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空無(被綁中)

《DATE A BULLET赤黑新章》 · 東出佑一郎 · 3.9萬 字

清醒後,眼前出現恐怖的準精靈,兩人偏偏提出要自己(自己對她來說,應該沒有任何價值)當她們的人質。

以上,認清現狀完畢。

已過了傍晚時分,夜幕降臨。換句話說,戰爭已暫時休戰,本應是如此纔對。

但不知爲何,自己依然被捆綁著。

「……那個,這繩子是……」

「放心吧,不會對你做出拷問那類的事情。」

「真不敢相信。你真的戀愛了呢。」

主角──少女擁有打破所有不合理的力量,因戰鬥的興奮而全身顫抖。

狂三用她的雙眸窺視帕妮耶……正確來說,是位於帕妮耶體內的那羣人偶。

〈極死靈裝‧一五番〉失效。現在的防禦力跟平常相比,等同於一張紙。

「喂,別傷害人質好嗎?我討厭沒必要的暴力。」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據說令所有精靈們都陷入情網的另一個世界的少年。

總之,這間工廠充斥著那類的改良靈裝式陷阱。

問題在於另外一人。

「搞不好有一部分的準精靈已經發現了這件事。不對,就算發現也難以抗拒那個誘惑。而且,她們萬萬沒想到會是支配者率先違反規定吧。」

兩人不知有什麼默契,幾乎同時舉起武器。

「夕……映……」

不可能戰敗。自己這個第十領域的支配者──

可以感覺兩人慢慢離開……這間工廠乍看之下到處是洞,容易侵入,實則處處設了陷阱。

一秒,將她拖出影子。

「咦?不了。現在問那種話,不是時候……」

當然,那些星星是假的。只是不斷閃爍,比燈泡還要劣質的玩意兒。

可說是已經聽慣的巨響。蒼心想自己被擊中了吧,一邊思考一邊建立邏輯。所幸,在影子空間裏唯獨有一件事有用。

「不久前披著我的皮,使用我的能力的傢伙,『就在那裏喲』。」

是因爲蒼倒下,加上人偶包圍住自己和狂三嗎?

開槍射向自己的狂三以暴風般的速度向前衝。

空空如也的自己、失去記憶的自己、軟弱無力的自己。

刺入的聲音輕微,飛濺的血也只有一點點。鋼刃從胸口朝背部刺出。

空無覺得她的舉動莫名地有人性,內心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但狂三還是握起了槍。

發生爆炸的同時,雪莉驚聲慘叫。循聲望去,發現因聲音振動而陷入麻痹的並非狂三──

雪莉隨便安撫。

槍聲響起,靈魂結晶粉碎。

現狀最是危險。

硬要說的話,是「操偶師」的失算。

「就算那樣也無所謂。」

「傳說……?」

蒼伸出手,掐住狂三纖細的脖子。

時崎狂三基本上是用暗招。不如連將殺那樣有精密性,但能利用含有隱藏招式的子彈和潛入影子的能力,將對手逼入自己設好的棋局予以擊潰。

令人目眩的陽光奔流。雪莉與呆若木雞的空無視線相交。

「──沒錯。你不認爲我是個卑鄙小人呢。」

「狂三……」

相對的兩人只說了這些話,卻立刻切換成別的情緒。

「咦……?」

她的靈裝與其他準精靈的不同,是屈指可數的異端(當然,精靈擁有的神威靈裝除外)。

抑或單純是潛意識的行動?

「重、重點是,我的臉沒事吧?我好歹也是個戀愛中的少女,不能傷到臉。」

「好厲害喔~~」

朱小町高聲朗讀剛纔收到的報告。

恢復能力、恢復樣貌、恢復記憶──不,等一下。

「大概是鄰界編排發生的時候吧?你一定被那些柱子困住了吧?」

即使戰敗也不氣餒,受到致命傷依然不斷站起,最後獲得勝利存活下來……世上通常如此稱呼擁有這樣特殊體質的存在:

「〈刻刻帝〉──【二之彈】。」

「正如監視人偶們的報告一樣。(右眼)」「兩人還在交戰。(左眼)」

「隨著精靈大量離開,聽見這種話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身體宛如全身陷入泥沼般沉重。動作像烏龜一樣緩慢,但思考速度卻維持不變,因此不得不感受到自己的遲緩。

不僅僅是那麼簡單的能力。

「我先聲明喔。你要是敢從那裏逃跑,我就殺死你。」

「我收回剛纔那句話。一點都不可愛,那是怎樣?根本是惡爛的畫面嘛。」

收集兩百枚,通常會遭人懷疑有什麼企圖。而遭人懷疑的時候,「操偶師」便會分析情報,擬定對策吧。

人偶們捧腹大笑。

狂三堅持自己絕不能死。

「不可能啦!」「辦不到啦!」「辦不到就是辦不到!」

蒼因此察覺而回過頭,狂三一副嫌蒼礙事的模樣踢飛她,朝空中連續亂射老式手槍。

「還必須忍耐幾小時。明天勢必會連接不斷地戰鬥。」

「狂三!」

雙手舉起的槍連續發射出子彈,每一彈都準確地射穿人偶的靈魂結晶碎片。狂三一邊狂笑,一邊裝填子彈。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看見從黑暗現身的「那個」,雪莉打從心底感到絕望。

狂三將視線移到全身麻痹,至今仍動彈不得的雪莉身上。

空無唉聲嘆了一口氣。雙手被用力反綁在後,而且還被吊在鐵柱上。又痛又麻,因爲用粗繩綁住,還有點癢。雖然還不到拷問的地步,但處於非常難受的狀態。

不過,那裏空無一人,頂多只有電線杆和堆積在電線杆影子上的垃圾袋。

夕映是典型的非戰不可的準精靈。而響則是毋須戰鬥,只要貼近別人的心靈就能活下去的準精靈。

「當然有。因爲我收到命令,除非掌握到什麼資訊,否則不準回來!」

如今礪波已死,至少必須恢復萬全的狀態纔有勝算──所以雪莉舉起自己的無銘天使,決定分出勝負。

接著覺得自己對不起搭檔雪莉,最後說出一個單純的願望。說完後,比想像中還要難爲情,心情卻很舒暢。

遊離的人格,乖離的記憶,連緋衣響這個名字都必須捨棄的強制力。

「不希望!」

「太好了……」

靈裝能化爲捕捉獵物的陷阱,某人的無銘天使也能變成反擊的一招。

「我對那個人纔沒有愛意!」

天使人偶滔滔不絕地開始提示蒐集到的情報。「操偶師」的表情立刻轉換成滿足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不知爲何,我聽不到他的名字!」

那是宛如野蠻互毆的戰爭。

「就、就在那一瞬間識破陷阱,移動位置嗎?怎麼會……太扯了……」

本應空空如也的她,心中確實烙印著他的話語和樣貌。

蒼凌空一躍,在半空中固定身體。睥睨四周──看不見身影,也聽不見聲音。

「過去的『我』,曾經的『你』。即使擁有記憶,只要容器不同就能成爲他人。更何況失去記憶,容器還是原來的模樣──你果然跟以前一樣,沒有改變。」

「呀……啊啊啊啊!」

她不會死,不會因爲這種無聊的小事,不可能會死!

「像是最近發生的事,或是突然想起的強烈過去,各式各樣的事情都會造成影響。受到牽連回來的準精靈看見那些情況……大多會陷入情網。」

「不、不,並沒有活著。因爲,帕妮耶早就已經死了呀。」

「──謝謝你。」

「纔不會那樣!纔怪呢!我敢拍胸脯!但不敢保證!」

當然,前提是……人偶如果有眼睛和耳朵。

正在戀愛,現在只要這樣就滿足了。

空無依然不明所以。那具人偶高聲大喊:

空無如此告知後,狂三皺起臉孔,一臉複雜的表情。

空無是在自己的頭髮被觸碰的瞬間才察覺到她的氣息。狂三從空無被捆綁的柱子黑影中爬出。透過影子進入工廠的狂三幾乎掌握住雪莉她們所設置的陷阱。警戒外側的兩名準精靈,至今仍未發現這件事。

夢想絕對不是能單獨懷抱、單獨完成的東西。

不過,她們兩人應該原本就不懂戀愛爲何物吧。

「不了。別擔心,我不會消失。因爲我想起我還不能消失。」

等於是消耗時崎狂三的壽命。

──全身僵硬。

人偶精神奕奕地飛奔而來。狂三想起她以前奔馳的模樣。

少女走出化爲廢墟的工廠後,一羣人偶十層、二十層地團團包圍住她。

──難不成……

「要不然,就是對她自己的實力有自信。」

所以,她更強烈地回想。

與其說惱怒,不如說是恐懼到達臨界點的關係,一具人偶發出奇怪的叫聲飛撲過去。「操偶師」的人偶甚至能模擬、重現準精靈時代的靈裝。她的靈裝以宛如火箭的速度捲起火焰。

她迎接似的張開雙手,人偶手上的劍埋進了她的胸口。

「……我能理解,對不起。」

「那麼……我要享用嘍。各位,再見嘍。」

「太好了,那我就放心了……我還以爲你鐵定會說要去。」

沒錯,這場競賽從一開始就是鬧劇。

「……你願意聽我說說往事嗎?」

夕映下此結論的隔天便失去了蹤影。

她像是既懷念又遺憾地回憶道。

所有準精靈都是以靈魂結晶碎片爲核心生存。只要一死,靈魂結晶就會成爲別人的財產。

「放大鏡」。

狂三聽到這句話,瞪大了雙眼──然後,嘆了一大口氣。失魂落魄般的那種嘆息。

「知道了。」

槍林彈雨的戰鬥、如雷火摧殘的戰場,如烈火肆虐的戰爭──

她的能力,是定位於更加根源的能力──那是支配世界的能力本身──!

朱小町說完,「操偶師」吐出一口安心的氣息。

巨大的鉤爪從俯臥在地的精靈少女身上剝奪了一切,埋入緋衣響體內。

看見她們醜陋的模樣,時崎狂三也笑了,笑得非常開心愉快。

狂三停止動作的瞬間,雪莉釋放出所有儲存在無銘天使中的陽光能量。存量爲零,傾盡全力的一擊。

只要「操偶師」一聲令下就能組成敢死隊的人偶團。對她們而言,死絕非事不關己。

「好慢。」「真慢。」「真遲鈍!」「那也難怪。」「因爲,」「你已經累了嘛!」

爲何自己不敢正視這個事實呢?

──如果出現了以你的能力無法對付的傢伙。

「所以殺了她吧。」「杜絕後患。」「反正沒有人會困擾。」

是她低劣的興趣導致那樣的發展。

空無選擇的地點不是房屋,而是廢工廠。空無曾經遭到囚禁的地方。雖然因爲激烈的攻擊而崩塌了一半,但她覺得這樣反而能掩人耳目……接下來,只能祈禱了。

「這個人會在背後反過來捅我一刀。」

所以,大概能想像這份戀情會落得什麼樣的結局。

狂三如此宣告,強行將蒼拖進影子中。蒼在不確定上下左右是浮是沉,自己是否有在呼吸的空間中,揮動雙臂──然而毫無意義。

──你雖然笨,但法律沒規定笨的人不能思考吧。

每當夕映受傷歸來,響就感到心痛,另一方面也鬆一口氣,心想只要她能平安歸來就好。

總之,狂三扣下了扳機。擊碎冰塊,擊碎靈裝。

最初的一步從戰鬥開始。習慣戰鬥,習慣見血,也習慣了療傷。下一步是收集情報。

她只剩下一個問題。爲什麼狂三會有自己的照片,而且還藏起來?

「今天、明天、後天、永遠──這個領域都是我們的。」

不出所料,〈炎魔虛眼〉的光線貫穿狂三的靈魂結晶──的前一刻,狂三抱起空無,逃到工廠外。片刻後,狂三剛纔所在的地方被〈炎魔虛眼〉的光線擊中。

「幹掉啦!」

「佔有慾強的女生應該會被討厭吧?就連毫無戀愛經驗的我也明白這一點!」

不過──雪莉已經抵達工廠入口。原本背對著狂三逃跑的雪莉慢慢轉身面向狂三。

「……是嗎?這樣啊。」

……確認沒有問題發生,自己依然活著後站起來。

「……啥?」

狂三心想,自己的聲音竟然沒發抖,簡直是奇蹟。還剩一千八百具人偶?

即使有一股莫名不對勁的感覺,空無還是繼續詢問:

「多麼隨便的存在,多麼馬虎的概念,多麼苟且的……『我』。」

狂三用靈力編織好衣服後,扔給空無。

「笑一個【Smile】!」

「嗯。反正在我們打鬥的時候,她們還是會靠近吧……」

「你、你還好嗎!」

等她意識到時,發現原本握在手上的斧槍也消失無蹤。

「沒……必要……別管我……」

「你跟緋衣響是朋友吧?」

沒有人會幫助她們,奇蹟不會出現。命運嚴實、冷酷地完全禁錮住少女們。

雪莉想拖延時間,而狂三則是想速戰速決。

「好燙……!呃,剛纔超燙的!我的臉、臉頰沒事吧!」

不過,當障礙物恢復意識,而且滿心歡喜地站在她面前時──那早已不是什麼障礙物,而是個大麻煩。在這種狀況下,更是致命的一件事。

「我立刻就來製造。你幫我放好吧。」

「所以說,我們有可能無法回來嘍!」

空無畏畏縮縮地開口:

「失戀一定很難過,但我感覺自己正在活著。光是想起那個人,我的胸口就一陣發燙──現在,只要這樣就好了。」

現在正是幼兒期的結束。她不再是一心戰鬥的野獸,而是會仔細思考再痛下殺手的準精靈。

不過,她將一切都交付給人偶,絕不現身。既然連身處何處都不確定,又何來戰敗之說呢?

緋衣響正打算殺死兩名少女。

不斷射擊,直到她死亡。不斷戕害,直到她死亡。

碎餅女。雪莉決定在時崎狂三之後收拾掉的準精靈。

「幹得漂亮。」

不可否認減少了勝利的機會,但至少將那個時崎狂三逼到撤退的地步。

「……少廢話,快說明。」

空無目睹她第二次流淚。

在不明所以的狀況下獨自誕生,獨自死亡。那本應是緋衣響的命運。

少女輕輕一笑。

礪波呆愣地低喃。剛纔還冷酷駭人的兩人突然變得像是符合年齡的少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朝陽照射下的狂三,依然保留著昨天死戰的傷痕和血跡。

纔沒有在稱讚,可說是完全沒在稱讚。

「我已經什麼都搞不懂了。可是、可是啊,我還記得一件事。我只記得,我曾經最喜歡響了。所以!所以……」

(我比較快……我比較快……是我!)

「她說因爲自己是我的朋友。」

「究竟是什麼呢,雪莉?」

接著朝狂三如此說道:

響死氣沉沉地凝視著少女。少女笑容滿面地面向她,伸出兩根手指比出V字手勢。

「……不會。」

「振作一點──噗呀!」

因爲她的態度太過超然,以致於自己完全沒想到這件事。狂三是否知道關於那個人的事呢?

並非指她們不懂戀愛的美妙。即使理解戀愛這種感情,還是有人不感興趣吧。她不否定這一點。也有許多人愛上人類以外的事物,那也無所謂。

不過,那並不奇怪。因爲在戰鬥,所以一點也不奇怪。

令人詫異的是,那些子彈全被對方閃開。

「……真是的……」

儘管陷入恐慌,雪莉還是舉起〈炎魔虛眼〉。

狂風呼嘯。

「咦,究竟是誰這麼對她……?」

嗓音也不同。

「是、是的。什麼事?」

蒼淡淡地說道。空無忍不住戰慄。

一具人偶悄悄接近狂三的背後──狂三頭也不回地開槍射擊。人偶整個頭連同靈魂結晶碎片一起被轟飛,一槍就解決了。

「……無所謂。反正明天是最後一天了。雖然不確定的要素比平常多一點,但我會讓結局跟往常一樣。這裏是『操偶師』的餵食場,沒有外人插手的餘地。」

「……那個人偶……是……」

空無戰戰兢兢地問道。蒼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不斷點頭說:

「不行。」「誰出來一下。」「肚子隆起三具的分量。」

狂三瞪著空無躲藏的電線杆上方。空無跟著仰望天空後,看見「操偶師」的人偶緊抓著電線杆。

看見現身的準精靈,雪莉啞然失聲,震驚得連戰鬥的精力都一絲不剩。

所以,發現那張照片真的純屬偶然。

所以,現在她很滿足。

狂三週圍約一平方公里夷爲平地。

捱過就是自己的勝利,捱不過就是狂三的勝利。

狂三如此判斷,毫不遲疑地立刻將槍口指向雪莉。

反過來說,就是代表狂三不擅長正面對決。

「咖啡泡好嘍,加三匙砂糖是吧。」

狂三憤恨地說道。

「──開始我們的戰爭【DATE】吧。」

「在第十領域,確實有許多準精靈爲了生存下去而戰鬥,但絕不是全部的準精靈都是那樣。也有一些準精靈只是渴望快樂的生活,就能存在於這世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己(自己對她來說,應該沒有任何價值)當她們的人質。

不過,鄰界是屬於自己等人的,第十領域是屬於自己的。「操偶師」滿足地點點頭,打算稱讚那羣人偶。

「謝……你……你說什麼……?」

她沿著射進的光線爬上梯子。

一羣手持長柄天使的人偶蜂擁而至,長矛、長劍一個接一個地刺進狂三的身體。粉碎靈魂結晶的觸感。

「狂三──」

時崎狂三第一次表現出情緒激動的樣子。

「謝……謝謝你。那我就放心了。」

「只是,『你似乎沒有想過那個對象會是自己呢』。啊啊,啊啊,這可不行喲。你的認知太淺薄了。以牙還牙,因果報應,那纔是道理呀。」

「開什麼玩笑!」「我要殺了你!」「殺了──」

狂三倚靠在玄關的門上,催促空無把她的右臂遞給她。空無戰戰兢兢地遞出去後,狂三便隨意將手臂緊貼住切面。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那個~~狂三~~!我有一點事……想問你……」

「可是,那傢伙,」「一定從時崎狂三那裏,」「聽說了各種事情。」

「……所以,我想跟你交手更多次。」

「我累了……真的……好累……」

然而,髮色帶點藍色的人偶卻笑盈盈地砍向狂三的肩頭、手臂和腳。

「這是怎樣!這個……怪物!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即使再怎麼強悍的精靈,一個人還是會寂寞。大概吧。

空無的鼓勵聲微微顫抖。

所以重要的是,「在戰鬥前獲勝」。戰爭【DATE】什麼的,簡直愚蠢至極,在開始戰爭之前,「操偶師」就已勝利。

「人質這點子很棒。不過,地點選得太差了。像在表示你們只能固守在這裏,別無他法。」

感覺淋浴聲,一切的一切都逐漸遠去。

倘若這世上存在超越人類智慧或精靈的某種東西──想必賜予了緋衣響千載難逢的幸運吧。

「……你自己去睡吧。」

她認爲未來不只有戰鬥、殺戮,肯定還有其他事物,才努力活到現在。

空無想告訴她:你到底在說些什麼?但狂三像要制止她似的繼續說:

而是樂在其中。

「是個有人想向後轉時,就算折斷脖子也要讓對方向前看的人。」

支配第十領域的「操偶師」就是這樣的準精靈。

「雪莉。」

「拿著吧。必須解決掉那個孩子──還有,好惡是什麼意思?我覺得我的右臂很美啊。」

時崎狂三支配的是時間和影子,對準精靈來說是無法察覺的隱形領域。

「哎呀、哎呀。」

「……咦?那個,不把雪莉算在內,也還剩兩人吧?」

「我、我不會逃跑,也逃不掉的,請放心!」

狂三指向廢工廠說道:

雪莉突然雙腿無力。

狂三沒有回應,踏著歪歪斜斜的不穩步伐走向寢室。

「你以爲鄰界會有感染症嗎?明明連物理法則都含糊不清。」

少女們不僅失去記憶,有時甚至在失去人格的狀態下徘徊流連。無害的幽靈,只是個礙眼的概念。

「所以,我認爲我就這樣離開這裏是最妥當的選擇。」

所以那一天、那個時候,自己也一直、一直在等待──

礪波衝向空無,抬起她的臉。

「原因很自私,只是不想看見我死掉罷了。就只是這樣而已。」

再說了,萬一,不,就算億分之一她是精靈,己方聚集了這麼多的人數,怎麼可能會敗北。「操偶師」也拚命說服自己。

只憑一發子彈便讓人偶停止行動。即使躲過槍林彈雨,挑戰近身戰,也會被拖進影子當中。從遠距離攻擊也是一樣。

差別只在於是被燃成灰燼,還是被千刀萬剮吧。

就連呼喚聲也沒有顫抖。

即使如此──

(找到了──!)

真正的敗因大概不是因爲陷阱被識破,只不過是被她的讚賞所打動。甚至認爲過去忍受那些刺人的壞話,都是爲了這一天的到來。

抱起衣服時,那張照片飄落到浴室的地毯上。空無以爲是便條紙還是什麼的,便撿起來──翻到背面一看,僵在原地。

狂三依然面帶寂寥的笑容,用左手撫摸空無的頭。不過,可能是意識不清,她的眼神像是注視著空無,又好像不是。

狂三呻吟著,使盡力氣如此告知。

「──我不原諒你。」

低劣至極的滑稽現象,簡直是對實力不足而戰敗的她們最惡劣最過分的褻瀆。

狂三的手指爬上老舊手槍。指宿帕妮耶露出天使般純真的笑容否定。

如果狂三釋放的是子彈,那麼她便選擇將自己化身爲子彈,進行特攻。

下課鈴聲確實已響,但不代表「不會被襲擊」。

那幅光景並不存在任何能實現復仇的喜悅。

「必須回去!」「必須回去!」「必須趕快回去!」「會被殺死、會被殺死!」

狂三突然停下腳步。要在這種住宅區的正中央決鬥嗎?空無打算躲到電線杆後頭。

「……我曾經,有個朋友。對我──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朋友。」

那絕對不是表示信賴空無。

從粉碎別人的一方轉變成被人粉碎的一方。

狂三消失了蹤影。

狂三舉起老式手槍──沒有瞄準人偶──射穿民宅的窗戶。

空無點頭答應,開始說話。即使失去記憶,還是有無止盡的話題可聊。

說起來,自己又爲什麼會在鄰界?自己應該在準精靈稱爲那邊的世界的人類世界生活纔對。

「是啊。所以我設置了誘餌,這個城鎮約四成的住宅都有我的痕跡和陷阱。我知道她的伎倆。你有發現這間房子不是昨天的那間嗎?」

「戀愛,究竟是什麼呢,礪波?」

完全沒發現,甚至沒感覺到任何的不對勁。既然外觀和內部相同,根本不可能知道經過哪一條路。

「……於是,在探討各種傳聞後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每一名精靈是不是都陷入了情網?」

最後的一步是擬定計畫。爲了殺死、打敗「操偶師」,什麼是必要的?

因此她選擇攻擊空無。當然,她麻痹的右臂也的確做不出更多行動了。

一旦被抓住,便絕對無法脫逃。絕對會被殺,絕對會被粉碎。

「……吵、死了!吵死了!給我閉嘴!你不可能獲勝!要打倒你,頂多只需花三百具人偶。我還有一千五百具以上的人偶!你!不可能!獲勝!」

「十天前嗎!」

說到這裏,空無止住話語。兩人的表情充滿驚愕。

羣體怪物佛露斯‧普羅奇士,全身大笑。

雪莉發出爽朗的聲音,舉起鏡片。集中在一點的雷射光掠過空無的臉頰。

所以她咆哮。怒吼、威嚇、瞪視,傳達她的殺意。

空無一臉啞然地望著自己──沒有敵意、沒有威脅、沒有問題。

「很可怕吧~~」

膝蓋竄過一陣疼痛。低頭一看,原來是被一支小型的箭給射中。

「空無!」「空無!」「空無!」

空無害怕得發抖,蒼便立刻一臉抱歉的模樣。

──但是,在那之前必須心無旁騖地不斷戰鬥。

一秒,到達影子。

「你們可別誤會了,我對這具人偶沒抱有什麼特別的感慨。」

空無拿起的是時崎狂三的老式手槍。憑感覺就能得知,裏面還裝有子彈,接下來只需要下定決心……憑感覺就能理解。

「不,我想恐怕還有其他地方設有這類的陷阱。雖然不爽,但撤退吧。明天再和時崎狂三決勝負。」

聲音冰冷,指尖也冰冷,唯有心臟是灼熱的。扣下扳機──衝擊、巨響、後座力。人偶的右臂被轟斷滾落。

「沒關係……我現在想聽……應該可以分散注意力……忘記疼痛吧。」

「是喔,那真是多謝了……既然這樣,我的雙手開始麻痹了,可以幫我解開嗎?」

擔任指宿帕妮耶視覺的人偶慢了好幾拍才終於回過頭。

礪波聽見雪莉的聲音後,望向上方。支撐天花板的鐵梁──佇立著一道黑影。

會畏懼單槍匹馬的敵人──

流出的時崎狂三慢慢被佇立在一旁的少女給吸收。

兩人絕不能錯過那一瞬間。

「……等我右手完全連結起來,你給我走著瞧吧。」

只能聽天由命了。雖然如此,還是感到不安。要是「操偶師」的部下找到她們的住所,就完蛋了。

「那、那麼,該怎麼辦……」

……當然,也能採取拉開距離的方法,停止這種魯莽的賭注。不過蒼的直覺在吶喊,說「那樣贏不了」。

陽柳夕映不管到哪裏都是自己的英雄。光是明白這件事,緋衣響就獲得了救贖。

「如果你真的這麼想,就跟我聊天吧。然後,不要比我先睡著──」

冰立刻化爲水,狂三恢復了自由。

空無氣憤地大喊:

一直蹲在這裏不動實在不符合自己的個性。引起這陣爆炸的,無疑是狂三。既然如此,還是見證一下結果比較好。

回過神後,已經迷失在這個鄰界。

「這是……我……?」

……分心想這種無聊的事情不太好吧。

已經不能穿了吧。空無盡管覺得可惜,還是脫了下來。

忍受痛苦、忍受恐懼,只能一心一意地等待明天到來。

「沒有啦,只是想問你能不能幫忙。呃──不能和我們一起對付支配者嗎?」

「是嗎?」

呼吸急促。狂三因痛苦而皺起臉,低喃道。

時崎狂三潛進影子之中。哪怕是一瞬間,只要將視線從狂三身上移開,想必她都能立刻發動影子,隱藏蹤跡。

狂三摩挲胸口,掬起流出的血。

因爲空無正在戀愛。狂三偶爾會插嘴吐槽,但她的表情非常平靜,看起來不像在忍痛。

她大大地張開雙手如此說道。雪莉這才恍然大悟。

「她難道沒想過會被襲擊嗎?」

帕妮耶聽了狂三說的話,笑容滿面地點頭。

狂三毫不猶豫、毫不留情地吸食那些半死不活的人偶的時間,置之於死地。

「……剛纔那是……」

如果照片上拍的是狂三,自己應該會不自覺露出微笑吧。如果照片上拍的是狂三和另一個人,自己應該會認爲那是先前狂三提到的朋友而感到心酸吧。

空氣很熱,是因爲剛纔那陣爆炸嗎?還有,肯定受到牽連的蒼是否還活著呢?光是想像她變成絞肉的模樣就感到怵目驚心,今天她本來還想喫漢堡排呢。

「……你說的沒錯。」

「沒有。只是──我沒有殘忍、膚淺到將她捲進『這個』罷了。」

空無心想,自己應該笑得很自然吧。

「怎麼了嗎……?」

周圍同時響起笑聲。

「……你不是有話……要問我嗎?問吧。」

「那、那麼……你該不會是正牌的精靈吧?」

狂三嗤之以鼻──用牙齒擋下鋒利的刀刃。

「住口!」

位於遙遠後方的人偶突然受到一陣衝擊,被擊向空中。

回想過去的光景,安穩的生活,光是在一起就心滿意足的時光。

「對。是那具人偶幫了我們。」

結果還是沒有意義。天真無邪的人偶舉起她愛用的雙刃大劍【Claymore】。

空無原本想抱頭表現出慌亂的模樣,但發現雙手被綁住,只好掙扎著動來動去。不過沒什麼意義就是了。

空無啞然失聲。

但是,如果憑這張紙捱過子彈,再次施展頭捶,就能獲勝。她有自信能一擊取勝。

「那可不行♪」

「啊~~好好好,冷靜一點、冷靜一點啦。」

永遠無法挽回的平靜光景。

吐出的話語可怕得令人毛骨悚然。一切都沒意義、沒價值。

每殺一個人,都必須傾盡所有決心。

也就是說,她似乎是在問要選在哪裏決鬥的意思。

「看來似乎中招了呢。那傢伙很討厭耗損部下,今天應該不會有事……只能如此祈禱了。」

總之,今天太累了。

所謂的異端,就是指詭詐。

──不過,在你想出法子前就喪命的話,一切就都完了!

是這樣嗎?那場相遇是計算好的嗎?……搞不清楚,越想頭越暈。感覺就像在空無一物的櫃子裏拚命尋找一樣可悲。

佛露思發出沙啞的呻吟。

「……我是,時崎狂三。」

雖然戰鬥這種行爲十分愚蠢,但勝者爲王。

這些人偶參加了好幾次廝殺,有時戰鬥、敗北,然後再次復活。鮮少有人知道這個真相。時崎狂三便是其中一人。

「請你像平常一樣咯咯咯咯地放聲大笑啦。」

伏地畏懼吧,坐以待斃吧,小卒們。

在蒼一秒衝過兩百公尺後,經過三十秒,空無才終於來到能目睹兩人交戰的地方。

「那──感覺──」

狂三並非對空無,而是對自己記憶中的某人伸出援手。

空無戰戰兢兢詢問後,狂三嘻嘻笑了笑。

「你這未免也太失禮了吧,狂三!」

「……你還活著啊,真令人傻眼呢。」

「……你這個……混帳……!」

「哎呀,你的聽力非常好呢。」

就算擁有靈裝……

「戀愛也是一樣。如果順利與意中人相愛,那麼一定會害喜歡那個人的某人哭泣。真是可憐。也許她傷心得再也不想談戀愛了。」

──如果出現你最排斥,最難應付,最應該避開的類型。

至今爲了隱藏自己,曾拿來暫時奪取準精靈們的臉。然而,搶奪能力則是更進一步的力量,是未知的世界。

「……你如果要收拾我,老早就收拾了。雖然我是真的當了誘餌,而且痛得要命沒錯!」

即使如此。

「精靈好像在另一個世界生活。不過,當她們內心受到強烈的衝擊,或是發生無比開心的事情時,就會對鄰界造成影響。」

沒有告訴雪莉的陷阱、機關,甚至是預備靈裝,多如牛毛。

那或許會導致自己甚至遺忘眼前的夕映。

第十領域的溝通方式──廝殺。生氣勃勃,享受戰鬥的少女。

「……謝、謝謝……那個,你不是話中有話吧……?」

空無不認爲狂三已死。雖然不這麼認爲,卻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真的呢……」

突然,空無因爲某個幾乎確定的想法而打了個寒顫,差點凍僵了她的身體。

這兩人,真是可憐。

狂三將槍口指向自己。只要用〈風聲戰輪〉擋下,或許還能夠繼續戰鬥。然而,她卻燃不起鬥志。

其實,空無相信狂三百分之百會在背後捅刀,而狂三也明白這一點。蒼也毫不懷疑地相信狂三會那麼做。

那是否代表她不論成功與否,都決心一死呢?

反而烙印下了求勝必要的強烈動機。

到剛纔爲止還是狂三的少女如此說道。

「總之,我明天會拒絕。」

「真是準備周到呢。這不是兩三天就能準備完成的吧。」

說出這名字的瞬間,狂三似乎連疼痛都忘記了,有的只是不斷伺機以待的孤狼滿腔的憎惡。

雖然空無依然被吊在空中,但兩人的態度比剛纔親切許多,開始對空無述說。

自己爲何能確定那就是戀愛的感覺呢?

水窪當然在狂三的眼前。

……只要看見這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景便能理解,佛露思‧普羅奇士並非什麼準精靈,甚至不是生物。

響早就預想到或許會有這種結局。原本就是自己對她做出了非常殘酷的事。

「在你們兩人衝向被擊中的空無時。」

然而,礪波篩繪卻欣然接受了那顆子彈。

人偶被一腳踩爛。狂三的腳固定住人偶,人偶不斷掙扎。她瞄準人偶的頭蓋骨,扣下扳機。

「地點在哪裏?」

「謝謝你!」

要解決一千具人偶,狂三隻能想到大範圍爆破這個方法。

該不會其實是在詛咒自己失敗那類的反話吧。

「我開玩笑的。」

名爲時崎狂三。

奮不顧身、義無反顧。如果代價是成功殺死精靈時崎狂三,那麼蒼覺得十分值得。

奪走什麼都無所謂。如果成功復仇了,連性命都可以雙手奉上。所以請千萬不要奪走我的夢想,請讓我報仇雪恨。

一旦搶奪,直到自己死亡才能解除,是一種無法反悔且風險極高的力量。

「只要放著不管,靠靈魂結晶的力量就能復原。雖然多少需要花一些時間就是了。」

佇立在中央的是藍色少女。

……響十分明白。自己的能力能搶奪的不只是肉體和靈裝,連人格都可以搶過來。

與短髮少女手牽著手,一臉靦腆的模樣。

狂三在空無的耳邊輕聲低喃:

無論如何,都存在著一個問題。

「……你真是讓我費心呢。」

但她一點感覺都沒有。老實說,頂多只覺得「照片上是一名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這是怎樣啊──!)

「跟你交手很開心、很有趣、很興奮。希望你再多傷害我一點。我想每次受傷,我就能變得更強。」

這次的「戰爭【DATE】」也著實有意義地結束了。雖然精靈是冒牌貨一事非常遺憾,但倒也不想跟真正的精靈交手。

漆黑的夜晚,顯現不出污穢的無人巷弄。下個不停的雨中,有一名少女握著瀕死精靈的手。

不過,也有根深蒂固的傳說。

空無費解的是,時崎狂三竟然因爲區區一劍就吐血倒地。

佇立在眼前的她已經逐漸不再空空如也。

正因如此,雪莉才選擇了迅速移動。狂三必須焦急起來。這是戰爭。再拖拖拉拉下去,可能會有其他生存下來的準精靈跑來攪局。

「隨你們選擇吧──看你們是要死在這裏還是死在主人身邊。頂多只有這樣的差別而已。」

空無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

那是──有哪裏不對勁,有哪裏怪怪的──空無心想。自己也曾對其他男性抱持這樣的心情嗎?不,等一下,冷靜一點,自己對愛情的想法未免太過堅貞了吧。

一個人實現夢想的背後,有十名少女因夢想破滅而哭泣。這是理所當然的道理和法則。

「不對,是你戰敗……!」

「希望……你的戀情……可以……成功……」

雪莉一臉佩服地點點頭,突然看似落寞地仰望天空。崩塌的工廠全是裂縫,開了一個洞的天花板能清楚看見星光閃爍。

「確認目標──發射!」隨著高亢的聲音同時拉起的弓箭。

冰融化後,大量的水與泥土一起積在路的低層部分,立刻形成所謂的水窪,而且滿深的。

「呼……清爽多了。」

「那麼,狂三你是──」

「可、可是,這下子就打敗全部的人了呢!」

然而,靈裝只有輕微受損。不必理會沒關係,施展頭捶──卻施展不出。

但是,她滿心歡喜、歡欣鼓舞地談論戰鬥的事。自己不想潑她冷水。

雪莉鞭策自己麻痹的身體,露出僵硬的笑容。在兩人談話的期間,麻痹也一點一點逐漸消退。陷阱爆炸時所受的傷並不嚴重,照這樣下去的話,應該能馬上恢復力量吧。

貫穿破碎的靈裝,子彈終於陷進身體。

「再等一下比較好吧?」「明智之舉。」「就這麼辦吧!」

狂三一把抓起空無的後頸,將她扔向下水道。所幸可能是因爲鄰界本來就沒有人生活,並沒有聞到惡臭。

換句話說,她殺了兩百八十個人。

兩具人偶輕飄飄地返回。模仿天使的服裝、背後長出的翅膀,是「操偶師」的自信之作。

「──安靜,別說話。」

時崎狂三認爲如果能夠達成這個願望,自己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這樣啊。你不希望我死嗎?」

〈接下來該怎麼辦?〉

「咦,那是什麼意思……?」

「……有收穫嗎?」

對伸手就可觸及靈裝的狂三而言,那是發生在轉瞬間的事情。她握住手槍的左手和右腿凍結成冰。

「你真是怪物呢──」

空無明白。她明白這個道理。

「沒關係,這是我的責任。都怪我自己大意了。」

「所以『操偶師』最惡毒了。」

……不,她從來沒有說過那種話,只是……顯而易見。對她來說,最適合的敵手恐怕是像蒼那樣只知道正面對決的準精靈吧。

「是我獲勝……!」

「噫!爲、爲什麼要瞪我啊?」

「主人、主人,我們回來了。」

不過,自己勝利了。

罵她「卑鄙小人」。但礪波認爲,中招上當的那方纔是「卑鄙小人」。不反省自己的失策,只是將責任推給別人。

蒼對此感到義憤填膺,也算是遷怒吧。但又覺得對方認可自己的實力而感到有些開心。

所以響遊走各大領域,儘可能搶奪擁有強大力量的強大存在,尋覓足以對抗「操偶師」的準精靈。

響站起身來。回過神來,發現本應消失的手臂也恢復了原狀。這種無聊的互動,讓響找到了希望。

「……那是……」

「咦,可是……!」

「大概吧。不對,我肯定……戀愛了。」

總之,先傳達這句話。

空無說完,狂三輕聲竊笑,表情又開心──又寂寞。

……我那麼無情嗎?神經那麼大條嗎?不對,感覺是有那麼一點沒錯。

──如果失去夕映,這種滿足感就會消失。

嘻嘻嘻嘻嘻嘻。笑得特別高亢的時崎狂三宛如溶在雨中般消失了蹤影。

洗個澡吧,喫頓飯吧,在溫暖的牀上休息吧。然後,願礪波安息吧。希望她下次轉生時,一定要在另一個世界快樂地生活──

空無轉過頭,面帶微笑。

機會只有這一瞬間,自己能否生存下去,只能將一切賭在這不到一秒的時間。

沒錯,她們都忘了,對方能自由自在地操縱影子,透過影子在不同空間移動。

「啊~~啊,我也好想談戀愛啊。」

「那麼,我去幫你準備替換的衣服……呃,衣服在哪裏啊?」

「那麼,殺了那個精靈。」

手臂的力量減弱。

就這樣,時崎狂三起身。

狂三一步一步接近死亡。不過,也許是她堅強的意志使然,或者她原本就是那樣的生物吧。

空無心想青春期少女的餐桌上是否應該禁止出現紅豆飯。

「我打算立刻前往『操偶師』的身邊,如此一來,你搞不好還能拿她當人質,好好演說一番呢。我最怕麻煩了,要殺就快點殺。我想她與其被抓去當人質,也寧願自殺吧。」

但是,狂三用短槍對自己射擊後,傷口立刻像倒帶般復原。

「我是在稱讚你耶。」

「哎呀,是嗎?那是跟佛露思同樣立場嘍?你那小小的身體也塞滿了人偶嗎?」

看著倒地的少女,指宿帕妮耶──體內潛藏的人偶們暗自竊笑。

「沒錯。這場廝殺本身就是鬧劇,一場難看的鬧劇。雖然是鬧劇──若不配合,支配者根本不會現身。」

在幾次激烈交戰後,她順利地獲勝。用空洞的眼眸注視那場戰鬥的響與少女四目相交。

「咳……!」

時崎狂三另一個必殺技,讓時間流動緩慢。使高速變低速,低速變成等同於停止,將兔子變成烏龜的恐怖童話。

在狂三將視線從她身上挪開,將注意力朝向空無的瞬間,雪莉自覺到了這一點。

「就是說呀。」

「……這裏是……」

誰都希望幸福地活下去。

熟悉的靈裝,熟悉的武器,熟悉的臉孔。

一隻白皙的手臂從垃圾袋的影子中滑出。

「我早就知道你失去了記憶,也早就知道你是什麼人。可是,我卻沒有告訴你。明明知道,卻還說謊。因爲我必須──不斷不斷地說謊。」

己方歡欣鼓舞刺死的是剛纔最先用長矛刺穿狂三的人偶。

那是爲了懷抱夢想,不消失所必須的要素。

蒼凝視著狂三,淡淡說道。

……話雖如此,並非是對人偶手下留情。

「起初……據說大概是五年前吧,還有許多精靈支配鄰界的時代。當時被捲入鄰界編排的準精靈這麼說:『我,可能戀愛了。』」

「你……愛上他了嗎……?」

最後一具則是「攜帶巨大放大鏡的人偶」。

「不行。」「『我們』辦不到。」「必須派更強的傢伙。」「偵察隊不行。」「希望是,」「擅長戰鬥,」「更強的傢伙執行。」

指宿帕妮耶瞥了狂三一眼,露出殘酷的微笑。

「……咦……怎麼會……爲什麼……!」

不過……狂三有辦法在這場爆破中生存嗎?

響怔怔地注視著她……緩緩比出V字手勢回應。

狂三的表情從緬懷過去轉變爲深惡痛絕。

蜂擁而至的三十具人偶,雖然本領、能力各不相同,但要殺空空如也的準精靈和意識不清的精靈,還是綽綽有餘。

仔細一看,靈裝散發出來的靈力也今非昔比。

正如她們所說,四周包圍著所有人偶。空無嚇得差點腿軟。

「爲什麼!」

朱小町不耐煩地用手上的扇子敲了敲天使人偶的頭。

「刺死了!」

「……你從剛纔……就很吵耶……別叫我狂三啦……空無……」

黑與白可自由交換。

狂三如此說道,莞爾一笑。

徵美、彩眼、姆吉卡的人偶開始跳起舞。

絕不可能!

一具是「攜帶弓箭的人偶」。

她明白自己必須勝利,不能讓自己踐踏過的生命白白犧牲,也做好心理準備,未來的道路將會充滿鮮血。

也許是──死掉了。

「死了嗎?」「腐爛了。」「廢物。」

「操偶師」挖出一百名以上的準精靈的靈魂結晶碎片,將她們製成了人偶。

人偶團早已失去鬥志,包含潛藏在指宿帕妮耶體內的那羣人偶。她是精靈,不動用整支軍團迎擊是殺不死她的。

那是不能存在這個鄰界的災難。她們應該在另一個世界快樂地生活下去吧。

「所有人突擊!上吧!」

受到空無催促,原本鬧情緒的她再次述說:

雪莉不斷渴求能活下去。

……比如說,自己以外的某人體驗到那種經驗會如何呢?

這點時間就足以殺掉狂三。她不怕受傷,只怕戰敗──不對,也不是害怕戰敗。

一具是「攜帶大型日本刀的人偶」。

「因爲你很強啊,非常、非常強。會認真地打算陷害對手、讓對方中圈套,圖謀不軌。最好多提防一下。」

〈根據計算,最快也要三個月。要在掩人耳目之下行動,還要多花三個月。合計花了半年的時間。〉

是聽見空無的鼓勵而恢復模糊的意識嗎?

總之,逃得越遠越好,逃到人偶看不見的地方。

「瞭解。那我去泡杯咖啡。」

對付惡名昭彰的「操偶師」,也許只有大範圍爆破這一招可行。

儘管擁有凌駕他人的強大力量,卻絕不輕易現身。出現的是疑似他手下的準精靈。

「你怎麼會知道這裏?」

……她不太敢想像被剝奪的那方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因爲,這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咦?」

如果看到他熱誠的表情,聽見他說的話,即使他並不是在對自己說話。如果接受了他真摯的態度。

假如空無因爲看見這張照片而立刻恢復記憶,或許還會發出一聲驚呼。

周圍像是被黑暗鋪蓋而過的感覺。

「就要你別回嘴了。」

──夜色已深。工廠裏快壞掉的電燈發出微弱的光芒,照射著三人。外頭已一片漆黑,杳無人跡。

蒼點了一下頭。不知是否對狂三的誇獎感到害羞,只見她潔白的臉頰染上些許紅暈。

找不到夢想、迷失方向,一個弄不好甚至連名字都記不起來,像自己一樣的準精靈。

忍受了那麼多發子彈,蒼失去了意識──────「僅一瞬間」。

「不要說這種話啦!」

賤踏無數夢想、無數準精靈的目的,在別人看來應該是無聊至極吧。

自己怎麼可能有勝算……!

面對以猛烈之勢衝過來的人偶,本應毫無力量的空無少女卻像打蒼蠅似的笑著擊潰了人偶。

之前,狂三作了一個懷念的夢。

沒有夢想。

說完,狂三步履蹣跚地走向寢室。

「礙眼。」

歡聲雷動。封鎖在佛露思體內的人偶們各自舉起愛用的武器。

真是拚命呢。狂三自嘲地這麼想。

即使變成了人偶,還是打算遵守約定。

狂三已經握緊手槍,而空無只是茫然地凝視著玄關的門。

已經站起來的時崎狂三透露出駭人的殺意低喃:

被一把扔出的人偶濺起了一大灘泥水。是陽柳夕映的人偶。正確來說,只有她的頭。接著扔出的身體劃滿了無數的醜陋傷痕。是對叛徒的憎惡吧。

照片上的兩人看起來感情那麼好,但她卻連些許掠過腦海的記憶都沒有。

所謂的詭詐,就是指強大。

「這樣啊,那要我顯現紅豆飯給你喫嗎?」

「時崎狂三跟你沒有任何關係吧?」

空無的背脊竄過一股類似嫌惡的寒氣。

但是,空無知道她消失身影的方法。

狂三將手指抵在嘴脣。

「勢力啦、勢力!」「一千具的龐大數量!」「就算是精靈也贏不了!」

雪莉立刻做出判斷,用〈炎魔虛眼〉掃射四周。白天儲存的陽光劃破黑暗。

時崎狂三畢竟是認真的。她明白若是錯過這次機會,自己便無法打敗蒼,也明白必須殺死蒼才能停止與她的戰鬥。

「……這個……靈裝……!」

宛如使房間溫度降低的狂三的獨白。

因爲不明白,所以分辨不出那是如寶石般貴重,還是隻是顆石塊。

蒼大大地點了頭。

朱小町詢問後,其中一名天使人偶感動不已地扭著身軀。

快逃吧。那具人偶如此低喃,然後上前攻擊蜂擁而來的人偶羣。

就像拳頭打進泥土的柔軟手感,令蒼瞪大了雙眼。但她立刻理解到那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爲石牆上有影子,狂三一半的身體埋進了影子裏。

滂沱大雨依然沒有停歇。

高聲吶喊吧,災厄啊。

她的所有一切都十分美麗。

「啊……!」

「要上嘍喔喔喔喔喔喔──!」隨著高亢的聲音同時掄起的日本刀。

「我在……問你耶。」

「因爲我們!」「數量非常多!」「根本沒意義,太亂來了!」

戀愛中的少女基本上會不顧其他人的感受,只在乎自己喜歡的人。不對,也有人會顧慮吧,但至少空無不是那樣的人。

耐久力出類拔萃,速度非比尋常,精密機動性也很優秀。但詭詐之處並不在於上述幾點。

怪事接二連三發生,令蒼的腦袋嚴重混亂。教導蒼戰鬥的準精靈曾要她耿直一點。

「看來大家都心裏有數,真是太好了呢!」

最先發現異常的,是時崎狂三。是因爲躺在地上,處於被蒼壓制在地的屈辱狀態嗎?

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空無睜開眼後,看見狂三正凝視著自己的右臂,不斷將手掌一張一合。

鄰界有許多傳說。傳言是少女特有的網絡,立刻就傳了開來,形成傳說,又立刻消失。

站在汝眼前的並非垂死野獸。

伸出援手的既非神明,也非準精靈。

人偶團被破壞得慘不忍睹。

強迫自己傷痕累累的心活動,只爲復仇而活的生物。

看起來無比快樂、無比滑稽。不過,空無反而覺得十分詭異可怕。

帕妮耶戰戰兢兢地問道。狂三哈哈大笑,聲音特別響亮。

「不,說厭煩可能辭不達意。不好意思,我就更直截了當地說了──『我想殺了你們』。」

她也明白──自己的戀情一定不可能實現。

但時崎狂三明白自己必須殺死蒼。

「咦……?」

「接下來用針和線……」

「對、對不起。我不認爲你會真心支持我!」

她望向恢復寂靜的廢工廠。她已經沒必要再回到那裏。

「是嗎?難道是喔呵呵呵呵嗎?」

蒼決定全力推進靈裝,一秒到達兩百公尺外的狂三身邊。

感覺原本拼錯的拼圖終於契合。

歡迎回家。少女如此低喃。

「算是沒事……戀愛?」

蒼一臉慌亂地四處尋找。在住宅區的正中央十字路口旁消失蹤影,實在非常不明智。

「爲什麼……?」

「讓我灼燒吧────!」隨著高亢的聲音同時舉起的放大鏡。

「撤退吧!回去保護主人!剩下的所有成員,全去保護那位大人!」

當時,朝墜落的自己伸出手的狂三眼裏注視的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吧。

手持老式手槍,嘴咬影子槍彈,與戰慄共同佇立的那道影子──

而與此同時──

這句話是真心話。狂三真的是如此看待礪波。

「──住手。」

「人家。」「我。」「我。」

當然,藉口要多少有多少。第一,若不殺她們,自己早就被殺死了。第二,爲了生存下去,需要壽命以外的「時間」。第三,她們只能永遠這樣生存下去,盲目地相信「操偶師」,以扭曲的人格存在。

空無顫抖著指向的人偶,「模樣跟土方徵美一模一樣」;依靠在她身旁的人偶,「模樣和武下彩眼一模一樣」;而最後用放大鏡給予蒼致命一擊的人偶,則是無庸置疑「模樣和雪莉‧姆吉卡一模一樣」。

蒼像甩動棍棒一般揮動狂三,打算將她甩到石牆上。不過,那是愚蠢的計策。

「被捲進這場競賽……戰鬥、戰鬥,拚命地戰鬥──然後,被殘酷地殺死了。不,不只殺死那麼簡單,還遭到玩弄,蹂躪、凌辱、踐踏她的人性。」

「……哎呀哎呀哎呀,真是奇怪呢。」

「我無所謂,夕映。我不要緊。」

但是,此時產生了一個問題。

不久後,註定會手腳消失,從鄰界消失蹤影的少女們。

嗤笑,嘲弄。

「聚集吧,〈炎魔虛眼〉──!」

空無一邊沖泡咖啡一邊呆愣地回憶。可是──對於那張照片還是除了喫驚以外,沒有任何的感慨。

「……我不知道……你……看見了……嗎……噢,也對呢……因爲你被……困住過嘛……」

爲何自己堅信只要等待,她便一定會說著「我回來了!」歸來呢?

上述的人偶正依照命令,滿心歡喜地打算將狂三碎屍萬段。自己打算再追加一個命令,要人偶小心翼翼地抽出靈魂結晶,別讓它受損時──卻目睹人偶被震飛的畫面。

而既然自己身爲精靈,慎重的她應該會動用手邊所有能使用的戰力。

「當然,我是故意的。『操偶師』會從第二天開始介入戰爭。第一天只是觀察情況,沒必要讓對方產生戒心。既然已經是第二天了,就不得不提防她了。」

狂三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背部的傷已經止血,開始癒合。

「所以回來的準精靈大多會陷入情網……充滿想活下去的力量,說什麼跟『消失【Lost】』無緣。」

順便也脫下內衣褲,立刻走到浴室淋浴,沖洗髒污。

……總之,是保住性命了。

一陣沉默。

空無連忙呼喚她,抓住她的肩膀搖晃。

當然,那並非指接下來要單槍匹馬而戰的時崎狂三──

礪波和雪莉表情啞然地望向被擊中的少女。看見無力垂下脖子的空無,兩人慌亂不已。

空無不知所措地說完,狂三便搖了搖頭。無能爲力。她,還有自己都無能爲力。

佛露思伸出手,打算抓住那顆子彈。當然是失敗了。皮開肉綻──龜裂瞬間蔓延全身。

「──『操偶師』。這第十領域的支配者。」

向那裏投射殺氣。令常人瞬間「不敢」活動,如冰一般的氣息。

「好了,這樣就準備好了。」「殺身成仁吧,佛露思‧普羅奇士。」「去死吧。」

僅只兩具。雖然只有兩具,但「操偶師」的心靈卻留下了深深的傷痕。她的心情就像是失去自己可愛孩子的母親一樣。

「……那、那麼,你之所以參加這場戰爭,是爲了打倒『操偶師』嘍?」

人偶一臉驚愕。狂三轟飛她的頭蓋骨,在空中踢飛從口中吐出的剃刀。以猛烈速度飛去的剃刀刺進原本用槍瞄準的人偶的眉心。

一具人偶被拖進影子裏──隨後又被扔了出來,靈魂結晶已被剜出。

人偶毫無生氣的眼瞳──超過兩千只的玻璃眼瞳窺視著時崎狂三。看不出是恐懼、顫抖,還是哭泣──

「這不是競賽嗎?制定嚴格規定的那一方又能神通廣大到哪裏去?懲罰根本沒有意義。連這點道理都不懂,活該成爲別人的囊中物。」

狂三旁邊設置了一個改造靈裝而成的陷阱。利用第九靈屬‧聲音的振動,讓對手暫時陷入麻痹狀態。就算是時崎狂三,也會產生片刻的破綻吧。

混入形形色色的準精靈之中,像緋衣響這樣的存在何其多,而且沒有什麼力量。

「對了,是叫夕映對吧。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

無論再怎麼努力,都像夜鷹一樣,無法抵達星星。

「你逃吧,站在這裏很礙事。」

──決戰的戰火悄悄、緩慢地開始點燃了。

「那麼,你說非常難纏的是──」

一秒將狂三從影子拖出來,一秒頭捶讓她失去意識,然後一秒用〈天星狼〉將她擊碎。

而是殺意的多寡。

因鬆了一口氣而差點癱軟在地──但勉強撐住。

少女沐浴在水滴下,思考結局。

──因爲你只要思考多餘的事情就會變弱。因爲你的肉體就是這樣的構造。

礪波由衷覺得這段時間過得非常充實。

只能這麼做了。不知反覆思考過多少次這句話,但最後的臨門一腳怎麼樣都踏不出去。

蒼理所當然地擋開了子彈。

「要是那個人看見這幅場景……會怎麼想呢?」

「那是當然。如果竭盡全力想獲勝就叫卑鄙──那麼只有強者才能獲勝了。」

空無當然不留意就一腳用力踩了下去。

一秒,用猛烈的頭捶攻擊她。本應是如此纔對,但是──

「不選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

有人下落不明時,只能等待。

狂三忍受著心臟揪痛般的恐懼。

「咕唔唔唔唔唔……!」

「做好萬全的準備再來迎擊我吧。還是說,你以爲用這裏剩下的區區一百具人偶,就能消滅我嗎?」

找不到。她已潛入影子中。

空無連忙奔向她身邊──莫名有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因爲那份心情必然會使人追求更強大的對手。

〈瞭解。朱小町,主人就拜託你了。〉

「另一個不用算也沒差。她是爲了敗北而存在的準精靈……沒錯,只不過是個誘餌罷了。」

響在腦海中不斷思考,希望能順利交換。卻不停顫抖。

狂三沒有將槍口指向雪莉,而是指向自己。那肯定是在與乃木一戰中所使用過,以「提升體能」爲目的的子彈。

衆多冰冷無情緒的聲音往來交錯。

人偶不但考慮到這一點,動作還非常快速。手持日本刀的人偶將刀刃埋進蒼的胸腔;小型的箭矢射穿蒼的喉嚨;壓縮陽光的光線剜挖蒼的皮肉。

「我沒有……規定……非得要用……那招……!更何況,對付你……哪還有那種閒情逸致選擇戰法……!」

然而,照片上卻不見狂三,而是兩個人的身影。一人是髮色帶點藍色的短髮少女,另一人則是和狂三同樣熟識的少女。

「不是,我打從一開始就識破了。而且是從你們在這裏設陷阱時開始。」

「奇……怪……?」

自己在家中迎接高聲吶喊「贏了」的她。自己討厭戰鬥,也討厭疼痛,更討厭朋友受傷。

「最後剩下兩人。」「一名是『蒼』。」「一名是時崎狂三。」

「……狂三?」

「下意識反而更過分吧。」

時崎狂三面露笑容,周圍的空氣應聲扭曲。

「當你逃跑的瞬間,我的戰輪會將你從胯下到頭頂一刀兩斷。」

在一切未知的世界,給予自己些微生存方向的是──

「我是戀愛中的少女。說話請再體貼一點。」

「誰?」「誰,」「要去?」

「……那麼,你愛的是誰?」

「沒有,我隱約有發現了。」

「真浪費耶!」

無論從哪裏侵入、用什麼樣的方法襲擊,她們都準備好應對的戰術。雖然單純,但下了非常大的工夫──不過,只要完全成功,勢必能成爲勝者。

還儘可能留下原本的人格和能力,讓她們像人偶一樣可愛。而且,將人格做出致命性的改變──不管過去多麼高傲,都會成爲「操偶師」的僕人。

不,現在可不是在這裏悠哉談話的時候。狂三如此心想,露出苦笑。

狂三如此說著,同時凌空一躍,輕巧地跳到電線杆上。

中招的準精靈無不大聲吼叫。

「……我一直都在欺騙你。」

帕妮耶人偶團聽懂了剛纔那些話真正恐怖的地方。

想必是時崎狂三使出的殺手鐗所造成的吧。

那道聲音特別宏亮,並且十分平常。叮咚,突然響起極爲輕快的電子音。不可能響起,也不可以響起的聲音。

「這、這是什麼意思……?」

空無真的是下意識地拿起「那樣物品」。人偶有些喫驚地望向空無。

「可是……至少到牀上躺著休息吧。」

沒錯,記得這場戰爭的報酬是強大的靈魂結晶。狂三聽了空無說的話,輕聲笑道:

空無原本想宣告「怎麼能留下你一個人」這種帥氣的話。

爲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狂三每次交易就改變容貌、聲音、身高,甚至是人格。花費漫長的時間,一點一點地設置在各間假房子,避免敗露讓「操偶師」知道。

即使空無出聲呼喚,狂三也沒有聽見。現場的緊張感就是如此高漲。

蒼臉上浮現沉穩的微笑,用力踏出一步。狂三在空無面前一臉疲憊地輕聲、非常微弱地嘆了一口氣。

不久後,響得知了「操偶師」的傳聞。據說她蒐集人偶。所謂的人偶是準精靈,只要被她盯上,絕對會被製成人偶。

「趁現在!」

聽見這句話,人偶們越發愉快似的笑了出來。

反過來說,莫非是現狀危險到令她失去了從容嗎?抑或是──

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代。當時被捲入鄰界編排的準精靈這麼說:『我,可能戀愛了。』」

在一切未知的世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時崎狂三。」

原本是時崎狂三在使用的老式手槍緊握在她手中。

也有夢想是光等待就心滿意足的。與夕映一起玩耍、聊天、生活。

「哈哈,原來如此。難怪我的左手會恢復原狀……」

礪波「嗯嗯」地點頭同意。

「什麼──!」

「反應還剩幾個?」

就這樣,時崎狂三死去──

「我跟那孩子在一起很開心,她鼓勵、支持當時以爲失去一切的我。光是和她一起歡笑、一起生活,就讓我感到滿足。不過──」

「……我們成功逃脫了嗎……爲什麼……?」

揮舞自己的無銘天使〈天星狼〉擊碎對手,不過是單純的結果;不過是沒有餘力手下留情,爲了勝利而戰的結果,導致對方死亡罷了。

蒼揮拳迎擊人偶。那羣人偶笑道:

能致對方於死地時就做。

「我自認還明白什麼時候該拚命。」

人偶面向這邊,玻璃眼瞳中對狂三毫無情意。

「你知道……精靈愛上的那個男孩子嗎?」

「咦……被殺死了……?」

蒼保持沉默。但那並不是因爲她害怕,而是因爲歡喜爬滿了背脊,精神過於亢奮,還未沉靜下來。

「我要將你徹底撕裂。」

淋浴完,她一邊擦乾身體一邊走出浴室。穿上替換的乾淨內衣褲,走過走廊,衝進寢室。

首先要得到兩百枚這個想法本身就已夠瘋狂。只要一枚靈晶炸藥,就有能力逆轉戰鬥。所以,照理說只要一枚就足夠,而且一枚就要接受對方蠻橫不講理的交易條件。

「人偶……?」

粉碎、擊斃、損害、扭曲、破裂、劈開、分解、斬殺、敲擊、撕爛、毆打、輾壓、破壞、爆裂、踐踏。

因爲狂三設置的火藥,當時精神還滿恍惚的。據說通常會因爲衝擊太大而差點昏厥。

蒼頭也不回,隨手抓住背後的斧槍,垂直揮向空中。

「討厭!麻煩死了啦~~!」

因爲傾盆大雨能見度不佳,沒有一具人偶能看清她的臉。

就在她認爲邁進一步的瞬間,她的腳踝被抓住往後拖的瞬間,她的背脊想必如字面所示凍結了吧。

「影子……!」

「靈裝與靈魂結晶碎片組合而成的靈晶炸藥,約有兩百枚。要收集那麼多靈晶炸藥,真的累死我了呢。」

「應該完成……的事……」

發射子彈。漆黑的子彈衝破空氣之牆,發出巨響,同時襲擊而來。與對手的距離約兩百公尺。這距離要用手槍擊中,恐怕需要奇蹟發生,但對狂三而言卻是輕而易舉。

只要仔細傾聽,就連高亢的聲音也確實像是她們的聲音。

「空無。」

有的只是殺意的差距,堅持不死的差距。每挨一發子彈,蒼就回想起過去。

不會聽見現實中的雜音。聲音的大小、方向、命中時的誤差,全都分辨得出來,蒼搜尋位於影子某處的時崎狂三的行蹤──找到了。

「蒼。或是被稱爲……『碎餅女』的準精靈。」

少女的名字叫陽柳夕映;空無的名字則是緋衣響。

狂三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手槍對準空無,空無連忙辯解:

自己空空如也,一片虛無,空無一物。

「……也對,這點時間還是有的。」

「我就大發慈悲地蹂躪你們吧,一羣廢物。」

指宿帕妮耶果然跟佛露思‧普羅奇士一樣張開大口,從中取出一具人偶。

……不過,礪波卻渴求戀愛,雪莉也憧憬愛情。

應該說,空無被擊中了。

空無覺得那是很偉大的動機,但還是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對勁。

在鄰界,所謂的死是指靈魂之死,基本上不存在肉體死亡。所以並不會被掐死,而是會因爲窒息的絕望感導致「靈魂選擇死亡」。

在這種狀況下,力量和能力根本毫無意義。

猛力伸出的雙手、縱身一躍的雙腳。只要有一絲一毫的猶豫,都將攸關空無的生死吧。因此,狂三沒有一絲躊躇。

一具人偶偷偷來到狂三的背後,一語不發地將長矛刺進她的胸口。

一羣人偶從帕妮耶的口中噴出。數量是三十具,輕而易舉就能殺死試圖逃跑的兩人。

影像切換,映照出呂科斯的臉。「操偶師」自豪地心想:今天也很美麗呢。

狂三眯起雙眼,看似愛憐又疼惜。

看見倒下的蒼,空無發出僵硬的尖叫聲。

「這樣啊,果然沒錯。辛苦了,你們可以退下了。」

怒氣從她的表情消失,感覺並不害怕,卻也不像往常那般微笑。

「不說這些了。狂三,接著說下去吧。」

「消失了!」「在哪裏!」「不見了!」「不在這裏!」「也不在那裏!」

精靈一語不發地舉起槍。

看見這幅情景的瞬間,時崎狂三的腦袋裏有什麼東西斷裂了。不論是持續死戰至今的蒼,還是非生即死的狀況全都拋諸腦後。

面對朱小町的提問,天使人偶點頭稱是。

「反正『操偶師』只是在某處觀看吧?既然如此,我就把人偶『一個不留』地摧毀,這樣比較快。」

〈沒事沒事~~只是來看熱鬧,別理我。〉

狂三閉上眼睛。想必是疲勞到達極限了吧。空無放心不下狂三,在玄關緊握住她的左手。

──好開心!跟她交手真愉快!無法預測下一秒有什麼在等待著自己!

空無聽不懂人偶說的話,也無法回應,拖著狂三逃離現場。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本小姐就陪你們這羣廢物玩玩。所以說──你們再撐久一點吧。」

「喂,你這樣沒問題嗎?」

現在也沒有一名準精靈能勝過她。若單純指「沒有戰敗」,倒是有幾人吧。

「是圈套!」

然後,意識到誰先取得攻擊的先機,誰就獲勝。

狂三隻不過會操縱影子……只不過會用槍提升體能罷了……

說到接近愛情的感情──

燃燒、綻裂、爆破。

空無的力氣並沒有大到能架著失去意識的少女奔跑。即使用走的,也會被追上吧。而且,有令空無感到更加焦躁的事。那就是狂三的手冰冷得令人直打哆嗦,血也從剛纔就流個不停。

「正如你所想像的一樣,我是爲了報仇而戰。」

她彈了一個響指。

「哎呀、哎呀。」

傳來一道嘻嘻笑聲。

心跳加速,臉頰發燙,心情雀躍,體內莫名有種搔癢、輕飄飄的感覺。

那荒唐的回覆速度是怎麼回事?

只差臨門一腳就能獲勝,就能復仇。爲她報仇。

兩人度過這短短數日以來最漫長又最安穩的時間。

電線杆和人偶便化爲粉碎。如字面所示,碎裂成粉。而粉碎的人偶撒落在空無的頭上,空無發出「呼呀!」的哀號聲。

所幸她的靈裝所擁有的能力最適合收集情報。她徹底調查「操偶師」的長處、短處、祕密、弱點。在收集情報的過程中,她好幾次被盯上性命、差點喪命,但她執著的信念不允許她死。

「……歉……」

雜亂地纏繞全身的繃帶如蜘蛛腳狂亂。擔任視覺的兩具人偶,透過佛露斯的眼珠捕捉到蒼和時崎狂三。

隨著一個大噴嚏,礪波的臉上沾滿了番茄醬。剎那間,礪波明白了一切,發出警告。

「話說,這裏沒問題嗎?」

而蒼則是用頑強的靈裝擋下攻擊,單手抓住狂三踢過來的腿。

人偶羣看見其中一具人偶一動也不動,便將她扔出窗外。

把人制成人偶還不夠。

焦躁過頭而顯得莫名淒涼的感覺竄過人偶團的內心。

「……是虛張聲勢吧?你已經被逼到這種地步了吧?」

她保護了自己。

甚至是無慾無求。

會被稱爲空無是其來有自。

狂三隨手扯斷捆綁空無的粗繩。然後,把被切斷的右臂扔給空無。

「那麼,即使我說我不是時崎狂三,你也不會驚訝嘍?」

子彈終於擊碎蒼的靈裝,射中蒼本人。接下來只要開槍,直到【二之彈】失去效果。

雙膝跪地,按住劇烈跳動的心臟──忍受一湧而上的疲勞。雖然頭暈目眩,還是避免失去意識。

硬是縮短几秒後恢復自由的時間。她全神貫注,將所有靈力集中在自己的右臂,朝空無釋放〈炎魔虛眼〉。

然而,少女卻再次穿上靈裝,手握背後的斧槍。

這時,共有三具人偶舉起手。每一具身上的布料都跟全新的一樣,打扮得光鮮亮麗。

對方洞悉一切,堵住了所有活路。即使擅自移動棋盤上的棋子,對管理者也毫不管用。

狂三忍不住吐槽。

只要捱住這顆子彈,就能獲勝。

時崎狂三利用【一之彈】讓自己加速到極限,從四面八方攻擊蒼。

史上最邪惡、最恐怖、最多數的精靈,同時也是勇往直前的戀愛少女。

在這個第十領域,戰鬥、廝殺、生存,變強。

終於有一具人偶追了上來,她舉起劍──半路卻殺出個程咬金。

利用【一之彈】加速後的連續隱形攻擊。蒼的〈極死靈裝‧一五番〉終於龜裂。

因爲無法饒恕,所以只能這麼做。

就算低於「操偶師」,堆積起來的屍體還是十分龐大。

「不可能。」

綜合麻痹的恢復狀況、對手的傷勢、武器的重量,以及子彈的速度來判斷,雪莉估計自己比較有利。

「那~~麼~~」

捱了總計三十發以上的子彈,少女依然佇立不倒,看起來甚至毫無痛苦,表情非常平靜──只是,腹部沾滿鮮血,也可說是削掉了一塊肉。

「對、對……不起?」

蒼瞪了空無一眼。她的眼神充滿殺意,明顯跟狂三談話時不同。

飛撲而來的卻是血腥味和蒼白的臉。

「咦──?」

〈她是跟我最要好的準精靈!〉

「據說是因爲她會把敵人像捏碎餅乾一樣打得稀巴爛,纔得到這個稱號。」

並且消化接連的戰鬥。而且,一名是留到最後的強敵──蒼;另一名是這個領域的支配者「操偶師」。

當雪莉反應的瞬間,空無的身旁響起一聲槍響。

「奇怪,可是昨天不是被人跟蹤了嗎?」

──就代表一心戰鬥的幼兒期已經結束。

人偶接二連三被擊碎。

雪莉感到有些抱歉,但她想活下去,因爲見識到理應空空如也的少女展現出如此熱烈、鮮明的生命光輝。

所以──她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爲此需要引起混亂,顛覆狀況。

總計四秒。

話雖如此,她絕不至於貶低她們的意念。

吐出口的聲音比想像中來得冷靜。

「我開槍打你喔。」

狂三和空無老實地回到那間房子後,終於鬆了一口氣。

冰冷的水滴滴落在她的後頸。

也是「她」這個叛徒開始行動的契機。

蒼的腹部確實血流不止。不過,那份痛楚對她來說可能是喜悅,甚至能肯定地說是歡喜吧。

陷阱被識破,自己反而上當,與其說是戰鬥,分明是單方面被壓著打。

那句話隱含著平靜的慍怒,但空無同時也這麼想。

蒼瞪向虛空,大概是施展光學迷彩之類的招式,突然有幾具人偶畏懼般出現,慌忙逃走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應該笑得很自然吧。

「……有何貴幹?」

感覺發生了什麼致命性的壞事。

不過,就連記憶空蕩、毫無戰鬥經驗的她也明白,這一戰對狂三不利。

佛露思從教室的窗戶飛向空中。

人偶們歪頭不解。

刺眼的晨光令空無眯起雙眼。狂三走在前頭,其次是蒼,空無則走在最後方。

最後表現出的那個寂寞的笑容──

或許在奪取別人的能力後,非常有可能會認爲復仇的行爲愚蠢至極而放棄。

但是攀爬梯子的期間,感受到的只有心痛般的不安。

面對接連而來的射擊,蒼束手無策。靈裝被接二連三的子彈射穿,嘎吱作響,開始碎裂。

「……這、這樣啊。」

〈我叫陽柳夕映啦,指宿小姐!〉

「爲……爲什麼……是誰……?今天應該已經休戰了啊!」

「因爲那兩個人很強嘛。」「因爲兩人勢均力敵嘛。」「互相削弱戰力。」

「……嗯?這個味道……」

狂三認爲應該殺了她們。

神經正強行連結起來。凌駕切斷時的痛楚,卻不得不忍痛固定手臂的艱辛。甚至無法暈厥,除了再忍耐幾小時以外,別無他法。

既然所有精靈都愛上他,自己一定落後人家一大圈。要暗戀別人的情人也該有個限度吧。更何況,自己既不漂亮也不強大。

在不明白將微溫的真摯熱情傾注於某人或某物上這種感情的狀態下,便漂泊到了這裏。

……時崎狂三在自己活下來時就看出是她在操縱人偶了。

探查方位──檢測距離──算出正確座標。

狂三模糊地描繪出針和線的形狀,創造出實物後,緊咬住衣服前襟,強行縫合右臂。

甚至有可能反過來一臉悲傷地安慰狂三。並不是爲人偶死去而悲傷,而是對狂三不得不選擇這個決定而感到悲傷。

蒼覺得自己在害怕某種東西。

而由以上狀況導出的回答當然是──

於是復仇便成爲響新的夢想。

狂三苦笑著等她整理完。

接下來,只剩時崎狂三清醒過來了。

聽見這句話,空無歪了歪頭。

「還好,好像還過得去。」

「我贏了!」

「啊……唔……?」

「不,還沒!」「所有人聚集起來!」「大家!」「一起殺死她!」

即使設再多陷阱,九成以上都是徒勞無功。

就算對手是碎餅女,也未必會喫敗仗。還有一招是乾脆和時崎狂三聯手。

「狂三的表情絲毫沒有改變」。

──方法只有一個。

「把那空空如也的孩子!」「把那失去記憶、努力求生的怪女孩!」「殺死吧!」

彷佛就要燒傷眼睛的閃光。最後,「砰」的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另外,雪莉與礪波兩人的應對措施既迅速又正確。儘管枯燥乏味,但無比冷靜地朝勝利長驅直入。

淚水從玻璃眼瞳溢出。

而距離兩百公尺的結果,給予了蒼隨機應變的餘力,這一點令蒼感到有些惱火,卻也有些高興。

「嘻嘻嘻嘻嘻嘻!不要那麼害怕嘛。可愛的帕妮耶──告訴你一件好事吧。」

再次響起狂三的狂笑。

狂三以高傲自大的表情俯視兩人,如此宣告:

蒼一把抓住狂三的前襟,毫不猶豫地撞擊她的頭。瞬間,返回充滿光亮的世界。

「……不知道耶,沒什麼印象。」

直到現在纔看見的時鐘眼瞳,看起來似乎很愉悅的樣子。不,確實樂在其中,透露出打從心底感到無比歡欣的情緒。

「真的嗎?身體沒事吧?」

「〈刻刻帝〉──【一之彈】!」

「『操偶師』,接下來──」

沉默。雖然沒有燈光,但雪莉用陽光照射四周,因此並不妨礙眼神交流。

少女不進不退,歡迎突擊似的張開雙手。一隻手拿著短槍,另一隻手拿著長槍。

「呃,既然『操偶師』會滿不在乎地破壞規則,主動攻擊別人,那限定時間根本沒用吧?」

「夕映、夕映,再等一下、再等我一下……」

狂三就這麼害怕自己嗎?甚至拋棄了朋友。

無法呼吸,呼吸道遭到封鎖的窒息程度,其實並不嚴重。

「唔……啊……唔……!」

她是否知道他有沒有戀人、意中人或是正在交往的人呢!

所以緋衣響不是我也無妨。第七靈屬的無銘天使〈王位篡奪【King Killing】〉,力量是「搶奪能力」。與搶奪對象交換肉體,甚至奪取對方的能力──能殺死國王,脫離常規的逆轉能力。

無疑是非人之徒。

「沒問題,反正已經明白她是個隨時都能解決掉的存在。只是,要提防她。問題在於另一個人。蒼現在的情況如何?」

「不過,她主辦的戰鬥必須互相廝殺到喪命。我覺得跟我想像的戰鬥有點不同。」

「好了,出發吧。」

她將原本抵在蒼喉嚨上的老式手槍滑開,朝空中扣下扳機。

〈極死靈裝‧一五番〉的本質是死。光是靠近就能致敵人於死地。

「那個人」。

「他不是精靈。那個……不是鄰界的居民!是人類男子!高中生!而且,大概是跟精靈說過話的人……!」

即使如此,她們還是自豪最強、頌揚最強,團結力量大。堅信只要數百具人偶一齊攻擊,任何敵人都能打敗。

緋衣響也是其中一人。她對於自己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感到害怕,也害怕戰鬥,害怕自己無法好好運用僥倖得來的靈裝,便消失在這個世上。

「這可難說嘍。我們再廝殺一下,不就能知道了嗎?可是……現在的你們『無聊死了』,『我就放過你們』。夾著尾巴滾回去吧。」

沒有回應。狂三和突然現身時一樣,又突然消失了蹤影。

「……你的表情真有趣。」

「找到了……上面,一點鐘方向!」

視覺突然從黑暗回到光亮,令蒼有一點暈眩。

少女如此高聲告知後,消失了蹤影。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驚訝的了。」

狂三露出充滿憎惡的表情,說出那可恨的名字:

「……還好都是些頭腦簡單的人偶。」

即使是精靈時崎狂三也不例外。當然,如果她像其他精靈一樣擁有暴虐蠻橫的災厄能力,倒是很棘手,然而絕非如此。

狂三真的費了一番工夫。

「我一開始本來打算要參加的。」

即使如此,身心還是被某種無法剋制的情緒所驅動。

「好~~!」

「呵。你真傻呢……『你以爲真的會拿那種東西當作報酬嗎』?」

「我要加三匙砂糖。」

「不過,她對我來說根本無關緊要。你想收拾她的話,請自便。」

她用獵犬般的敏銳嗅覺搜尋剛纔在近距離聞過的狂三的味道。狂三輕微的體味搔動著蒼的鼻腔。

但時崎狂三非常明白。這世界一定有惡意,惡意會輕易顛覆普遍的常識。

只是貼了人皮的人偶聚合物。所以是冒牌貨,所以不死。

「真開心、真開心呢!」「大家和樂融融,真美麗!」「啊~~變成人偶真好!」

她毫不留情地扣下扳機。每射出一槍,蒼的手就放鬆一點。影子便趁這微小的空隙,鑽進了手槍中。

地面,地面則是能看見時崎狂三的身影。她額頭流血,痛苦地呻吟,意識不清……即使如此,她還是將老式手槍指向蒼的喉嚨。

「繃、繃帶繃帶……」

人偶發出呆愣的聲音。還來不及反抗,手臂和頭就立刻被砍飛。

〈我知道了,指宿小姐!我去殺了她!〉

這時,空無突然想到。「所有精靈」──那麼,時崎狂三呢?

這纔是她的天使──支配時間與影子的〈刻刻帝〉。

那便是空無。

狂三無力地笑了笑──但偶爾還是會因爲襲來的劇痛而皺起眉頭,並且朝空無伸出左手。

接近狂三、釋放斬擊的人偶羣不見狂三的身影,立刻陷入恐慌。

她只是慎重行事,慎重到被嘲笑偏執,慎重到被奚落是膽小鬼。那就是礪波篩繪的生存方式──十分艱辛。

「狂三!」

空無姑且將寢室的牀整理一番。雖然不會有人用這間房子,但還是需要遵守最起碼的禮儀。

狂三發動了那駭人的能力。名爲〈食時之城〉的結界,會吸食所有踩到她影子的生物的「時間」。

空無靜靜地以沉穩的眼神注視著狂三。

──動動生鏽的腦吧。即使害怕死亡而內心不安,也要利用三成的腦力開始思考。

「什麼……?」

「嘎嘰」,空間響起臨終喇叭般的奇怪聲響。

當然,這是不利的賭注。受到無可奈何的絕望感所折磨,不只一次兩次難以入眠。

狂三用顫抖的手摸索口袋,拿出照片。那張空無與疑似成爲人偶原型的少女,兩人靠在一起的照片。

少女跪下,輕撫人偶的臉。

而統治這些人偶的準精靈,用不著說,當然就是「操偶師」。

「狂三──」

「先來暖暖身吧。〈刻刻帝〉──【一之彈】!」

不過,這樣還是很奇怪。精靈死後,還可能回到鄰界嗎?

「加油……」

莫名其妙。這個人不會死,不死之身、不合常理、不可思議纔是時崎狂三。

「餅?感覺有點可愛耶。」

「缺少了記憶」。頂多只知道自己是時崎狂三,不曉得那個人的名字。真奇怪。明明那麼喜歡他,喜歡得要命,卻完全記不起和他說過什麼話。

連內臟都擊飛般的槍擊多達二十八發。

……真要說的話,自己應該算薄情吧。冷酷、殘忍,有覺得應該利用別人的傾向。

狂三一時之間無法理解那個數字。

「生氣了、生氣了!」「崩潰了、崩潰了!」「殺死她、殺死她!」「精靈變成人偶!」「能夠把精靈變成人偶!」「加入我們的家族!」

「那個……你的朋友,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那是絕不該饒恕的事。

提不起幹勁的響是偶然看見她的。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唉~~」

響感動萬分,害羞得只說得出這句話。

「……竟然敢在別人的臉上潑泥水,真是喫了熊心豹子膽呢。」

那張笑臉,不適合她。時崎狂三應該更加華麗、虛幻,而且殘忍地發出「嘻嘻嘻嘻嘻」的尖銳聲音,笑著蹂躪敵人才對。

「這次有『兩個人』嗎……!」

「……爲什麼,不殺了我?」

不對。完全不對。

空無茫然地傾聽她的自白。

「明天恐怕是最後一天了。最後留下的準精靈非常難纏。」

「哈啾!」

所以,狂三認爲支配者也是這種人。私下參加戰鬥,體會活著的感覺。

暫時將回憶鎖進重要的小盒子。

狂三自言自語般低喃,但空無現在沒有餘力傾聽她在說些什麼。

狂三蜷縮在牀上,頭抵著牀,用力按住右臂,因痛苦而扭著身軀。

她的脣瓣間吐出故事。

要是隨意闖入,即使是精靈也會喫不完兜著走。

「她不具任何意義。」

聽見響的回答,夕弦打從心底難爲情地低喃:

非常漂亮。

「這樣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那個男生啊,對我們準精靈來說,是一種傳說。」

「人格這種東西,只要容器改變,就會變得很相似呢。」

既然她的〈刻刻帝〉是手槍,自己還是防禦得住。當然,她早已得知狂三子彈的能力。

「……那是怎麼回事啊?」

「你給我說清楚喔。」

不過,人偶並非單隻或複數,而是軍團。其中一具逼近狂三,掄起巨大的剃刀,與其說是要剃頭髮或鬍子,根本就是爲了切斷對方的動脈。

佛露斯爆裂。潛藏在她體內的人偶同時陸續出現。

過去高高在上,誤以爲踐踏他人就是戰鬥的支配者啊,洗好脖子等著吧。

頭蓋骨被擊碎的人偶不斷地抽動。人偶團已經無力反擊了。

剛纔少女般的氣氛已然消失。肯定轉換成符合戰士的表情了吧。

人偶們聽了同時哈哈大笑。

從天而降的她奄奄一息。儘管如此,響還是輕易地看出她龐大的力量。

就算和夕映重逢,她肯定也認不出自己了。不過,那種事情根本無關緊要,因爲不可能再和她重逢。

是子彈快,還是光線快?

老式手槍轟飛其中一具喧鬧的人偶。歡聲立刻化爲寂靜。

聽見這句話,狂三也鬆了一口氣。

「沒錯!人家想想喔,帕妮耶的儲藏庫大約有四百具吧。然後待命的有一千四百具左右!」

「眼光真奇怪。」

「你走吧。你是精靈,這件事本來就與你無關。」

而是指面對最邪惡精靈這個災厄的人偶團。

蒼的靈裝就讓人覺得這傳聞所言不假。

「不……需要……」

「……!」

「互相殘殺吧。」「必須在消失之前保留住纔行。」「最壞的情況,捨棄蒼也行。」「時崎狂三。」「不是像我們這樣的冒牌貨。」「真正的精靈。」「真正的?」「騙人的啦,胡說八道。」「不過,她的一部分力量是與生俱來的。」「那麼。」「必須殺掉纔行。」「必須解決掉。」「這個世界,」「這個領域,」「必須屬於我纔行。」「拜託嘍。」「『你們』。」

曾經成爲邂逅舞臺的教室,如今擠滿了她的人偶而顯得狹窄。向時崎狂三傳達惡耗的人偶、向「操偶師」傳達喜訊的天使人偶,以及其他各式各樣的人偶正竊竊私語說個不停。

──然後,空無終於做出反應。

「你剛纔跟我說,夕映保護了我們對吧?既然聽到這件事,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你曾經是我的朋友!我曾經是你的朋友!所以,所以我一定不該殺了她!對不起!我沒有發現,對不起!」

「你如果想要我們拷問你,也是可以喔~~」

槍聲響起。

空無也明白,自己沒有時間茫然。

「雪莉你跟我一樣,其實我也搞不太清楚。」

然後,她終於找到了,而且不是準精靈,甚至是據說會帶來災害的精靈。

因爲剩下的準精靈有兩人。其中一人毋須擔心,佛露思‧普羅奇士這種虛有其表的傢伙,輕而易舉就能解決吧。

當然,不可能完全成功。準精靈的思考能力也不過跟人類相差無幾。狂三的初步攻擊出乎她們的意料。

但她還有一項自豪的超感官能力──嗅覺。

「好暴力!」

發動無銘天使〈王位篡奪〉。

「爲……什麼……?」

──如果出現無法適用這個方法的敵人。

口氣不一樣。

反倒是狂三身受重傷,畢竟失去了右臂。雖然是被燒斷的,但正確來說,是那道光線直接擊中背部到右臂的範圍。儘管靈裝減低了幾分損害,但背部卻血流不止。

「我沒打算逃跑。」

但狂三現在沒有餘力仔細思考。所幸喪失記憶似乎不會對繼續戰鬥造成影響。

這還是一步險棋。

「……好惡!等一下,你要把這個交給我保管嗎?」

「談戀愛真的那麼美妙嗎?我不太清楚呢,完全不明白。」

時崎狂三將「操偶師」視爲最終對手,因此將其餘的對手當作障礙物一一克服。

「照這個血量看來……應該是沒救了吧。反正我也沒有想得救的意思。」

「是變成人偶的大家。不對,應該說是被製成人偶纔對。」

「噫!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歡喜的咆哮──瞬間化爲泡影。

或許……會陷入情網吧。

即使背對自己,事到如今她也不可能認錯狂三的背影。

「嘰嘰喳喳的,吵死了!不過操縱了幾具噁心的人偶,就自以爲是國王嗎?」

狂三嘻嘻笑了笑,指向地面,指尖前方是人孔蓋。狂三踢起人孔蓋,人孔蓋飛落在地。

「讓你久等了,狂三。我們走吧──」

也許單純只是因爲她感到不安罷了。不過,空無毫不猶豫地握住她的手。

就這樣,等到所有人偶都離去後,狂三終於鬆了一口氣。

如果她想走,沒有人攔得住她。

「該不會,是愛上時崎狂三了吧?」

──她說的是真的。畢竟就她的立場而言,那具人偶不過是陌生人罷了。

少女站著。

但蒼同時沒有自信是否能捱過這顆子彈。

但她卻感到驚愕,喫驚得僵住身體。不過──絲毫沒有湧現真實感。

狂三希望她們應該被自己殺掉。

〈有一百六十三間測出靈力反應。恐怕除了一間以外,其他房子都設有這種規模的陷阱。〉

「請你加油。」

狂三回過頭來,輕輕一笑。不是落寞的笑容,而是甚至讓人感到慈愛的笑容。

「好的~~」「是是是~~」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如果響遇到危險,我會拚上性命救你的。」

「那、那個,你的目的果然是……」

沒有對策。所以,只能心存強烈的意念。將陽柳夕映的事、將與她朝夕相處的點滴回憶緊擁在懷中。

「我想想喔,這個叫什麼名字來著?夕……夕影……?」

「不,問題不在那裏,而是身體的一部分斷掉了很噁心!」

「保護她了、保護她了!」「你很重視她嗎?很重視她嗎?」「那種空空如也的小丫頭?」

「好想見他啊……」

即使臉部被改造成有如畫風粗劣的漫畫人物,但依然保留著她的痕跡。

最後她這麼說──她受邀參加「操偶師」主辦的競賽。

「狂三──!」

戰鬥並不一定是追逐夢想。

少女的身旁還有另一名準精靈。雪莉極其厭惡的繃帶女。

並非染血的等死之人。

狂三走到浴室不久後,開始傳出淋浴的聲音。空無聽著淋浴聲,將替換的衣服放到洗臉檯,不經意望向狂三。雖然透過毛玻璃看不見她的模樣,但朦朧可見的白皙背部一大清早就莫名性感,令空無開始胡思亂想,連忙移開視線。

現在的時崎狂三失去了從容,高傲的態度消失無蹤,只憑單純的怒氣行動。

從天而降的準精靈──佛露斯‧普羅奇士。總計六隻的蠢動小手從她張開的空洞嘴巴里伸出來。

人偶團開始騷動。看見這一幕的「操偶師」也很久沒嚐到這種如鯁在喉,極爲不快的感覺。

「抓到你了──!」

「對不起。自然而然就……所以呢,你要幹嘛?」

這次發出呆愣聲音的,是空無。

夕映以難得沉穩的口氣說道。

是她們自己選擇戰鬥,狂三沒有介入的餘地。不過,那名少女卻以此爲笑柄,一副認爲那些準精靈的願望、意念一文不值的樣子,嘲弄她們。

狂三的態度有點迷惘,空無覺得真不適合她。希望她像平常一樣嘻嘻嗤笑,露出比小惡魔更邪魅,宛如大惡魔的笑容。

正當空無想出聲呼喚狂三時,看見她坐在前方不動。

在這個鄰界,有少女下落不明並不稀奇,更別說是好戰的準精靈了。

剛纔那些言行舉止幾乎都是虛張聲勢。狂三所使用的天使〈刻刻帝〉能力非常強大,但必須消耗相對的「時間」作爲代價。

「因爲活下來的只剩你一人了。」

就是她恐懼的起因無庸置疑是來自那個時崎狂三。

能殺的時候就殺。

必須隨時提防狂三開槍射擊她自己,用【一之彈】增加體能突襲過來。

「操偶師」嘆了一口氣。一踏進房內,改造第五靈屬靈裝而製成的陷阱便連同部下將整間房屋炸飛。兩具高價、貴重、可愛的人偶完全被燒燬,無法再使用。

「你一定是喜歡上同一個人。不過是再次喜歡上而已。」

「對,謝謝。」

響認爲自己不會用到無銘天使的力量。

即使在下水道也能清楚聽見大爆炸。空無發出尖叫,背緊貼牆面,擔心不斷震動的天花板會崩塌而怕得發抖。

人偶團陷入恐慌。構成指宿帕妮耶的那羣人偶愕然想起一件事。

她命令自己。她的〈極死靈裝‧一五番〉貪婪地吞噬靈力,以瘋狂的速度「射出」蒼。

脣瓣噴出血液。胸口因衝擊而開了一個洞。

「恕我拒絕。」

也沒有希望。

真是拚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麼,不殺了我?」

響起人偶慌張的聲音。其他幾具人偶從張開的嘴巴跌落。

「噫!」那羣人偶發出尖叫。

而她的背後顯現出一座巨大的時鐘。

雖然擁有驚人的力量,但付出的代價也相當大。若是持續使用,等待自己的未來就是變成廢人。

「找到你了。」

問題是,即使在旁人眼裏看起來多麼悲慘,除了本人以外無法瞭解幸福何在,但對本人來說,還是感到幸福。

失去再失去,失去一切。即使如此,自己還是爲了復仇和朋友,爲了她而存活至今。

「……手。」

發現這件事的瞬間,狂三咬緊牙根。仔細一看,其他人偶也大多是面熟的傢伙。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休想逃。」

她想順便把髒衣服扔進洗衣機洗,因此打算抱起衣服。

雪莉說道。她的眼神透露出隱藏不住的羨慕。

然而,感覺若是指出這一點,某種關係似乎便會告終。

散落四周的,是遍地的遺體。

「不選擇把我擊成粉碎嗎……?」

「操偶師」傻眼地說道。

「……我一直在等你。」

空無瞪大雙眼。纔看到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逝,狂三就已出現在自己眼前──流著血,失去了右臂。

狂三漠視空無精闢的吐槽,左手舉起手槍。她原本雙手都能將手槍運用自如。

被追上,被殺,然後死亡。不只自己,連狂三也會死掉。

──所以,並非什麼奇蹟。

兩人不知有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疚地回答:「這點程度有什麼關係嘛。」

她的語氣突然改變。她的髮色宛如在水中溶化一樣,開始掉色。那是緋衣響割捨名爲時崎狂三這個強大力量的證明。

蒼二話不說地拒絕了空無的提議。然後指著狂三,十分肯定地說:

狂三邪魅一笑。

「算是沒事!算這個字,非常模棱兩可又主觀,我懇求照鏡子!沒錯,我正在戀愛!」

「時崎狂三,要怎麼處理?」

十分平靜。她噘圓嘴脣,輕輕吐了一口氣後,面向空無。

對「她」而言,那些消耗是致命性的。

「陷入情網──……是愛上那個人嗎?『我』的他嗎!」

「所以說~~還有一千八百具左右!嗯,以前從來沒有損失過多達一千具呢!帕妮耶搞不好滿感動的!所以說,還剩約三分之二,加油喲。」

「雖然我沒有談過戀愛,但我明白類似的心情。不對,雖然不清楚──是否真的類似,但我想大概是一樣的吧。」

(──啊,感覺已經無所謂了。)

「我討厭戰鬥,身體目前還沒關係。嗯,我很幸福,所以不要緊。」

槍、劍、矛、弓、日本刀、放大鏡、戰輪──

夕映如此哀嘆,但響只是一臉傷腦筋地微笑。那份力量最可怕的部分在於「替換自己」。

那是宛如窺探地獄深淵的尖銳笑聲。

「就算我欺負你欺負得慘兮兮,還拿你當誘餌,搞不好……最後還會收拾掉你,你也不希望我死?」

但是,血流個不停。管她是準精靈還是精靈,都會流血;血流不止就會死。精神會比軀體早一步迎來死亡。

爲什麼要互相殘殺呢?即使提出最根本的疑問,她們也只會回答「反正就是這樣」。對她們而言,生存等同於戰鬥。

空無瞪大雙眼。狂三潤澤的黑髮微微變淡。

看見那具人偶的瞬間,狂三的鬥志消散無蹤。

雪莉以充滿憎惡的眼神瞪視狂三。再過數秒,應該就能行動自如了吧。

世上極少存在這樣的情況。

「狂三,振作一點……!」

「抱、抱歉抱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想我應該不是故意的!是下意識!下意識這麼做的!」

「那麼!他長得怎麼樣?是這邊的人?還是另一邊的人?」

佛露思‧普羅奇士站在人偶羣的面前。

根據準精靈的傳言,靈裝的強大與本人的意志有多堅強息息相關。

「那、那個,蒼小姐。」

沉默。沒有說出佯裝從容到令人可笑的說辭倒是不錯,但完全無視,只顧著撫摸人偶的她令人偶團感到憤怒。

即使如此……

模樣、服裝,確實是空無沒錯──不,等一下。

呂科斯的影像中斷。

冷靜點。人偶羣對自己這麼說。時崎狂三是假貨,冒牌的,不過是緋衣響變身而成,隨處可見的準精靈。

那道聲音十分開朗樂觀。

「操偶師」,「操偶師」,「操偶師」!

「別說了。」

而幸運臨降在雪莉身上。狂三露出了不符合她個性的神情,做出令人愕然,可說是亂來的舉動。

高亢的吶喊聲。

「覺得……很意外嗎?」

蒼瞪向空無。

結束漫長的獨白,她逐漸從精靈轉變成準精靈。捨棄充裕的容器,逐漸恢復原本的空無。

「離這裏遠一點比較好……」

「淋浴的聲音。用靈力搜尋、探查都找不到,但是純粹的聲音不可能完全隱藏住。」

雪莉用力握住〈炎魔虛眼〉,高聲吶喊的同時,礪波則是投擲出〈風聲戰輪〉。

時崎狂三與曾經鼓舞自己的「少女」垂頭喪氣。

聽見這俗套的話語,空無有點不知該作何反應。

「別慌張!繼續找,繼續找──」

「真的很感謝你。多虧你,我又能變得更強。」

「你好像不太喫驚呢。」

狂三嘆了一口氣,越來越沒有活力。右手的手指開始消失。

礪波與雪莉面面相覷。

「不,我不記得我有那樣笑過!」

兩人同時望向星空。就狀況而言,空無是絕對的弱者。這兩人是知名的準精靈戰士,想必能在一瞬間就將她從這個世上抹去。

還是確實存在想要利用那些夢想生存下去的邪惡。

殺不死。她絕對殺不死。

聽見狂三褒獎的話,蒼正打算回應時卻啞然無言。

「怎麼樣?」

高聲吶喊。

「……?」

我窩囊到把曾經那麼重視的朋友……忘得一乾二淨嗎?

不是黑白摻雜,而是流暢地推移。

「你有時間衝個澡嗎──」

「你,不是你;我也不是我。如果是這樣,那麼我的價值、存在意義是什麼?那份激情、那份決心,所有的一切……或許都是幻影。」

她前思後想,絞盡腦汁──驀然回首,才發現自己來到了很遠的地方。

「狂三!」

感覺比想像中還要不舒服,甚至令狂三想要嘔吐。她們原本是人類,並非人偶。正確來說,是準精靈。但狂三知道她們的來歷,因此還是把她們當成原本的人類。

空無歪過頭。雪莉也和善地開口對她說:

難不成是靈裝的能力……還是,這就是精靈的力量嗎?

「那、那麼……我就重問了。」

雪莉‧姆吉卡真正恐怖的一點,大概是她執著於生存的精神吧。

巨響,寂靜。

「在草地上睡覺。」

但被人這麼說,內心還是有些受傷。

「狂三!不行!你會消失喔!快回來!狂三!狂~~三~~!」

更幸運的是,雨滴旋即化爲滂沱大雨。雨勢大到完全消除了她們的味道和足跡。雖然寒冷令人不舒服,但現在倖存的生命更加重要。

爽朗笑道的是那具獨臂人偶,空無剛纔開槍射擊的人偶──

佛露思沒有開口,回答:

工廠的照明突然接連被擊毀。空無還來不及發出尖叫,周圍便立刻被黑暗籠罩。

「你很開心吧?快樂到了極點吧?畢竟是你至今爲止所做的事嘛。以強大的力量蹂躪敵人,觀賞她們求饒、掙扎的模樣──是啊、是啊,我不否認,那真的非常非常快樂呢。」

「醒一醒啊!清醒一點!你還有應該完成的事!」

「夕映會在什麼時候拚上性命?」

聽見這句話的同時,她的嘴巴被用力摀住,無法呼吸。

礪波瞪向雪莉。雪莉聳聳肩,毫不愧疚地回答:「這點程度有什麼關係嘛。」

「對吧~~」

這令空無有點開心。

呂科斯說完,「操偶師」思考了一下後告知:

狂三從影子滑出,腹部流著血。這個事實令人偶團感到有些欣慰。

「你不求我饒你一命嗎?」

「怎、怎麼這樣!怎麼這樣啦────────────!」

噢,原來如此。

從狂三的手指已經勾在扳機上的情況看來,時崎狂三大人似乎非常生氣。白色手帕瞬間被泥水弄髒。

剩下一人。

夕映爽快地如此說道。

「對了、對了,是叫這名字沒錯!」

絕望開始。

「……咦?」

自己──好不容易存活了下來。

「那個佛露思‧普羅奇士也是其中一人。我已經確認完畢,她根本只是代理的冒牌貨……瞧不起人也該有個限度吧。」

「咦,那是──」

「她被殺死了。」

「……你在打什麼算盤?」

三具人偶一個接一個地跳進佛露思的口中。佛露思的腹部隆起。

慎重、狡猾又膽小。

她並沒有鬆懈下來。她自己當然也明白必須重新繃緊神經。事到如今,她的精神可不會因爲空無區區的一句話就動搖。

空無悄悄地把照片放回衣服裏,將要替換的衣服擺在旁邊,走出浴室。

「原來你的左手開始消失了啊。竟然讓它復原,看來你很愛他呢。」

佛露思恢復因人偶出入而扭曲成怪模樣的臉龐,點了點頭。

「『像你摯友那樣』把你做成人偶再殺掉,也不錯呢!」

「……那麼,大家都被騙了……」

自己有一段漫長的時間獨自生活了過來。

擔心自己該不會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至連名字都記不起來,像自己一樣的準精靈。

「我是會從人類身上『吸取』時間……但沒想到竟然會『喫掉』瀕死的人偶。」

「……也許,不是第一次呢。」

勝者爲寇,敗者亦爲寇,正義與邪惡與我何干?既然如此,不擇手段便是她的做法。

這麼一想,雖然有點寂寞……但也同時認爲那是無可奈何的事。不對,正是因爲她身上有那個人的影子,狂三一開始纔會幫她吧。

「我跟狂三……不是偶然相遇?」

「操偶師」慎重、狡猾、明智、狠毒、冷酷、殘忍、膽小。

日子如風平浪靜的海面般平穩。

蒼還是淡淡地排除了她。之所以不具任何意義──是已經知道內情了嗎?

──你總有一天會變得賢明,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爾是意志堅定的非人者,時間與影子的支配者。構成鄰界之理的十之一。

狂三突然想起蒼的靈裝。

在這場廝殺開始之前,更早的時候,當時礪波篩繪還沒有與雪莉聯手就已經把這間工廠作爲要塞,設置陷阱了。

自己並不討厭確實遵守約定的存在,無論那是人偶還是準精靈。

「披著我的皮,使用我的能力」──

「──嘻嘻。」

「那個,你要洗澡嗎……」

指宿帕妮耶也拿不定主意。但是,留在這裏──無疑是死路一條。

不可能不感到痛苦。

「聽好嘍,我現在要殺你。你就努力地去死吧。」

人偶踏著碎步,爬上佛露思的身體。佛露思一動也不動地接受她們,宛如無視下巴的關節,用雙手撐開嘴巴。

空無連忙衝到她身邊。蒼白的臉,無血色的脣瓣,流出的血仍未停止。即使如此,狂三依然活著。

準精靈中,似乎有人擁有維持、篡改從其他準精靈身上剝奪而來的靈裝或無銘天使的能力。據說她在鄰界四處流浪,販賣剝奪而來的靈裝和無銘天使給需要的人。當然,即使是弱小的準精靈,只要使用那些武器,勢必也能大幅增強戰力。

局外人只能靠一般常識和倫理觀念來推測。

多活一秒也好,十秒也要活下去。直到死前,都在思考著生存這件事。

「另外,那傢伙怎麼辦?」「那傢伙,」「別理她。」

狂三不容分說地在空無的衣服上貼了某種東西,潑了她一身類似液體的腥臭物體。

也難怪目睹這幕情景的空無會大喊。因爲狂三被抓住的瞬間,便體會到蒼「碎餅女」的名號是貨真價實。

看見那與黑暗融爲一體般的妖魅模樣,礪波頓時啞然無聲。沒有上當固然是好事,但她究竟是何時無聲無息地移動到那種地方的?

「是的。我想想,是叫鄰界編排嗎?我在那時看到了,另一邊的世界……還有那個人……」

咬破陷阱的動物、擁有超越人類淺薄智慧的臂力的野獸──我們如此稱呼像他,不對,是像她這樣的概念。

蒼至今從未有意殺人。

這樣啊。蒼開竅了。

「沒人說過休戰吧,不是嗎?」

空無捶了一下手心。

自言自語隨風飄散。之後,狂三暫時禁止自己再說出軟弱的話。反正死人還會繼續增加。

──衝吧【GO】、衝吧【GO】、衝吧【GO】!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她敢確定一件事。

「時崎狂三在哪裏?不回答的話就拷問你喔。」

以這樣的心情戰鬥的對手非常強大、可怕,而且不可觸碰。

即使眼神空洞,蒼的手還是慢慢地接近痛苦的狂三。電線杆、牆壁和道路也受到牽連,逐漸凍結。

緩慢、沉重、痛苦。

「跑到哪裏去了……!」

「別擔心!因爲你是精靈吧?『跟我們踐踏過的只是隨處可見的準精靈不同吧』?」

「跑到哪裏去了──!」

兩人都朝殺死對方這個終點奔走,但能造成差距的既非天使,也非靈裝。

「已、已經當作是自己的東西了啊……」

「哎呀,不是還有另一位名叫皮羅士奇之類的小姐嗎?」

狂三與空無對看,點了點頭。

「砰」地響起爆炸聲。不是這間房子。似乎是有東西在遠方爆炸了。

「向前、向前,勇往直前。即使疼痛、想哭,也依然向前。卻還是比別人純真,容易受傷,動不動就哭,我常常安慰她……」

傳來一聲乾咳。這次露出破綻的不是雪莉,而是狂三。她分心望向空無,沒有扣下扳機。

「是傳說所有精靈都喜歡的男孩子,你真的不知道嗎?」

將生命當作賞賜,讓這個領域的準精靈實際感受到活著的感覺,相信那就是夢想而戰鬥。

所以,雖然蒼想打倒時崎狂三。

(是影子吧……)

因此與她交手時,必須「從遠處,不讓她接近,單方面徹底地」擊潰她纔行。

話到此中斷。佇立在狂三眼前的是指宿帕妮耶;原本應該已死的指宿帕妮耶。

(好、好腥……感覺像淡淡的鐵鏽味……這是什麼~~?)

狂三說的沒錯,明天一切都會做出了斷。即使受到牽連,差點喪命,自己還是像這樣活著。

「真的很抱歉,把你牽連進我的復仇之中。你其實根本不是空空如也。」

礪波露出柔和的笑容,繼續說:

帶點藍色的短髮、毅然的眼神、不符合身高的巨大寶劍。

「我以前一定是生活在一個無暇談戀愛的國家吧。」

那個笑容悲傷得令人不由得如此猜想,似乎平靜地接受毀滅。

礪波篩繪對空無微笑。這樣啊,但現在問題不在那裏。

空無是局外人,無法理解時崎狂三對朋友的感情有多深。不過,唯獨一句話她能毫不猶豫地說出口。

……那果然還是很可悲。空無如此心想。

而說出的話則是令人摸不著頭緒。

空無嗅了嗅衣服……有火藥味和血腥味。大部分是狂三的血而不是自己的血。

「你的手……還好嗎?」

能稱爲勁敵的存在。

空無也不由得停住腳步,茫然低喃。人偶單手舉著大劍,吶喊:

果不其然,狂三像是被吸入一般跳進陷阱的有效射程範圍。礪波按下開關。零點幾秒後發生爆炸,一陣天搖地動。

「少亂說了啦……真是的。」

無數條性命。

聲音從喉嚨、心臟、腹部、小腿發出來。人偶聽見這個意見後,面面相覷,騷動不已。

「……我只是……在接上手臂而已……別管我……」

空無嚥了一口口水。感覺提到他就莫名感到害羞難爲情。

……不過,空無明知道這份感情是自欺、突兀、天大的誤會,還是這麼認爲。

「可是,那孩子對於懷抱那種夢想的自己,以及讓懷抱那種夢想的其他人消失,感到十分空虛。」

希望是自己誤解了。空無如此期盼。

她是如何聽見封閉屋內的細微淋浴聲呢?

應該──不會捱罵吧。他雖然擁有強烈的倫理觀和正義感,但勢必能判斷這種情況也是無可奈何吧。

指宿帕妮耶目瞪口呆地凝視著這裏。不過,在看見空無硬是扶起狂三讓她站起來後,便開始胡亂揮著雙手。

「你打算使用那把槍嗎?」

事後回想起來,這件衣服原本也是用靈力編織出來的,只要扔掉就好。但狂三應該沒想到空無會打算洗衣服吧。

出現的是一名沉默不語的少女,背上帶著斧槍。宛如騎士鎧甲的〈極死靈裝‧一五番〉──排除之前提起的冒牌貨,名叫蒼的少女是唯一生存下來的準精靈。

──你只要憑藉本能殺敵,甚至能凌駕支配者之上。

「說來說去……還是語帶諷刺啊……」

「我以前一定很膽小,不敢愛上別人吧。」

「好了,少廢話,乖乖讓我殺吧。」

「……哎,也是啦。」

「我還是第一次到第六領域。」

若是真的受到這種對待,狂三有自信會喜極而泣。

「無知真恐怖。」「沒錯。」「明明是活祭的儀式。」「誤會大了。」「真是遺憾。」

〈是的!跟我無關!〉

「……!」

「……那個,怎麼了嗎……?」

擔心自己該不會也變成了那副德性,令人恐懼的象徵。

凍結般的空氣。空無連忙想後退一步,卻因爲壓迫感太重而動彈不得。

就像是自己跳進陷阱的動物一樣。

「快、快、快點逃啊────────!」

「不過,該怎麼說呢?我『有點惱火』,而且是『一肚子火』。無論是被捲進麻煩事,還是你們的存在,都令我厭煩得不得了。」

即使準精靈必須懷抱夢想,否則便會消失。

狂三笑了笑如此說完,便朝位於正下方的空無輕輕揮揮手。

天使人偶歡欣鼓舞地離開房間。

但是,時崎狂三不一樣。

狂三慢慢打開門。

兩百八十具人偶當中,真正粉碎掉靈魂結晶碎片的有五十具左右。剩下的人偶儘可能擊潰,使其無法再戰鬥。

空無爬上地面後,看見慘不忍睹的光景而啞然失聲。周圍瓦礫堆積成山,過去房屋鱗次櫛比的場所如今化爲一片平地。

一陣寒顫,如冰矛貫穿脊髓。如果人偶有汗腺,肯定會因爲精神壓力而冒出凍結般冰冷的汗水吧。

空無連忙揮手否定。蒼判斷不出她是因爲說謊而害怕,還是隻是單純畏懼自己。

「好了,過來我這裏吧……!」

該說是藏起來……還是說很珍惜呢?

這世上存在著絕對不能與之戰鬥的對手,並非因爲對方很強大、可怕、殘忍那類的原因。

而被奪走一切的精靈變得空空如也。

「打贏這場戰爭不是嗎!獲勝後,你有想做的事吧!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也不知道那件事是否正確,但有一點我敢肯定!就是我不希望你死!」

交換人格,便會失去自我。那是殺死對方,也是殺死自己。

轉瞬間,狂三便從蒼和空無的眼前消失無蹤。

「祈禱──嗎?」

更沒有渴求之物。

「別忘記,別忘記,別忘記,別忘記,別忘記,別忘記!絕對不準忘記那些光景!」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第一卷

  1. 01○空無
  2. 02○戌井夢眼
  3. 03○乃木愛愛
  4. 04○武下彩眼
  5. 05○雪莉‧姆吉卡
  6. 06○佐賀繰唯
  7. 07○「操偶師」
  8. 08○土方徵美
  9. 09○□□□□
  10. 10○礪波篩繪
  11. 11○空無(被綁中)正在閱讀
  12. 12○「操偶師」
  13. 13後記
  14. 14準精靈小檔案
  15. 15插圖
  16. 16Melon Books聯動特典 Subculture•Baptism
  17. 17虎之穴聯動特典 神經衰弱

第二卷第二卷

  1. 01○序曲
  2. 02○第九領域
  3. 03○絆王院瑞葉
  4. 04○輝俐璃音夢
  5. 05○夢之搖籃
  6. 06○三人組【Unit】
  7. 07○Sing A Song!
  8. 08○露可
  9. 09○白女王登場
  10. 10○踏上未完之路
  11. 11後記
  12. 12插圖
  13. 13虎之穴聯動特典 戀愛焦慮
  14. 14聯動特典 KRM48

第三卷第三卷

  1. 01○序曲
  2. 02○第三領域狂王
  3. 03○迷魂陣
  4. 04○狩獵的優雅片刻
  5. 05○嫌疑犯們
  6. 06○時崎狂三與時崎狂三與時崎狂三
  7. 07○凱旋與決戰
  8. 08○尾聲
  9. 09後~~記~~(悠哉的語氣)
  10. 10插圖

第四卷第四卷

  1. 01○序曲
  2. 02○相爭的風之領域
  3. 03○鄰界默示錄【Apocalypse Now】
  4. 04○而這時……
  5. 05○戰爭遊戲真可愛
  6. 06○前塵往事
  7. 07○熱切地盛開吧
  8. 08○最後之舞
  9. 09○終幕
  10. 10後記
  11. 11插圖

第五卷第五卷

  1. 01○序曲
  2. 02○賭場、對決、勝者爲王
  3. 03○德州撲克
  4. 04○不速之客們的……
  5. 05○要打哪張牌?
  6. 06○最後宅邸崩塌
  7. 07○永遠的牽絆
  8. 08○終幕
  9. 09後記
  10. 10插圖

第六卷第六卷

  1. 01○序幕
  2. 02○踏上冒險之旅
  3. 03○進而潛入深處
  4. 04○於是,災禍降臨
  5. 05○請在冒險之旅最終祈禱
  6. 06○精靈變奏曲的結尾
  7. 07○比如,那其實是這麼一回事
  8. 08插圖
  9. 09Gamers特典

第七卷第七卷

  1. 01○序幕
  2. 02○即使問世界爲何如此殘酷也是枉然
  3. 03○戰士們沒有明天
  4. 04○於是進入多重夢境
  5. 05○女王的凱旋
  6. 06○於是,山打紗和她……
  7. 07後記
  8. 08插圖

第八卷第八卷

  1. 01○序幕
  2. 02○於是,和昔日好友廝殺
  3. 03○Farewell My Friend
  4. 04○兩條路與一個結局
  5. 05○於是,時崎狂三她……
  6. 06後記
  7. 07插圖
  8. 08短篇 所以,喝着茶談論未來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