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年偵探團 只爲你閃耀的暗黑星 2 四人之上的領袖
《美少年系列》 · 西尾維新 · 6154 字
我被帶到美術教室裏。
不管是什麼國中都一定會有的那個美術教室。
然而,我所就讀的私立指輪學園國中部,原本就將藝術相關的課程從正式課程中廢除。像音樂教室、工藝教室、家政教室和烹飪實習教室,在很久以前,就跟著那間美術教室一起被處理成空教室。
儘管已經在這所國中孜孜矻矻學習了一年以上,但這是我第一次有機會拜訪美術教室。
因此,在那之前完全不曉得有這個地方。
做爲一個空教室,學生在放學後當然可以自由使用。
我曾經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邊冷笑邊想像:究竟是多麼自傲又自戀的人才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都必須遵守最高層的憲法,那就是「不要接近他」。
紮在耳後的頭髮並不同於平常在臺上演講的樣子,因此不自覺地就把他當作別人了。但只須再看一眼就會恍然大悟──只要是指輪學園的學生,沒有人不認識這個美妙動人的聲音。
邏輯上來說,這兩人理當要像傳言中無話可說般水火不容纔對,明明是那種一觸即發的正面代表和反面代表……結果,袋井同學卻這樣回了話,
學校統一選用的書桌和樸素的椅子全都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像從國外平行輸入、品味獨具的厚重桌子,還有張看起來一坐下整個身體就會被完全埋入的鬆軟沙發──桌上的桌巾有著複雜的刺繡,設計得宛如新娘頭上的頭紗。
那是我第一次聽到的名字,第一次見到的同學,
從他的姓氏就可以知道,這個人正是本校經營者,指輪財團的繼承者──不,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但和他在一起的那些人卻是不良少年、開學至今的模範生和公主等級的校園偶像!這種畫面我看了都懷疑是幻覺,又或是自己早已神智不清?
整間學校裏,不對,恐怕是整個市,嗯……甚至整個縣內都有可能,沒有比他更「可愛」的女生了。別說是宛如天使般姣好的臉孔,要說他是率領所有天使的天使長都不爲過,一頭蓬鬆厚感的刺蝟造型讓整體的時髦感更加完美。因此,不管他對我說什麼,我都只能感受到濃濃的嘲諷,像是被人往臉上打了一拳似地。
「那麼,容我重新跟你介紹一下吧!瞳島眉美同學!我正是這個美少年偵探團的美麗團長,雙頭院學!」
被擋在黑板後側的書架上放置了圖書館裏可能都沒有的奇珍異冊──即使是舊書店,也一定會放在玻璃櫥櫃裏展示的那種稀世珍寶。
最讓人不可置信的是,教室內有張蕾絲牀幔的牀,那個一看就知道是很有歷史價值的古董啊!我完全不覺得有辦法放鬆心情躺在上面。牀鋪的整理方式,完美得看起來就像是電影裏面纔會出現的高級旅館鋪牀。
有四個男學生。
因爲這個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結束,是滅亡。
據說今年他就是以這副模樣入學的,所有見到他的女生在那之後都不敢再把裙子改短,甚至都改穿黑絲襪了。這雙傳說中的美腿現在正活生生地出現在我面前。
有來過這裏的人一定都會有這種想法。
再說,泡紅茶?這個不良老大?
我無法用其他句子形容,畢竟當我一踏進美術教室,就看到這裏被爲所欲爲地陳設了他們喜歡的擺飾。
在他一臉輕視地對我說些難聽話的同時,手上也拿著一塊抹布──該不會之前站在那邊,是爲了要擦那些雕像吧?
我曾經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邊冷笑邊想像:究竟是多麼自傲又自戀的人才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天使長都不爲過,一頭蓬鬆厚感的刺蝟造型讓整體的時髦感更加完美。因此,不管他對我說什麼,我都只能感受到濃濃的嘲諷,像是被人往臉上打了一拳似地。
事實上他們簡直就跟這間美術教室巧妙地融合了──我曾親身感受過不少惡意,但那種負面的東西應該跟他們的人生完全絕緣吧。
事實上,之前真的有女生一聽到他的名字,就膽怯地哭著跑走了。
而且,可以說正因爲是他,才更能表現出這種樣子。
這與剛剛我所感受到的視線明顯的不同,現在他們是充滿「欽佩」的目光往我這裏集中而來,
我曾經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邊冷笑邊想像:究竟是多麼自傲又自戀的人才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什麼讓他不高興的事情?──話雖如此,也可能是我反應過度而已。
這根本不是什麼一觸即發的氣氛!
被稱作不良老大的問題學生袋井滿,以及可以說是模範生代表的學生會長咲口長廣,沒想到這兩人會像這樣出現在同一個空間裏,我不由得感到喫驚。再說,「小滿」什麼的,也太親密了……
說完,只是輕輕聳了個肩。
也有人稱他做不良老大。
他的話聽起來像是從剛剛就一直在旁邊聽著我們的交談,還乾脆拿我跟春宮畫畫家相提並論。更誇張的是,他講著講著就一派悠閒地隨便往桌上躺去了,最後還很親暱地向我說了聲『對吧──?』。就算他這樣說,我也完全高興不起來。
在指輪學園國中部「絕對不能和他扯上關係的學生排名」中絕對領先的第一名──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跟他扯上關係。果然,跟傳說一樣,感覺是個討厭的傢伙。
我是不是被逼到困境了?
因爲這個人就是一年A班的足利飆太。
「嗯,的確,總之就先聽聽團長的提議吧。」
但這個欲言又止的氣氛算不了什麼,
一個極爲好聽的聲音傳來,讓這位不良學生露出一臉尷尬──受到如此溫柔的聲音所吸引,我忍不住望向那邊,接著「啊!」地想到了什麼。
但也正因爲這樣,像他這種人應該是不會和別人一起行動、不可能組織派系,也不屬於任何團體的。但現在卻在這間美術教室……不對、不管在任何地方,像這種跟誰一起的畫面,反差實在太大了。
暫且不論袋井同學意外諷刺的發言,這田園詩似的一問一答算什麼啊!正當我摸不著頭腦感到無言以對的時候,又有人朝袋井同學走了過來。
爲什麼他們會參加這種活動?
他看起來應該不知道我,但我早就久仰他的大名了──二年A班袋井滿。身材高䠷的他,站在雕像旁完全不遜色。一提起他的名字,不論在校內或校外都能造成轟動,是一個非常有名的不良少年。
真是太糟糕了。超級糟糕的鐵三角。
唯一一個,他是唯一一個在這間美術教室裏從事正確行爲的人──在美術教室的角落,他將畫布用畫架支起,任畫筆在畫布上游走。
這樣的學長,爲什麼會在這裏?
或是我“在那時候”,從屋頂上掉下來之後──就一直遊走在死亡邊緣,直到現在還在看人生的跑馬燈?
「沒錯沒錯!咦,這女生不是還滿可愛的嗎?滿滿,你纏著這個小可愛說些什麼啊?我還以爲初次碰面你就要對人家求婚,說『一起住吧』之類的話呢!你仔細看,這哪裏是墨汁啊?根本是春宮畫的畫家菱川師宣(注)呀,對吧──?」(注2:江戶時代的浮世繪晝家,有「浮世繪之祖」之稱。)
不愧是傳說中的美腿,之前我還認爲謠言止於智者,但親眼目睹這雙腿之後,現在我開始懷疑那不是一般的流言蜚語了。
維持這種石化狀態一會之後,
我曾經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邊冷笑邊想像:究竟是多麼自傲又自戀的人才能登上這極其驕傲的舞臺,還在上面掛著如此傲慢的看板?沒想到這令人反感又誇張的團名,現在看來竟與他們十分相稱。
「好吧,如果是團長親自帶來的委託人,我倒是沒什麼意見。」
新更換的壁紙上因爲裝飾著名畫而帶來擁擠感,照理說沒上過美術課的我並沒有這方面的知識,但這幅畫卻有名到連我都知道。另外還有數個絕對不是素描用的石膏像雕像,它們被放置在室內的四個角落,有如教室的守護神般佇立著。
插在巨大花瓶裏的花也不像有專人處理過,彷佛在大自然裏生長的樣子。雖然這是不可能的,畢竟這整室的芬芳色彩不會憑空出現。
原來如此,的確是這樣。
與其說是不客氣,倒不如說是輕浮。
袋井同學如此簡單地撤回了對我的不滿。
某方面看來,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他比袋井同學更失禮。不過,要說身爲田徑隊王牌的他在人際關係上也善於縮短距離,這樣理解也不是不行啦。
這四個非常有個性的人,光屬於同個團體,就是可能會讓人嚇到昏倒的程度。沒想到更令人喫驚的是,他們竟然還是那個有名的……更正,是惡名昭彰的美少年偵探團!──儘管如此,另一方面我也不得不承認……
因此,被這樣無視讓我不安起來,我甚至開始回想是不是不小心做了什麼讓他不高興的事情?──話雖如此,也可能是我反應過度而已。
與其說這裏是美術教室,不如稱之爲美術館。
「呵呵,好啦好啦,小滿你泡的紅茶非常好喝喔。」
他不只稱呼其他學校都懼怕的袋井同學爲「滿滿」,還對我這種陰暗女子叫著「小可愛」。
原本應該是不起眼的木質地板,現在覆蓋著一條看似十分昂貴的長毛地毯,令人不禁想把鞋子脫了踩在上面看看。本來配置螢光燈的天花板,現在也改成懸掛水晶吊燈。
他並不是只有現在才無視其他學生,平常人本來就無法進到他的眼裏。對誰都不看上一眼,對誰都不發一語,這就是指輪同學。
這種甚至用人間仙境來形容都不爲過的突兀空間,竟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倒不如說是輕浮。
而且我也正穿著黑絲襪。
不過誰會做那種事啦!
率領不良老大、學生會長、天使長,還有理事長的這位團長──那樣地對我自我介紹。
這是理所當然的。
從他的姓氏就可以知道,這個人正是本校經營者,指輪財團的繼承者──不,應該說現在的指輪財團根本就完全仰賴這位足智多謀的國中生在經營著。年僅十二歲的他,可以說實際上就是指輪財團的理事長。
如果是其他學生說了這種話,大概只會被當成是笨蛋;但換做這四個人自報家門,絕對沒有人敢挑毛病。我並不是因爲輕浮、只看他們外表就這樣下定論,而是從他們個人風格的視角切入後,結果令我甘拜下風。
多虧他的沉默,將我的精神狀態從懸崖邊挽救回來──不過,他也太過無視我們了!
「呿,你一直說這種理所當然的話我會對你失望的,長廣。就像『再者,這項決定不具有法定效力』這句話一樣讓人鬱悶啊!」
還不是單純的結束,是滅亡。
不看也不說的絕對零度男子。
這比喻也太過具體了。
不對,讓我像被石化一樣的原因,並不是他們將學校設施違法裝修成這樣卻沒有絲毫不好意思。雖然他們也不在乎周遭過於奢華的誇張裝飾,不如說他們一臉愜意的樣子,反而像要開口宣示這裏正是屬於他們的地方。話說回來,讓我宛如被石化的理由,說不定是因爲這四個男學生正把目光集中在我身上的關係。
就連時鐘也不與其他教室的相同,擺在這裏的不正是那個嗎?大家常常哼的那首名歌,穩重爺爺的古老大鐘?
「啊──哈哈哈──!」
只要是指輪學園國中部的在籍學生,理所當然都必須遵守最高層的憲法,那就是「不要接近他」。
不,應該說被人往臉上踢了一腳纔對。
但也正因爲如此,我才越來越不懂。
「你是二年級的小瞳島吧──?小瞳島眉美──我是飆太──請多指、教──!等一下順便給我你的Line吧──」
可以說是校內所有紛爭元兇的這個美少年偵探團,又怎麼會是他們所屬的社團?
在我目瞪口呆時一直站在我身邊的、也是將我帶到這間美術教室的首謀,現在正放聲大笑著。然後他隨便地握住我的手──像擁抱那種程度的緊緊握緊。
那張兇惡的臉和圍裙、三角巾搭配在一起,沒有什麼比這個更不適合的了。這令我想笑卻又無法,畢竟現在不是一個可以吐槽的氣氛。
這位在沙發上優雅地喝著紅茶的人,正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會長,咲口長廣。他不僅是學生會長,還是蟬聯三屆的學生會長──在入學不久後的新生代表演講中,正式選舉都還沒開始前就能夠直接確定他當選了。就是有如此程度的名人演說家。
不對,「可以自由使用」這句話略嫌不足,更精準的說,應該是「他們佔領了美術教室」。
他擁有可以媲美專業聲優的聲音,極具魅力且聲入人心,不認識他的人,至少在女生中是不存在的。
一言以蔽之,他是一位掌握金錢與權力的天才兒童。
比起不良學生袋井,他更大膽地改造了自己的制服,現在的樣子完全就像在穿迷你短褲一樣。儘管才一年級卻已經成爲田徑隊王牌的他,毫不掩飾地露出那羚羊般的修長美腿。
不過,要說有什麼不對勁的話,就像是老天故意安排要讓我改口爲他不是個討厭的傢伙,因爲美術教室裏的他跟平常在走廊上遇到的樣子不太一樣,鬆鬆垮垮的學生制服上系著圍裙,頭上竟然還綁了條三角巾。
最讓人不可置信的是,教室內有張蕾絲牀幔的牀,那個一看就知道是很有歷史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名字,第一次見到的同學,
他們毫無疑問地是美少年偵探團。
美腿同學表現得十分親暱,但我總覺得親暱到有點裝熟了。再說他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啊?而且我明明是學姊,卻被他握住雙手自我介紹,還笑嘻嘻地用「小」來稱呼我。
畢竟就如同他們剛剛說的,我是個如墨汁般陰暗、社交能力低落的人。就連進到美術教室後僅僅過了一分鐘的現在,對我來說也已經超出我對人際關係的容忍度很多、很多了。以現在這種頭昏腦脹的狀態,只要再多一句話就有可能讓我歇斯底里。幸運的是,美術教室裏四人中的最後一人,並沒有對我發表任何意見。
但這個欲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臉愜意的樣子,反而像要開口宣示這裏正是屬於他們的地方。話說回來,讓我宛如被石化的理由,說不定是因爲這四個男學生正把目光集中在我身上的關係。
不過,有他在的話、有這龐大財產做爲後盾的話,就算是這間美術教室過於異常的誇張裝飾,腦袋也能啪地一下子全盤接受。雖然應該是這樣的──但和他在一起的那些人卻是不良少年、開學至今的模範生和公主等級的校園偶像!這種畫面我看了都懷疑是幻覺,又或是自己早已神智不清?
「耶──團長團長──!」
教室後方有一個很大的水屋(注),裏頭毫不介意地並列著東方古色古香的陶器和西方的銀製碗盤。儘管如此,這種混搭也不會讓人不舒服,反倒巧妙地互補了。(注1:位於茶室旁的空間,用來準備及清洗茶道具。)
出現更不客氣的臺詞了。
咲口學長和美腿同學跟著他示意──而沉默寡言的指輪同學,到目前爲止仍然沒有開口說半句話,卻也配合地停下畫筆,將身體轉向這裏。
站在雕像前的粗魯男子,像是把叫罵當作歡迎詞一樣,突然挖苦起我來,還爲了說明我的陰暗把比喻都用上了。
我腦裏雖然這麼想,但嘴上卻無法做出任何反駁。不只是我,這間國中裏應該也找不到膽敢反駁他的學生吧!就連敢這樣做的老師都不一定存在。
「啊啊?什麼呀什麼?這次還真的帶來一個像墨汁一樣的陰暗女子呀?」
「喂喂,小滿,不應該對第一次見面的女性說出如此失禮的話喔,我要對做出這種行爲的你表示遺憾。你看,跟我說的一樣吧,世界又披上一層遺憾了。」
我所不知道的,美少年。
若將名利譬喻成花,別人是兩手捧花,他則是全身花團錦簇──總之,如果被他討厭,一切就結束了。
「你的陰暗程度,就像是那種會在新聞網站搜尋『遺憾』的人,先調查一下現在世界上有多少形容遺憾意思的詞語,然後再一個人喫喫地笑的那種陰暗吧。」
「哈、不要一邊喝著我泡的紅茶一邊對我發牢騷好嗎?」
雖然這稱呼有點過時,但用在他身上卻十分恰到好處。這位男同學身上帶著危險的味道,一臉兇惡的樣子,光是被他那雙細長的眼睛掃到,就會讓人想逃跑。
這種甚至用人間仙境來形容都不爲過的突兀空間,竟然就這樣存在我平常就讀的學校裏,面對這種現實我根本啞口無言,像被石化般無法反應。
與其說沒對我發表意見,不如說他除了最初勉強似地看了一眼,之後便再也沒有看向這邊。
因爲他是一年A班的指輪創作。
這令我有點驚慌失措,雖然沒有直接關係,但這個人可是比學生會長、不良老大、甚至是天使長都還要更有名的學生啊!
雖然被要了Line,但是,我並沒有智慧型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