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我們先交往一下試試? 第一章 敗北遊戲開始(game start)
《你其實是喜歡我的對吧?》 · 望公太 · 1.8萬 字
從以前開始我就很討厭現充這個詞。
現實生活過得很充實——簡而言之就是,現充。
雖然不知道這是誰想出來的詞,總之我很討厭。
我並不是像那些高喊着『現充去死吧』和『現充爆炸吧』的人那樣,對現充的人抱有嫉妒和憎惡的感情。
簡單來說,我是討厭『現充』這個詞。
爲什麼呢——因爲現充這個詞不能確切地表現出現充的狀態。
啊啊,可惡。
「哼哼哼。要做些什麼好呢~?」
「果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這樣啊!」
混蛋……!
儘管如此,
我試着向班上借了我的書的朋友說了幾句催促還書的話,她是這樣回覆我的。
「什麼……」
「我也最喜歡黑矢君你了。」
帶着和藹可親的笑容和人設來處理各種情景。
我都在做些什麼啊?
「……喂,總吉。因爲你的無視,白森學姐『我不是在揮手,只是在趕蟲子而已,怎麼了?』像這樣的小劇場開始了哦。」
「——啊。小霞。」
但是,刻也說道。
「太好了!那現在一起去卡拉OK吧?」
如果能在各種各樣的情景中回應到對方的要求,我在人際圈中與人相處就會變得更圓滑,我的好感度也會上升。
跟這樣的『黑辣妹』一起排隊的是——
要說他是陽角也確實算是陽角,不過他是把重心放在校外社區的陽角類型。
刻也聳起肩膀,開玩笑似的說。
「……嘖。」
「……嚯。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啊。」
在以前的學校班級裏,他對學校就沒什麼興趣。
與其說她是目瞪口呆,不如說是純粹地覺得不可思議的樣子。
「唔……」
「…………」
不過,倒不是自己想他教我所以才找他商量……不知怎麼的,是在我們談話的過程中很輕易地就暴露了出來。
「白、白森學姐。」
嗯嗯,確實是很容易就能理解了。這在用詞上是很適當的。僅僅用作口頭上表達,感覺只是單純的屬性不同,沒有那麼強烈的優劣之分。當然,一般來講,陽角的能力會壓倒性地領先,但是沒有像『現充』和『非現充』那樣帶有歧視性的偏見。
在這個應該尊重多元性的時代,只能從片面的角度來考慮人生充實的『現充』這個單詞,作爲用語來說太不合適了。可以說這是由根深蒂固的刻板價值觀,以及爲了協調而排除少數人的威壓,所產生的不恰當的年輕人用語。
對她來說,這是和平時一樣的行動。
「嗯,就是這樣的理由。這樣玩遊戲的話,你就算不願意也得坐在我正面啊。」
我帶着拼死一般的心情說出了『喜歡』,她卻非常容易就說出了『最喜歡我』,而且只是這樣就已經把我的心思擾亂了。
刻也一邊大口吃着炸豬排三文治,一邊繼續說着。
「……是啊,我的主張是儘快讀完借來的書,然後將書還給借書的人。」
因爲喜歡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事情,但是在惡作劇中踐踏別人的心——她絕對不會這樣做。
看到一臉困擾的黑矢君,我不知不覺間露出了笑容。
我本來打算以自己的風格做出一副可怕的表情盯着他,但是這對刻也絲毫沒有影響,他只是在開心地笑着。
這就是——戀愛所產生的弱點嗎?
他有着會讓人聯想到狼的銳利的眼神,還有帶着諷刺的扭曲的嘴角。他個子高體格好,是個充滿野性氣息的帥哥。
如果因爲一本書就生氣的話,安穩的氛圍就會被破壞掉。
下定決心地說道。
「什、什……」
「我沒有告白哦。」
「呼呼。」
「嗯——算了,是怎樣都沒關係了。總而言之,黑矢君因爲害羞所以躲了起來。」
「……喂」
兩位美少女並沒有在意周圍人投來的羨慕的目光,而是買了餐券排在了配餐口的隊伍裏。
「……煩死了。」
不知道爲什麼,一邊回憶着一年前的事情,一邊凝視着遠去的自行車和背影。
鼓足勇氣提出了問題——倒不如說是與勇氣完全相反的,從不安和恐懼中提出了問題。
是不是有點過了,這麼燦爛的笑容。
在社會的氛圍中……以『今天想讀書』爲由拒絕別人的邀請,總覺得有點NG。即使是真心想這麼說,也很有可能會被認爲『誒?爲什麼要委婉地拒絕呢?不想去的話就明確拒絕吧』。
「……說不定,是在戲弄我吧?」
我用雙手捂住了臉。
「哼哼哼。真是遺憾啊~黑矢君。話雖這麼說,但總覺得好像是你那邊在自取滅亡。」
在我背後,傳來了伴隨着愉快笑聲的聲音。
「……不是。」
「……嗯?」
「現在不就暴露出來了嗎?」
剛纔爲止的稱讚模式不知跑到哪裏去了,刻也目瞪口呆地盯着我。
被她看穿了自己的心意。
不,說反了吧。
在那之後——兩週裏音訊全無。
跟我同年級的男生,從初中開始就是我的朋友了。
我覺得每次說這句話的時候,大腦就會一點一點地被溶化掉。平時裹着幾層鎧甲嚴守的心,漸漸地被剝離出來。
「太好啦!我贏了!」
「……喜、喜歡。」
「……如何?」
「…………」
說起來我好像也沒怎麼消沉啊。
「無論怎麼說『試試看』都好,多多少少沒有一點好感是行不通的吧?說不定對方也意外地迷戀上你了呢?」
「——因爲我想讓黑矢君坐在我正面。」
這是很普通的事。
我覺得,她不會。
表情裏蒙上一片陰影,刻也說道。
所以即使在現實中,在我看來,交往這種行爲也一定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是她的話——如果被世界上最喜歡的人那樣要求的話,我就不能不回應。
黑矢淡淡地說。
「什麼……爲什麼?」
「黑矢君……注意到了嗎?」
「學姐你好像不太在意。」
「也不是那樣……呃呃呃,怎麼說好呢,真的很難解釋清楚——」
「呃……啊,對不起。」
因爲我很害羞。
「就是這麼單純哦。雖然你因爲討厭的事情而對人生感到絕望,但是如果有了喜歡的女生,人生就又會變得快樂起來吧?」
「我是明白的,就像是要死了一樣,這麼丟人的事……」
雖然有很多地方我不能點頭認可,但刻也說的未必是錯的。
「……啊啊啊、嗚啊啊啊……」
男朋友向女朋友確認她是否喜歡自己。完全把自己的不安顯露出來。直接暴露出自己對自己沒有信心。可悲也該有個限度啊。
這些行爲也毫無疑問是『真實的』,如果本人能接受的話,我覺得這些都是非常棒的『現實的充實』行爲。
因爲太高興了,所以自然而然地早早讀完了……說實話,我也有這種打算。
雖然不怎麼看得出來。
莫名其妙地,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好。填滿胸口的這份感情,不知道是屈辱還是幸福。
因爲喜歡待在陰暗裏,所以是陰角。
閒話說到這裏。
我已經沒有選擇的權利了。
「……嗯~~?」
「……我纔沒有這麼單純呢。」
雖然有過幾次回頭看或低着頭的時候,但向前看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
「嗚唔……」
「呃……啊!對了。白森學姐,還有這個。」
「啊哈哈。我才——不要呢。」
「會害羞嗎?」
儘管如此,只有心臟的聲音特別的吵,聲音裏充滿了熱情。
我想起了他的話。
對於這個裝傻的女人,我只能表示絕望了。
「那你就必須去相信了,你所迷戀的女人。」
坐在摺疊椅上讀書的她,一看見我就合上了書,站起來走向我這邊。
「啊……那、那是什麼?我都沒聽說過。」
我的腦和心,一瞬間就被擊沉了。
「真是的,這次倒是你的自我意識過剩了。確實,我是對白森學姐……呃,怎麼說呢,從以前開始就抱有好感,但是如果因爲這樣,就以爲我的世界全部都以你爲中心轉動了——」
「喂、那……那不是『四天王』裏的其中兩位嗎?」
男生和女生在熱情地凝視着對方的同時,男方說了好幾次好幾次愛的話語。
「…………」
「哧哧。害羞了害羞了。」
無法直接傳達自己想法的膽小鬼,過於迂迴的戀愛戰略——
因爲喜歡待在陽光下,所以是陽角。
從那時候開始,就一直爲我着想。
雖然不是特別喜歡,但比起『現充』和『非現充』的區分,還是要更恰當的。
「什麼!不是學姐你要我這樣做的嗎!」
「你想着早點讀完的話,我對你的好感度也許會上升?」
「啊,今天有點睡過頭了。沒有時間做呢。」
但是,我不能輕易地承認這一點。
在天使宣告的惡魔提案面前,我深深地陷入了糾葛。
這是在戀愛遊戲中敗北的戀愛弱者應該接受的屈辱嗎——
善於社交。
「對不起,我稍微聽到了一部分對話。」
我深呼吸,用一隻手抱着頭。
看來已經是不可以拒絕的氛圍了。沒辦法。也許是我比較奇怪,所以這裏還是讓步吧。比起朋友的邀請卻優先去閱讀自己想看的書,從社會上來講這一定是不好的事情。
「……嘖。」
一邊尷尬地告訴我。
「嗯,那是因爲?」
「主張這些……其實沒有。本來我朋友就很少,也不怎麼借書……。早早讀完的都是從學姐那裏借來的書……即使有其他堆積起來的書也要優先讀完……呃,怎麼說呢……對於我來說,只想到了這種能吸引學姐注意的方法了……」
「啊,嗯,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吧。但是偶爾這樣也不錯。多虧這樣,我才能和小杏一起在學校食堂喫午餐呢。」
明明這邊是拼命在剋制羞恥。
她是我去年同班的同學。雖然不在一個小團體所以很少一起玩,但我們平時相處得還不錯。
「是啊。」
一邊揪住我說的話不放,一邊窺探着我的臉。太近了、靠得太近了啊!
甜得像融化了一樣的聲音,耳邊熱熱的呼吸,輕輕地放在肩上的手傳來的體溫……每一個都能被誇以一擊必殺的破壞力,全力地來擊殺我。
突然和白森學姐對視了。
「不……等、等一下。」
在說完十次的瞬間,我的頭腦頓時變得冷靜下來,意識似乎又回到了現實。
「啊哈哈。那麼,早點回去吧。我先走了!」
「可、可以了吧。不管看着哪裏說,也沒什麼……」
不成語言的聲音從口中喊出來。
像往常一樣察言觀色,我帶着笑容欣然答應邀請——那一瞬間。
不,不是那樣的。只簡單說明概要的話雖然看上去很單純,但其實是有很多深層次的原因啦。
雖然她有在微笑,但她的表情卻強烈地流露出自嘲和沮喪的神色。
因爲沒有戀人,朋友也很少,所以就被擅自斷定是『現實生活不充實』的話,這樣真讓人受不了。
白森學姐對我的辯解不在意地晾在一邊,又坐回到摺疊椅上。
她一邊在棋盤中間擺着四塊石子,一邊說道。
我只好死心,坐在她正對面的摺疊椅子上。
正在用極爲感動的表情稱讚我的刻也,被我慌忙地制止了。
「…………」
白森霞是怎麼看待黑矢總吉的——
僅此而已。
「難道。」
「……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能交到女朋友,是會將至今爲止的價值觀全部推翻,左右今後人生標準的一件大事。」
「爲什麼啊?」
「話說回來。」
「——啊,不好意思。」
沒有戲劇性的告白和衝擊性的劇情……像是在以跳躍的對話形式開始交往,我的內心和頭腦完全跟不上變化——
雖然不是故意的,但是真的失言了,刻也帶着抱歉的表情向我道歉了,我輕輕地搖了搖頭。
「總覺得……好像回到一年前了呢。還記得嗎?剛見面的時候,黑矢君完全沒有坐在我的正面呢。」
總之,因爲校規比較寬鬆,即使是像那樣以『真・辣妹』的姿態出現,也不會受到教職員的訓導。
——終於向前看了呢。
「……對不起。」
對於喜歡書的人來說,安利的書能被早點讀到是真的會很開心。
我低着頭嘟嘟囔囔地小聲說。
白森學姐打從心底裏愉快地詢問我。如果我什麼都不說的話——
對於像我這樣的人來說——僅此而已就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
雖然有擔心過兩個人一起在校內走的話可能會產生什麼流言……不知道算是幸運還是不幸,並沒有流言產生。
「不就是學姐想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裏騎在我頭上嗎……」
沒想到給對方添了麻煩。
「什麼、」
在說完十次的瞬間,我的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神起來,每天都興致勃勃地去上課。真是的,害我白擔心你了。」
「……趕緊開始吧。」
「小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坐在了我正對面的摺疊椅上。
「嗯、很不妙呢……這麼羞恥的事情,你還真做得出來啊~黑矢君。」
直勾勾地看着她。
「……我還是不敢相信,白森學姐居然喜歡我。她是有人氣的美女類型……而我,是毫無長處的凡人。我不知道自己被對方喜歡的理由。」
她都鋪墊了這麼多準備,現在已經不是可以拒絕的氣氛了。
「希望你好好看着我的眼睛說。」
也許是我不出聲的原因吧,黑矢君着急地向我道歉,但是我輕輕地搖了搖頭。
「……嘖」
「如果知道對方喜歡自己,就會突然開始在意對方,這是常有的事情。即使是像你這樣遲鈍的傢伙,一旦知道自己迷戀上了她,也會產生作爲男人的意識吧。」
是這場戀愛,這個非常不合理的遊戲的緣故——
雖然無法忍受被擅自斷定是『現實過得不充實』而被蔑視爲『非現充』。但如果是『屬性上是陰暗,所以屬於陰角』這種程度的不同,倒也可以甘心接受——
所以,如果早點讀完的話,學姐對我的好感度也會稍微提高一些吧,抱着這樣淡淡的期待。
能觀看電影和動漫。
「……我、我知道了啦。」
桌子上放好了兩側都備有黑白石子的綠色棋盤。
「…………」
「黑矢君的閱讀速度很快呢。」
會察言觀色。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當然——扮演並不是一件痛苦的事。
雖然這麼說——
從一年級升到二年級,在期待着自己擔任代表的同好會有新成員加入之後,過了一個月左右的時候——
帶着諷刺的笑容,刻也隔着後背用胳膊肘稍微戳了我一下。
用猜拳決定先手後手的順序。
到現在爲止,白森學姐在學校裏看到我的時候也會跟我打招呼或者揮手。
「~~~~!?」
我恍惚地想着這樣的話,
被搶先回答了。
我一點都不覺得好玩。
搞什麼呀,這個人真是~~~~!?
「你也不是『毫無長處的凡人』吧。沒有必要貶低自己到那種程度哦。不管怎麼說,前職業——」
「這樣啊~果然黑矢君是爲了吸引我才那麼拼命的嗎?」
讀書也是分有心情去讀和沒心情去讀的啊。
扮演對方喜歡的『自己』,我不認爲是壞事。
只是——不能看見。
「──誒。」
「我還以爲你今天不會來了呢。畢竟……我被某人無視了啊~」
我……我站不起來了。腰好像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因爲……」
我……我站不起來了。腰好像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對不起,我撒謊了。」
「我不是想要你的道歉,我是在問你理由哦~」
很多學生都湧向了二樓的食堂。
在醜態百出之前,我要迅速逃跑。
我以爲這一年裏我已經習慣了她對我的捉弄……雖說是試着交往看看,但因爲變成了情侶,感覺我的經驗和耐性都被重置了。在一些不必要的地方都會覺得很羞恥,怎麼說呢……我會變得害羞起來。
「……煩、煩死了。」
「我啊,還是很開心的哦。黑矢君馬上就把我借的書給讀完了。我覺得很有趣的書,你馬上就讀完了,然後能一起討論有趣的地方。對於喜歡書的人來說,沒有比這更開心的事了。」
例如,對於所有的戀愛喜劇作品來說,『交往』『交際』『成爲情侶』這件事……怎麼說呢,在我看來這是一個終點。
「嗯,真的。」
拼命地察言觀色,扮演情景所要求的自己,「啊。在這種情況下,白森霞這個人設必須說些搞笑的話來活躍周圍的氣氛」,被這樣的使命感驅使着——如果反覆做着那樣的事情,明明跟很多人在一起卻會感到孤獨。
「等、等一下!」
如果換作初中時代的話——如果是在初中三年級的時候。
「因爲黑矢君逃走了啊?爲什麼不在我正面坐下呢?」
「太好了。小霞也來的話,我就放心了。」
「……所以你是在欺騙我嗎!?」
只有兩個字,但卻是特別的兩個字。
「我會提出要和黑矢君一起玩翻轉棋的理由。」
白森學姐這麼說道。
「原來如此。在講道理的人中算是性格乖僻、自我意識很強的總吉,是會鼓起勇氣直接傳達愛意的類型呢……。真是的……你啊,做得不錯嘛。」
『黑辣妹』——右京杏。
哇!我都在說些什麼?
但是話說回來。
「誰、誰會一直暴露出喜歡你喜歡你的氣場啊!」
「…………」
「──嘖!?」
我大概也會是,如果得到了『那傢伙喜歡你哦』這樣的信息,就會露骨地意識到對方的存在吧。雖然很遺憾,但是我一點經驗都沒有。
「……不用那麼失望,明明沒關係的。」
「哈、哈啊!?」
白森學姐看起來很開心地在思考着。
「不行不行。好好看着我來說啊。」
你把我的心攪亂了多少,黏糊糊地把它融化掉——
我們的高中姑且算是升學高中,但校規本身比較寬鬆是出了名的。所以不管是染頭髮還是穿走樣的制服,只要不是太過分就不會被警告。
「啊哈哈……好羞恥啊。我有點會錯意了。」
「你騙人的吧……。難道說,是對方主動告白的嗎?」
「不是的……。我是在意周圍的人的看法。像我這樣的人和學姐那樣的名人相處得比一般人還好的話……會引來羣衆猜忌什麼的也很麻煩。」
用惡作劇般的聲音講述的,是事到如今的真實情況。
我白虧了爲自己狹隘的想法而產生的罪惡感。
『這種東西因人而異』。
能閱讀漫畫和書本。
「……我、我要回去了!」
雖然嘴上是笑着,但是那雙眼睛很認真,而且看上去有點不安地顫抖着。
「平、平時想說的……~~!」
沒有移開視線。
放學後的教室。
她一邊說,一邊俯視着棋盤。
因此——我完全無法應對現在的狀況。
「當我開始得意忘形地裝作她男朋友的一瞬間,『你被整蠱了!』她突然這麼說,然後大聲地笑話我……」
白森學姐說道。
「——很少見啊。小霞居然忘記帶便當了。」
聲音也好、背景也好、一切都遠去了,世界上此時此刻,只剩下我和她兩個人——
在那裏,有兩個漂亮的三年級學生——
「因爲黑矢君也是很重視書的人,所以我覺得你會注重還書的速度以及對書的感想……但是,我也抱有過一絲期待,認爲你這麼做是對我有感情……。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會很開心的……哈哈。對不起,我好像有點自以爲是了。」
「怎麼說呢,你們一整年都一起待在同好會里面吧?在這期間,如果你一直暴露出喜歡你喜歡你的氣場,對方也會意識到這一點吧?」
「不小心不行喲~黑矢君。女人都是騙子。這種程度就被欺騙了,你的修行還不夠啊~」
「我說你啊,是真的很喜歡那個學姐呢。你迷戀得我看着都爲你感到羞恥了。」
「但是,自從你跟美女學姐的關係變好了,你就突然變得精神起來,每天都興致勃勃地去上課。真是的,害我白擔心你了。」
理由……沒什麼很特別的。
「爲、爲什麼要追着我換位置?」
放學後——
「那麼,今天差不多該回去了。」
「嗚唔。」
真是糟糕透了……。
「……不、不要說迷戀上了什麼的。只是一般啊、一般……一般的……一般的喜歡而已……」
什麼也不懂。
交流——溝通能力。
我笨拙地抬起頭看向正面——她兩手託着腮幫子,非常開心地看着這邊。好像在等着我跟她面對面。
「你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嗎?」
白森學姐一邊放石子,一邊說道。
因爲實際上開始交往了,所以我又有了經驗值重置的感覺。我變得非常在意周圍的視線。越是想普通地做,就越不明白普通該怎麼做。咦?我平時,是怎樣和白森學姐走在一起的呢?稍微往前走過了一點嗎?是不是應該稍微減速跟在她身後?或者說走在她側面纔對?
態度冷淡,舉止粗魯——
「哼哼哼。啊,對了。不如這樣吧。」
從那以後,不管怎麼說兩個人一起玩的機會變多了。
我再次沉浸在向前進發的棋局裏。
明明應該有更多的選擇的。
「啊,不是的……」
「最喜歡我,嗎……」
「……我、我可是主張不廉價地出售自己言語的人。要是平時就輕描淡寫地說出這些話,總覺得語句裏的分量會——」
雖然她動不動就拿我開玩笑,偶爾也會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是在惡作劇中踐踏別人的心——她絕對不會這樣做。
被寂寞的自嘲所欺騙,把羞恥的真心話全部說了出來。
「會緊張嗎?」
那也是……確實,也不是說我不明白。
在我看來,交往這種行爲是更進一步的不得了的事情。
本來我就是兩個人坐在四人座以上的位置時,不會坐在對方正對面的類型。如果對方是美女學姐的話……要坐在正對面的難度就更高了。
因此在同好會活動結束後,我們兩個人一起走去停車場是常有的事情。
「學姐你……爲、爲什麼要跟我交往呢?」
現實中的充實是什麼?
不,我就是想今天看。
這張臉可愛得令人生氣……!
「就是因爲黑矢君你躲了起來,我纔會變得像是在對着沒有人的地方微笑着空揮手,非常尷尬呢。」
那爲什麼一瞬間露出了意料之外的表情呢?
「哧哧。開玩笑的啦。對朋友的第一任女朋友出手還是不太適合的。」
我的身和心,一瞬間都染上了她的顏色——
「這樣啊。嗯,沒關係。只是稍微確認一下而已。」
「真是敵不過她啊,混蛋……」
「是、是呢……」
「那是因爲,呃——白森學姐,我覺得你可能不想去卡拉OK吧?」
哎呀!糟了糟了。怎麼臉上也燙着。如果不用手捂住的話,可能會變成獨自一人發笑的可疑人物。
「那麼、請努力說出來吧~。好好說出來的話,會給你獎勵的。」
有時——會有被無可奈何的空虛所折磨的瞬間。
她又說道。
「……啊哈哈哈。」
我稍微能理解一點了,刻也繼續說,「而且」,
「……沒什麼。」
但是,也沒辦法啊。
那種事,我不可能知道。
原本我和白森學姐的實力是勢均力敵的。以最近的勝率來說,對方以六比四勝局佔優。本來實力就稍有遜色,如果我發揮失常,輸掉比賽也是理所當然了。
「不、不是的,那是因爲……」
我慢慢地抬起頭來。
「沒有,看起來是很普通地在笑着……只是。」
社會上所說的『現充』,卻是指有很多朋友、有戀人,會享受BBQ和滑雪旅行等活動、SNS上有很多粉絲等等……我覺得大部分都會用這些千篇一律的形象來描述現充。
「他讓我把學姐也叫過去,沒問題嗎?」
輸了的原因是——我有絕對不能輸的精神壓力吧。
有了女朋友的第二天,現在是午休時間。
「好好說出來的話,會給我獎勵的……」
對於即將迷失自己的我毫不在意,總感覺她在用感傷的聲音對我說。
「喜歡、喜歡、喜歡。」
「好漂亮。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們。」
在向黑矢君道謝之後,我回頭對着小咪雙手合十。
「……我明白了。」
「啊~揮了手卻被無視,我應該相當惹人厭吧?」
我已經開始向前看了。
因爲喜歡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兩週裏音訊全無。
反覆深呼吸,讓心跳平靜下來,
「小咪,有什麼事嗎?」
啊啊,真是可悲。
我一邊嘆氣地說,一邊解開了自己自行車的鎖。
「正如你所察覺的,其實我不太想去。」
「那我想要坐哪裏也是我的自由吧?」
察言觀色這種行爲說極端點——我覺得是在不同場合下扮演所要求的『自己』。就是找到適合對方的『自己』,然後根據狀況的不同進行分配,再分別扮演。
正式的規則是黑色方先行,但是我們玩的時候,不管先手後手,都要使用和名字有關的顏色,這是默認的規則。
她看着我——那同時,也是我在看着她。
剛進這個同好會後的一段時間裏,我都沒有坐在學姐的正對面,只是坐在她斜前方的座位上。
但是她也馬上站起來追着我換位置。
朋友刻也開玩笑似的對我說道。我一邊不服輸地回了他一句,一邊吸着烏冬麪。
「……啊。」
我嘴裏說出了自己的不安。
她背對着我,聽我擠出了自己的真心話。
「……哎呀、這可真是……有點不妙了。」
這樣的真心話並沒有表現在我的表情上,而是給人留下了親切的笑容。
現實中——現實世界裏的充實與充足,到底是什麼呢?
我被打敗了。
所謂○○結局。
諸如此類。
「……混蛋!」
對於我來說,即使是這樣也已經用盡全力了,
但是——已經沒關係了。
完全不知道。
在我看來,交往是一個更加戲劇化、夢幻般的奇蹟。
「雖然是跟班裏的同學一起去,但是總感覺裏面沒有關係很好的同學……如果小霞也在的話我會很開心的。對小霞來說,就算有很多不認識的同學也沒關係吧?」
他一邊撓着頭,
「明天見~黑矢君。」
我……我站不起來了。腰好像沒了似的。身體一點一點地倒在了前面,趴在了桌子上。
我在走廊上往樓梯口方向走着,被一個認識的女孩子搭訕了。
「我不是因爲有空纔看書,而是因爲想讀纔看的。即使要抽空也會想去讀,明明是這樣纔去看的……儘管如此,卻有『書什麼時候都能看吧?』像這樣自以爲是的說法,真的會讓人感到很生氣。哪怕說一句『本來你有安排的,卻還讓你來陪我,真的很不好意思』也好啊——」
比如在去年的文化祭就——
「白森學姐……」
爲什麼會被認爲『讀書=有空』呢?
她這麼說了。
「所以說啊,煩死了……」
「嗯,我今天打算直接回家讀書。」
這次借出去的書雖然是文庫本,但卻是超過五百頁的大作。
「…………」
「那、那是因爲……」
「喜歡、喜歡、喜歡……說、說完了哦。」
「不好意思,打斷了你們的講話。沒關係嗎?」
「哼哼。真是可愛啊~黑矢君。」
不正是因爲她們四個人關係非常好,經常會在一起行動,所以周圍的人才會用『美少女四天王』這種頭腦不太好使似的名字來稱呼她們嗎——
白森學姐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已經忘記了原因。
她的臉被染成了紅色,正煩惱地扭動着身體。
我打開部室的門,白森學姐已經在裏面了。
「……哼哼。」
刻也指學生食堂門口的方向說道。
我們一邊爭論着,一邊又站起來換位置坐下重複了三次。
先試着交往看看?她這麼跟我說了。
也許只需要剛纔的一句話,就能讓我呼吸變得急促,說不定會抱着頭和胸蹲在這個地方起不來了。
「………………喜歡。」
「好吧,確實也有那樣想過。」
「……是嗎?」
太幸福了,很難抑制住不經意間浮現的笑容。
我被她邀請一起玩翻轉棋,拒絕不了只好接受了對局的我沒辦法地坐在了她的正對面位置,她好像等得有點心累了,說了這樣的話。
「決定了。黑矢君要對我說十次『喜歡』。」
完全中了她的圈套。
「跟我交往這件事……有那麼羞恥嗎?」
兩個人都是美少女,但類型卻大不相同。一邊是辣妹風全開,一邊是溫和沉穩的姿態。
對於擅自成爲少數精英的我來說,他是我爲數不多的朋友之一。雖然現在在不同班級,但是對於在新班級裏還交不到朋友的我來說,只有這傢伙能一起喫午飯了。
無論是價值觀還是人設,全部推翻後就崩壞掉了。
『白森霞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了……啊啊,是同好會的學弟啊。她很會照顧人,所以也會和那種不受歡迎的陰角搞好關係吧。』
回過神來,這一年我竟然還拿了全勤獎。
「哼哼。這就是獎勵。怎麼樣?開心嗎?」
在彼此的眼眸裏互相映現,我們倆在互相凝視着。
「誒?已、已經讀完了嗎?」
白森學姐是坐電車上學的,我則是騎自行車上學。
倒不如說——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想知道答案。
『美少女四天王』
剛一說完,她就離開了活動室。
我馬上站起來,坐在了其他的椅子上。
即使是初次見面的對象也能和對方保持良好的關係,即使是初次進入的人際圈也能很快適應。也許是因爲從以前開始個子就很高,外表看起來很成熟,我從小學時代開始就一直在班級裏處於『可靠的姐姐』的立場。
我相信,她不會。
「對、對不起……我說謊了。其實……正如白森學姐所說的那樣。」
這算是什麼跟什麼啊。
「不,所以,那……學姐你也、對我……你也喜歡我嗎?」
「不告訴你~」
沒有比這更高興的事了。
這不是有嗎?!
「太厲害了,黑矢君。你讀得真快啊!」
可惡,被打敗了。還被捉弄了。
「那麼……我要回去了。拜拜。」
「如果黑矢君在這次對局中獲勝的話,我就告訴你。」
能享受遊戲和動畫片。
然後,我回答了『Yes』。
是呼喚我的聲音。
學校食堂裏的一部分學生們開始騷動起來。我想他們大概是今年入學的一年級學生。通過肉眼確認了傳說中的美少女,我也似乎還記得自己當時的興奮和感動。
「哈哈,你這小嘴真甜。那作爲獎賞,我可以賜給你請我喫午餐的資格哦。」
「……哈?沒有?」
坐在白森學姐的正面——範圍以外的地方,也就是斜前方的位置。
不要起風浪。
作爲抱持着美學和哲學的陰角。不嫉妒陽角,不誹謗陽角,對周圍人要求做到靜寂和漠不關心——本打算以這樣的人設生活下去,但總覺得一瞬間全都崩壞掉了。
「啊,對不起,白森同學。那本書我還沒有讀完。」
「──白森學姐。」
「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因爲到處都有這種喜歡惡趣味、以戲弄丟人的傢伙爲樂趣的人呢。」
「沒什麼。只是無意中會留意到這個。黑矢君,每次我借給你的書,你都會馬上去讀的吧?借出去的第二天就看完了,然後跟我說些感想什麼的。從跟你相遇開始,就一直是……」
絕對不能輸的戰鬥,現在終於開始了。
我也不知道什麼是什麼了。
偶爾會很累。
「啊哈哈。是這樣呢。嗯,謝謝款待。我非常滿意。」
「……纔不是。請不要誤會了。我本來就是奉行這種主張的人。不管是從誰那裏借來的書,我都會在一天內讀完然後還回去。」
然後把嘴湊到我耳邊——說。
「不行不行。不可以找藉口。」
「誒……那、那個,獎、獎勵呢?」
「啊……好像是啊。我知道了。那下次再約你吧。」
「呃……啊……你、你在說什麼呢?我沒什麼……」
「我覺得這完全算不上什麼懲罰。只是男朋友對女朋友說『喜歡』而已。」
下倉刻也。
「其實……是同好會的事。我被橫溝老師叫了過去。」
「……誒、什麼……」
在黃昏的活動室裏,只有我和她兩個人。
「……啊,呃……話說回來,我擅自做了這些事真的很抱歉。如果你想去卡拉OK的話,現在去也可以——」
我覺得這是相當拐彎抹角的表現。
「我沒有說呢。但是一般來說不都是那樣的嗎?勝負裏只有你擁有特別待遇,這可不公平。」
「總吉,你啊……這也太丟人了吧。就像是被同情着才交往一樣呢。」
「總吉……你爲什麼要躲起來啊?」
「是的,全都是假的。橫溝老師並沒有叫我。」
把小說和漫畫當作『爲了消磨時間而閱讀的東西』的人跟爲了小說和漫畫而『騰出時間』的人之間,有着永遠無法相互理解的鴻溝。
作爲故事的終點,就是所謂的結局。
啊啊,可惡。
「呃……啊?撒、撒謊?」
在那之後,又重複了三次這樣的事情。
大家都能露出笑容的話我就很開心了,我不會爲了發表自己的主張而去破壞氣氛。和親密的朋友在一起很開心,即使是不怎麼親近的人,我只要能適當地和他們一起笑笑就好了。
「……!」
所以我會——察言觀色。
半開玩笑地告知我以後,白森學姐站了起來,把翻轉棋收拾放回書架上原來的位置。然後拿起自己的書包,
「因爲黑矢君的樣子,明顯變得很奇怪啊。」
眼看着她就要哭出來想離開的樣子,我實在看不下去了,連忙叫了她一聲。
從二年級開始我們就是同班同學,因爲座位很近所以首先跟她聊了起來。隨着談話的進展不知不覺中就把書借給了她。不,我覺得跟她的親密度還沒有到可以借書的程度……雖然心裏很鬱悶,但還是會察言觀色然後借給了她。
「所以,那個……學姐說的話,的確是說中了……」
黑矢君鬆了一口氣。
當然記得了。
在尋找話題的短暫沉默後,黑矢君把手伸進書包,從裏面拿出一冊文庫本。
「好好好。」
她跟綽號一樣,是膚色偏黑的有辣妹氣質的美少女。她有一頭亮眼金髮和褐色的皮膚。臉上化了漂亮的妝容,制服也鬆散地穿在她身上。
「總而言之,爲了回到原點,我們再來下一盤吧。」
「白森學姐是會做這種無聊的事情的女人嗎?」
這是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非常重要的能力,看來我這方面好像比別人要強一點。並不是在自誇,而是客觀地這麼認爲。
「誒?因爲……」
那是當然的。
現實生活很充實所以纔是現充。
不看的話就別看了,快點還給我吧……像這樣隱瞞了真心話,我察言觀色地說着一些無傷大雅的話。
同樣是『四天王』之一的『人妻』——白森霞。
於是乎,她露出了寂寞的表情。
「小霞,今天接下來有安排嗎?」
雖然有全力以赴去決勝負,但結果是我輸了。
一想到那麼漂亮的人是我的女朋友……我的胸口就要爆炸,腦袋裏一片空白,變得無可救藥了。
「果然是這樣啊!」
「白森霞學姐……真好啊。長得又漂亮,身材又高挑,胸又有料。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跟她交往啊。」
我簡單地說明了昨天的經過。
我一邊按捺着怦怦直跳的心臟,一邊等着回答。白森學姐把手放在下巴上,故意做出煩惱的動作後,
那種心情——我也痛切地明白。
可以預想到周圍的人是這麼認爲的。
理解不了。
「白森同學,真的很抱歉。最近,我有點忙。」
橫溝老師是文學同好會的顧問老師。雖說是顧問,但同好會的顧問基本上都是掛名的。除非有事,否則他一般都不會出現。
在說話的過程中,白森學姐突然發出了興奮的聲音回頭看我。
「……沒關係。」
刻也身材很高,雖然眼神嚴厲,但他的容貌長得很好。單從風格來說,看起來就像是待在學校上層羣體的現充&陽角……但是怎麼說好呢,刻也並不是那種類型。
「好、好啦,快幫我躲起來。」
「感覺有點對不起小咪了。因爲就像是在騙她一樣。」
朋友很少,沒有女朋友,興趣是呆在室內的一派……僅憑這些要素就斷定這人是『非現實』的話,這跟斷定——『女人的幸福就是找到好丈夫,然後組建家庭生養孩子。不能這樣做的女人是不幸的』一樣,我覺得這種視野是很狹隘的。
「…………」
爲什麼會有那種丟人的感覺呢?
「一開始是黑矢君你先說謊的哦。明明老實承認就好了,卻假裝沒有。」
「才、纔不是那樣!請不要隨意對事實添油加醋!」
我們彼此只是放置了三石左右,戰況上也是剛開始。
我驚訝得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無論何時何地都能在自己喜歡的時間進行閱讀的優勢,在這種情況下反而成爲劣勢。『什麼時候都能看,今天不看也沒關係』,容易被對方這麼認爲。
「因爲那件事,你初中三年級幾乎都沒有去上學,導致志願學校的等級下降,高中的入學儀式上也有着要死了一般的眼神……我想你這傢伙真的沒問題嗎?高中什麼的馬上就會將你退學了哦。」
到了停車場附近,白森學姐開口了。
主人公和女主角相遇,經歷各種各樣的事情,最終結合在一起,就像戀愛喜劇的王道結局一樣。交往是談話的終點,應該會出現宏大的高潮纔對。
雖然心情愈發鬱悶……但我的態度沒有表現出來。
這沒什麼。
「……那真是太好了」
白森學姐用令人懷念的聲音說着,離開了座位,從書架的最下面拿出了一套翻轉棋。
「…………」
可以跟憧憬的學姐借書。
當時我理解不了這句話的含義——一年過後,我終於理解了。
小咪安心地微笑着。
跟對方交流的時候,我總能猜到對方所想要的回答,以及想讓我說出的話。「啊,這個人,並不是想要解決煩惱,只是希望得到共鳴」之類的,我會有這樣的感覺。
這樣的話,我簡直就像是因爲有了迷戀的女生,一下子就振作了起來。
跟她——說實話,相處得並不是那麼親近。
果然她還是會耿耿於懷啊,對中午發生的事。
她運氣真好,一下子就正中靶心。
白森學姐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黑矢君。」
我和刻也兩個人面向角落的桌子坐了下來。
「啊哈哈。是呢,我會在心裏向她道歉的。」
借的時間是——昨天放學後。
突然,我回想起這句話。
白森學姐雙手捂着嘴,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兩人有相當近的距離感,愉快地交談着。兩個美少女在調情的樣子……嗯。怎麼說呢,光是看着就覺得有點幸福。
啊啊,已經習慣了。不管周圍的人怎麼看我都無所謂。反正誰都對我沒興趣,我這邊也是隨他們的便吧……有這種想法的我應該是進入了一種頓悟的境界。
從初中時代開始,他在學校就愛偷懶,經常去校外的LIVE HOUSE和HIPHOP社團,是會和比自己年長的女高中生交往的類型。高中入學後,他好像會跟社會人和大學生的姐姐們玩。
煩惱了十秒左右,最終我答應了。
待人很好。
我一問,黑矢就轉移了視線。
「……我、我在臉上表露出來了嗎?我散發出不想去的氣場了嗎?」
裁判相當嚴格。
「已經讀完了所以還給你。」
深深地吐了一口氣之後,我也再次坐在了摺疊椅上。
「理由……?」
要無傷大雅。
有時候比起在人羣中察言觀色,更想一個人讀書——
黑矢君說。
我覺得『像我這樣又土氣又不起眼的人,如果和白森學姐關係很好的話,會被周圍的人投來奇怪的眼光不是嗎?』之類的想法太過自我意識過剩了。她對那種事毫不介意,在大家面前和我正常地接觸。
雖然已經借出去兩個星期——記不太清了。
「…………那是什麼情況啊?」
「啊。原來是這樣。謝謝你特意前來告知我。」
確實是很忙呢。要去卡拉OK,要去時髦的咖啡店,被老師留到放學後在教室裏批評。剛纔你和別人說的話我全都聽到了呢。
大概是因爲,即使走在一起也看不出正在交往吧。
對自己評價過低、過於自謙的話——
對於我來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因爲……」
學姐皺了皺眉頭,嗖地站起來挪動了位置。
話說回來……這真是簡單直接又土氣啊。
初中時代,我從某一件事開始對人生感到絕望,什麼都變得很討厭。按理說我會自暴自棄,就算考上了高中也應該不久就會被退學纔對……
「……是那樣的理由嗎?」
『黑辣妹』右京學姐用強硬的聲音說道。從配餐口到這裏雖然有一定距離,但是因爲聲音很大,所以勉強能聽到。
這是大約一年前的事了。
「…………」
她這麼說了。臉上浮現出格外壞心眼的笑容。
「哼哼。很不妙了呢~要你從正面看着我,感覺怎麼樣?」
那是我借給他的書。
回頭一看,站在那裏的是小一歲的學弟,我們文學同好會光榮的副代表——黑矢總吉。
「爲、爲什麼要撒謊……?」
果然因爲是我借的書,所以黑矢君纔會儘快去讀的嗎?
儘管如此,還是害羞地說了『主張是儘快讀完借來的書』之類的話。
雖然我擅長創造笑容——相反要抑制的話反而有點不擅長。
我很懊惱自己沒辦法反駁。
「——不管怎麼說,總是說些讓人討厭的話的總吉,最後也加入了有女朋友的現充行列。真是可笑啊!」
這是對獵物落入圈套而感到高興,滿臉得意的笑容。
「現在已經沒有那麼嚴重的精神創傷了。所以不用那麼在意也沒關係。」
「……我今天不想這樣坐。我想要坐哪裏是我的自由吧?」
判決馬上就會下達。
「嗚……」
雖然誰都對我不感興趣,但是對學姐感興趣的人肯定有很多吧。
「嗯,下次再約。」
明明應該生氣的,明明應該很不甘心的,明明是屈辱的,卻在這裏說「明天見」的我,真是戀愛的敗者。
「嗯……。沒那回事哦。我也相當緊張,很害羞哦。」
「哧哧。你啊,前途多舛呢。」
「因爲困擾的黑矢君很可愛呢~」
脫離一般現充形象的人——就會被蔑視爲『非現充』或者『非現實』。
白森學姐和平時一樣——總覺得有比平時更開心地在捉弄我,但只是我一個人慌張起來,我不由得產生一種空虛感。
借出去的書,經安利的書,對方馬上就去閱讀。
「不行。」
「……沒事。沒關係哦。」
在這一點上——用『陽角』和『陰角』來區分就很不錯。
「哦哦,真的是啊!是『黑辣妹』和『人妻』醬啊!」
「啊,來了來了。」
「因爲想讀書而被當做閒人看待,如果換作我的話,我會很生氣的。」
「那麼,黑矢君,要開始懲罰遊戲了哦。」
「羣衆嗎?你還是那麼的自我意識過剩啊,黑矢君。誰都不會在意我們的哦。」
「哦,你看吧,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對不起,小咪。好像遇到了一點事情。」
昨天的一系列經過——光是記起來就覺得屈辱得想死。
說完道別後,小咪揮着手離開了。
不禁露出了笑容。
「真、真的嗎?」
「咦……我說過這樣的話嗎?」
雖說和我這種存在感薄弱的陰角相反也很好,但是在初中時代,上體育課和綜合學習的時候,班上很多不合羣的人經常會被強制組成一隊,感覺我們那種緣分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呼,那就太好了,因爲我還是有一點點擔心你啊。畢竟初中畢業時候你的樣子……老實說,我從來沒見過你那個樣子呢。」
「肯、肯定不行吧!」
因爲——很多時候,對方都不會去讀。
「嗯嗯,沒關係。有空再看也可以。」
明明是絕對不能輸的戰鬥,卻很普通地就輸掉了……。
「……我的話可能是自我意識過剩了,但是學姐肯定是自我意識不足的那類。」
「啊,不管怎樣說都是可喜可賀的事呢。雖然你沒有跟我這個好朋友商量過就去告白了,確實讓我有點難過,但看在結果是美好的份上就原諒你吧。」
我們開始玩翻轉棋的時間,確實是在我們互相認識了兩週左右的時候。白森學姐從家裏拿來翻轉棋,說『一起來玩吧』。
從以前開始我就經常被這樣說,自己也總覺得是這樣。
本來以爲閱讀要花上一週左右,沒想到他第二天就還書了。
她——微微一笑,輕輕地向我揮揮手。
「——只想到了這種能吸引學姐注意的方法了,嗎……」
爲了避開想用指尖戳自己臉頰的學姐,我拉開了距離,跨上了自行車。然後急急忙忙地離開了。
我一下子就躲在了刻也這個大塊頭身後。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做。
「……黑矢君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帶有完全過度了的殺傷威力。
「雖然我本來就喜歡玩翻轉棋,但我最喜歡的是——」
「喜歡、喜歡、喜歡。」
「──!?……~~!?……好的,明天見!」
我被這悲慘的事實打擊着,一直低垂着頭坐着。白森學姐靜靜地接近了我。
原來是這樣啊。
答案很簡單。
我迷戀上白森學姐的事,已經告訴過刻也了。
「這很簡單吧?把平時想說的話說出來就好了。」
總有點在做夢的感覺。
明明我是有安排的。我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計劃,那就是直接回家讀書。那件事,我認爲我有好好傳達出去的。
「……但是很少見啊。橫溝老師居然會因爲同好會的事情叫我。黑矢君,橫溝老師有跟你說是什麼事嗎?」
「欺騙這種說法真難聽啊。我只是稍微露出了有點悲傷的表情而已?」
「難道……你害羞了嗎?」
「…………」
這種自由的校風很迎合學生的風格,所以是縣內人氣很高的高中。不過……跟我這種陰暗的性格卻是致命的不合適,所以它並不是我的第一志願。
就這麼簡單地告訴了我。
明明揮了手卻被對方無視還躲了起來。
總是被奪去了主導權,什麼都掌握在對方的手心上。
「雖然我還想着我已經是你女朋友了,可是我突然又意識到,你似乎還不能好好地正視我的臉呢?」
「獎、獎勵……」
「那是因爲什麼?」
我鼓起所有的勇氣說了出來。
「像你這樣的人能交到女朋友就很讓人喫驚了,沒想到對方竟然是『四天王』之一。這不是相當厲害地摘下了高嶺之花嗎?」
白森學姐說着。
白森學姐一直盯着我看,我和那樣的她目光完全相對了。雖然我反射性地移開了視線,但還是拼命忍耐着,繼續對視。
「…………」
「黑矢君,怎麼了?」
「好好好。」
因爲幹勁太足,太自負了,沒能發揮出本來的實力。
總覺得,一下子就變得很累了。
「……嘖!」
「呃……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我則是處於等待法官審判的被告的心境。
『四天王』是一個全體成員都各自擁有不同特徵和美貌的少女們的集合,她們四個人關係非常好,經常會在一起行動。
因爲我贏了,所以我先放一塊黑色的石子。
「這就算是欺騙了啊!」
在我看來,交往會更具有衝擊性和戲劇性——在我看來,交往就像是表演和戲劇一樣充滿娛樂的氣息。
「呼,所以你是又讀了一本有點難懂的書嗎?」
幸福和成功的定義因人而異,『現實的充實』定義因人而異也是理所當然的。
她的聲音、言語和呼吸,緊緊地貼在我耳朵上不肯離開——
一邊偷偷看着這邊的臉,一邊笑着開玩笑。
「我的主張是儘快讀完借來的書。」
別開玩笑了。
「男人跟女人的交往,一開始的時候是最重要的吧?如果剛開始交往就是那副樣子的話,今後不就會一直被對象踩在你頭上了?」
「不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