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Dazed And Confused

《天使的3P!》 · 蒼山サグ · 1.2萬 字

前不久,我在新聞網站上看到世界知名樂團的貝斯手突然迷上養蜂的報導。

稍微多看了幾則相關報導,我發現他身邊人的反應大多認爲他「在搞怪」或「中邪」之類的,但這些評論反而讓我覺得有點奇怪。

說起來,從古至今的搖滾明星本來就是大多感性異於常人,像齊柏林飛船的團員或奧茲.奧斯朋就留下了不勝枚舉的「傳說」。其他音樂界的傳奇人物也都鬧過各種笑話或令人不敢領教的事,長久流傳後世。

因此旁人眼中的那些搞怪或中邪行爲,豈不正好證明他是個真正的搖滾樂手嗎?如此一來,那名貝斯手的覺醒(Awake)肯定是某種歷史推移的必然結果。個人認爲最適合這件事的評論,就是用到快爛掉的「他好搖滾」這麼短短几個字。

至於我爲何會思考這種事,是由於我現在有必要對自己問清楚,該不該承認心中這股強烈的衝動。

不必說,我不是搖滾樂手。

美夢般的世界中,感覺依稀傳來正面思考的聲音。

「也就是阿響被布偶裝勾了魂,可能跟自身喜好或意願無關的意思嗎……」

「最近的響哥哥都只疼小空一個……」

「這就是那個吧,所謂的依賴症。」

「呀!希美你幹嘛,不要拉……!」

呃,還是說,這裏始終都只有我和小空兩人而已呢。嗯……除了布偶裝以外,每件事都模模糊糊。

「啊……!我……我怎麼……」

「哇喵!」

「唔唔……」

「哇……哇喵。小櫻這樣好誇張喔……」

因爲我戒得掉,所以再一次就好。只要讓她再穿一次布偶裝……!

「我彈你額頭喔。」

有種非得立刻返回歸屬不可的預感,但也有種回去了反而更危險的預感。

「完全陷入布偶裝的泥沼,再也回不來了吧。真的。」

管他的。睡熟了的小空摸索起我的大腿,我也該以全心投入的摸摸來回報她的撫觸纔行。

美夢般的世界中,感覺依稀傳來三道嘆息聲。

「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信,所以先錄下來了。」

「小……小櫻!你的泳衣!」

「重點不是治好,而是讓他『回到過去』。現在,響雖然發誓要戒掉毒癮,可是還忘不掉對布偶裝的慾望。你是不是會覺得,完全失去布偶裝的人生,一定一點都不快樂呢?」

「呼嚕~」

「完全沒救了嘛。」

「呼嚕~」

美夢般的世界中,依稀傳來冷冰冰的聲音。

我嚇得魂都飛了。心裏在各種意義上都是狂風暴雨。

我只能清楚聽見那安穩的鼻息。要繼續摸摸纔行。

傍晚時分,我神清氣爽地返抵家門。

「把你們剛脫下來的東西給響看看吧。」

正義大哥的話暢然沁透我全身,爲我點亮希望之光。

我當然也有送禮物給希美跟小潤,而當時我想她們應該也很高興,但現在我只能咒罵自己貧弱的判斷力。

假如有三件布偶裝,這美滿的幸福的確說不定就會膨脹成三倍呢。

就在小空與布偶裝的距離拉近爲零的那一刻,我心中如黑泥般黏糊糊的慾望便開始作祟。

「當然可以,愛躺多久都行。」

所以還要再一次……!只要再次回到那個甜蜜蜜的摸摸世界,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就能完全抑制我的慾望了。沒錯,我一定行,一定戒得掉。

「真……真的嗎?」

「呼嚕~」

可是我已經沒事了。只要眼睛再也不離開她們三人的燦爛笑容,我的意志就不會動搖。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揪住胡桃背後的拉煉就一口氣拉到最底,並順勢用力扯下布偶裝。很好,成功了!順利讓胡桃脫離布偶裝了!

「光看『外皮』就受不了的話,我們也只能放棄治療了吧。」

「原來如此。這個小雪人抱起來好像真的很舒服,又老是在睡覺,不會亂動。」

「要拍拍也可以喔。」

「所以希美你到底要我做什麼?」

「我可能真的有點這麼想……」

「病得太嚴重了吧。你們怎麼拖到這樣纔來找我啊?」

「小潤,我們要擋好,不能給阿響看見喔。」

「你真的希望阿響一直這樣下去嗎?只要有一點點機會,就該盡全力讓阿響回魂纔對吧?要是放棄機會,到時候你真的不會後悔嗎?」

「討……討厭啦,幹嘛叫那麼大聲……呵呵,你好像很高興嘛。」

啊,要趕快摸摸纔行。

「廢話少說!」

「(賊笑)」

美夢般的世界中,感覺依稀傳來一小段櫻花的尖叫聲。

「真的超舒服耶……」

可是她們的聲音,宛如從遙遠的江河彼岸發出,非常飄渺而微弱。

「什麼意思?感覺每個字都帶刺耶。」

「拍拍。拍拍。」

「神父,我們也來幫忙。」

「哇~~~~~~~~~~~~!」

她給我多少的愛,我也藉由指尖還給她。

「哈哈,小空,多睡一點喔。哈哈哈哈。」

「你自己看吧,櫻花。」

不知不覺間,小潤和希美的身影消失了。

「是……是怎樣,要醒不醒的反而更傷人吧!臭響,趕快給我醒過來!」

「……身體還是棉花跟聚酯纖維做的。」

「不要那麼悲觀嘛。放心,我一定會想個辦法出來。」

小潤雙手掩面痛哭,希美也用力咬脣,萬分不甘地低著頭。

我是誠心誠意地這麼說,但正義大哥的表情看來並不買帳。

「小空,可以暫時先把那件布偶裝收起來嗎?」

「呼啊。拍拍。拍拍。」

「我這段時間到底都在……」

「就是啊,我也不喜歡看到胸部就回魂的響哥哥……」

「纔不是,我只是覺得蠢到說不出話而已……」

「嘿嘿,希望我們都能想長多大就長多大!」

「只看一眼就倒了!這下麻煩了。雖然弄醒睡得這麼香的小空很可憐,不過也只能這樣了!把她從響身上拉開!」

「……唔唔,我不管了啦。」

「嘿嘿,希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手,就算是天崩地裂,全球恐慌還是上社會新聞我都不怕。

「不愧是小希,我們就沒辦法用那種攻勢了呢!」

小空以外的三個人聽我這麼問,此對看起來。這……這氣氛怎麼有點凝重啊?

一點也不,絕沒有那種事。不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把那件布偶裝收起來嗎?」

「這麼愛布偶裝的話,每個人都送布偶裝不是更好嗎?真是的……!」

「當然有在想啊,所以才叫櫻花你來嘛。」

起因是聖誕節。

「這不是正好嗎?就是要有這樣的刺激,才能把阿響從布偶裝的世界拖回來啊。發神經的人,就是要讓也夠神經的人來攻破纔行。」

「哇……哇喵?要……要去哪裏啊,小希?」

啊啊,太可愛了。看來我真的什麼都不需要,只要有布偶裝就好了。

美夢般的世界中,感覺依稀傳來希美一聲清咳。

「意志一定要堅定喔,我們都很相信你。」

「響哥哥,你是一看到小空穿布偶裝就變成她的俘虜了。」

「咦,這什麼……呃,喂!」

「……喂,這樣真的不行啦。」

「怎麼沒關係?現在尺寸哪有合啊!」

「響哥哥,要加油喔!」

「………………!」

腿上的重量忽然消失,世界頓時失去所有色彩。

同時也有她泄漏了某種重大機密的感覺。不曉得是什麼。

「啊~真的是說有穿進去也可以,說沒有也可以的感覺耶。好像故意擠給人看一樣。」

「不要!我要回房間了!」

美夢般的世界中,感覺依稀傳來小潤臉頰被捏一把的感覺。

「是不會要你那麼犧牲啦。就算阿響看了會回魂,感覺也滿糟糕的。」

——就在慾望失控,險些喪失自我之際,房門砰的一聲掀開,三個人衝進來。

「啊……咦……?這裏是……?」

正義大哥平靜地注視我,在胸前畫十字聖號。

「討厭啦,希美一不小心就笑歪了嗎?等等櫻花回來,一定要正經點纔行。」

訝異之中,我再度見到朦朧的深藍剪影。所……所以我眼前真的有某個不是穿布偶裝的人嗎……?

美夢般的世界中,依稀傳來彷佛耶穌基督的聲音。

「……你騙誰啊。」

而眼前這位摟著自己般,雙肩緊縮,滿臉通紅的女性是——

「可……可是正義大哥!我不覺得布偶裝有那種會讓人中毒的成分耶!」

「就是啊,我也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就得儘快返回社會,作一個正常人才行。

就算是當作洗刷污名,我也得儘快擺脫那種怪異的執著纔行。我用力點個頭,以充滿自信的笑容表現內心的平靜。

美夢般的世界中,感覺依稀傳來抗議騷擾的乳……怒罵聲。

——霎那間,遠處景象開始凝結,模糊的界線瞬時倍加鮮明,令人懷念的房間格局躍入眼中。

天啊,我什麼事都不想管了。只要有小學生和布偶裝在手,就算是天崩地裂,全球恐慌還是上社會新聞我都不怕。

「笨蛋笨蛋笨蛋!對妹妹裸體上癮的臭哥哥~~~~~~~~!」

——只好豁出去了!

經過這番有條有理的解釋,我就連懷疑的餘地也沒了。

「唔,嗯!小空,對不起喔。」

美夢般的世界中,依稀傳來某人被說動的感覺。

這裏果真是兒童房,那麼剛纔那個空間是怎麼回事?

「對,就像抽菸——你聽過尼古丁中毒或酒精中毒之類的吧?」

「這不是我以前穿的學生泳裝嗎?後來給你穿的那個!」

「神父,那罐是什麼啊……聖水?」

「呼啊。布偶裝時間結束了?」

「嘿嘿。回來啦,哥哥。」

我抱住正義大哥的腿求救,只見他伸出手,溫柔地摸摸我的頭。

美夢般的世界中,依稀傳來不服氣的聲音。

「希美就知道你會不信,所以先錄下來了。」

話說回來,十分鐘也太短了吧。我反而爲實驗太簡單是否可靠而感到不安。

「算……算是穿得下。」

「別擔心,我都想起來了。我心中真正重要的,不是『穿布偶裝的小學生』這種虛無的東西,而是有小潤、希美、小空還有大家陪伴我的這個無可取代的寶貴生活啊。」

「喔!早安呀,響。不,應該說……歡迎回來嗎?」

美夢般的世界中,感覺依稀傳來——

「沒用的,小櫻。他好像聽得見我們的聲音,但根本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麼。」

忽然有片迷濛的深藍色在眼前飄蕩起來,那究竟是什麼呢?

「不用怕啦,不遮不行的地方,都算是有遮住啊。」

可是,假如我實際將心聲說出來,我心中使盡全力捆綁那個「惡魔」的鎖鏈肯定會當場斷裂。

但毋庸置疑地,像這樣和小空一起跳進兩人世界,當然已經讓我幸福得有如置身於龍宮了。

緊接著,變得清晰多了的深藍與膚色剪影飛快遠去。

「既然響哥送我禮物,能讓響哥高興,我也很高興。要摸摸嗎?」

「阿響,你真的沒問題了嗎?」

「我很高興喔。布偶裝很可愛,我也喜歡摸摸。」

強烈刺激重返頭皮,世界再度瞬時變樣。

「……嗯,沒錯!我知道了,走吧,小希!」

「那就不要躲在門口偷看,快過來啊。」

敬啓者。約翰、吉米、艾瑞克等諸位大師在上——

「可以嗎,他會不會又秀逗啊?」

「呼啊。真可惜,那我等到響哥病好再穿喔。」

「發病沒幾天就直衝末期也太恐怖了……總之得趕快讓他回魂,不然肉體和精神分開太久,恐怕就永遠回不來了……響,你還在嗎?知道我是誰嗎?」

美夢般的世界中,感覺依稀傳來腳步聲。

「不是那種問題!要是被響看見我這樣子,我寧願去死!不然就把他的意識完全打斷!」

我是真心想擺脫這種毒癮,然而老實說,我一想到必須從此遺忘布偶裝帶給我的幸福,心裏仍免不了感到空虛黯淡。

在變得靜悄悄的兒童房中,我頭一件事是向小空鄭重道歉。雖說我實在預料不到會發生這種事,但我選的禮物造成大家的怪異麻煩這點,畢竟是事實。

——喀喳。

「呼啊。跟響哥哥獨處了耶。」

「我是認真的。」

「希美,失敗了呢……」

難道大家都回房裏來了?

原來是這樣,我只要回到那時候的自己就行了。

「小希,說不定我們的禮物不是布偶裝反而比較好喔。要是全部都穿布偶裝,現在響哥哥搞不好已經……」

「小空,對不起!」

「唔……」

嗯,我可以的。假如不幸再度發作,只要對不識布偶裝的我自問:「以前有比較無聊嗎?」就行了。

「……我有種心裏終於塵埃落定的感覺。」

「來,鼓起勇氣到阿響身邊去,把他從布偶裝的泥沼裏拖回來。你一定行,這是隻有你才辦得到的事。」

「怎樣都好啦。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麼,櫻花你自己應該很清楚吧?」

「呼啊,響哥?」

我想都沒想就笑著回答正義大哥面色凝重的宣告。真沒想到他會在這時候開個玩笑,真有他的。

「呼嚕~」

糟糕,發病了!

太天真了。我完全不懂依賴症的可怕,還說那種大話……!

「他壞掉得越來越嚴重了耶,眼睛像死魚一樣。」

「注意一點?光靠注意一點,真的就能不再被布偶裝迷倒嗎?」

「拍拍。拍拍。」

「哇哈哈,對某些人來說可能是吧……我撒!」

不……從名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面慢慢整理記憶吧。

「呼啊。」

「不可以!阿響又要陷進去了!」

「天啊……怎麼這麼可愛啊……」

「摸摸。摸摸。」

「Sexy~路線是吧……」

「誰管他~!我不管了啦~!」

「剛纔你被穿了這個的小空迷了魂,跑到另一個世界去旅行了。」

我和歪起頭的小空一樣,完全不懂現在是什麼狀況。

「哇啊!」

真奇怪,我還以爲她們一直在我身邊呢。

經過一番討論而送到我眼前的,是一塊摺得整整齊齊的白布。

「清……清楚什麼?」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真的沒想到你會什麼都沒穿!」

總之,我就一面摸摸,一面慢慢整理記憶吧。

可是我現在距離實在太遙遠,沒辦法作反應。想在甜蜜的時光裏繼續融化的想法大獲全勝,我的手反覆撫摸起小空輕輕枕著我的腿睡覺的頭。

我伸出雙手摟住小空的背,接著輕輕晃動,以全身享受布偶裝的感觸。

「呼啊。響哥,我想睡覺覺了,大腿可以讓我躺嗎?」

——就在我快想起些什麼時,小空的夢囈令我視線向下,打散了所有思緒。

小弟是不是更接近你們一步了呢?

面對蹲在玄關抓鞋就丟,再抓再丟的胡桃,我只能跪在地上默默忍受。

我拿不定主意,只好繼續摸摸了。這一定是最和平且幸福的結果。

「……啊。」

「依賴症……」

我彷佛想逃開那對疑惑地注視我的純真眼神,身體猛向後仰。

「可是我們快頭痛死了啦。阿響理都不理我們一下,實在太污辱人了。」

「哇喵,好可惜喔。」

我對擔心地盯著我瞧的希美用力點頭。我想我現在一定是豁然開朗的表情。

「神父,其實響哥哥他……」

「沒辦法,小空穿這樣,真的很可愛呢……」

「呼啊。響哥,我換好了。」

「這……這樣啊。總覺得小希的胸部沒辦法長那麼大……」

「哇喵,神父有在用生髮水啊。」

「這下懂了吧,響?這就是『依賴症』這個惡魔的真正力量,會將人拖進無底深淵的殘酷暴虐啊。」

不,這裏說不定是我自己爲了玩賞布偶裝而創造的固有結界——

「糟糕,阿響又開始摸摸了。」

「以後我會注意一點……」

「但你想想,在你成癮之前——還沒碰過布偶裝的人生,是很枯燥煩悶的嗎?」

小潤和希美被正義大哥帶出房門的路上,對我伸出拳頭那麼說。讓她們見到我的醜態,實在太對不起她們了。

即使正義大哥深深點頭,我仍一時接受不了。小空穿布偶裝是很可愛,但我實在不認爲人會這麼容易就忘我到什麼都不記得了。

「摸摸。摸摸……」

我買下某間店裏偶然發現的雪人布偶裝,送給小空當禮物。看到她穿上布偶裝,我整顆心都飛了起來,怎麼也無法忘懷。

「就是那個啦,美人計。走Sexy~路線,把阿響的心從布偶裝拉開。」

不……不行,我不是跟大家約好不能再讓依賴症糟蹋我的人生,要堅定意志找回幸福日常了嗎?

「看情況,想一下子就治本恐怕很困難,首先就算來硬的也要讓他回神纔行,不然做再多都是對牛彈琴。」

話說回來,我現在又在哪裏?小翅膀的兒童房嗎?

「哈哈哈,怎麼可能。」

「咦……奇怪……?」

——一點都不依稀,而且清楚得不得了。頭上忽然有陣強烈的刺激,使我眼中的整個世界急速走樣。

「咦……呀~~~~~~~~~~~~!」

我坐在小翅膀的兒童房裏,而小空在我身邊跪下,伸出包著兜帽的頭。

「呼嚕~」

「哇喵。我也有聽過!響哥哥,這樣就是所謂的毒蟲吧!」

眼前是戴著墨鏡並賊笑的正義大哥,小潤和希美各在一旁擔心地打量我。

「生髮水啊。響這年紀應該不需要,但剛好可以用來叫醒他。」

「小櫻,我也拜託你,現在只能把希望寄託在你身上了……」

「不……不要緊!我沒事,真的完全沒事!」

記得聖經上還有這句話。

「明明就只差一點點,真是痛失良機啊……」

小潤和希美背著仍在恍神的我,不知在做些什麼。沒多久,穿便服的小空從兩人之間鑽出頭來。

「既然你有這層體會,我想你一定沒問題,再來就花點時間慢慢復健吧。不用想太多,敞開心胸過你現有的人生就好,和以前一樣享受沒有布偶裝的人生吧。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布偶裝就會從你腦中完全消失。」

櫻……花。

……只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美夢般的世界中,依稀傳來小翅膀之主佐渡正義的聲音。

「怎麼可能,我怎麼會變成這樣……」

真的好危險。在布偶裝的魔力勾引下,我差點就要踏進了不歸路。

「我們不能放阿響這樣不管!在我們的房間把希美當空氣,根本是罪大惡極!無論用什麼手段,都一定要把阿響拖回原來的世界!」

我感到大腿有股溫暖,低頭一看。

「布偶裝,三倍;摸摸,三倍……」

「作實驗?」

「胡桃,對不起!」

「那我該怎麼辦……!正義大哥,我該怎麼離開這個地獄呢?到了這個地步,潛藏在我心裏這分對布偶裝的可悲渴望還有得救嗎?」

我感動得不能自已,原來受人支持的感覺是如此美好。這次我不只是爲了我自己,更重要的是,絕不能辜負大家對我的期待,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你長大了呢~櫻花。希美也很替你驕傲喔……天啊,整隻手都要被吸進去了呢。」

「啊啊,布偶裝……布偶裝……!」

「不要講得那麼粗俗好嗎……再……再說我纔不要!我死也不脫喔!」

「這是……我送給小空的布偶裝嘛。」

嗯,就是她們三個平常那樣。可是心裏總有種莫名的失落感,不曉得怎麼了。

正義大哥在跪座歪頭的我面前盤腿坐下,小潤等人也在他身旁端正坐好。

美夢般的世界中,依稀傳來希美仰天長嘆的聲音。

「哈哈……哈……?」

「那還用說嗎?根本是變態暴露狂嘛!」

小潤的搭腔讓我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不過她多半隻是把學過的話說出來,並沒有惡意。

「好啦,先不管我們發育怎樣,現在櫻花的奶子纔是主角。」

『出局~~~~~~~~~!』

「久等啦,我回來嘍。」

「發病到現在只有一兩天而已耶。聖誕節過後的下一個練習日結束以後,就突然變成這樣,到今天又變得更惡化了。」

我看這陣子,暫時別主動要求小學生隨我喜好穿著比較好。

不……從名聲來看,說不定反而更糟糕了。

「…………?」

儘管訝異,我仍立刻答應。我的宣言沒有任何哄騙成分,完全沒有理由拒絕。

「……請問,我先前都在做什麼?」

絕望與混亂的夾擊嚇得我抱起了頭。那的確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可是我完全不懂自己怎麼會弄成那樣,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美夢般的世界中,依稀傳來一道某人搶走某樣東西並跑遠的腳步聲。

「那麼,怎麼樣啊,哥哥?看妹妹穿布偶裝有什麼感想?……這可是真正的『Kikurumi』(注:布偶裝爲Kigurumi,胡桃爲Kurumi)喔!好冷喔!」

布偶裝的泥沼啊……如果真有那種地方,好想潛下去看看。

「好啦,這樣就能慢慢跟他說了。」

「對啊,穿這麼健全的東西就沒關係了吧?反正是你自己以前穿過的。」

所幸小空似乎一點也不計較。她緊緊抱起地上那件布偶裝的模樣,使我打從心底感激——

「哇哈哈,對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可是……」

「哈……呼……小空,拜託你現在就穿上那個白色的毛毛衣——」

「誤差你個頭啦!再說,現在是冬天耶,穿這種東西被他看見,一定會以爲我腦子有問題!」

「…………你是認真的嗎?」

「神父好厲害喔,一招見效。你撒的是什麼啊?」

『摸摸。摸摸……』

「希美說得沒錯。然後依賴程度因人而異,就像某個東西對一般人可能根本沒什麼,某些人碰了,就可能引起強烈過敏一樣,各種案例都有。過敏這種事,也是每個人都不太一樣對吧?用同樣觀點來看,響就算有『重度布偶裝成癮體質』也不奇怪。」

美夢般的世界中,感覺依稀傳來櫻花疑惑的聲音。

然而,有件事我有點在意。

而我一定能不假思索地說出答案。

「……很用心避免幼苗枯萎呢。」

「哇喵。真的回得來嗎……?」

「連聽都聽不見耶。」

我一把抱住小空的頭,在布偶裝上磨蹭下巴。天鵝絨般的觸感真讓我感覺到快升天了。

「啊,等一下啦,櫻花!阿響好像快醒了!」

「櫻花也不要炫耀那種事!我絕對會追過你!」

「對不起,開玩笑的啦。希美不會再調戲你了,趕快給阿響看一下吧。」

………不,沒有。對,仔細想想,剛纔都是正義大哥單方面對我解釋症狀,我根本就沒時間做什麼了斷。而我肯定是因爲沒做過再也不碰它的儀式來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腦袋纔會像這樣又冒出想攝取毒素的愚蠢想法。

美夢般的世界中,感覺依稀傳來希美和櫻花冷冷的聲音。

「其實希美也辦得到啦……再過三年的話。」

美夢般的世界中,感覺依稀傳來小潤仿徨的聲音。

我完全沒發現。想不到病情惡化到了那種程度。

就這樣,當我繼續寧靜地享受甜蜜的摸摸時光時——

然而天人交戰之中,我的自我卻漸漸向崩塌轉舵。現在一刻都不能再猶豫,好歹都得設法突破這場危機纔行。

美夢般的世界中,感覺依稀傳來有點瞧不起人的聲音。

如此崇高而單純的作業,簡樸地將我的人生妝點得如詩如畫。

美夢般的世界中,依稀傳來命在旦夕的感覺。

完全是「美食當前卻不享用,簡直不是男人」的狀況。

可是我很快就不得不淡出笑聲,因爲小潤和希美的表情十分凝重,眉頭也不動一下。

……只是,嗯,不怕一萬隻怕萬一。

「響哥,拍拍。」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大變態!要脫也不能在這裏脫啊!」

「哪裏,長輩給年輕人一點建言是應該的……話說,我也該回去工作了,你沒問題了吧?」

回過神來,穿梭時光般的錯覺嚇得我心裏發慌,想不起前後出了什麼事。慌了一陣子,小潤尷尬地笑著蹲下來說:

「呀——!」

「哇啊!」

「謝謝喔,小空!哇……真的好可愛喔。」

「嗯,看我的!」

「那好吧,我們就來作個實驗看看。」

「呼……呼啊?」

「小櫻,穿不下嗎?」

「沒有!我這次一定會戒掉!」

——具體說來,就是我對「小學生穿布偶裝」所感到的澎湃情愫。

「哇喵,響哥哥……怎麼會變成這樣?」

「真好騙,不愧是天生缺憾。」

「都是布偶裝啦。布偶裝害阿響秀逗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手指不要亂戳!」

要以人類方式正常生活,好像還需要某些重要的東西……

「呼啊?」

「知道了。我絕對沒問題。」

——如果有人往你右邊拍,你要連左邊也給他摸。

「懂了吧?沒什麼好怕的,毒癮只是種妄想,是惡魔所創造出來,讓你以爲沒有它就活不下去的幻覺罷了,其實你根本不需要它。就算沒有布偶裝,你還是能活得快快樂樂。」

呃,可是現在問題不在那裏。

啊啊,真希望她不只是抱,而是好好穿上去。好想仔細欣賞她穿布偶裝的模樣,好想擁抱她!

唔,怎麼會這樣,我爲什麼又開始渴求布偶裝?我不是和那愚昧的慾望明確了斷了嗎?

「好,再來一次!醒醒啊,響!」

「呼嚕……響哥,布偶裝是不是很舒服呢?」

「小……小希好厲害喔,把小櫻說到回不了話耶。」

「胡胡胡胡桃!你你你你爲什麼穿成那樣?」

「所謂三魂丟了七魄就是這麼回事吧……」

奇……奇怪,全身劇烈搖晃了起來,好像有人在用力搖我似的。

「真的啦,要有點自信。櫻花實在有點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了。」

美夢般的世界中,感覺依稀傳來懊惱得捶胸頓足的聲音。

「你是斷也斷不完的。」

「要怎麼才能治好響哥哥呢……」

因此,我根本沒必要勉強自己拋棄心中這分悄然而生,隱約有點歪斜卻令人在意無比的熱情不是嗎?

「正義……大哥……」

美夢般的世界中,感覺依稀傳來細繩斷裂般的聲音。

「對。待會兒我們全部出去,只把小空和布偶裝跟你留在房裏,然後……只要十分鐘之內,你可以完全不理會那件布偶裝,我就相信你做得到。」

——大門一開,就見到身穿貓咪布偶裝的胡桃在門口等我。

左右看看,四周淨是熟悉的傢俱與牆色。可見這裏真的就是小翅膀的兒童房。

我無法剋制,崩潰似的當場下跪,慟哭失聲。

「櫻花你要知道,你是缺憾系美女。」

「那當然!我再也不會陷入這麼可怕的狀況!」

……而緊接著又多了一個問題——布偶裝底下的胡桃竟是一絲不掛。

拍拍,多麼悅耳的詞啊,甚至能感受到背後悠久的歷史。對方要求這種事還不動手的人,還算是人嗎?

我知道自己道再多歉也沒用,不過這樣應該算是勉強阻止了病魔復甦,避開了無法挽回的悲劇吧。

「神父,響哥哥會不會再也不能和我們每個人一起開開心心的了呢……?」

我就直說了,眼前這個親妹妹真是可愛到不行。

「手拿開!我真的生氣嘍!」

「響哥哥!嘿嘿,我好高興喔!」

「響,你……你看,是我喔……是櫻花喔。」

「哼哼~我小五的時候就明顯比希美大了喲♪」

一點也不,絕沒有那種事。不久之前的我,每天都過得很快樂,根本不需要布偶裝的慰藉。

「纔不會呢。這樣Sexy~得恰到好處喔,健全的Sexy~」

「因爲最近晚餐的時候,你老是喃喃地說什麼『布偶裝真可愛……』之類的話嘛。我被你吵到受不了,就只好穿一下滿足你嘍。要感激我喔。」

正義大哥安慰我似的拍拍肩,慢慢點頭說。

「對……對啊,爲了幫響哥哥復健。」

「沒用的,小櫻。他好像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上來,我也輕摸她的頭。

……不……不好,我好像真的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小學生、布偶裝,Rock & Roll。

胡桃翩然一轉,擺出招財貓的動作。

不行,一定得設法避開最壞的情況……!

「呃,可是……」

「可能要動點粗,不過也沒別招了。響,抱歉。」

小潤蹦蹦跳跳地抱上來,我也輕摸她的頭。

「抱歉。我是明知你會失敗還故意要你作實驗,好讓你明白依賴症的可怕。你放心,既然現在瞭解了自己對抗的是怎樣的力量,你一定克服得了它。別忘了,你有我們在,就讓我們同心協力打倒這個可惡的惡魔吧。」

「希美真是看走眼了呢,阿響。爲了我們的幸福,你不是答應我們再也不碰那種危險的東西了嗎?」

美夢般的世界中,依稀感覺到櫻花無言以對。

「現在纔要開始想,所以我們先來開作戰會議!這已經不是我們三個人的問題了,要找小翅膀的每個人來討論纔行!」

「依賴症就是可怕在這裏。大多數人第一次碰香菸和酒,別說能享受它們的滋味了,反而還會覺得味道很糟呢。不過啊,人也是從這裏開始失去戒心,以爲難喫就自認隨時都停得了,以應酬需要爲藉口,硬逼自己抽菸喝酒。最後成癮成分在體內累積起來,等到發現有問題已經太晚,回不了頭了……惡魔總是帶著若無其事的表情接近人喔。」

「快來快來~不用害羞喔。」

「希美也不知道叫過多少次了,用力搖他也沒用。小空和布偶裝的組合實在太可怕了。」

「我?我能做什麼?」

「……你們都不想想辦法嗎?」

「呼嚕~」

「嗚嗚,小希好像越來越邪惡了耶。」

「太好了,看到脫下來的還沒事。」

「那就是說,你雖然有缺憾,但畢竟是一個美女,身材又好。所以至少在這種時候,把你的美女優勢全拿出來當武器。」

「這還真糟糕,眼睛變得像腦子被釘穿的魷魚一樣,怎麼會這樣?」

「啊~好啦!知道了啦!穿這件泳裝就行了吧!」

「……啊~!希美受不了了!小潤,我們走!」

實驗開始還不到一分鐘,我就已經滿頭是汗。

見我啞口無言,希美直接將智慧型手機伸到我面前。螢幕上播放的是——

見我深深鞠躬,正義大哥歪脣一笑,揮揮手就離開房間了。

然而,我是一個對搖滾這門音樂——不,對所謂搖滾的生活方式十分嚮往的人類,而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雖然我做不成一個敢愛敢恨,我行我素的人,但對於那種人生(當然是僅限於可以只當笑話的部分)仍有著深深的憧憬之情。

我做了什麼……我居然又一次地——不,我這次是重蹈覆轍,是罪加一等地犯了無可救藥的愚蠢罪惡……

「就是以健全的Sexy~要素,給阿響健全的刺激當禮物啊。那麼,來,穿上這個吧。」

「……好混濁。眼睛跟太晚冷凍的鯖魚一樣。」

看來不是開玩笑,我這段時間真的都被小空穿布偶裝的模樣迷得神魂顛倒。

「你……你有想到好辦法嗎?」

「對不起喔,小空。害你陪我做奇怪的事。」

「響哥哥……你的毒癮根本還沒好嘛……」

「囉唆,少管我的閒事。你們現在就先幫小空脫掉布偶裝吧,不然他又『發病』就慘了。」

好想摸摸個夠!

不,她們三個再互相換穿,每個人都會有三種造型,也就是九倍……!啊啊,這麼說來,我還真是犯了大錯。

希美和小潤不知爲何鬆了口氣。

「……櫻花,你該不會以爲自己穿這樣不好看吧?」

「俘虜?小空穿布偶裝?」

「正義大哥,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你纔好。」

「神……神父說得好像很有道理耶。」

「小希,你的表情好邪惡耶……」

「神父!對不起,在工作的時候叫你回來。」

啊啊,多麼溫柔婉約的名字啊。我好像在哪裏見過有這麼一個名字的佳麗。

而我將在那個當下,墮落爲罹患「小五布偶裝妹妹依賴症」的三毀廢人。

「再碰最後一次,好讓自己完全割捨這種話,每個沉溺於菸酒的人都會說。可是啊,人只要姑息了自己那麼一次,等著你的就只有無止境的『下一次』。然後越陷越深,想說這次就好,下次再戒,一拖再拖沒完沒了。聽好了,響,真正該了斷的時候不是下一次結束之後,假如你真的有心想戒……就只有『現在』啊!」

「真可惜。沒辦法,只好進行B計畫了。」

「好幸福喔~啊啊,好幸福……」

「哇——!」

我想起來了。我所在的這個地方,果然就是小翅膀的兒童房。

「哇喵,響哥哥開始說莫名其妙的夢話了。」

「看來事情變得很傷腦筋,我就趕快回來看看。反正現在午休,不要緊的。」

美夢般的世界中,感覺依稀傳來戰戰兢兢的開門聲。

「不愧是神父,真夠可靠!可是不管我們做什麼,阿響都沒有反應耶,櫻花的自尊都被轟爆了。」

我的眼神彷佛生命走到盡頭的香魚,不斷撫摸穿布偶裝,枕著我大腿的小空。

我垂下頭深切反省。往後——不,現在就得儘快返回社會,作一個正常人才行。

「……不……不是的,你們誤會了,我不是又被毒癮控制……只是……只是想做個了斷而已!再摸摸穿布偶裝的小空,告訴自己那是最後一次而已!」

「我的天啊……」

「只是一點小誤差啦,誤差。」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