

我試着再靠近了他3釐米。

我穿過庭院,來到了車站。

“嗯,那個……”

我們已經搬到這裏三年,但她還是說着這樣的話。

這樣想着,湧出了很多話。

貴樹君的回信,過了很久都沒來。

這件事對我來說是多麼振奮啊!

樹蔭的光粒從他們的上面照射了下來。

讀書能讓我的心飛到另一個世界。使我得到救贖。

爲什麼我的身體會不按我的想法動作啊。我以非常傷心的心情,想着這件事。

雖然有圖書委員會,但是負責管理書本借出的小孩子很少按照日程出現在櫃檯上。我總是自己在圖書卡片上蓋個章將書租借出去。

我一個人在此。

我屏住呼吸,閉上雙眼過着現實的生活,讓心飛到另一個世界。通過書本,我學到了衆多的知識。

我腦袋中像是有股熱流般的高壓逐漸地升溫。腦袋就像是快要裂開似的。

腦中的壓力過高,讓我有點衝頭。爲什麼這種時候我的身體會變得無法動彈了呢?

貴樹君現在也在東京的那個城市裏邊感受着什麼,邊生活着。

只是對於自己在這裏而感到無法接受。

玻璃門的聲音響起,我便抬起頭目送那些一臉疲憊的人們離開檢票口,通過待車廳,然後在回家的道路上失去蹤影。就算沒有人,我也會抬着頭注視半天。

那是爲了交給貴樹君,爲了傳達自己無法傳達的心情而寫下的東西。

女老師這樣說完,然後催促我跟大家打招呼。我一邊行禮一邊說請大家多多關照,聲音變樣,教室裏一下子就議論紛紛的嘈雜起來。

思考麻痹到讓我覺得很舒服。

邊心中的某處意識着“要將這份心情傳達給明裏”,邊生活着。

我的身體被無形的線給綁住了。

就像在我的周圍產生了重力,然後將我的水分緊緊地擰乾一樣。

他——總是會說些我想要說的話。

我心中的貴樹君也是對着我說“是啊”,贊同着我。

那並不是誇張,那可是真實的!

我從坡道上下來,轉了個彎。

比如那種不知道什麼時候規定的無言的規則。

我回過頭。

“接下來我借,可以嗎?”

“花瓣落下的速度是秒速5釐米。”

我注視着貴樹君的眼睛。

正準備說這句話,但是卻卡在喉嚨裏,無法清楚地說出口。

我那時才第一次抬頭看了看周圍。

裏面有將每一個城市的樣子與眷念一起記了下來。

我們在放學後去了各種地方約會。

知道中學考試的合格通知沒有任何意義的時候是,小學六年級的二月中旬過後。

當時我絲毫沒有那樣的從容。要是像那樣注視周圍的話就會和他人的視線對上。

每個小小的新事物一一比如說第一次穿的制服,還未熟悉的通校之路,讓人不安的還未習慣的校門。像是對這些事物的感想,都一定會讓我在心中邊想着“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呢?”,邊慢慢地體驗着。

就是說,就當我從來沒參加過私立的考試,讓我去櫪木縣內的公立中學上學。

而這個話語中所包含的便是那種意願。

月票夾粗糙的感觸也令我格外緊張。

“我家附近有一棵大大的櫻花樹。到了春天,那裏的花瓣大概以秒速5釐米的速度落在地上。我覺得要是春天能與貴樹君一起到來就好了。”

貴樹君某天向我這麼說道。

但是用不着擔心,當車輛全部駛完,刺耳般的聲音也一同消失的時候,貴樹君就在分岔口的那一邊。春意正濃的空氣,午後的陽光,像雪一般的花瓣全部都在他的身邊。

他能接收我所有的話語。

而我至今也都這麼認爲着。

我很少使用公用電話,所以並不是很清楚它在哪。

這裏到底是哪兒呢?這個疑問至今都在我腦中徘徊着。

然後我在這片土地上遇到了遠野貴樹君。

我剛開始還不知道什麼意思,用一副心不在焉的眼神,追趕着穿着拖鞋叭噠叭噠地走開的媽媽的身影。我心中充滿了討厭的預感,追上了媽媽。

我能感受到對於貴樹君的恐懼之情。

我經驗過無數次,被這種認識所支配着。

那裏有個鐵路的交叉口。

我完全不考慮順序,想到什麼就寫下什麼。將我所想的事就這麼寫了下來。

對於變得能夠穿着這麼顯眼的衣服去上學的自己,我稍微有點感慨。

要拒絕世界就必須先擁有世界。

我又變回了我,脣上重疊着他嘴脣的感觸又回來了。

“私立中學之類的,家裏人沒和你說麼?”

民居的中間可臥看到田地,不久後房屋變得無影無蹤,列車進入了農業地帶。

位於鹿兒島縣內這件事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鹿兒島縣……那是哪啊?

貴樹君露出溫柔的表情,這麼說道。

我記得和他第一次說話是在一個月或是兩個月後。

但那是一個人無法辦到的。

我的腦袋起響起了破裂的鐘聲。耳膜就像是要被麻痹到破裂一樣。

他並未向其他男孩子那樣說話慌慌張張得讓我縮成一團。也不說些髒話。所以我可以安心地聽他述說。

我好想要美好的事物。

從表面上來看我僅僅是自然地過着每一天而已。我也開始明白要怎麼裝出讓大家不會察覺到的表情有多重要。

好像有種將手伸進我胸口中攪動的感覺。

從遙遠的城鎮某處所傳來的燈光,反射到了滿是白雲的天空,最後光芒落在了薄薄的雪上。我們的周圍充滿了冰冷的光芒。

所以,接下來我將寫下來的是遲到了許久類似信件的東西。

我們並不是屬於考試失敗的類型。

我在那時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暱?而他又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然後我站起身來走向了桌子,將抽屜裏的筆記本取了出來。那只是一個沒有題名的校園筆記本。

將這種不講理的事情,讓他們認爲這是不講理的力量,小學生的我並未擁有。

他用毫不拘束、爽朗的語氣向我說道……當我察覺到他用手指着我抱着的書的時候,我整個人都虛脫了,力氣完全使不出來。

要是在其他的地方這麼做的話一定會被罵的事,爲什麼在這裏就能行得通呢?

過了很久我回想起這件事來,就會嘲笑起感到難爲情的自己。

我對他的話語頻頻點頭,而他也對我那有點語無倫次的話進行着回應。從我們的口中吐露了好多好多雙方都會肯定的事情。

因此我要。

我想這大概是我無意識所發出的委婉的愛的話語。

我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貴樹君呢?

這裏是校舍的死角,不仔細找是不會發現的。

柔軟得可以讓人陶醉。

過了一年,我已經深深瞭解到那只是我的一廂情願的猜測。

繼續體驗這種心情的話,氣力就會一點一點被吸走,然後身體逐漸衰弱,最後影子慢慢變得淡薄——直到自己如同雪花般突然消失。我只是擁有這樣的幻想。

月臺上的積雪還沒被剷掉,我們在上面印上了最初的足跡。直到電車到來爲止,我們都一直手牽着手。

但是,在強大的現實面前,我並沒有反抗的力量。我只能一點一點地隨波逐流。

要是他來了,就交給他。

我想那一天的我一定是被世界上最美的東西所包圍,受到祝福的存在。

我感覺得到貴樹君這麼說着,就這麼坐了下來。

午後學校的走廊,強烈的陽光透過窗戶折射到了打了蠟的地板上,然後再從地板上反射開來,十分地耀眼。

不管何時,身體總是最先做出反應。

“那一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該怎麼辦纔好呢?

爲什麼……

我變得對笑聲十分敏感。

我產生了貴樹君就在那停下的地方等着我,我正朝着那裏移動的錯覺。

明明我們現在是那麼地想要這樣。

那對情侶在低着頭的我身邊走過,離開了車站。

火爐所發出的雜音與水沸騰的感覺,在我耳中不斷重複。也就是說沒有其他任何聲響。

我和貴樹君之間有種特別聯繫的事情,並未跟父母說明過。

我是個壞人,犯了很大的錯,所以要這樣接受懲罰。

我感覺自己雙手的雞皮疙瘩全部都起來了,整個人都凍住了。

但是這個是我的寶物之一。

就像要從高處掉下去似的。

九州的最南端。

因爲數日前下了一場不合時節的雪,所以已經結冰化爲半透明的雪在月臺的背陰處堆積着。

“什麼?”

要是和貴樹君一起上學的話,這種事情一定會發生很多次吧?

外面非常冷,我清楚地意識到腳開始逐漸變冷。我搖搖晃晃她跑到了大馬路上。

“那個……”

“就是這樣。”

心中某處也有爲這件事感到安心的我。

我末發出任何聲響就如同這附近的樹木或是岩石那樣,緊緊地盯着他。

從他手心傳來的堅強,讓某種東西流進了我的身體。便我變得更加地輕快了。

貴樹君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類的東西的話,我還能夠承受。

那一天是工作日,在學校緊張不已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一放學,我便急着趕回了家,來到了廚房,打開了冰箱。

鞋底傳來的停車場的瀝青的觸感以及寒冷空氣之中刺骨的冷氣,簡直討厭得不得了。

我強烈地畏懼着。

交流越多越讓我驚奇發現我們二人是如此地相似。

周圍傳入耳中的男女同學的喧鬧聲十分地刺耳。

心臟也緊緊地糾了起來。

我以爲這份溫暖永遠都將會屬於我。

仰望天空,飄着一片片低雲,清晨的藍天一望無際。月臺前端又堆積起來了毫無足跡的嶄新的雪。

因爲雪而停運的電車裏,貴樹君被困在了裏面。

他在注視穿道書架的方向的東西——要是書和書架都是透明玻璃的話,他一定能看見那裏的東西。所以他只能模糊地注視着。我是這麼覺得的。

但是我覺得那個時候我應該是笑着的。

“你能看見那棵樹嗎?”我邊走着,邊這麼問道。

“兩個人”一起去陌生的地方,這可是初體驗。

那種特意趁着貴樹君不在的時機的惡意讓我害怕得不得了。

真的好希望有人對我這麼說。

我一直都想和貴樹君站在這棵樹下了。

要是我們二人一起去別的中學的話。

而事實並非如此。只要想想各自現在身處何地就能夠明白吧?

那最後的一年裏,在那個電話通完後。

“別說了。”

初到東京時那充滿不協調感的街道,從世田谷到代代木那可愛的住宅街。這些東西不知從何時起讓我感到無比安心。

混亂寫不安.沒多久就被他的體溫所融化,心中就只剩下喜悅與純真。

那是邊裝作要聽取我的意見,邊慢慢地拖着時間,邊一點點地將事情順她的意願時的表情。

這便是惡魔。

雪的反射,讓黑夜看似在閃閃發光。

就像是我們都擅長日語、社會以及理科一樣。

要是一開始就告訴父母的話,狀況捨得到改變嗎?

成羣排列的櫻花十分漂亮,被風吹動的花瓣也飄到了交叉口這裏。

“吶……”

相反的,被他們問起爲什麼想要到這邊的學校來讀書時我無言以對。

那一年的寒流很厲害,就算是到了二月下旬,栃木還是在下大雪。早上我打開大門,腳邊就有積雪。

入學式開始了。

慢慢駛向終點的電車。

貴樹君一定是放學後沒回家就直接從新宿站趕過來,到巖舟站會花費好幾個小時。

由此爲契機,我與貴樹君乏間開始時不時地通信。

在電子郵件普及的現代,雖然已成爲逐漸消失的文化,但信上寫有漂亮的字的信件還真是種能打動人心靈的東西。

轉校生這種境遇會創造出這種特性嗎?

當然就情報而言我十分明白這是哪裏。

“這邊的夏天也很熱,但是與東京相比還算舒適。但是現在回想起來,我還是喜歡東京那種悶熱的夏天。也喜歡那快要融化似的瀝青路。也喜歡因炎熱而看似晃動的高樓大廈,和商場與地鐵那寒冷的冷氣。”

我想要像這樣自然而然地與你結合。

“它們是兄弟嗎?”

我在到達交叉口對面的時候,柵欄剛好降完。轉過身去,映入眼前的是到達分岔口那邊的貴樹君與塗滿黃色與黑色的柵欄。

所謂的轉校,也就是這個意思。

“關閉開關”這件事越來越困難了。

“法國與日本都有揖斐川。”

這是我至今爲止都不知道的他的優點。貴樹君是擅長寫這種信的人。

“是啊。”

我希望這遙遠的路程,那電車久久晃動的時間,不會讓他感到痛苦。

不允許繼續留在這,這種狀況真的和爲了接受懲罰送去監獄的場面很相似。

“……聽說法國也有揖斐川哦。”

我也是這麼認爲的。

因爲大雪的關係,貴樹君無法來到我的身邊。

要是像這樣一直請假的話……

爲什麼我的座位那麼地遙遠。

就在這麼繼續幻想的某一天。

學校正好位於世田谷與澀谷的中央地帶,代代木八幡宮也在我回家的途中。

受到好天氣的影響,我不由自主地有了想試着繞繞道的想法。

在度過這種日子的時候,我養成了在心中和貴樹君對話的習慣。

我在等他。

被這種不明所以的感覺緊逼,我急忙地站了起來。

而在這其中便隱藏着與我的共鳴。那就是能這樣來表達的人。

“你不知道揖斐川麼?”

只有他能總是完全理解我,我擁有這樣的他。光是這麼想,就算這裏只剩下我一個人,我也可以生存下去。

打開鋁製框架的大門,我走進了車站。圓形火爐的熱度,與在那上面金屬盆上所產生的蒸汽讓室內變得好溫暖。我感到因爲寒冷而緊繃的肌膚也變得鬆弛了下來。

我顫抖的手和搖擺的裙子,甚至有被視線撫摸的感覺,皮膚上的毛孔都緊緊閉了起來。

這並不是說我想去死。當然我也並未擁有自我了斷生命的勇氣。

貴樹君好像十分感激似的。

現在我能清楚明白,這就是我每當來到陌生的地方之時想要聽到的話語。

秒速5釐米是句特別的話語。

這對於我來說是很重要。

因爲我只是不面對任何事物,十分小心,屏住呼吸僅僅等待着時間的流逝而己。

但是對於一開始便已經決定好,不打算變更的人來說,不管怎樣的說法他都不會聽進去。

無法化成語言。

我對貴樹君的這種做法感到很喫驚,覺得很新鮮。要是我也像他那樣就好了……

貴樹君……

過了不久,我漸漸地放棄了。

只要傳達到了就行。

我稍微有點感動。

能見到貴樹君了啊!

那天以後,我們度過了一個月每當碰面就會很尷尬的日子。終於迎來了畢業典禮。

就這麼一直下去……

這是完全偶然的相遇。

直截了當的回覆讓我的胸口一緊。

至今爲止的我,率直得不得了。所以並沒有做出表裏不一的言行的這種想法,所以,這種做法對我而言本身就是一種挑戰。

衆多的自己開始綜合那個感情。

當十分接近與塗鴉面對面時,那瞪着我、嘲笑我的意識化爲強大的壓力緊逼着我,讓我的身體無法動彈。

當然那裏是鐵炮最初引進到日本的地方這種知識面上的事我是知道的。但是那裏是怎樣的地方,我完全無法想象。

電車用的信號燈已經變紅了。

畢業典禮那一天,他那嚴肅的表情與自己顫抖的臉頰的感覺,至今在我的體內真實地殘留着。

我並知道櫻花是不是在綻放。

我陶醉在他纏繞在我背上的手臂的強烈感觸中。

樹枝形成的陰影,將我們所行走的道路染成了白色的斑斑點點。

電車到達後,全部就會結束。電車是全部結束的預兆。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份不協調的感覺。

已經像是很久前的那個轉校初日。

好多卑鄙的事物。

這並不是因爲我們都是小孩子……在接觸到他的雙脣之時,我所見到的東西,他也同樣感受到了。並不是自我確信的猜測,而是我能知道他也看到了。

我想大概那一瞬間我的心臟會停止跳動吧?

“那一定是因爲你太餓了。”

那一天的傍晚我沒能碰到貴樹君,於是我只能獨自從學校走回家。我們也不可能一天到晚都黏在一起,有時候也會發生這種狀況。

即便如此。

……大概是因爲單憑我一個人是無法辦到的。

大概是一個月一次左右,我們會進行近況的交流。每次當知道他十分關心我,我就會覺得很滿足。

大廳空無一人,站務員也在站務室裏。在沒有任何人的待車室裏,我爲了不破壞掉這份寧靜,默不作聲地待着。

我突然覺得肚子裏有什麼噁心的東西涌了出來,緊緊地握着手指,咬着雙脣。

我想我試了很多說法。

我只能憑着模糊的記憶到處尋找,當我走到公路邊的巴士站時,終於發現了電話亭。

我向它們靠近,輕輕地蹲了下來。把手伸向了咪咪的頭上。咪咪白色的毛像是棉花一樣軟綿綿的。

寺村輝夫的《我是國王》系列。

是這樣子嗎?

察覺到這樣的他大概只有我了。

“再見了呢……”

我曾經明明認定自己直到死都不會被任何人愛上,可是沒想到我也會擁有不會被甩開的手。這簡直讓我無法相信。

“快看,秒速5釐米。”

疲勞讓我的頭變得沉重。

然後貴樹君又用很佩服的神情,緊緊地注視着我。

放下話筒的金屬的碰撞聲,讓我的喉嚨更加難過了。

我想要做些反駁,但是話卡在喉嚨裏,只是發出了奇怪的聲音,讓教室中的同學們都笑成了一團。

一個嘆息、一個動作,用這種方式來表現的體驗,我覺得我也曾有過啊。

一年不見的貴樹君會有什麼變化呢?

“焙茶?我第一喫喝。”

這是我能好好度過轉校第一天的初次體驗。

不能等到貴樹君察覺到“不正常”的我。

我這麼想着。突然,我注意到一件事。

耳邊傳來嘟嘟嘟嘟這樣的等待音。馬路上通行的車輛,偶爾將這個聲音完全掩蓋。

左右匆匆飛逝如同牆壁的電車的側面。

一想到貴樹窘現在正坐在電車的座位上慢慢地接近我,我的胸口便顫抖不己。

小學生左右的妙齡少女基本上都期待着命運的來臨。用老一點的話講就是紅線之類的。

我總是警戒着,十分小心地聆聽着周圍的聲音。

我發着呆。

衆多的自己正在擅自做出反應。

“雖然栃木也很遠。”

筆在紙上毫無抵抗地滑動着。而爲心中另外一個自己感到驚訝的我,也對正在寫信的自己毫無抵抗地合二爲一了。

可以感覺到身體在傾訴着非常事態的來臨。到底是在害怕?還是在期待着什麼?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晚點的電車。

雖然不知道這是哪家的田地,但是這裏大概只是爲了自我補給而進行耕種的鬆鬆散散的耕地。在那個地方的中間,稍微有些凸起。

明明不知道貴樹君到底會不會來,但是在以他會來爲前提開始寫信這真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我開始變得四分五裂。

覺得自己就像那種老電視劇那樣做着那種老橋段的女生舉動。

我關掉能感受痛苦的開關繼續上着學。什麼也不感受,這是對待現實的有效手段。

下雪會使電車停運這種事,我完全都沒有想過。搬到這裏約一年,從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

這種東西不僅僅是存在於我所讀的故事當中……我也知道惡魔也存在於這世界上。

下一個瞬間,我被另一件事給嚇到了。我的右手被貴樹君的手腕給握住了。

痛苦也減少了一半。

每次當貴樹君給我回信的時候,我都會寫上:

外面既黑暗又雪白,玻璃上的水滴讓景色都變得模糊了。

我就這麼一直無所事事地等待着時間的流逝。

我曾經有好多次都想過給他打電話。

我已經不想再接觸那些強烈的語言了。

“喂,等等我啦!”

手心滑過鋼製的扶手,邊感受着腳下岩石的堅固邊一步一步地爬着臺階。

“自打我們在小學的畢業典禮上最後一次見面後,已經過了半年了。”

手牽着手,我們在學校的走廊裏輕快地跑着。

語無倫次時,能入耳的話很少。所以我總是低下頭,爲了不和任何人面對面而做出最好的防備。

在遠方的黑暗中,高壓線的鐵塔很規範地排列着,黑壓壓地飄浮在白色雲空的前景上。

穿過幾列書架後走向邊緣時,我的身體停止了——我的思考也停下了。

我開始抽泣了。

但是我沒有在宇都宮待過的記憶,並沒有那是我的塵根發芽的地方的意識。那裏是母親的出生地,也曾一家人討論過,而我也只是覺得僅此而己。

我想因疲勞而麻痹的大腦的話,一定會讓我寫下毫無掩飾、我真正想寫的東西。

因爲太重要了,所以不想要父母進行干預。

我當時覺得要是時間凍結了就好了。

雖然不感興趣,但卻並不是完全不感冒。他屬於那種中立的、暖昧的感覺。

筆鋒的強度讓我無比喫驚。那是很陽剛的粗大的字。帶有些神經質感覺的字。

課程、大掃除以及班會都結束後,我邁進了位於校舍二樓盡頭的圖書館。

我明明有想去的地方。

就在這時,我——

這就是我。

但是這樣的我,心中還是像有種異物存在着。偶爾會發作狠狠地給我一擊。那個異物長有細細的毛,不分晝夜地刺激着我的肺。偶爾發作的症狀,讓我如坐鍼氈。

橙綠色的舊電車從我的右側駛來,兩毛線是連接糲木縣與羣馬縣的小型鐵道路線。

貴樹君……

我與他的位置開始發生傾斜。

我不想面對任何事情。

“那西中怎麼辦呢?那麼難得才考上去。”

雖然約定的時間是7點。但是我很早就來到了車站。

我深夜裏在電話亭中一個人孤零零地站着。

就如同和周圍隔着比玻璃還薄一層的薄皮般的感覺。

我記得那時候休息時間很長,大概是午休的時候吧。男孩子們用力地戳着我的肩。然後開始了慣例的奚落。

我感到我的意識不在這裏。意識就像不是屬於我的一樣,變得魚片空白。無數像雷電般瞬間的閃光在我的腦中閃過。閃光之中出現了衆多的幻影,那些幻影在我意識到之前便消失了。就像是某種類似尖銳的箭矢般東西射向了我,將我內心深處那艨朧的部分挖走後便消失了似的。糾纏着我多餘的部分被全部挖走之時世界消失了,最後就只剩下了我。

琦京線上車,坐到大宮下車。然後又轉乘宇都宮線的電車,最後在小山乘坐上了兩毛線。

“沒關係的。”

我確實地需要能理解我的人。多虧了貴樹君,我適應了新的小學。

“明裏,你要去哪所中學?”

我緊緊盯着自己的膝蓋,用手指抓着自己的膝蓋。

只要伸出手便能觸摸到的貴樹君也馬上就要到我不管怎麼伸手都無法觸摸到的地方去了。

大腦開始模糊了。雖然貴樹君要去鹿兒島這列文字在我的腦中閃爍着,但是我無法好好理解這是什麼意思。

光是這個速度就讓我高興極了。僅僅如此就已經讓我感到十分滿足。

將包放在膝蓋上,將信紙放在包上,我開始寫起信來了。

“別說了……”

《Momo》《小王子》《大魔域》(真的好重,抱回家的時候真是辛苦死了)。

當時間接近約定的七點時,我胸口的鼓動開始變得猛烈起來。同時也變得焦急了。我注視着掛在牆壁上的圓形時鐘與檢票口的玻璃門。

對。我覺得我在無意識地期待着貴樹君這麼說。

我穿過了那道門。

將臉頰靠在他瘦瘦的肩膀上真的很舒服。我們落進了黑暗之中,並沒有做什麼夢。

但是疑問的話語,不知道爲什麼中斷了。

他也是會傷心,也是會寂寞,也是會不安的。

偶爾微風輕輕地撫摸着他們。

三個小時裏,電車到達了好幾次。

雪不停地在樹枝所遮蓋的天空中下着。

出門的時候,電視上報道說需要注意大雪的來臨。但是我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像這樣無關緊要地“是這樣嗎?”“就是這樣。”的對話,讓我的心癢癢的,開心極了,還讓我又有了哭意。我也喫了一個飯糰。一想到我們就像是去野餐似的喫着相同的東西,我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我發着呆。

“並沒有怎麼考慮……”

早上早起,在除了自己只有一兩人乘坐的電車上,讓我心曠神怡。在那裏進行幻想,能治癒我的心靈。

那時我在默然地思考死爲何物。

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來表達這份不安。

“我也是去年轉學進來的。”

雖然我腦中清楚地明白着,但我就是連這點事都無法辦到。

電車中的他確確實實地正在加速着,變得遙遠,逐漸渺小。

那樣的場面,讓我幻想起了被判有罪鋃鐺入獄的場景。

與我一樣雖然很痛苦,但是也同樣在自己所在的地方努力着。這種心情能好好地傳達給我。

我能想象得到他的舉止。

因爲會有人追上我。

不是高興、亦不是悲傷、更不是痛苦的感情在我的全身上下循環,最後化成了液體流了出來。

不認識的情侶正挽着手,相互依靠着走了過來。

這個答案讓我有點意外。

風聲的對面,我感到電車似乎到了。於是抬起頭。

慢慢降下的欄杆的景象。

在還未盛開之前風一吹過,看上去十分柔軟的花瓣便會飛舞下來。這種光景總讓我覺得很幸福。

那裏生長着非常漂亮的櫻花樹。

雪的秒速是多少釐米來着?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狀況,但是好像是在貴樹君從小山站出發之後才發出停運的指示。

“不知道。但是它們總是在一起。”

那是多麼具有魅力的一件事啊。

他這麼說着。他一定和我在想相同的事情。

這也是我曾經對於我的人生與世界的理解。

“雪這麼大,你們要小心啊。”乘務員這麼說道。

我走在因爲雪而變得瑩白的田地中間的小道上,突然感到十分焦急,我開始跑了起來。

在如同櫻花的隧道般的坡道上我奔跑着。樹蔭與從樹葉空隙照進來的陽光,在我的眼前不停地互相交錯着。

“那個……貴樹君……”

雖然一家人有討論過好幾次,但是父母的結論已定。

我揮掉郵箱上的積雪向車站走去,然後通過檢票口坐上了電車。

我第一次知道自己說出的話能被理解能夠這麼高興。

班主任打開門踏進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麼對我說道:

我在哭泣。

夕陽的淡淡光芒射進窗內,溫暖着他的後背。

“遙遠就是這個感覺啊。”

光是想象就讓我胸口緊緊一繃。畏懼的毒素從胸口一直傳到了指尖。

等下就能見到他了。

星新一的兒童向作品。

那是多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當知道了這點,我覺得信上所寫的內容,簡直太不充分了,完全和什麼都沒寫一樣。就好像是藐視奇蹟似的。

在痛哭流涕的時候,我突然驚奇地發現了不屬於我的眼淚。我邊哭邊不知所措了。

比我記憶中要瘦,有點橢圓臉的貴樹君就站在我的面前。

當在自己身上發生時,我深深明白這是非常真實的舉動。甚至覺得信件能融入到自己的心中那該有多美。

貴樹君用的詞彙非常漂亮。從以前就是如此。

他馬上會去更遙遠的地方。

但是理由並不單單如此,我覺得我果然還是害怕與貴樹君聯絡。

電話保留中的音樂,讓我毫無意義地焦急起來。

但是令人喫驚的是光憑僅僅這一點,就讓我的生活輕鬆許多。

“你真誇張。”我搖了搖膝蓋說道。

之後的幾個星期,我過得十分模糊。

在漫天飛舞的花瓣下,我輕聲細語“秒速5釐米”的那一天。

一定是這樣。

當聽到電車不會按點到來時,我就放棄了看時間。

但是我的感情並不是能用“開心”這麼點程度來表達出來的。

但是也並不是那種嘩啦啦的小溪,雖然不寬,但是卻有深度。流動的河水密不可分,優美無比。

直到那種感覺消失,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我想要從起霧的窗戶上看看月臺的樣子。

這種季節的轉變讓我十分高興,有好多次我都抬着頭欣賞那櫻花樹。

“前略。貴樹君收。3月4日的約定,我開心極了。再次見面的話已經是相隔一年了吧。不知道怎麼的我好緊張。”

但是比起這個。

我沉默了半後,腳尖無意義地開始行動了。

就在我的眼前。

就算有這種預感……即便如此,我還是希望時間就這麼停止下來。

我是真的很喜歡貴樹君。

下來的人只有他們。

那兩個小傢伙,一隻伸直了身子躺在地上打盹,另一隻則是坐着,尾巴微微地搖動着。雖然那對小傢伙的頭都朝着別的方向,但是身體的一部分無意識地貼着他。

“那個,七點鐘的電車剄底什麼時候到呢?”

但是用麻痹的大腦、沒有實感的手指所書寫的文面上卻十分地率靜。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

“知道了。”貴樹君回答道。

是否擁有能告訴別人你已經沒關係的力量,這真的特別的重要。

先不管是誰,我們自然而然地大概是比秒速5釐米的速度稍微要快一點的速度接近着。

心跳不止,就像是要從胸口碰到喉嚨上卡住似的。

與他人視線相對的話,我就會語無倫次。

我走進了電話亭,插上了電話卡,撥起了電話號碼。

雖然有點害怕,但一定會如此吧?

在意識中的某處幻想着倒計時在不斷減少的東西。

而上學乘坐的電車,我記得我也有坐過站,跑到了很遠的地方。

向前邁着步子,那漫天飛舞的花瓣彷彿如同花吹雪的戲劇般的光景讓我有些興奮。

我記得是這樣的內容。

“前略,貴樹君收。”

那個冬季的夜晚,貴樹君拒絕我的聲音現在還停留在我心中的角落。

能這麼理解我的人將要離我遠去。這是多麼地不講理啊。

這是花瓣。

就如同自己陷入泥潭中般焦急無比。

那通電話之時。

我握着自己的手,發現它在顫抖着。

我還以爲他會用“是嗎?”這樣的疑問口氣來做出回覆。

當然,實際上我也多次打開家裏的櫥櫃。雖然我明白那裏並沒有異世界的入口。

當得知我要搬到栃木的時候,接聽那個電話時的貴樹君的心情。

他最初是在長野,然後是三重,最後經由靜岡來到東京的這所學校。我也有在靜岡待過。

我總是站在將他人隨意的話語想象的很嚴重那一側,但是從沒有這種相反的經歷。

在那個瞬間我心中所產生的“那個體驗”。

我就像通過電流似的突然明白了。

我真正的棲身之地就在此,就在那想象力之門的內側。

每當經過參宮橋公園的邊緣時,公園內櫻花那粉色的存在感便會逐漸增強。

爲什麼我們之間要被坐飛機般遙遠的距離給阻擋呢?

我周圍已經沒有任何人了。

貴樹君這麼問道。

用月票通過剛完工不久的檢票處,我走向了站臺。

我注視着站在我面前的貴樹君的臉,抓着他大衣的邊角。這原來不是幻覺。貴樹君被我拉到身旁,又向前走了半步。

“吶,這是不是很像雪?”

這就是——

我偷偷地下了牀,爲了不發出聲響,我十分小心地換上了外出的衣服,披上帶有毛領的大衣。我將手放到了額頭上,發現發了很高的燒。

我至今爲止都喜歡這個景象。

要是電話那邊的貴樹君所傳來的第一聲是冰冷的聲音的話……我至今都還對這件事感到害怕,而且……

“世界可是平面的哦!”

貴樹君緊緊地盯着書架上陳放的比他稍微高出一截的書的封面。

再加上獨自一人的不安。

所以我準備在三月四日放學後,坐電車去你那兒可以嗎?那一天父母都不在,我可以晚一點回家。就算只是在車站見見面也好……

我想要看到的那個幻影被冰冷的風一瞬間捲走,將我的意識又拉回到了黑暗的雪夜之中。

零零稀稀的幻影氾濫着,我無法將他們與自己區別開來。在若干的瞬間之中,我變成了貴樹君。我興奮着,高揚着,最後冷靜了下來,失去了平衡感。我即是我的雙脣,也亦是他的雙脣。我無法分辨迭兩片嘴脣的區別。我想我明白了永遠什麼的心什麼的靈魂什麼的到底在哪裏了。我明白我們是相同的人,但也是不同的人。我們吸收了對方不同部分並將其放到了自己的身體中。那時所感受到的色彩、溫度、感觸與黑暗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我覺得我們能互相分享這十三年生活的全部。我明白我們正在想着相同的事。

“嗯……”

貴樹君在電車中待了七個多小時。

明明好想止住淚水。

警告燈噹噹地開始響起,柵欄也開始慢慢地降下。我在下降之前便跑了過去。

也許發生過了這種事。但是我只是沒有遭遇過罷了。

時間慢慢地流逝着。

“不,明裏用不着道歉。”

我總是傷害着他……

櫻花樹現在也掛滿了純白的雪。

通道兩旁的位置上,男孩子和女孩子,都低着頭,壓低視線轉過臉,觀察着我的樣子。

我喜歡將頭倚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玻璃上起霧了,外面的景色也變得模糊了起來。

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

我決定也許是在遙遠的將來,在與他見面爲止,要讓自己變得更堅強。

我低着頭前進着。

我已經明白要發生的事。

媽媽停下了步子,將手貼到了自己的臉頰上,用很困擾的表情看着我。

我不想被其他的人干預。

停放在停車場上的自行車座與車把上也堆積着一層厚厚的白雪。

從話筒中傳來了貴樹君勉強發出的聲音。

“該怎麼辦呢?”

事到如今,我還是迴避着重要的事物。

只是從討厭的事物當中逃避一兩天,反而只是化爲了壓力。

我擅自以爲我們會去同一所中學,今後也能一直在一起。

雖然他在說些什麼,但是我的意識卻無法理解。

我又想到了別的事情。

我開始眼前發黑,沉重的惡意就像是煙霧似的從黑板上產生,好像要將我包圍,我被這樣的錯覺給纏住了。

“這是最後一次哦。爸爸一直都想要回到栃木的總公司。他打電話回來告訴我今天終於定了下來,雖然在東京分公司更有發展機會之類的。”

語言真煩。

月臺那裏的玻璃門就被打開了……貴樹君就會到來。

我很害怕電話。害怕與看不見表情的貴樹君交談。

即便如此我們都未能滿足。在學校裏我們也開始形影不離了。

就像是我悄悄地對他輕聲細語後,他也悄悄地給我回復一樣。

男孩子看我的眼神,和小學時很明顯的不同意義也讓我十分憂鬱。

接受事實的瞬間,焦躁感向我襲來。

“明裏也多保重!”

我終於明白了。

那裏寫滿了鼴鼠如果每天喫掉與自己相同重量的食物的話就無法存活下去、世界上約有七千多種語言百年內就會失去繼承語言的人,而那些語言會將減少一半、其名雖爲“新橋”,但其實是巴黎現存最古老的一座橋等等這樣的知識。

貴樹君讓我第一次獲得了普通人的感覺。

過了很久我才察覺到,我在那個時候像這樣保護着自己。收集知識原來是爲了接近世界的祕密的方法。

吐出的氣息被風吹散。在車站那冰冷長椅上我一邊寫着,一邊回憶起往事。

但是就算是知道名字,也是僅此而己。雖然想要接近他,但是我想不出該和他說些什麼。

爲什麼我會產生這麼無聊的恐懼感,讓重要的事物都溜走呢?

只要在這裏等着,過不了多久……

轉到別的學校,很多都是春天的新學期的時候,但是也許這是第一次像這樣將視線停留在樹木與花朵上。

耳邊傳來了接通的聲音。

他的表情驚訝得僵硬住了。

“雖然大家很早前習慣轉校了,但是竟然要轉到鹿兒島那兒,這次真的是好遠啊。這已經不是能隨便就坐坐電車去見見面的距離了。我果然會感到稍微有點寂寞。請貴樹君務必、務必要多多保重。”

雨過天晴後的白雲之間可以看見藍天,陽光將淋溼的道路烘乾。

我試着重新讀了一遍,當察覺到“好想見面”這種信號,在半無意識下流露了出來後,對這樣的自己感到驚訝,但是……

景色開始慢慢地變化。每當此時,我心中的瘙癢的感覺就越來清晰,震動起來。從身體內側傳來一陣陣痛楚。

“貴樹君。”

電車的車輪,有節奏地行駛着。

我將《你好安妮》推薦給了貴樹君,相對的我必須去讀《怪人二十面相》(真的可怕極了)。

班主任打開門踏進了教室。我連班主任的長相都沒法看清。

從這個粉筆畫中間出現的煙霧似的意志。

周圍發生的事情,對我而言就像是沒有現實感的幻影……

突然的分離,然後再突然地接近。現在的我們只能以這種不自然的見面方式見面了。

從教室傳來將畢業證書卷成筒來打鬥的男孩子們打鬧聲,讓我覺得好討厭。

我就像是抱着自己似的,緊緊抓着話筒不放。

我的呼吸又變得微弱了。

這是爲什麼呢?比起以往的轉學,我沒有那麼害怕。

在我們躺着的這段時間,我心中一直想要再一次觸摸貴樹君的手。

天花板上老舊的熒光燈發出淡淡的光芒。

好喜歡這句話,我覺得真的很空虛。只要一想到貴樹君我明明就會胸口作痛,明明死都想和貴樹君在一起,可好喜歡這句話,完全沒有真實感。

但是我知道這是無法辦到的。

雖然讓我煩惱了很久,但我還是想從轉校時開始說起。

雖然有十多位看樣子不討厭我的女孩子,但是我心中只想着那個男孩子。要該怎樣才能知道他的名字呢?

我的腦中不停迴響着。

這真的讓我嚇了一跳。

貴樹君不知道嗎?觸動心靈的自然,能用嚴肅的數字來表現這點確實有些不可思議。

我覺得這就像是爲了今後必須明白的“世界的祕密”而設法進行理解,將其吸收的一種小孩子獨有的儀式。

將手貼在玻璃上的他大叫着。

我終於冷靜了下來……貴樹真的來了……這種實感在我心中湧了出來。

那時,具體上來說應該是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將我的心牢牢捕獲的是C.S.路易斯的《納尼亞傳奇:獅子、女巫、魔衣櫃》。

貴樹君的信上這麼寫着:我覺的對我們而言糲木與種子島實在是太遠了。若是搬走的話大概有很多年,或是直到我們成人都無法見面了吧?在搬家之前,我想見見明裏,我想面對面地和你說話。

但是伸向話筒的手,總是在中途便停了下來。不管怎麼樣都無法伸出手。

我確確實實……真正地確確實實地感到不安。

貴樹君大衣的感觸……

我在口中嘀咕着。

我關閉了思考的開關,變成了機器。就這麼搬走了。

時間過得很慢。

我睜開眼焦急地注視着周圍的臉,而我無法好好進行回覆這件事被一位看上去很固執,大該是有着指揮權的女孩子給善意地曲解了。

我想若是昨天的我的話一定能想起來。現在我大腦中大部分都已經短路了。

我至今爲止並未對此有什麼期待。因爲我覺得沒有任何人會喜歡上我。

我就過着這樣的日子。老師講的課完全沒能傳到我的耳朵裏,周圍在談論些什麼也完全沒能引起我的注意。

因爲岩石的形狀很像艘船。所以叫做巖舟山。巖舟山的山腳處的車站是巖舟車站。巖舟車站的周邊是巖舟鎮。

我覺得現在我能寫出來,所以我這麼寫了下來。

這是多麼近的距離啊!爲什麼明明這麼近,我卻沒有想過多見見貴樹君呢?

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我覺得要是能將這種心情就這麼取出來,拿給他看就好了。對他說我的心情就是這樣。

上小學前搬到了秋田,然後又搬到了靜岡,最後又搬到了石川。爸爸在栃木爲大本營的地方性電器公司工作,派往各地的分公司及營業所已經成爲了基本的義務。

每次都會使我變得很溫暖,喘不過氣來。

“那麼,再見……”

“真不想回去呢。”

我在接受懲罰,因爲我有罪。

我覺得我們就像被詛咒了。

彎曲的樹枝向四面八方伸展着,那是棵十分粗大的樹。

這種事今後會持續下去,而我無法再繼續活下去的這種想法在心中萌生了。

當想到已經無法再更改,無法再重新審覈時,我突然緊張了起來。

我在車站中的那幾個小時,下了相當大的雪。難怪電車會停止運行。

到頭來,會讓我體驗到的總是同一種感覺。

我們兩人的身體並不是很好,有時候也會請假休息,在一旁觀看他人上體育課。

我穿過了石階的牌坊。

“爸爸要調到栃木了哦。”

夾在水田中間的道路也已經完全被雪所掩蓋。水田上一面雪白,要是道路旁邊沒有聳立着電線杆的話,就看不出那是條道路。

這種心情,我該怎麼釋懷?

當能看到用古木建造的巖舟站的時候,我還以爲貴樹君已經在那裏了。喉嚨下面就像是被堵死了似的。

我在想貴樹君的事情。

這也是我想要聽到他人對我說的話。

貴樹君沒有來。

“嗯,今天在圖書室裏發現一本地圖冊。不覺得根意思嗎?說不定這世界的某處還有玉川哦。”

我感黨身體裏的血液在翻騰。

我沒打算哭,但是身體卻自動地,讓我的胸口痙攣着,將水分排泄到了體外。

我這麼給出了答覆。

這不就和轉校一樣嗎?我竟然自願地想要進行類似轉校的事。

畢業的時候,我說了“那麼,就這麼永別了。”

連這樣的距離我都覺得好遙遠。

那時候我是真心說出永別這句話的。

神社一帶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山坡,那裏有好多好多的樹木,就像是料理中被放入香菜一樣,綠色叢生。

總是無法好好說話是我的日常便飯,我對她那種善意的理解感到驚訝。

那時候的我,好像就算是經常通過的道路都會搞錯很多次,而且無意識地會傾斜着身體,靠在奇怪的地方上。

“開始運行的電車是不會停止的,只是有好多車輛都已經停運了,說不定你等的人在轉車的時候被困住了……”

喉嚨下面感覺十分別扭,好想嘔吐。

他對於我所寫下的文字,並不會用“知道了”這種簡單的話語來顯示出我們之間的共鳴,他只是將在自己身邊發生的事情,若無其事地寫下來而已。

過了沒多久,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叫做遠野貴樹。

周圍響起了混雜奚落的叫喊聲。我終於能朝向腳步聲那一邊了。貴樹君露出可怕的表情,用力踩着地面向我這邊走來。

僅僅如糯米紙板那般厚,但是那裏卻存在着與現實偏離的次元世界。而大家好像都沒有注意到這件事。

雖然無法用語言好好表達出來,但那確確實實地變化。當見到貴樹君的臉的那個時候,我發現光是生存就會感到的讓身體緊繃的恐懼感就這麼消失了。

而預感這將成爲讓我激動不已的體驗的自己也是十分地新鮮。

我在周圍建起了一道看不見的牆壁,儘量不受外界的影響。

聽我父母說,我的出生地在宇都宮。

啊,對了。我想起來了。

但是也有一句話,無論如何都想要說出口。

覺得還沒聊夠的時候就瞞着雙親煲長長的電話粥。長到可以令周圍的同學對我們冷眼嘲笑。

這所學校的圖書室裏的方針是連學習漫畫都不存放,只引進一些純文字的書籍。只看文字書籍的小孩子,可以說基本上沒有。雖然聽說過去不是這樣的,但是至少我不知道。

我特別討厭社團裏那種強制力般的東西。

我試圖變成貴樹君,想要和他一起感受他所感受到的振動。

在世界的另—壩花瓣若是正在飄舞的話,那麼雪就是世界另一側花瓣飄舞的影子。

因爲貴樹君是爲了和我告別纔來這裏的。

我們肩並着肩走着,來到了那棵櫻花樹旁。

我就像這樣等着,時鐘的指針已經指向了七點後的數分。

呼吸停止了。

握着我手,他那手心的溫暖。

我抬起了頭。

我們是無法欠缺的同一個存在。光憑那一瞬間,我們就能完美地理解對方。自身化爲了肉體消天,僅僅只剩下全能感。百分百的滿足就是爲了那一瞬間而存在的。那一瞬間被延長至了永遠,而我也被捲入到了那個畸形的世界之中。我們明白這就是奇蹟,這是奇蹟般的具備了所有的時機與條件所來臨的一瞬間。當明白這個的下一瞬間——

老師在講臺上砰砰砰地敲了敲。大家的注意朝向了前方後,我便一直注視着那排成一排的後腦勺。

打開書本的話我就能變爲他人。擁有別的境遇,能讓我沉浸勳做夢都想不到的故事當中。心中的眼睛所看到故事的風景比起平常所看到的景色更爲鮮豔。

但是,對於轉校生來說是無法辦到的。在這麼多人中僅僅對一人產生興趣,就連偷偷地問其他人關於他的事情都辦不到。轉校生可是詖期待着能融入全班數十人的整個團體裏的。

我們在那漫長的一夜中,並沒有提起那一瞬間的體驗。那無法取代的一瞬間,那絕不會再來臨的一瞬間,那絕對無法用語言表達的一瞬間,我們絕對沒有想過用語言來進行確認。

最近因爲有社團活動所以我很早出門,現在我正在電車內寫着這封信。之前,我剪了頭髮,剪成了露耳的短髮。要是見面的話你也許會認不出我哦。”

如果從高度來說,那並不是一座高山。但是在平地上突然有座陡峭的山出現的話,也會讓人覺得十分巨大。

那時候我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他呢?

“就是這樣。”

我還覺得自己比起年齡更爲成熟,但我其實完全是個小孩子。

我就像不願看見任何事物似的,低着頭在回家的路上走着。

我明白自己的雙脣加入了力道。

這全部多虧了身邊所感受到溫暖。

不管願不願意,每當被帶到一個地方支配我的就是全身緊繃的肌膚感。

“對不起……”

爲什麼我連這麼理所當然的事情都沒有注意到呢?

當然不會這麼巧,櫻花並沒有開放。

不用過於強烈的語言,這點是很重要的。

一瞬間,我的心中湧起了一抹小小的不安。飛逝的車體與轟鳴聲。貴樹君就站在對面,但卻看不見他身影,聽不見他的聲音。

畏懼會因周圍的環境增幅,而增幅後的畏懼會帶給我更多負面影響。

就像感情要溢出來似的,我抬起頭大聲地說着。

不管他在多遠。

我覺得距離已經翻了一倍。並且不只是翻一倍。

我總是將一些過分的事情都推給貴樹君。

櫻花開始綻放的時候,我記得大概是三月二十四號左右吧,那之後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便盛開了。

貴樹君寄給我的信,不知道爲什麼我全部都遺失了。所以在寫這些的時候,我無法將信中的內容展示出來。

不希望櫻花綻放開來。

預想外那冰冷的聲音,讓我的呼吸停止了。

我期待着他會對我說很好喫。

他那率直朦朧的雙目,因夕陽而顯得稍稍有些刺眼。在我心中響徹着警戒心的枷鎖被開啓了的聲音。

然後隔着這片虛無的某處,將貴樹君困住的細長四方形盒子的場景浮現在了我的大腦裏。

第二天,我在月臺上送貴樹君乘坐早上第一班回到東京。

快看,很像雪吧。

貴樹君稍微低下頭,用十分認真的語氣說道。

“希望明年還能再一起看櫻花”這種事大概已經再也無法實現了。

爽朗的聲音飛入了耳中。

包圍着我的世界絕不可能對我那麼好,這種事我應該早已經明白了。

我的心中開始焦急了起來。

原來全班都坐着,只有我一個人站了起來。

細細的雪一直下着。

當行李裝上搬家公司的卡車出發後,我們一家人坐上了新宿的電車。

在草地的上面我們說了各種事情。當話題結束時,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戶上看看月臺的樣子。

媽媽認爲這是非常幸運的事。現在回想起來,對爸爸的工作而言確實如此吧。但是東京這個地名饒舌的發音讓我覺得不吉利。

我將頭靠向車窗。

在這裏我與貴樹推薦給我的《地海傳奇》邂逅了。貴樹君好像喜歡後半部劇情嚴肅的地海,但是我也喜歡那令人作嘔的地海前半部。

接着他用手拿起了我做的飯糰。因爲現在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

模糊的大腦無法好好整理狀況。但是感情卻直接傳到了心中。我半天都無法進行思考就那麼僵硬着。

笑聲變得很清晰,我也越來越感到坐立不安。黑板上用粉筆豎着寫着“篠原明裏”這四個字,寫完的老師將手放到了我的肩膀上,將我面朝向教室。手的觸感越發地令我感到緊張。

我用多快的速度才能接近那個孩子。

他一定肚子餓了。

我像樹葉下的昆蟲,沒有任何價值。我自己這麼認爲着,我總是這麼覺得周圍也這麼看我。

所以我覺得命中註定我們絕對無法辦到。

對我輕聲細語的那個聲音的主人是誰?

好喜歡這幾個字眼,一點都無法表達我的心情。

塗鴉完成了,在喧鬧了一陣後我顫抖的雙腳終於能動了。我走到黑板前,接下來就該拿起黑板刷擦掉這個塗鴉。

我們是知道在自己心中慢慢孕育出異世界是件多麼美好的事情的小孩子。

必須要將這件事情告訴貴樹君纔行。

“貴樹君也會一點一點地改變吧?”

但是在這麼想的同時,讓人難爲情、觸電般的感情也向我襲來。到最後我還是沒有把筆記本給他看。

我們好像是要跳進那耀眼的光線當中似的,向被太陽照射的操場跑去。

比如說,從大宮到小山之間我畫了一條長長的線路,並在上面寫着“很遠哦!”這樣子的小標語。

“是這樣嗎?”

我的聲音開始梗塞了起來,堵着喉嚨,讓我作嘔。

好痛苦。身體無法動彈。

因此,我儘量不注視他。但是視野的邊緣還是捕捉到了他,老是在意着他。

死死地盯着檢票口。

我覺得我好想對那一天的自己說“交給他就好了嘛”。要是能對自身的幼稚和缺陷更寬容一些就好了。

當我品味貴樹君喜歡的書,而我喜歡的書亦被他拜讀時,我覺得自己心中的小世界彷彿架起了一座橋,感覺就像是將自己心裏的某種東西與他交換了一樣。

我這麼想着。

將他困在雪中的是我。

如果可以的話,我好想用一些很好的語言像射箭似的射出——鋒利地指出。

貴樹君——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我現在已經哭不出來了,眼淚也流不出來。

是啊。我明白了。

他馬上就走到了我跟前,我身體不由得縮了起來。

將傘折起,我揮開了花瓣。開心地等待着我們之間的距離再次縮短。

我並沒有預想到自己也許會哭。

我還是好喜歡……

只是能被理解,便能變得如此。

自動門開啓,當我乘上電車時,發現上班時間竟然沒什麼人,這有點讓我喫驚。車內懸掛的廣告還是少得可憐。

與貴樹君見面的日子終於來了。

腦中重複着“爲什麼貴樹君要去那個地方呢?”的疑問。

我該向誰說“好可怕”呢?

就是說我被一直在意的男孩子也一直在意着我的這種奇蹟使我獲得了普通人的感覺。

我總是在他的身旁。(或者是我的身旁有他。)我們在學校的時候總是在一起,午休和放學後我們會溜進圖書館裏讀書,然後就書上的內容進行交流。

就算感覺到了什麼,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夢。而我依稀感覺到的是厚厚的紅青色粗呢短大衣的邊角。

就在這時,我發現從剛剛起就沒有電車停站的感覺,讓我驚訝無比。

“……轉學?”

給他打電話這種事情對我來說太勉強了。

對啊……從那時其我就——

獨自一人的我。

因爲這太準確了。這是爲什麼呢?有種命運般的聲音。

也能夠不窺視周圍的狀況開日笑了。

我將保溫瓶中的茶倒進蓋子裏,交給了他。他暖了暖雙手後喝了下去。

邊望着正在改行寫着的手,邊從身體裏取出東京市中心那看似晃動的高樓上淡藍色的天空的回憶。

我記得當時我對來接電話的貴樹君的媽媽說話說得很快。我大概像平時一樣,習慣性地轉弄着話筒線。

我又接到了來信,然後又寫了過去。

我直到現在也有一些無法承受的話語。小孩子爲了欺負他人而很喜歡使用的那種詞彙總是纏着我不放。就算是連教師有時候都會用到這種措詞。

我與貴樹君在朦朧的雪中,陰暗的道路上肩並着肩製造着足跡。

紅色的粉筆畫了一個心形符號。我的名字前緊緊寫着貴樹君的名字。

雖然我這麼寫着,但是我覺得我並不想要說這些話。

“這很像——”

開始一一介紹自己的時候了。

電車馬上就來了。

爲什麼這裏會這麼卑鄙和可惡呢?

貴樹君輕聲說着“謝謝……”的時候,大門也幾乎同時關起了。

眼前的高低差,讓我開始犯暈。

可以的話,想要站在他面前,想要再多看看他的臉,想要知道他的名字。

這種不習慣的行爲,讓我無法平靜,心中忐忑不已。

對了,把這個筆記本給貴樹看看吧。

他在道路邊緣的巨石上呆呆地坐着。後背稍微有點駝,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樣。

脖子邊的汗毛也被染成了金色。

他突然出聲嚇了我一大跳。

不希望它來。

我有點害怕見到成爲中學生的貴樹君。

所以我想要對貴樹君做相同的事。

淚水從眼中湧出。

他的心情。

應該說“能逃出”的這神想法都沒有。當時身爲小孩子的我只能默默地承受一切強加給我的事。

“我想想,是岐阜縣的那條河嗎?”

雖說是以前,但是也只是僅僅一年之前。

但是說實話,我真的很喫驚。我的心情無法把握狀況。

男孩子和他們的笑聲與我面前黑板那所產生的恐怖的東西相比簡直就是微不足道。

我覺得從半年前那時候起並沒有任何改變。

要是給他打電話的話……與他對話的話,我覺得我一定會將非常重要的事情說出口。

雖然是深夜,但是卻感覺不到黑暗。街燈的光隔一定時間便照射到雪上。

“明裏對這種事情很清楚呢。”

男孩子又粗魯、聲音又大,並且還用那洪亮的聲音說些過分的話。這就是銘刻在我心中的世界觀。

時間過得很慢,我動搖了起來。

這種事真的會發生嗎?

有一輛卡車從我的右邊駛過,風壓打擊着玻璃。

那一瞬間無法用語言來表達。

我好想和你在一起,沒有一天不這麼想。但是爲什麼我無法告訴他呢?

畏懼是一種“軟弱”的記號。

而我和貴樹君在一起的時間也越來越多了。

我在心中開始產生疑惑。中學的事我沒怎麼特別的考慮。

在牆壁旁的長椅上輕輕地坐了下來,把手放到了膝蓋上面。

他那溫暖的體溫一直向我傳來。

“嗯。那棵櫻花樹。”

像是四邊形盒子的待車廳。現在的我在這個只有內側的世界中,覺得外面一片虛無。

時間已經是快午夜了。

“騙人,你一定有喝過。”

還有十多秒,電車就會離開。

我在等他。

下雪的景象在我心中浮現者。

我不是個好人。

這就是秒速5釐米,我心中嘀咕道。

想要牽他的手。

該怎麼辦纔好呢?該怎麼辦纔好呢?

“明裏!”

所以貴樹君大概在線路上的某處,在空無一物的地方收到了停運的信號。

他嘶啞的聲音從我的背後傳來,我也將頭朝向了他。

不僅僅是這個,還有很多都被我給放走了。

站在站臺上,能一眼看穿剛剛自己所通過的那片田園風景。

因爲要是被他知道我在隱瞞着的話,他一定會看不起我的。

我試着考慮一下這件事。

這裏只是暫時的停留之地。

火爐上的盆子發出吱啦吱啦聲響的時候,時間就像是在地上爬行似的慢慢地前進着。

我也有看過以前的海外電視劇。裏面也有當收到信後女孩子便感激流涕,將信封緊緊地貼在胸口的場面。

“什麼?你說什麼?”

“父母說要等我長大了才能一個人生活……”

“中學?”

他用彷彿將脊柱都伸直的氣勢,直接拿起了黑板刷用力地擦了兩三次黑板。

貴樹君來了。

“是真的啦。”

就快要見到他了。

好想觸摸那美好的心。

貴樹君尖銳的聲音——

我緊緊抓住這個沒有依靠的單詞。

毆打他人就是犯規,就算被警察抓都不奇怪,但是在這裏爲什麼就可以這麼含糊呢?

我想貴樹君的心情也一定不像他所寫的文面上那麼平靜。

這句話的餘音讓我的胸口顫抖不止。

向車窗外望去,都市的風景流逝着,迎來了成羣的民居。

我用就像是說悄悄話似的語氣向貴樹君輕聲說道。

“吶,貴樹君。你還記得我嗎?”

我的雙脣感受到了他的雙脣——

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但是貴樹君好像十分喫驚,目不轉睛地盯着我。

那集中的視線就像針一樣。

他與貓以及另一隻貓,全都朝着不同的方向。

我嚇了一跳,不由得將背伸直了。多虧了這個聲音我明白了剛剛我的背到底有多駝,扭曲的視野也恢復了正常。

這算是不體諒他人的撒嬌嗎?

現在在此揮筆,一想到那一天的體驗是不是已經在我心中變得微不足道了,果然還是讓我猶豫不決。

我心中晌起了當車輪與鐵軌進行摩擦的那個十分有規律的旋律聲。

我第一次在這樣的深夜,並且在這樣的雪中行走着。

他來就是說之後他將和我好好地進行告別。

“貴樹君今後一定沒問題的,一定!”

途中我一直閉着雙眼。

我可以將對外無法表達的心情,直率地向我幻想中的貴樹君傾訴。發生了這樣的事、那樣的事、我是怎麼想的。就像這樣用十分淳樸、十分率直地向他傾訴着。

那是在石川縣的小學三年級的冬季。

我們說了很多話。

貴樹君在哭……

“味道怎麼樣?”

雖然現在我已經不像那時候所希望的那樣,像花瓣飄落般那樣,慢慢地自然而然地與他結合。

我緊緊地盯着這幅光景,就像是變成了岩石一樣。

我對於人的視線已經基本上不在意了。也能夠抬起頭,邁出大大的步子行走了。

過了六點的室外,天色已經很暗了。

貴樹輕輕地哼了一聲,孰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用平時那嘶啞的聲音向我訴說着。

不知道什麼時候,貴樹君察覺到了我的存在,就那麼坐着看着我這邊。

山飛快地接近着,連山上岩石的紋樣都能從車窗上看清,包括山的棱角。

()

我在移動之時,並未欣賞窗外那流逝的景色。對於新的城市風景我並未抱有任何興趣。

正準備從包裏拿出信封交給貴樹君的我的手,中途停了下來。

“父母說要再辦手續轉到栃木縣的公立中學……對不起……”

我的臉也自然而然地低了下來。

我並不知道成爲中學生的貴樹君的面容。

貴樹君突然將視線移開了我,將手放在了那兩隻貓夠得到又夠不到的地方。

“你信上提到的樹嗎?”

我一動不動地站着,放也似的注視着那已經看不見的電車的方向。

特別是日語,每次考試我們都能取得驚人的成績。但是,我們並不喜歡日語課。

我總是在早上沒有任何人的車廂內寫着信。

來到學校的話,入學儀式就會開始,我也將被其束縛住。

不光是明年,後年也要,接下來永遠都要。

我邊害怕着,邊下定決心將信投進了郵筒。

種子島……

但是我覺得他並非真的只是在看書的封面。

每一天我都感覺不舒服。每一刻都有一種抽筋般的嘔吐感。

進入九月,陸續發生了許多傷心的事。關於那些事情我不打算詳細地寫下來。

偶爾當木製車站的房屋傳來振動聲或是車站窗口那邊傳開響聲,我的耳垂和脖子後面就會哆嗦起來。然後我就會去側耳傾聽,當知道沒有發生什麼的時候,我又再次回到了注視腳尖的工作中。

讓我覺得好溫馨。

爲什麼會這麼突然。

如果這種堅固透明的窗戶能一直在我的周圍建立起一道保護層就好了。

入學式後我進入了被指定的教室。坐到了被指定的座位上。

“他們說想要我到葛飾的叔母家那裏上學。”

是因爲半年的時差關係嗎?我覺得上了中學後他的筆跡好像發生了一點變化。

像這樣想象着未來的感觸,真的開心極了。

雖然想要檢查是不是真的給我來過電話,但是馬上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這到底是怎麼意思?

從天空中飄落的細雪,照耀着黑暗之中那街燈無法照射到的位置。

但是我無法阻止。

語言與體驗的純真相比,簡直是噪音。

我開始這麼理解。

車道與人行道還有旁邊的道路都被雪所覆蓋,變得無法分辨出來了。道路看上去比平常更爲寬廣了。車站前的T字路就像廣場似的。

我覺得從今往後一直要與貴樹君保持這樣的距離了。

說完他注視了四周覆蓋天空的枝葉與混凝土的牌坊以及路上鋪路的石子後,就像理解了什麼似的嘀咕道。

但是貴樹君的那個漫不經心的答覆,讓我有點不滿。

我開始覺得難爲情起來。

我伸出了手,想要接下那飛舞的花瓣。花瓣就像是爲了逃避我的體溫似的,在我的手上輕輕地跳了一下,從我的手中逃開了。

我想要從眼前這些人的臉當中找出“那個聲音”的主人。這個想法佔據了我的心,所以我基本上沒有好好地回答這些提問。

用現在已經是大人的我的話來說就是——我被祝福了。

在紙箱裏還裝着自己的行李的新房間裏,我像是接受懲罰似的裝上了它。

我感受到了他的熱度。我並不知道拿這份熱度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該將它放到哪兒。我所剩下的是原本直到剛剛都十分明白,但現在卻已經遺忘的類似後悔的感覺。這種無法再次體會的確定從指尖悄悄地襲來,我手上的力氣全部都被抽乾了。

我和貴樹君都平安合格。

並且受到了共鳴。

那個乘務員,在檢票口那敲了敲玻璃制的窗口。

不知道爲什麼和他聯繫這種想法,過了很久都未曾浮現。

只有這句話我絕對要對他說。

親切的女同學們告訴我需要到別的教室去,而我則偷偷地看着那個人。

媽媽的臉時近時遠。

那一夜我們在田地旁存放農具的小屋中度過了。脫下了外套,我們手握着手,裹着放在書架旁的舊毛巾,互相擁抱着。

“是這樣嗎?”

看來我隨便說的一句話,在貴樹君的大腦中反覆推敲着。

櫻花是不是在盛開着,這件事我完全不知道。

雖然上面寫着與平時聊天時相同的內容,但是卻總覺得不對勁。有種裝模作樣、鄭重其事的感覺。

那時的感覺該怎麼說纔好呢。有種輕飄飄的感覺……雖然無法好好表達出來,但我的身體被彷彿被一個巨大的解放感給包圍了。

因爲我說了這麼一句不明現狀的話。

身體自然嘔吐的時候,我就向學校請假。

貫穿了住宅區的小田急線列車在此通過。

既善良又可靠,不會輕易地動搖,是一個十分有安全感的人……

到頭來,幾乎所有迎來轉校生的人,要不就是對其十分感興趣,要不就是採取毫無興趣的態度。但是也就只有這兩種態度了。

已經可以看到田園旁兩毛線的架線。巖舟站的站臺也進入到了視野裏。

只需一個人便能沉浸在豐富的海洋當中。當時的我覺得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

我活動起虛脫的身體,回到了剛剛那個長椅的角落。

“是麼……”

獨特的風景讓我不由自主地跑了起來。

實行向貴樹君寫信這是在我中學一年級的二學期開始過了很久後的事情了。

發出大大的聲響,滑進了月臺。

“那個,我叫做篠原。那個,請問貴樹君在嗎?”

學校的正門的入學式看板上裝飾着用紙製作的假花。

牆壁上掛着的水手服讓我一點也不覺得開心。新制服的質地還非常地生硬,看上去十分地重,十分地不自由。

有好多人都回過頭來看我。但是我還是像以往死死盯住桌面,逃過了回過頭來盯着我的視線。

“我知道了。”

當爸爸的老爺車到達參宮橋的新公寓時,我的眼神大概是憂鬱的吧。

這我無法做到。就算拼命努力隱瞞也不行。要是這麼做的話,我的身體內側一定會壞掉。

“我肚子真的好餓。”

想要感覺他的體溫,想要注視着他的雙瞳,並且還要更多……

之後隔了片刻……我的心中若是存在形狀的話,我覺得我一定能聽到它發出可怕的聲音破裂開來。

在那些目光深處,表情的內層到底隱藏着什麼呢?我無法明白任何一個人的想法。

當然。不光是沒有花,就連樹葉都沒有。現在只是僅剩下樹枝的一棵樹而已。

在我的心中,貴樹君就是櫻花。

我那個時候在許許多多方面上的想法還都很幼稚,但對於學校的老師並不是站在自己這一邊這一點,是十分清楚的。

我從包裏取出了信紙。

心也逐漸破碎了。我開始慢慢地低下了頭。

我被圍了起來後,他們將從哪裏來啊、爲什麼會轉學呢、生日是什麼時候等等這樣的問題向我投了過來。

“謝謝你給我回信,我好開心。”

“沒想到這次是貴樹君要轉校了,真是嚇了我一跳。”

不想要受到哪怕是一點點的干預。

他很努力地去掩飾自己並沒有融入到周圍,一直通過如此來保護對他而言真正的重要之物。

在草地的上面我們說了各種事情。當話題結束時,我們就這麼兩個人一起眺望着藍藍的天空以及仔細一看還能發現稍微有點活動的雲的邊緣。

他將臉靠近在慢慢地開始活動的門的玻璃上,像是大叫般的說道:

正在接受懲罰的感覺,隨着時間的經過,在我心中慢慢變大。

在不遠的將來我們也許會重逢。

就如同那花瓣掉落的速度,慢慢地,但是十分明確。

唯有這點我可以確定。

有人說了些什麼。

爲了返還租借出的書,我從櫃檯上放置不管的圖書卡暫存盒中取出卡片,將姓名的那欄蓋上返還章,然後再將它插到書籍返還口袋裏。最後將書放回原本擺放的書架上。

當天氣變暖,不需要穿大衣之時。媽媽購買我的春裝後回來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僅僅抬起頭便有如此大的差別啊……

巖舟山十分單一,沒有絲毫修飾,讓人覺得很不自然。

家裏只有女孩子用的那種很可愛的小便當盒。要是有那種堅固的大大的便當盒就好了。

我現在的心情絕不想再受到任何干預。我不想聽到一些無聊的話。

我對貴樹君傾訴着衆多無法用語言表達的話語。

焦急的聲音。

塗鴉的內容是爲了戲弄我與貴樹君,而畫的相合傘。並且還是用五顏六色的粉筆巧妙地描繪着。

那到底是條怎樣的河川呢?

只要貴樹君不在,我就會變回到那個什麼事都辦不到的自己。

但那並不是令人討厭的想法。呼吸與意識逐漸消失……要是能變成這樣,那該多輕鬆啊。我幼稚的腦袋裏正想着這樣的辜。

就是說我們兩人在一起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對我說這句話的貴樹君一定感到十分驚訝,但是我笑了起來。今晚我不想讓他回去,想要一個人獨佔他到明天爲止,而這便是我心中所想。

在路邊聳立的供水塔透過花瓣釋放出粉紅色的光芒。

站務員這麼對我說道:

我們在這個草地上躺了下來,蹺了第五節課。之後事情鬧大,雖然我們被老師狠狠地教訓了一頓,但是我冷靜得連自己都覺得喫驚。

我有很強的無聊的自卑感,其中一個便是無法在他人面前好好地說明自己的出生地。

至今爲止我想說出口,但是卻怎麼也無法好好表達的話,現在順暢到令人喫驚。

當這種傾向很明顯地浮出表面時,我與他都被雙親帶到了心理科那樣的地方進行了問診。因爲搬家就連治療也變得馬馬虎虎,最後也就這麼不了了之,這件事上也和我一樣。

我低下頭。

無法往好處想的我就像是納尼亞傳奇中的冬之魔女吧?

越走就越接近現實。

“日本的相對側是巴西哦。”

雖說是休息,但並不是很輕鬆。我明白這只是暫時逃避而已。

不知道爲什麼不認識的同學們胡亂地情緒高漲,讓我的心隱隱作痛。

我像這樣想象着未曾去過的國度裏那未曾目睹過的河流。

直到那一天爲止,我就像這樣與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麼對我說道:

“要是能儘量來到我所在的車站就好。路程很遠,請務必小心。我會照着約定,晚上7點在車站的待車廳裏等你。”

但是我覺得還是應該將那封信交給他。我將很久以前,十年之前未能送出的那封信從頭到尾再看了一遍,過去的我真的讓我覺得很欣慰。

年幼時經歷過多次搬家與轉校,意識的根本已經演變爲了那種思想。

書架位於向南面的玻璃旁,整齊排列的書本被太陽完美地曝曬着。

貴樹君乘上了電車後,立馬回過了頭,與我面對面着。我們在電車兩側的入口互相注視着。

“沒關係的。”

屈指一算,也只是過了半年而已。但是我總覺得就像是過了很多年似的,胸口緊緊地繃了起來。

時間就像是停止了。

明明心裏這麼想着,但是爲什麼說不出口呢?

乍一看確實與周圍的氣氛很融合。但還是確實讓人感覺若即若離。

我還沒有正確意識到鹿兒島到底有多遠。但是我開始理解什麼是“遙遠”。

特地去讀私立中學的孩子應該並不是很多。而一起到私立中學上學的孩子更是少之又少。

但是那時的印象依舊在我的心中。

我被貴樹君牽着手帶到了教室外。應該說是我們二人手牽手逃到了教室的外面。

貴樹君要是不在了,那該怎麼辦啊?

無法分辨是我接近了貴樹君,還是貴樹君接近了我。

我真的不明白。

當時我真的很討厭那種誘導並期待我們回答某種答案的課程。

只能說這真的是一個十分強烈的感情。

因爲——不管幾時周圍不都是這麼看我的麼?

“敬啓。雖然嚴寒交加,但是你還好麼?我這邊已經下了好多場雪。每當下雪時我就會重裝備上學。東京還沒有下雪吧?搬家後我也習慣觀看東京地區的天氣情報。”

那樣的事情、這樣的事情也一定能立刻明白。

我們已經無法再在一起了吧?

在積水中倒映的櫻花樹枝。飛舞而至捲起波紋的花瓣。

與中學相關的日子,我不想怎麼說。

冬季來臨的時候,我知道當冬天結束後貴樹君要搬到種子島那裏去。

“吶,走吧。”

在小孩子的空間裏,大人也會變得很孩子氣。這點我最近已經完全明白了。

卻擁有了“今後也能活下去”的實感,在那裏站着。

我有個很奇怪的習慣。那便是讀書或是看完電視後會將一些無關緊要的小知識記在筆記本上。

當聽到他對我表明的瞬間,我自然而然地對他敞開了心扉。

他在和朋友們聊着天,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一邊興奮着,一邊將視線投向了我,要不就是聆聽着對方的話語,或是進行着爭辯。

像這樣用指尖點着字來描繪他心中痕跡。……我這麼幻想着。

我好喜歡貴樹君。

無法承受只是種自暴自棄的說法。

好的信件,真的能刺激我。

“篠原明裏?”

我記得這是發生在五年級的某天,大概是五月中旬左右的事情了吧。

甚至連空氣的味道,都有種粉紅色的感覺。

貴樹君還記得我嗎?也許已經忘掉了吧?因爲我們都是轉校生。因爲我們都是屬於通過忘掉以前來適應現在的同一種人。

當然我們也有不同之處。

我認爲他是與其他人不同的生物。

然後像以往一樣。反覆地讀着。

要是去公立學校的話,到時候小學的同學基本上都不會改變,最後我們一定又會被戲弄吧?雖然已經不是很在意了,但是被其他人奚落我和貴樹君的事情還是讓我覺得很刺耳。

我又孤單一人了。

那時將圍着我周圍的煙霧給驅散的是如同拍打白色塑科瓷磚的銳利的腳步聲。

這個聲音一宣在我心中反覆着。

雖然我這麼寫着,但我的心情可不像文字那樣看似很平靜。

不見。去向某處。

對話的感覺和以前一樣,讓我開心極了。

爲什麼我會?

在我腦中浮現着。

等待無法確定的事,時間的流逝麻痹着我的神經。

從玻璃門流入的冷空氣又再次被中斷,在輕輕地嘆了嘆氣後,我感到十分地不安,敲了敲檢票口的窗口。

班上同學的一點點舉動和毫無意義的話語讓我感到十分有壓力。

“你是來還這個的嗎?”

在這裏不遠有所中高一貫的私立學校。家裏人希望自己能去那裏上學。

嘔吐感加重的話,就能不去學校了。但是這種想法讓我的嘔吐感更加大了。

《納尼亞傳奇:凱斯賓王子》的續編我便是在這裏讀完的。

“真的好想快點安定下來啊。你看,正好現在爸爸老家出租的房子沒有人租。對了,搬家之前要打電話給房屋清潔公司纔行!”

那是第一次和貴樹君牽手,我好想像這樣一直牽着,永遠都不要鬆開。

一瞬間,連貴樹君我也覺得可怕極了。

壞心眼的男孩子們仗着我不還嘴越發得意,越來越過分了。他們走到了黑板邊,邊嬉鬧着邊開始塗鴉。

我身體不舒服向學校請了假。腦中受着壓力的折磨,我想就這麼衰弱下去,就這麼一動也不能動。

成羣的目光朝向了我。一個個相貌不一的臉邊變得扭曲,邊朝我這邊看過來。

在中途閉上了雙眼。

地球是圓的,南半球與這裏的季節相反。

“今天呢,因爲大雪,風力很強,所以電車都停了。”

放學後,我和貴樹君在盛開的櫻花下肩並肩走着。

所以我的好喜歡的心情,也許是讓人嘲笑的價值之物。

“真好喝。”他對我這麼說道。就平時說話呆板的他而言,可以感到充滿了感情。

避開我視線的他的側臉——我覺得還是沒有原諒我。

視野也變得扭曲了。

用哨子叫住人這是非常不對的事,爲什麼在學校就沒有人意識到呢?

但是,我想……那是個男孩子。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聲音。

貴樹君也一定腦袋裏裝滿了這類知識。也許他和我一樣也記錄到了筆記本上。

用“開心”這個詞來表達心情,是完全不夠的。

有種強迫的感覺襲來,我開始不安了。

我在轉學的各個地方,常常會被這麼說,這讓我自己也覺得自己的名字十分地奇怪。

“我,我需要問問媽媽才能明白……”

“嗯,下個禮拜。”

在除車臺之外什麼都沒有的栃木縣巖舟站下車後,涼颼颼的風讓我的肌膚緊緊地繃着。

這是爲什麼呢?我沒有任何根據地這麼覺得。

這裏是世界的背面。我來到了沒有貴樹君的世界。

在漫長的一夜中,僅僅一時我所想的是希望時間就這麼停止的,還有……希望他能帶我走。

花瓣落在地面後又去了那裏呢?

一大片雪從樹枝上滑落了下來。

而且這麼遠還不足夠

而貴樹君要我和他去這個地方。要我和貴樹君一起去新的地方。

你們毫不質疑的事物,在我的眼中是多麼地奇怪這件事爲什麼我無法好好傳達呢?

我與他的面前有過於巨大的人生在等着我們。在這個漠然的時間中,我明白那個完美的瞬間已經沒法再出現第二次了。我清楚地明白我們將來無法一直在一起。我們已經到達了完美,已經再也無法前進了。

這樣的比喻,那時幼小的我還不是很能理解——如今長大成人的我,還會偶然憶起那天的場景,散落的櫻花,“秒速5釐米”這句話。

他的名字在我的心中不停響徹着。

爲什麼當沒察覺到心情之前,身體就會做出反應呢?

那時所產生的強烈感情並不是能用信所能書寫下的。我不想留下這麼一個劣化的回憶。

所以我決定不看時間,因爲我覺得不看時間,這樣時間流逝得會快些。

神木的枝葉就如同屋頂那般覆蓋在參拜的道上。樹葉間的縫隙照射進來的光斑斑點點地印在地上。

我在那間圖書室裏拜讀了好多的書。

我能感覺到貴樹君的氣息充滿着整個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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