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漫金山
《怪人的沙拉碗 - 平坂讀》 · 平坂讀 · 4697 字
7月4日 20時4分
從三重縣進到岐阜縣境內後,雨勢越來越大。
要是遊樂園下的雨有這麼大的話遊樂設施的運行肯定會被中止,烏雲能留在岐阜真是太好了。
雖然雨勢導致視野不太清晰,但惣助還是安全駕駛平安抵達了岐阜市內,將布蘭達送回她的事務所後便踏上了歸途。
(……不知道莎拉是不是還在東京?)
現在是晚上八點左右。
惣助將椅子都放到桌子上,用掃帚將散在店內的樹葉、樹枝和泥土都集中在一級。
將桌椅放回到原本的位置後,雖然看起來似乎和泡水前沒什麼差別,但地板下和傢俱等乍看之下看不見的部分遭受的損害卻相當之大。
「如你所見,水漫金山。」
「惣先生,店長一旦決定的事情是不會再改變的,你就坦然接受吧。」
惣助遵守約定,來到『雷鳥』幫忙做掃除。
店內泡水了——水位大概在地板以上三公分,這個程度與其說是泡水,倒不如說是水漫金山了。
惣助說着「那我就不客氣了」,坐到櫃檯邊的座位上。
「但是……」
「其實我決定拆掉這棟樓了。」
岐阜地處長良川、木曾川與揖斐川三條一級河川流域,受其恩惠得以發展,但這三條一級河流的支流遍佈岐阜境內,每當下大雨或刮颱風時就頻繁引發氾濫水災,令岐阜成爲了日本有數的水害地區,從江戶時代起就進行過數次改修工程。
對於店長無微不至的提議,惣助感到相當過意不去,但店長只是緩緩搖了搖頭,
「也給小莎拉造成了麻煩,真是不好意思呢。」
昨天的暴雨似乎真的只是局部暴雨,不知道算幸運還是不行,岐阜整體並沒有遭受什麼大的損害或是停電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然後這塊區域的地勢又似乎相對較低,所以水都往我們這邊流過來了。」
鑑於暴雨甚至讓水渠都漫了出來,說不定事務所也遭受了什麼損失,惣助大致確認了一下,不過因爲門窗都關緊了,似乎沒什麼問題的樣子,於是惣助換上拖鞋後就回到『雷鳥』了。
鈴麗有氣無力地微笑着說。
「唔—,岐阜自古以來就頻受水害侵擾奴家也早有耳聞,但未曾想到還有這類事情哪……」
好巧不巧惣助今天剛去了泳池,所以對水位的高低能有個明確的想象。
「……那麼,重要的事情是指什麼?」
店長坐在事務所的沙發上,開口說道。
「嗯……今天就到此爲止吧,反正明天估計也開不了業,剩下的掃除工作就留到明天再做吧。」
惣助顧不得溼掉的鞋子,跑進店內,向吉良與鈴麗提問。
「店門上掛着CLOSED的看板但卻看見惣助在裏頭所以纔想進來看看……這是什麼情況哪?」
「沒關係的,本來浸水導致的損害就都能走保險報銷,而且店長其實還挺有錢的。」
惣助用有氣無力的聲音向她們說道。
喫過店長無論如何也要回禮做的早餐(食材是在附近的超市買的)後,惣助離開了『雷鳥』——
雖說現如今比起以往已經好上不少了,但即使到今天岐阜的水害問題仍沒有徹底解決。
「惣助君,真是謝謝你了。要是隻有我們兩個人估計得忙到深夜。」
惣助無言以對,鈴麗接着說,
再加上雖然昨晚沒注意到,但店內其實還飄散着輕微的水渠淤泥臭味,這也不能用除臭劑之類的矇混過去,必須對店內進行徹底消毒纔行。
於是惣助將事情經歷說給莎拉和閨聽。
7月5日 21時34分
莎拉一臉擔心地說道,店長回答,
惣助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將車停在停車場,撐着傘下車後,被鏑矢偵探事務所所在的樓房一樓,卡拉OK咖啡店『雷鳥』的狀況嚇了一跳。
店長、鈴麗和惣助立刻開始了店內的掃除工作。
「嗚哇!?這是啥啊!」
要是拖得太晚的話,對即使在預定計劃外的東京之行仍舊陪同前往的閨也很不好意思。
確實店長也說過『雷鳥』只是「作爲晚年的個人興趣開的」,說不定店長的經濟狀況還頗有餘裕。
雖然有跟她說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了就發條消息說一下,但惣助看了眼手機,莎拉直到現在都還沒傳來聯絡。
兩人都被店內的慘狀驚得兩眼圓睜。
原來是莎拉和閨回來了。
自父親的事務所獨立後約七年間一直支撐着貧窮偵探·鏑矢惣助的生活,雖說破舊,可樓下是一家咖啡店這點與毛利偵探事務所如出一轍,惣助個人十分中意的鏑矢偵探事務所就這麼突然迎來了終局——
惣助接受店長的提議,鞠躬道謝,店長和鈴麗也躬下身來。
「哪裏,我只是幫忙做了點掃除工作罷了……」
「有件重要的事要說。」
7月5日 8時42分
店長的臉上露出微笑,
「那時間也有點晚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啊,當然我們不會馬上進行拆除工作,工程的準備至少得花個一個月。而且在惣助君找到新的事務所和住所之前,我們這邊也是不會動工的。還有就是,這段期間的房租你們也不用交了,我也會讓值得信賴的租房中介幫你們找一下有沒有合適的租房。搬家的費用全部由我們出,新事務所開業的初期支出也由我們承擔。」
『雷鳥』的店長和鈴麗前來拜訪了鏑矢偵探事務所。
說着,店長嘆了口氣。
「不會不會……要是這樣的話,那也是沒辦法的……」
「總、總而言之我也來幫忙!」
惣助回答後,莎拉似乎放心地鬆了口氣。
「發、發生什麼事了嗎!?」
「話說事務所沒事吧?」
「謝啦,惣先生。」
和店長與鈴麗打過招呼後,惣助、莎拉和閨離開了『雷鳥』。
做到一半時,住在附近的三名常客也前來幫忙,六個人一起,總算在中午前做好了大致的掃除工作。
7月4日 22時31分
惣助才無法出口責備店長。
「哪裏哪裏,我纔是總受『雷鳥』的照顧,而且這也是自己家住的樓,都是應該的。明天我也來幫忙做掃除吧。」
租房找房、配備新傢俱和內裝修的困難程度,惣助在剛獨立時就已經切身體會過了。店長能夠爲他們減輕部分負擔,實在是非常感激。
更別說今天自己還不是去工作而是去遊樂園遊玩,導致愧疚感更加強烈了。
店長一副竭盡全力抑制感情起伏的表情,以平淡的口吻敘述原因,
「如果是來臺風的話還能提前做出對策,但這次就真的是臨時局部暴雨,沒來得及……雖然緊急讓客人們去避難了,但等注意到的時候店內已經水漫金山了。」
「十幾年前這附近也發生過水災,甚至大雨還使得河流水位上漲,將垂釣人和住在橋下的流浪漢都沖走過。」
惣助觀察了一下『雷鳥』的入口。
惣助還想再說些什麼,但鈴麗忽然說,
店門大開,店內咖啡店老闆吉良一滋和店員黃鈴麗正兩個人拿着拖把努力拖地。
「發、發生什麼了!?」
『雷鳥』之所以能夠提供價格實惠樣式豪華的早餐都是多虧了這些食材,因此現在這個情況,要提供早餐服務大概也相當困難了。
像是掛着之前莎拉參與商店街的萬聖節活動時用過的Cosplay衣服的衣架就被流進店內的水勢衝倒了,上面的衣服也基本全滅。
「既然都沒辦法了,那奴家等人的住所該如何是好哪?」
由於店鋪的緣故,大門比通常的住宅要更寬敞,樓房已經有些老化了所以氣密性也很低,入口的一半還做成了斜坡狀的無障礙通道,導致雨水能夠輕易流進店內,確實是相當容易浸水的構造。
鈴麗也向惣助道歉。
像是掛着之前莎拉參與商店街的萬聖節活動時用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問題,也沒有漏雨什麼的。」
莎拉笑着回應她,
店的入口處響起兩道聲音。
「不,是我們這邊的擅自決定給你們添麻煩了,這點程度是理所當然的。」
「真的嗎?真是幫大忙了。」
「你知道的還挺多呢,小莎拉。」
「那、那還真是災難呢……前輩您也辛苦了。」
「奴家是否還是離席爲妙哪?」
「實在抱歉呀,惣先生。」
「店長、玲奈小姐,至今爲止實在是收你們照顧了。我自己也會盡可能找到新的房子的,在那之前還請多多關照。」
從三重縣進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生什麼了!?」
惣助將雞尾酒喝乾後,
「雖然店內還很髒,但作爲回禮,你要不要喝點什麼。不過做衛生前我爲了安全考慮把冰箱的電源線拔掉了,所以沒法提供食品。」
店長和鈴麗的表情像是感到非常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問題,也沒有漏雨什麼的。」
店長一邊用拖把持續將水推到店外,一邊用冷靜的聲音回答惣助。
不過衣服經過清潔總還是會有辦法的,而放在地板上的卡拉OK器材卻被水給徹底浸透了,根本開不了機,到底修不修得好不喊修理業者過來也不清楚。
說完後,惣助跑到二樓的自宅,將所有的浴巾和抹布都放到水桶裏。
惣助擦着汗說,
櫃檯內側的店長說道。
莎拉說完後,鈴麗面向莎拉,
「差不多兩小時前……局部的大暴雨讓附近的水渠都漫出到了道路上……然後這塊區域的地勢又似乎相對較低,所以水都往我們這邊流過來了。」
「就算這樣,『雷鳥』沒法開店營業,整棟樓還要重建,店長的情況要比我來得困難得多啊。」
首先浮現在惣助腦海中的可能性是樓上的鏑矢偵探事務所漏水到樓下了,
話雖如此,地板還是溼的,從店外飄流進來的落葉和樹枝也散亂得到處都是,木製桌子和椅腿以及櫃檯上都留有相當明顯的被七公分得水位浸溼的痕跡。
「七公分……!」
「真的假的……」
「爲何呀!?」
比起只是一介租戶的惣助,作爲這棟樓所有者的店長肯定更加悔恨吧。
昨天的暴雨似乎真的只是局部暴雨,不知道算幸運還是不行,岐阜整體並沒有遭受什麼大的損害或是停電之類的,因此晨間新聞也沒有特別報道什麼消息,就惣助所知的範圍內,只有岐阜當地的新聞局用「一部分水渠和水田的水溢出到道路上了」這麼一句簡單的報道提了一筆。
莎拉這麼說,店長回答他「不,沒關係的。」
「嗯,二樓應該沒什麼問題,也沒有漏雨什麼的。」
聽她說似乎有相當多工作非做不可,所以大概會晚點到家。
結果是遠超預料的壞事,惣助和莎拉都不由得叫出聲來。
「哦—,歡迎回來。這麼晚纔回來真是辛苦你們了。」
即使並沒有什麼聲勢浩大的宣傳,可此處出現了被害者卻依舊是無可辯爭的事實。
讓店長調了杯雞尾酒,稍作休息過後,
「哇啊!?」
「嗯,倒也確實吧……」
「惣助,此時就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anmengacg.com1;
惣助遵守約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啊!?」
店長和鈴麗的表情像是感到非常抱歉似的,惣助也察覺到所謂重要的事情大概並非什麼好事,
「惣助,此時就心懷感激的承蒙店長好意就行了哪。」
惣助小心翼翼地提問。
店長和鈴麗則是用抹布擦拭桌腳與櫃檯上的髒污。
鈴麗也向惣助道了個謝。
「別看現在這樣,其實已經比最開始好很多了,最開始的水位可是有七公分左右呢。」
「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水漫金山。」
「無須道歉,奴家也差不多想要個自己的房間了哪。而且事務所僱了兼職後變得更加狹窄了,正是個搬家的好時機哪。」
做到一半時,住在附近的三名常客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跑進店內,向吉良與鈴麗提問。
店長擦拭着汗水說道,轉身面向惣助,
「沒、沒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的。」
以及平時只有店員才能入內的食材保管室裏,店長通過平時給附近的農家和餐館幫忙纔得到的蔬菜以及水果都放在紙箱內保存,但由於紙箱都直接放到地板上,所以食材也全部被水浸透報廢了。
「我今天讓業者調查了一下地板下的狀況,發現浸水程度要比想象中嚴重得多。這片地區的地質條件比較惡劣,似乎沒法只對地下進行施工。而且這本來就是個老舊建築了,要是以後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也很麻煩,所以我和鈴麗商量了一下,決定將這棟樓拆掉重建。」
「惣助君,今天真是多謝你了。」
一夜過去,地板上基本都幹了,但仔細一看就能發現地板吸收了很多水,微妙的稍微翹起,很多地方走在上面就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啊—,惣先生,歡迎回來—。」
三人一同用拖把將水推到店外,用浴巾吸水後再擰乾再吸水,經歷一連串的反覆作業後,總算基本解決了店內的浸水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