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終結一劍②
《最終幻想 15 未來黎明》 · 映島巡 · 2.1萬 字
意識開始慢慢地恢復了,我感覺到了背後傳來的搖晃感。從大地深處一直向上衝出般的搖動,不禁讓人聯想起在卡特斯大盆地的時候。
沒錯,我在那時接受了巨神泰坦的啓示……是露娜締結了誓約……露娜?! 回想到此的一瞬間,記憶如倒帶般一口氣回來了,我跳起身來。
“露娜!”
我並不在王殿中,也不在王都城堡中。抬頭往上看,我見到了王都城。簡直是被吸向天空一樣,整座城就這樣向上懸浮着。剛纔的搖晃,就是城堡從地面被拔起而引起的吧。
接着,城堡的上空被前所未有的濃厚黑霧覆蓋着漆黑中漂浮着的,是露娜芙蕾雅……變成的東西。似是我所認識的露娜芙蕾雅而又不像是她,那是使骸。
化身爲使骸的露娜芙蕾雅張開雙臂,歌唱着我從未聽過的曲調。我幼時在戴涅布萊療養時,露娜芙蕾雅爲我唱過戴涅布萊自古傳承的歌謠,而現在她唱的歌曲和那平穩而素樸的曲調完全不同。
我竭盡全力地奔跑着,使用魔法跟上了上升的王都城堡,然後再以上空爲目標。對於沒辦法在天上飛行的自己,這是最簡便且唯一的方法。
亞丹使勁點頭贊成。
“天選之王,吾於此完成與神巫的誓約,賜予爾力量。” 突然間,周圍捲起了火龍捲,阻止了我墜落的勢頭。 “炎神……伊弗利特?”
在化爲灰燼之前最後一瞬間,我聽到了艾拉的回答。
伊格尼斯剛失明沒多久的時候,因爲不知道伊格尼斯的腳程的快慢,我走得太快, 被格拉迪奧拉斯和普隆普特責備過好幾次。伊格尼斯似乎也想到了同樣的事,笑着回應道“沒問題”。實際上,路況惡劣並沒有給他帶來影響,伊格尼斯健步如飛。
不是作爲守護星球的神明,而是作爲摯友,肯提亞娜留下了無法替代的贈禮。我握緊露娜芙蕾雅的手,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再鬆開,不會再失去你了,我在心中起誓。
“正是現在,釋放吾等力量!”
好像是因爲晃動咬到舌頭了,普隆普特一臉扭曲用手捂住嘴巴。現在飛船東倒西歪地晃動着,咬到也不奇怪。格拉迪奧拉斯、伊格尼斯,甚至連索爾都老老實實地緊閉嘴巴。這種情況還能若無其事地交談,也只有阿拉尼婭她們有這本事了,可以看出她們實在是經驗老成。
“汝等愚行終與自掘墓塋無二!”
阿拉尼婭看向索爾,原來她就是索爾口中的“母親”。我怎麼也沒想到露娜芙蕾雅明
露娜芙蕾雅雖然在王殿中變成了漆黑色野獸的姿態,但是在執行誓約的時候還保留着一絲理性我看見了露娜芙蕾雅叫喊着“請,授予真王啓示!”時的情景。
也在此間,王都城堡仍然在不斷升高。這樣下去,使用魔法也沒法追上了。我不想再拖下去了。可是,敵人的數量,強度,還有這凌厲且契合的攻擊動作,我該如何是好……就在此時,我聽見了令人懷念的聲音,有人在呼喊着“諾克特”。同時,逼近到眼前的劍也隨着聲音被彈開,這是被槍彈命中了。不用說,我也知道是誰開的槍。
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事情一樣,肯提亞娜停下了話語。白皙的手溫柔地撫摸着露娜芙蕾雅的臉頰。
露娜芙蕾雅睜開了眼睛。
我確實是這麼想的,只不過是在不久之前,我以爲打倒亞丹就是我的使命。但是, 現在情況不同了。
“是說過吧。”
令人懷念的稱呼。當時我們一起研習象棋,索姆努斯總是緊緊地跟在我身後,周圍人都說要是看到我們分開了,可能太陽會從西邊出來。
“路西斯衆王……集結於此!”
如果神可以翻手爲雲覆手爲雨,隨時將其庇護的子民消滅殆盡的話,那這樣的庇護不如不要。需要的時候被當做工具使用,之後便被拋棄,比起在這樣自私的庇護下苟且
那邊的世界,也就是所謂的“鏡像世界”吧,在劍神展示給我看的夢境裏有出現過,
“然後,弒神!!!”
阿拉尼婭聳了聳肩。維吉和比格斯走向機械室。
“別小看人類!”
“左舷受損!”
必須阻止那個魔法陣,那種東西要是發動的話,露娜芙蕾雅自身都難以保全。我加急朝着上升的王都城堡奔去。即便自己心底在動搖,但我十分清楚,之前的自己焦急至極以致於失態,甚至狼狽不堪。我曾以爲自己是下定了決心纔回來的。之前在水晶中見過的景象過於震撼,我以爲自己見識過那些之後,縱使山崩於眼前我也不會動搖分毫。
“沒事的,一定能趕得上。”
身體像要被壓扁一樣,剛這麼想,飛艇突然左右一陣晃動,伴隨着激烈的衝撞聲, 嘈雜的警報聲響起。
露娜叫喊着我的名字的是八歲時的諾克提斯,我也變回了十二歲的姿態。
“這可能會成爲永別,所以,請聽我說。”
“一切都就此,結束吧。”
“別把我們當白癡啊。”
“我想和您,一起活下去。”
“全員出擊!”
根本不需要什麼理由。因爲現在正是向自己最喜歡的人傳達心意的機會,僅僅就是這樣。
劍神在水晶裏將兩千年的歷史塞入我的頭腦中,是爲了讓我無法從使命中抽身吧。如果我揹負着這麼沉重的擔子,就無法逃避,劍神企圖用沉重的使命感束縛我,這份重量甚至超過對死亡的恐懼。但是,神畢竟是神,不可能完全理解人的內心。當揹負超出負荷的責任,變得無路可退的時候,人會走出另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將揹負的責任化爲前進的動力,能做到這點的正是人類。從接受了父王託付的劍那時開始,對我來說,
“看來只能到此爲止了。不好意思,國王陛下。”阿拉尼婭嘆着氣說道。“沒關係,這就夠了。”
不管神的力量多麼強大,人類也絕非脆弱的存在。不管和敵人差距多麼懸殊,人類都會不斷挑戰,終宄得到凌駕對方的力量。
“抱頭,然後給我老實地閉緊嘴巴!”
發生了什麼,已經很明顯,甚至不用去看顯示屏確認。估計是劍神兵追上天空,直接用身體撞擊着飛艇。因爲露娜芙蕾雅在空中,阿拉尼婭她們也投鼠忌器,想還手也沒辦法。
劍神的目的,恐怕就是不讓我接近露娜芙蕾雅。這樣的話,我只要採取別的行動, 阿拉尼婭應該就能平安修理好飛艇然後離開這裏。
“我不會輸!絕對不會!”
“抑或,會被業火持續灼燒無法往生。” “會一直被比死還難受的痛楚折磨。”
我還沒來得及回頭,背後響起了大劍揮動所發出的悶聲,緊接着,敵人像切菜一般被擊倒的聲音傳來。
沒錯,給我這種信心的正是在背後支撐我的同伴。
“不是,受照顧的人……”
王都城堡已經升到非常高的地方了,如果沒有飛艇,連怎麼上來都不知道。而且, 不知是不是因爲不想傷到放置水晶的王都城堡,劍神兵並沒有追上來。
刀刃般的翅膀就像要把我的手臂切開一樣。光應付它們手中的劍便令我喫力不已, 現在連它們身體的所有部分都成爲了攻擊手段。我無法完全迴避,雙臂傳來劇痛感,要是這樣下去傷到右手的話,連握劍都會成問題……
黎明再次造訪世界,黑暗從這片世界中消失。
我睜開眼睛,抬起頭,看到的是夜叉王。
“請看在我將您從使骸之苦痛中釋放的份上,與我締結誓約,爲了聖石選中的真王, 借予您的力量!”
聽到索爾這麼說的時候,雖然我當時也認同。但要像現在這樣行動自如,伊格尼斯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爲了代替失去的視力而不斷磨鍊出來的聽覺和嗅覺,將這些能力發揮到極致又花費了多少年月?這都是我未曾料想到的。
像是墜落般的落地衝擊過後,飛艇終於穩定下來了。不知是不是什麼機器損壞了, 艙內飄着一股讓人不快的臭味。
“吾等將於王殿等候爾。”
望向剛纔生成魔法陣的方向,露娜芙蕾雅的身姿還在那裏。不知是不是她用盡了黑暗的使骸力量,蒼白的皮膚讓人看上去就覺得心疼,莫非連她的生機也一併耗盡了?我趕緊將這不吉利的想法從腦袋中抹去。
我聽到了冰神的聲音,隨後地震聲、雷鳴聲、激流與業火的聲音響徹大地。因爲視野之中都是一片白色,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只是能感覺到兩股巨大的氣息碰撞、扭曲在一起。
“什麼啊,你不知道嗎?”
“還是老樣子,喜歡亂來。”
站在樓梯上的亞丹消失了。
雖說不及本體巨大,劍神兵的動作很迅敏。儘管我不斷召喚武器應戰,但明顯我正處於下風。
亞丹出現在我剛纔的位置,手上拿着召喚出來的劍,真的是千鈞一髮。
這是我最喜歡的笑臉。在回憶中,就是這笑臉一直支撐着我。一直都是。
我確實非常憎恨曾經殺害露娜芙蕾雅的亞丹,打心底想要手刃他。但是,正因如此, 我纔不想利用亞丹。
離開飛艇,我們向着城堡內移動。果然是顧忌水晶,這裏並沒有劍神兵的蹤影。只不過,我能感受到整個廣場產生了明顯的傾斜,而且非常多的坑窪,導致走起來非常費勁。再加上廣場似乎還在上升,時不時傳來不規則的搖動。
“知道了。”
在我背後將敵人們撂倒的格拉迪奧拉斯擔起大劍,笑道“你來得太遲了” “彼此彼此。”
炎神的力量支撐着我,將我的身體往空中拉昇,向着露娜芙蕾雅所在之處。仔細一看,炎神的身旁出現了冰神希瓦的身姿。
“兄長,請你至少接受我以此形式謝罪。” “索姆努斯……”
劍神的話語在我的腦中迴響着,大地上災厄肆虐,那種慘景也能想象出來,只是—— “到底要疏散去哪裏,我也不知道……”
在神明和水晶都消失了的時代,王都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所以當局決定優先重建其它地區。要再重建因索姆尼亞供人類住回去,可能是幾十年後的事了。而且,就算人們回去了,街道也估計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諾克特,沒事吧?”
“我是抱着打倒你的覺悟回來的。我以爲將你消滅,就能驅散黑暗,爲世界奪回黎明。”
亞丹的魂魄被囚禁在那裏,所以他是不死之身,之所以殺不死劍神,也是同一個道理。但是,和亞丹不同,劍神並不是被囚禁在那邊罷了。
也屬於我想拯救的世界中的一部分。”那段話語讓我感同身受,越認爲諾克提斯不過是個“年輕人”,就越發覺得活了兩千年的自己是這麼的沒用。但是,現在我也不覺得自己是在做好事。無論用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欺騙自己去使用戒指也好,都是爲了復仇, 一邊想着,我戴上了戒指。
“倒不如說……正合我意……”
剛說完,我整個身體向後撞進座位裏,飛艇似乎正高速上升着。仔細一看,是維吉在掌控着操縱桿,比格斯也坐在他的旁邊。
華美的水都奧爾緹西因爲水神暴虐,加上失去白晝的十年,已經荒廢許久,又因爲“億萬核爆”引發了異常的水災,在多重災害的打擊下成了最不幸的城市。但是,那重建速度可以說讓人瞠目結舌。疏通崩潰的水路,修復建築物以及重建,加上重新架設連接各街區的橋樑,自取回黎明的短短半年,奧爾緹西的人們就把這些工作全部完成了。
這十年間他們是如何度過的,即使不過問我也能明白。一起戰鬥之後,就感覺像一起經歷了這些日子……但是,眼前的戰況變得愈加膠着。
亞丹悠然走下樓梯。像是在說此路不通一樣,張開了雙臂。
劍神從一開始,就打算將長得和自己一樣的人供上王位嗎,還是說是隨着切拉姆家的次子長得越來越像自己,遂改變了心意?
現在應該繼續趕路,我們人多勢衆,突破過去纔是上策。我很清楚這點,但是卻因爲某些原因打消了這個念頭。
“真討厭呢,這幅國王做派。不,應該說真王。”
感覺到我停下了腳步,伊格尼斯也不再說下去。通往王城的長階梯的最上面,某人正站在那裏。可能是察覺到了氣息,就算一片漆黑,我還是能清楚地猜到站在那裏的是誰。
“若無吾等引領,汝等可知凡人將會造下何等孽果!”
“到王殿來。”
“對了,我拜託你辦件事。修理完飛船之後,你們立刻返回雷斯塔姆。” “呃?”
“就賜予爾力量吧。” “帶着戒指,過來。”
“格拉迪奧!”
“露娜她?”
“怎麼可能用得了,雖說在城堡裏,現在可是在天上!”
格拉迪奧拉斯,你毫不顧忌,不厭其煩地嚴格對待諾克提斯;伊格尼斯,你作爲朋友,作爲兄長,一直支持着諾克提斯;普隆普特,你不顧忌王子的身份,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非常感謝你們,真的……謝謝了。
“能否得到救贖,我纔不關心這種事!我要……”
“爲了打倒劍神而借予亞丹力量,這是違逆神明的舉動。對於從神明手裏獲取力量的你們來說,或許會感到非常不快。但是,劍神打算消滅全部人類,你們曾經建立並守護着的路西斯也要一併摧毀,就算如此,你們還是要遵從神明麼?”
而且,我還有和露娜芙蕾娜的約定。幼年時在戴涅布萊,我和露娜曾聊到只有真王才能打倒威脅星球的敵人,那時我們就立下了約定。
搶過我想要回答露娜芙蕾雅的話,格拉迪奧拉斯先一步說道:
“這是……?!”
“劍神是同時身處於那邊的世界和這邊的世界的存在,所以殺不掉,只能讓它沉睡。”
“真是的,我說的是真的。露娜芙蕾雅小姐親自駕臨到我面前。和我說能不能助他一臂之力……的說。”
我借用五神的力量向劍神進攻,一次又一次。不知是不是不斷使用魔法的緣故,我感到異常疲敝,但是我並不打算放緩攻擊的節奏。
“國王陛下,絕對,要救回露娜啊。” “嗯,我絕對會救回來的。”
“謝謝你……一直以來……”
“小姐,再這樣下去可撐不住啊!”
但是,這種事似乎也被劍神預料到了。一些拍打着雙翼的東西接連襲來。我本以爲是飛行型使骸,但猜錯了。
亞丹用食指向上,指向王都城堡正上方漂浮着的露娜芙蕾雅。
露娜芙蕾雅眼眶也溢出了淚水。
“爲什麼……不殺我。”
太過武斷了,伊格尼斯不禁小聲說出了口。
舊尼夫海姆帝國領土不知是因爲冰神已經逝去,還是受“億萬核爆”的影響,冰雪都開始慢慢融化,大部分冰原都逐漸化爲溼地。在那之後,如果人類活動範圍逐漸增多, 這些土地應該能被有效利用起來。
“別搶我的話啊!”
那是在基格納塔斯要塞中,四個人被使骸包圍的時候。伊格尼斯要求我一人先離開, 前往放置水晶的地方。那個時候確實是險象環生的危機狀況,但和現在比起來,壓根算不了什麼。何況,露娜芙蕾雅的情況不容樂觀……
伊格尼斯輕輕拍了拍我背後。
“吾也懇求諸位,請賜予吾之兄長亞丹·路西斯·切拉姆使用戒指的資格。”
晚了一步,我頓時不知所措,呆看着十二個巨大的光球緩緩降落到地面上。漸漸發出更強的光芒,令我睜不開眼睛。
沒等劍神有所反應,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是一切發生得太快,還是這邊的靈魂本來無法隨心所欲地行動,我已經無從知曉。
像是受災又好像沒受災的戴涅布萊,最先恢復到往昔的樣子。最先修復的地方,是菲涅斯塔拉宮殿的周圍一帶,這都是多虧了有着虔誠信仰的民衆。
“和我一起活下去吧!”
將城堡的天花板桶穿,水晶開始向天空不斷上升。雖然在不斷吸收黑暗,但是水晶仍然放出強烈的光芒。光芒不斷膨脹,黑暗不斷坍縮。
“巨神!把力量借給我!”
“格拉迪奧,普隆普特,伊格尼斯。”
“去吧,諾克提斯。”
我將戴着光耀之戒的手緊握成拳,靜靜伸向前方。眼前景色晃動,歷代王的靈魂出現在眼前。索姆努斯無言地站到我身邊,如同理所當然一般。
從亞丹的語氣可以看出他非常惱火。
從裏德地區隔着海看向王都方向,可以看到窪地的盡頭聳立着王都城堡的殘骸。那殘骸,怎麼看都像是路西斯王國的墓標。
“真是的,我說的是真的。露娜芙蕾雅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底想要手刃他。但是,正因如此, 我纔不想利用亞丹。
我大聲喊着,緊握住劍,使用魔法往劍神的方向跳過去。
【新曆 76*年】
本來以爲他會口無遮攔地喋喋不休,但是卻突然間停頓了下來,露出了陰險的笑容。
好不容易打倒了一個,敵人卻接連不斷。所謂杯水車薪就是目前的狀況,產生敵人反倒增加了的錯覺,想必是因爲我被它們戲弄着,漸漸疲倦了的緣故吧。
“阿拉尼婭……原來是你。”
“妄敢滅神獨存,汝等何來如此魄識。”
“就算沒法饒恕我,無比憎恨我,也選擇拯救我嗎。那個不爭氣的王子也成長了呀。” 我腦中浮現起了那張在加迪納渡船口與諾克提斯見面時他與現在判若兩人的臉。老實說,我無法饒恕你,我恨你入骨。“但是,我想拯救所有人,現在的你對我來說,
“滾開!”
“將天地間愚昧不可耐之凡類盡數掃清,吾之劍!”
這些已經無從知曉,唯一明白的事實,就是最初的王和最後的王,都有着和劍神一樣的臉。
“一點也沒減少啊。”普隆普特厭煩地說道。“話說,我們之前好像也說過同樣的話?”
劍神的聲音令天地震動,圍困着露娜芙蕾雅的魔法陣與被召喚出來的十二把劍重合在一起。劍陣放出了格外強烈的光芒,每一把劍都像是白晝炎日一般耀眼。
五神正與劍神放出的災厄戰鬥着,即便明白這一點,我還是無法動彈。晚了一步。我腦中一片空白。四肢的氣力似乎全部被抽走了。
“這力量的確不是我憑一已之力得到的,但也絕不是神的施捨!”
在劍神賜予我的使命失去意義的那一瞬間,我注意到了,我應該做的事是奪回未來。爲了在水晶內部看到的那芸芸衆生,萬千生靈,爲了所有生活在這顆行星上的人類。亞丹將插在身上的劍拔掉。不知是不是真王之裏的緣故,就算傷口散發出使骸特有的黑色粒子,但是並沒有復原。如果沒有避開要害的話,這邊世界的亞丹可能就這樣死了。
“露娜!現在……我來救你了!”
“露娜!”
格拉迪奧拉斯還沒說完,無數刀刃隨着破風聲迎面撲來,是劍神兵。可能它們認爲在這裏無論怎麼打都不會影響到水晶,所以在此等着我們。
“我等你很久了,諾克特。”
“想不到,我竟有一天要借用你的力量。” “哥……”
“凡愚之輩,負隅頑抗至何時方休——”
“個個都這樣囉嗦……”
人居住,那次災難中沒有出現任何傷亡,真的是不幸中的萬幸。因爲那裏是需要藉由橋來連接不同陸地的特殊地形,所以重建還要需要費一番功夫。
在戴涅布萊,幼年的我曾聽到肯提亞娜微笑地說“神巫與王,彼此二體一心”,那溫柔的眼神,至今都歷歷在目。
“鏡像……世界……”
“露娜呢?”
“難道,那是……?”
婚禮決定再次擇日再辦。據說這一消息振奮了奧爾緹西民衆對於重建工作的決心,也成爲了重建工作的助力,是不是身爲父親的偏心呢。
“露娜!?”
“愚昧……竟與凡類爲伍,乃至竭盡神體之力。” “何其愚昧!”
偷生,不如人類自己開闢自己的道路。
“……應該是我纔對!”沒等我說出來就被阿拉尼婭打斷了。“有話等下再說,閉嘴,別咬到舌頭了。”
“啊!看那邊!”
“是大家帶我來這裏的。”
“人之力,不外神之施賜,膽敢逆而弒神?” “匹夫之力,螻蟻之身,能成何事?”
“好久不見,王子……個頭,現在是國王了吧。我家的搗蛋鬼受你照顧了。”
“回答我!露娜她打算要做什麼?!” “諾克特!”
我叫喊道,同時醒了過來。剛纔我和露娜芙蕾雅在花田裏再會了。然後,和奧爾緹西那時候一樣,我向着水中的露娜芙蕾雅伸出了手。
“你們的話,一定可以……”
最後,諾克提斯。恭喜,祝你們在今後擁有幸福的未來。
“不要出手。”
“如果你從我這奪取戒指去鏡像世界打倒劍神的話,星球和人們都能獲救吧。” “確實有可能是這樣呢……但是,對我來說無所謂就是了。”
不管是神會消失,還是水晶會消失,或是自己會消失。
雖然想去問問瑞布斯,但是他卻因爲感慨萬千說不出話來,可能他看到自己妹妹穿上婚紗的樣子,也心潮澎湃吧。還是下次再問吧,畢竟今後還有很多機會。
三人雖然渾身都是傷。剛纔在問他們狀況的時候,格拉迪奧雖然說沒問題,實際上多少有些逞強。和劍神兵戰鬥,肯定沒那麼簡單。
我瞄準滯空的敵人投出了劍,離露娜芙蕾雅所在的地方還有些距離,要接近她就只能不斷使用魔法傳過去。把它們當做空中傳送點,我不斷地對敵人使用魔法來移動。不過在空中難免會讓它們如刀刃般的飛翼劃中身體,疼痛感不斷襲來。但是,我沒空管這些,只要一停下就會掉下去。
飛艇快速降落下來,像是直接撞入地面一樣,着陸方式十分粗暴。不管怎麼說,能脫離這裏已經是萬幸了。
“盈時已至——”
劍刃相交來回之間,我們基本上五五開。大概這種程度還無法讓亞丹那兩千年的憎恨消散吧。
諾克提斯握着新娘的手前行,終於走到了今天這個日子,看起來似乎分外高興。那些祝福他們的人們也一樣。
“可惡!不想讓我過去嗎!”
隨着聲響王都城開始崩落。建築物、樓梯、紛紛變成瓦礫逐漸向地面墜落。
諾克提斯點了點頭,就像是在讓我直接告訴他一樣。
“這種時候應該說什麼呢。我都忘了呀,畢竟都過了兩千年了。”
我向着環繞在廣場上的歷代王叫道。
在攀爬最上層至屋頂的這段階梯的時候,我能清楚感受到令人窒息的黑暗氣息。這股黑暗的濃郁程度甚至連皮膚都能清楚感受到。露娜芙蕾雅的歌聲沒有停頓地不斷迴響着,魔法陣開始不規則地閃爍,誰都能一眼看出,“億萬核爆”就要發動了。
“話說我一點都不想休息。” “你也不用掩飾了。”
啊,是諾克提斯陛下的聲音。明明我從未和成年後的諾克提斯殿下親口交談過,不可思議的是,爲什麼我知道這是他的聲音?
“肯提亞娜,謝謝你……”
“可以是可以,你一個人沒問題嗎?”
我知道亞丹曾有成王的資格,以及那資格是怎麼失去的。即便那之後,亞丹又殺了無數的人,犯下了無法饒恕的罪行,存在過的事情無法否定,正因如此我才這樣稱呼他。
在水晶內部看到的亞丹又再次在腦海中復甦,亞丹發出像是吐血般的吼叫聲。
“吾等,依據與神巫之間的約定,予王以助力。”
製作光耀之戒的,可能確實是劍神,然而其中積蓄的力量卻屬於歷代路西斯王。這是他們活在世上,千錘百煉,代代相傳留下的力量。
“爲什麼用不了電梯啊?全部走樓梯的話根本不可能吧?!” “啊?!”普隆普特發出了絕望的嘆息。
更多輕小說EPUB與TXT下載盡在幻夢APP()
“因爲啊,劍神也不會就這樣老老實實沉睡吧,使出‘億萬核爆’真的沒問題嗎,露娜芙蕾雅殿下雖說被衆神庇護着,但是和神明作對可是大忌,所以啊……”
“即使如此。”
我簡短回答後,也用手輕輕地拍了下伊格尼斯的背。
我用手觸摸她頸部的脈搏,雖然非常微弱且不規則,但是能感受到脈動。還活着, 雖然她的臉上完全沒有血色閉着眼,只不過是昏過去了而已。安心感充滿了全身,趕上了。這次我真的將露娜守護好了。
普隆普特回過頭來。點頭道:“明白了”。
搖晃越發激烈,而露娜芙蕾娜和我的夥伴們都還在城堡前的廣場上。如果王城這麼倒下來,他們就……就算沒有倒塌,他們也會被甩出去。
“愚蠢……何其愚蠢!”
我伸出手,就和在奧爾緹西死去那時候一樣。
伊格尼斯轉瞬間便給出了戰術指示。我們之間的行動沒有任何違和感,整理好陣形之後,這配合不像是過了十年,就像昨日剛並肩戰鬥過一樣。不,雖然對我來說曾經的歲月和昨天無異,但夥伴三人已然經歷了十年光陰。普隆普特的射擊變得更加迅速與精準,格拉迪奧拉斯的大劍也明顯增進了威力。至於伊格尼斯,從他的動作完全看不出失去了視力。
不等亞丹說完,我召喚出父親託付給我的劍,筆直地刺向亞丹。沒有揮空,手上確實有感觸,我乘着刺中的勢頭將亞丹壓倒在地,亞丹仰天倒在了地上,手終於放開了劍。
現在不是閒坐的時候。我在一旁將露娜芙蕾雅輕輕放平,站起身。
“善也,一併赴黃泉罷!”
衆王在亞丹的周圍不斷轉動。
短兵相交,發出清脆的碰撞音。想起來,這還是第一次與亞丹正面交鋒。在奧爾緹西的時候,亞丹已經對我顯露出明顯的敵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吧,在劍神展示給我看的夢境裏有出現過,
五神爲了從“億萬核爆”下守護這顆星球已經用去了大半的力量。即便我是肉體凡胎, 也能感覺到它們正變得虛弱。即使如此,它們還是重新站起來,給予我力量。
“誒,你剛纔說我是王?這樣沒問題麼?”
我能感到自己在緩緩下落,是真的在下落,還是這樣感覺而已,我無從分辨。劍神出現在我的眼前——“鏡像世界”的另一尊劍神。
聞不到香味,只有眼熟的花瓣在輕輕搖曳着。這是,夢。大概是夢吧。
“公主殿下在等着你吧?”
“但是,那副被使骸侵蝕的身軀,已經不算是人類了。” “如果接受吾等的力量,可能當場化爲齏粉。”
“不要管那些嘍囉!這裏就交給我吧!”伊格尼斯叫喊道。“明白了!”
這數十隻敵人,是劍神的分身嗎,還是它的手下。它們整齊地組成隊列襲來的樣子, 讓我不禁聯想起帝國的士兵。劍神兵……應該這樣稱呼嗎,使骸羣那樣的烏合之衆完全比不上它們。
我點了點頭,跑了起來。就在我和亞丹發生衝突這段時間裏,露娜芙蕾雅周圍畫出的魔法陣變得更加耀眼,又召喚出來了一些新的劍。
“你也這麼想吧?也是呢,我也贊同。”
邊喘着氣,亞丹仰頭看着我。
伊格尼斯接上了話。就算不能看顯示屏,但應該是從格拉迪奧拉斯和普隆普特的對話中確認了狀況吧。而且,就算它們再次襲來,對於飛行型的敵人,在城堡內部要比在開闊的廣場更好應付。
“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顯示屏映出了王都城堡的全貌,露娜芙蕾雅在正上方。
這之後的都是空中戰,就只有能用魔法的我可以戰鬥了,普隆普特似乎很擔心我。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奪取戒指,殺掉劍神,你就能得到救贖嗎!?” “多事!”
“大家,來這邊!”
“上來!”
“此乃吾伊弗利特之啓示!”
“使命?這種東西給我去死吧。我,纔不是什麼神的傀儡!” “我絕不承認。什麼王家、神、真王!”
從劍神鏗鏘的聲音中可以明白,他的力量一點都沒有被削弱。露娜那讓其發動“億萬核爆”然後使其沉睡的計劃如今看來完全落空了,它並不是那麼簡單的對手。
“沒辦法,暫時先降落吧。”
肯提亞娜的話音剛落,露娜芙蕾雅的眼皮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聽到呼喊我的聲音,和那天完全不一樣,這次非常清晰。
我一邊爬上通往王座的樓梯,一邊自言自語。自己從來都沒以王的身份坐上王座。正因爲一輩子都沒能坐上這位置,才選擇了沾滿血腥和黑暗的道路。我在等諾克提斯回來的那段時間,一直都佔據着不屬於自己王座,都只是想表示這東西不過就是個椅子而已。沒想到,如今自己的地位居然被承認了,現在我有資格坐上這個位置。
“不過,你去妨礙她可不太好哦?那可是露娜芙蕾雅小姐自己的計劃喲。” “計劃?”
短兵相交,發出清脆的碰撞音。想起來,這還是第一次與亞丹正面交鋒。在奧爾緹西的時候,亞丹已經對我顯露出明顯的敵意,就算這樣,他也沒想過和我正面交鋒。使用着和我一樣的武器召喚能力,亞丹向這邊發動了攻擊。那副被使骸感染、沾滿了憎恨與惡意、但卻又流着王家血脈的身軀,直至今日才正式向我發起復仇。
我聽着兩人的拌嘴,雖然目前絕不是能夠樂觀應對的狀況,但不知不覺大家緊繃的嘴角都放鬆了一些。儘管現在我依然感覺非常焦急不安,但壓在肩上的擔子輕鬆了不少。
“嗯,你們也沒事吧?”
現在回頭一想,四人在一起的那段旅途,一開始便都是一些不能順心如意的事情。四個人之間也並非總是飄逸着輕鬆自在的氣氛,反倒是相互頂撞、關係惡化的情況比較多。即便這樣我們也未曾停止旅途,雖然說一部分是因爲我感受到了作爲王的職責,除此之外,則是因爲我被衆人信任着。旅途中並不總是隻有爭端,無論怎麼辛苦,明天都終將到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便能將我們之間的關係修復如初。
從漂浮的王都城堡廣場跳向空中。一定要接住,我在心中吶喊着然後伸出手。碰到了露娜芙蕾雅的手,我向自己的雙臂注入力量,身體突然感受到了重量,接住她了,但是,這樣下去兩人也會一起掉下去。
因索姆尼亞現在變成了巨大的窪地,十年前的王都崩塌之後,因爲城內已經長期無
劍神的聲音響徹灰暗的天空:
“‘究極召喚’,只要釋放出‘幻影劍·億萬核爆’,然後讓劍神沉睡。就是那個啦,那個。”
我睜開了眼睛,拼盡全力伸出了手,這次我們,一定不會再分開。我感受到了拼命伸出的手似乎觸到了某樣溫暖的東西……
“伊格尼斯,指示!”
我感覺到自己的攻擊起了作用,隨着面具的剝落,劍神的盔甲也出現了裂縫。從劍上傳來巨大的阻力,我用盡全身力量將劍刺進劍神的身體。劍神發出怒吼,試圖將劍推出自己的身體,而我緊握住劍,拼命控制着。
那句話,究竟是不是夢呢?我正想着這次一定要捉住露娜芙蕾雅的手,便察覺到了纖細,柔軟的感觸……
“我也……我也是多虧了大家的幫助,才走到了這一步。”
我從巨神的手掌上跳下來,抱起露娜芙蕾雅。普隆普特跳上手掌,拉上伊格尼斯, 接着是格拉迪奧拉斯。
那副重擔已經化爲無所畏懼向前邁進的力量了。
眼前是大人姿態諾克提斯,好想見你啊,想和你說的話無盡無竭。可是,似乎沒有那麼多時間呢。
“就算……這樣……我也……”
“在那種地方降落真的沒問……”
吉爾花的輪廊開始消失。花瓣搖曳着消散……我開始沉向水底。
露娜芙蕾雅仍然處於失去意識的狀態。我擔心她不會再睜開眼睛了,心裏焦躁不安。露娜芙蕾雅藉助劍神了力量而復生,現在劍神死了,露娜芙蕾雅會不會也隨它而去了呢……
“我沒問題的,快點趕路吧,快點將露娜芙蕾雅小姐……”
巨神的拳頭幫我抵擋劍神的劍刃,火神的業火燒盡劍神的盔甲,我在其中再次借用冰神的冰塊跳躍……
“諾克提斯殿下……”
黑暗裂開,不可思議的景象出現在眼前。天空開始出現裂痕,如碎片般掉落。
只將人類看做消遣物的神明,是沒有人會追隨的。我要打倒劍神!我必須打倒劍神! 我用劍刺向長得神似於自己的神!
“這究竟要怎麼阻止啊?”普隆普特的詢問中帶有一絲忌憚。“不知道。但是,也只能上了吧。”
不知何時,歷代王的靈魂環繞在廣場上,可能是感受到現在正是使用戒指的時機了吧。
“諾克提斯……陛下!”
“您來見我了呢。” “因爲約好了啊。”
“不。即使大家都會忘記,我也會一直記住你。” “艾拉!?”
阿拉尼婭剛說完,比格斯馬上開始三、二、一倒數。
“那是黎明。”
“諾克提斯殿下!”
露娜芙蕾雅,你將戒指交給了我兒子,與他一起奪回了未來,非常感謝。想必你也知道,雖然這個几子不太可靠……但是卻是我最棒的兒子。從今往後,直到最後一刻, 都拜託你了。
隨着六神與水晶不再存在、兩個世界合二爲一,人類曾經得到的那些不可思議的力量也消失了。
鎖定劍神,釋放魔法。在奧爾緹西我曾用這種辦法近得水神的身從而得到了啓示。當時我的力量還不夠強大,連勉強抓在水神身上都費了一番力氣。
“普隆普特!”
“我沒打算忘記你對我的夥伴們所做的一切,包括殺掉露娜這件事。老實說,我無法饒恕你,我恨你入骨。但是,我想拯救所有人,現在的你對我來說,也屬於我想拯救的世界中的一部分。”
“說我是爲了讓什麼真王殺死才一直活到現在的?” “這就是……神賜予我的使命!?”
亞丹站了起來,即使全身顫抖,他還是在盡力表現出鎮定,向着衆王張開雙臂,就算現在的身軀滿目瘡痍,那誇張的做派還是沒變。
“我纔不管……這麼多……”
劍深深扎進劍神的肩口,然而卻被劍神用比更甚水神的力量彈開。其速度之快、力量之強,我無法躲閃,也無法化解。明知自己會被重重砸到地上,卻無計可施,來不及了……正當我想放棄的時候,身體卻停了下來。
“我要活下去!”
我不斷對自己說,使出自己全部的力量。在不知道這句話已經重複了多少次的時候, 劍神彷彿終於受不住我連續的攻擊,臉上的面具出現了一絲裂紋。機會來了!
兄弟之間和睦的記憶,劍拔弩張的記憶,還有之後延綿不斷的憎恨的記憶,一切都
“諾克提斯,這是我獻給摯友……最後的祝福。”
暗與光,所有的一切化爲一體的瞬間,水晶破碎了。黑暗的粒子和光的碎片交錯在一起,融化,然後消散。“鏡像世界”與“此方世界”的分界線開始搖動,變得淡薄,最後消失。
正當此時,露娜芙蕾雅的身體突然翻轉傾斜。
這個星球,這個世界開始發出巨大的轟鳴並不斷顫抖。透過天空可以看到對面的景色,那熟知的景色。
我制止了準備衝過去的格拉迪奧拉斯。
“要說你活了兩千年的話,我也見證了兩千年的歷史。包括你在內兩千年全世界的歷史!”
小諾克提斯有些得意地說道,真的受到了很多好朋友的照顧呢,剛想這樣說,我也想起了自己同樣被摯友關照過的種種。
我故意用鬧彆扭的語氣說出來。伊格尼斯偷偷地笑了出來。突然感覺自己這樣很傻, 我也忍不住噗嗤一聲。普隆普特、格拉迪奧拉斯、露娜芙蕾雅也發出了笑聲。
天空依然被黑暗籠罩,釋放“究極召喚”需要黑暗的力量。我以爲,完結之後天空應該能迎來光明。是“究極召喚”尚未完成,還是說籠罩星球的黑暗已經濃厚到無法驅散了, 我不得而知。
“如果登上屋頂,應該就能夠到那裏吧?”
劍神曾說過:“於此,吾將肅清萬物,攜清白歸於天地。” 那個魔法陣,不會就是爲了清洗這個星球而召喚的東西吧? “這種事,我不會坐視不管的!”
“你當我是誰,肯定沒事啊。”格拉迪奧拉斯在一旁插嘴道。正想起身,我發現自己懷裏還抱着露娜芙蕾雅。
“路西斯的衆王!我想請求你們允許這個人使用光耀之戒!”
“諾克特,沒必要聽這混蛋的話,滿嘴胡言。”
既然劍神打算消滅全人類,那麼打倒亞丹的使命已經失去意義了。既然看到了亞丹的過去,他一路走來的道路,我決定在此與他做個了斷,這無關於使命。
大概亞丹已經打倒了“鏡像世界”的劍神。
雖然一場惡戰並沒有怎麼浪費時間和精力,算是運氣不錯,但實際上因爲其他事情, 自己的時間和精力還是不斷被消耗着,那就是趕路。城內的動力系統,理所當然處於癱瘓狀態。既沒有燈光,也因爲安保系統將門鎖死無法打開,我只能去尋找能通過手動開啓的大門,在漆黑的通道里面尋找出路,這比想象中要花時間。不僅如此——
將結束。歷代王的力量通過戒指湧向我體內,彷彿要將我的靈魂撕碎一般噴薄而出,徑直衝向劍神巴哈姆特。這力量化作銳利的槍,飛馳的箭,兇猛的子彈,擊碎劍神的盔甲, 貫穿它的身體。
“你以爲我在黑暗中活了多久?”亞丹焦躁地叫喊着。“我當然知道。”我反駁道。
“露娜!”
婚禮着裝也和十年前是一樣的設計,奧爾緹西工房的主人,將婚紗的設計圖運到雷斯塔姆,並且慎重地保存了起來。另一方面,婚禮蛋糕是根據加迪納渡船口餐廳“珊瑚角” 大廚卡庫多拉·安倫德的設計來配製的。
我在王座上坐下。
正當我迷惑炎神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的時候,腦中浮現出了露娜芙蕾雅與炎神對峙的情景。每一次當我接受神明啓示的時候,我的眼前都會浮現出契定誓約時的情景。能夠看見這一幕,表示我又一次被露娜芙蕾雅救了。
“我知道。”
這感覺就像全身都被火焰吞噬一般,痛楚不斷襲來,我曾吹噓自己經歷了數多磨難, 這些不值一提,但是這痛感和一直以來感受過的完全不一樣。就連當初劍神造出的傀儡艾拉用長矛刺入我身體時的痛楚,和現在比起來也不過爾爾。
量引出來吧。亞丹打算使用這股力量前往“鏡像世界”然後打倒那邊的劍神。他剛纔提到過,劍神因爲同時存在於兩邊的世界,所以沒法殺死。而且,凡胎肉體無法前往那邊的世界。要前往那邊的世界,只有坐在王座上使用戒指的力量,將自身從肉體上剝離出來纔行。
“啊呀?居然躲開了?”
靜寂突然造訪,像擦掉一切一樣,聲音消失了。我的視野開始清晰起來,遠處的山峯崩落下來,從頂上的熔岩可以看出是拉霸狄奧火山。在那更前面蔓延開來的平原往前, 恐怕是卡特斯大盆地吧。在整塊平原像被削了一刀形成的峽谷之後的地方,是雷斯塔姆城鎮。魔大戰時期,四神在億萬核爆面前成功守護了大地。但是,現在就算集結了五神的力量,也沒能完全抵禦這力量。不,可能衆神已經盡全力了,只是那光球的威力遠超五神的力量罷了。五神逐漸倒伏在地面上,像是嘲笑這一幕一樣,劍神的聲音悠悠傳來。
阿拉尼婭指向漂浮在空中的王都城堡廣場,示意降落在那裏。雖然大門和圍牆都已經崩落,路面也呈不自然的起伏狀,但還是有足夠的空間供飛艇緊急降落。
理所當然,劍神兵並不打算停下攻擊,晃動沒有停過。機體不斷晃動,衝撞聲也接連傳來。
聽到了冰神的聲音,我回過頭,發現肯提亞娜姿態的希瓦站在那裏。
“什麼……!?”
亞丹的靈魂雖然還在“鏡像世界”中,恐怕只憑靈魂他無法和劍神抗衡。在劍神展示給我看過的“命運原本的走向”情景中,在那側世界的亞丹,基本上沒有做出什麼抵抗, 就被我消滅了。帶着肉體沒法過渡到“鏡像世界”,所以要藉助歷代王的力量離開肉體。就算去到“鏡像世界”,僅僅憑藉靈魂也沒法戰鬥,所以他想借助歷代王的力量來抗衡。無論是在哪邊世界,光耀之戒的力量都是必需的。
巨神的拳頭幫我抵擋劍神的劍刃,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底想要手刃他。但是,正因如此, 我纔不想利用亞丹。
“化成粉?灼燒身體?一直以來我受各種痛楚煎熬,現在還跟我說這些,你們以爲我會放在眼裏?”
“那戒指,能給我麼?”
火神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起來接住了我。再放眼望去,本來已經倒下的衆神都重新站了起來。
“這就是劍神賜予你的力量?就這種程度麼?”
“大家快躲開!”
“索姆……努斯……動手吧!”
那時,露娜芙蕾娜露出了開心的微笑。我想守護那個約定。不僅如此,我還想守護一起活下去的約定。
“但是,我搞錯了。是劍神打算將星球和人類全部消滅。就算打倒你,結果也不會變。”
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並不是因爲劍神向我展示自己會被諾克提斯殺死的未來,而是因爲我的靈魂一直被囚禁於此。就算我不曾親眼見過,也知道這是哪裏,這理所當然。
睜開眼睛。普隆普特正擔心地看着我,他的背後是格拉迪奧拉斯和伊格尼斯的臉。
拔出羅剎劍,插入地面。歷代王現身,它們握着武器正對着我。
“而且,還讓真王認可了……哎呀,活了兩千年竟然還能碰到這等稀奇事。”
吉爾花的花瓣隨風飛舞着,我一人佇立在一望無際的花田裏,天空宛如黎明一樣稍帶些暗淡。但是,我腳邊的花卻一點都沒被夜露沾溼。
“這是,王之間的決鬥。”
隨着不斷被刺中,我的意識也逐漸模糊。我意識到諸王當時所說的“如果接受吾等的力量,可能當場化爲齏粉”並不是虛張聲勢,但是自己還不能消失。
希德妮,是你讓雷迦利亞能重新馳騁,非常感謝。諾克提斯看起來非常高興,我也要表達我的謝意。
“所以,她說讓我把我的黑暗力量給她,什麼的。”
我說出這話的時候,十三位靈魂體的其中一位動搖了一下。
“露娜!”
太好了,我想要說出這句話卻沒法發出聲音,只好緊抱着露娜芙蕾雅。耳邊雖然響起了肯提亞娜祝福我們的聲音,但是卻已經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在闊別十年好不容易再次迎來的黎明中,大家都笑成一團。
“冰神!火神!拜託了!”
冰神將片片冰塊灑向天空,我以它們爲立足點,用魔法接近劍神。我在冰塊間迅速移動,劍神想要將冰塊全部驅散,我便借用水神的身體前進。雷神的攻擊掩護我前進,
懷着不滿情緒叫喊我的人,是普隆普特。在前往戴涅布萊的火車中,普隆普特中了亞丹的僞裝計,被整得夠嗆……當然,錯不在別人,在我。
“諾克提斯。”
我跑向露娜將要墜落的地方。劍神利用露娜釋放“億萬核爆”之後便不管不顧,我對此心中生出了無盡怒火。我怎麼能容許這種事情……
我並沒有放水,只不過我不能就這樣將亞丹消滅,我有自己的打算,只瞄着特定的位置砍、刺、劃,目的只是削減亞丹的力量。
“豎子……弒殺吾與破毀聖石無異,六神亦將盡數殞殆!” “汝仍執意……”
我一直以爲心裏可能會不好受,但施行起來應該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只要獻上自己的生命,就能消滅亞丹的肉體和靈魂,驅散黑暗,明明這麼做就行了。
“艾拉……永遠、永遠和我在一起……”
聽到伊格尼斯的指示,索爾簡短回應之後轉身面向我。
我望向天空,劍神巴哈姆特依然盤踞在上方。
知已經化爲使骸卻還是出手相救的人,竟然是阿拉尼婭。
在那之後,可能是因爲不想傷到放置水晶的城堡,劍神兵沒有再出現在城內。
“唔……”
“是時候道分別了,今後,這世界不再有水晶,也不存在神,只有人類。” “肯提亞娜……”
雖然被亞丹騙了無數次,但是這次不見得是在說謊,露娜在那本筆記的最後確實寫着要去和亞丹交涉。
“當然,我不奢望你的饒恕。但是,無論多少次,我都會謝罪。”
“一切都是……算計好的……嗎?”
普隆普特也贊同格拉迪奧拉斯的想法。
“還行嗎?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亞丹企圖要搶奪光耀之戒,想必是認定了自己擁有路西斯血脈,所以能將戒指的力
這一切能成爲可能,阿科爾德自由都市聯邦的加梅里亞·克勞斯特拉首相功不可沒。只是,諾克提斯·路西斯·切拉姆與露娜芙蕾雅·諾克斯·芙露蕾在十年前未能舉行的
“開始吧。”我召喚出劍。
這也是我告誡自己無數次的諾言。
有人在呼喚着我,是誰的聲音呢?
“難道,王城會……倒塌?”
“看上去現在不是時候敘舊啊。”
在之前的十年裏,雖然雷斯塔姆變成了人口密集地,部分地區也受到了“億萬核爆” 的波及,不過多虧了迅速的避難引導,居民大部分都躲過了災害。加上發電廠也平安無事,所以重建工作非常順利。
突然,從劍上傳來的阻力變小了。劍神的身體迅速變得透明並開始崩落。漆黑的身體伴着巨大的聲響墜向地面,彷彿是最後掙扎一般動彈了一陣,最後歸於寂靜。
“既然如此。”
“我作爲神巫一直遵從使命活到今天但是,自從我和索爾相遇後,雖然只是短時間, 我們一起經歷了旅行……我發覺到了,自己真正期望的是什麼,所以……”
“能幫我照顧下露娜麼?”
亞丹指向在黑暗的天空浮現出的魔法陣。那魔法陣中已經伸出了好幾把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是呢,我也贊同。”
“汝何故現身於此,此地非汝放肆之地——” “這我自然知道,而且相當清楚。”
在婚禮當天,阿爾蒂梅利亞教堂外面集結了很多的人。不用說奧爾緹西的居民了, 連戴涅布萊、格拉雷亞、雷斯塔姆的人都不遠萬里造訪水都,獻上祝福。
“算了,伊格尼斯,你沒問題嗎?”
就結果來說,亞丹的犧牲確實能拯救這個世界,可是——
露娜……”
突然間我的視野明亮起來。好似那個人的笑容把光芒帶過來了一樣。
“而且,夜叉王也拜託我了,請我拯救你這個兄長。”
極寒之風和灼熱之炎附着於我的劍上,一同砸進劍神的面具。面具發出不自然的聲音,裂縫開始擴散。突然之間,面具徹底裂開並掉落下來。我看到劍神的臉,一時驚得語塞。
亞丹顯露出不快的表情,開始發泄氣力揮動着劍。
“謝謝。幫大忙了。”
然而,我內心還是動搖了,冷靜不下來。一想到有可能再次失去露娜芙蕾雅我就焦急難耐。不,正是因爲我在奧爾緹西恢復意識的下一刻,即被告知露娜芙蕾雅的死訊時體驗過那種撕心裂肺的悲痛感,現在的我感到更加恐懼。
“那,我們就在這裏負責修理飛艇了。”
我摘下光耀之戒。亞丹強忍着痛楚慢慢地直起身來,既不是嘆息也不是苦笑,他吐了一口氣。
亞丹指向在黑暗的天空浮現出的魔法陣。那魔法陣中已經伸出了好幾把劍,呈放射狀的姿態。確實很像王家血脈所擁有的武器召喚能力,而且規模看上去也確實與究極這個形容詞非常相符。
上空傳來了索爾的聲音,這是擴音器特有的斷斷續續的聲音。我們聽她說的趴下, 緊接着爆炸聲傳來,熱浪從背上衝擊而過,這是飛艇的炮擊。
我從未見過這等充滿憎恨的表情,就算翻遍水晶兩千年記憶,也從未見過能夠得到那種程度的憎恨。
“國王陛下,我們來救你啦。”
“能站起來麼?” “嗯。”
還沒結束。劍神沒有陷入沉睡就代表它的力量還沒有使用殆盡。可是,從劍神兵都消失不見了這點來看,劍神的力量似乎也削弱了不少。
“和我一起活下去吧!”
“劍神!?”
“遵命。”伊格尼斯也答道。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獻上自己的生命,就能消滅亞丹的肉體和靈魂,驅散黑暗,明明這麼做就行了。
“我絕不承認要用某人的犧牲換來的世界,即便那個人是令我深惡痛絕的你。”
“居然妄想依靠這種程度的力量來打倒我?別搞笑了!”
“露娜!”
刺穿黑暗的高音調響徹王都,連天空都爲止震顫。下個瞬間,露娜芙蕾雅的周圍出現了光環。就像武器召喚之時的光一樣,純白的光在空中描繪出魔法陣。
“所以我,不再爲了使命或者什麼人而選擇死亡,而是爲了自己而活。”
“露娜——”
“國王陛下,抱歉,我只能送你們到這了,我也要去幫忙修理飛船。” “知道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在這期間,黑暗就像濁流一樣不斷湧入城內,應該是水晶正在將覆蓋星球的全部黑暗吸入……
諾克提斯握着新娘的手前行,終於走到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謊,露娜在那本筆記的最後確實寫着要去和亞丹交涉。
“我現在可沒時間陪你糾纏!!”
“交給我吧。”
面對劍神的嘲笑,我握緊了手裏的劍,大聲回答道:
“吾等是星球的守護神,絕不容許任何存在肆意妄爲,加害於行星!”
“大家,趴下——!”
“亞丹,你這傢伙……!” “等等,格拉迪奧。”
“豈能讓你……繼續隨心所欲!”
柯爾,非常感謝你一直守護着王都。託王都警衛隊的福,因索姆尼亞並沒有化作使骸的巢穴,這十年來想必是一段非常漫長而且痛苦的歲月吧……由衷地感謝你。
“爲什麼……避開了要害。你是要完成使命的吧?歷代王也是這樣希望……大家都準備好了,你看。”
不知何時,我再次站在了王都城堡的廣場上。
一邊訓斥,格拉迪奧拉斯也開始氣喘吁吁。我們正沿着通往上層的應急階梯爬着。
“諾克提斯陛下!”
一陣風吹起了吉爾花的花瓣,我的視野中充滿了藍色花瓣和光芒。真耀眼,我不禁將眼睛閉上,待風停了,睜開眼睛。
千鈞一髮的逃生中,我們一行人都鴉雀無聲。格拉迪奧拉斯緊閉着嘴巴,就連平時健談的普隆普特也只愕然地注視着王都城的墜落。伊格尼斯雖然看不到,大概也能從聲音判斷出發生了什麼吧。我們就像是在祈禱着的一樣注視着這一切。
“我恕請你們去疏散雷斯塔姆的居民。” “吾將肅清萬物,攜清白歸於天地。”
啊,原來又是幻覺,不過是想象。不過無所謂了,不管真的也好,假的也罷,艾拉就是艾拉。隨風飄起的金髮,大海一般藍色的眼睛。這是這個世界上,令我最歡欣的顏色。
轉身面向王都城堡,我釋放魔法。在這種勉強的體勢下放出招式,我也不知道會飛向哪裏。儘管我用雙臂抱緊了露娜芙蕾雅,但還是撞進了某個地方,然後意識消散到九霄雲外去了……
“搞清楚情況之後馬上聯絡你們就行了吧。” 果然這處理這種事情是伊格尼斯擅長領域。“先做好隨時能動身的準備!”
普隆普特突然叫了起來。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因爲太刺眼我不得不眯起眼睛,穿過白色的光看向大地。開始像一條白線一般樣的光逐漸膨脹,愈發光輝耀眼。
“維吉,就這樣一口氣飛上去!” “收到!”
“黃毛小兒!只不過是區區十年,別以爲能超過我!”
巨神泰坦、雷神拉姆、水神利維坦也現出了真身。在漆黑的天空中,五位神明集結在一起。
“那是……?”
還差一點就能夠到了,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還差一點,我因爲這點距離產生了焦躁,漏出了破綻。本應被我控制住的敵人一個鯉魚打挺將我甩了下去。等我意識到這點的時候,耳邊響起了空氣劃過的轟鳴風聲。我想再一次藉助魔法,但卻因爲正在墜落沒法瞄準。我以爲就此結束了,心中霎時湧出了無限不甘。還不能結束,正當我心中浮出這強烈的想法的時候。
盡全力喊出聲音的露娜雙足開始顫抖,可以看出她正拼命試圖站穩。一直都是這樣, 露娜芙蕾雅一直以來都盡全力支撐着我。這次一定不會再失去她,這次一定要拯救她, 我在心中起誓。
格拉迪奧拉斯嫌棄地吐了一口唾沫,劍神兵無止境地湧現出來,恐怕是劍神在持續地召喚它們吧。
似乎別人也對他說過同樣的話,看來這令他非常不快,攻擊開始變得雜亂無章,不僅是攻擊,防禦也滿是破綻,剛纔還無縫可鑽的身形,現在可是空門大開。
意識連同靈魂都在燃燒,就這樣化爲灰燼,消失殆盡吧。我這樣的人,被世人忘卻也無妨。
“人類確實很愚蠢,也會重複犯同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確實能拯救這個世界,可是——
“亙古至今,凡人苟存於神祗之庇護,依神之啓示蹣跚踽行。” “然,凡類仍互相塗炭,玷染星球。”
“你自己想休息別找伊格尼斯打掩護啊。” “啊?暴露了?”
被催促着登上飛艇,艙內都是些熟面孔。
“真是諷刺啊,人生這東西。”
那個身形,和劍神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是不如其巨大,大概比我要大兩圈。它們以劍爲飛翼,鞭狀的尾巴呈“し”字形,手中攜掣着大劍。
夜叉王的靈魂變成了生前的姿態,亞丹目瞪口呆。
我能看得出亞丹的臉被驚得顫抖起來。他的雙眼中已經看不出憎恨或者憤怒,而是難以形容的情緒。我不管這些,繼續說道:
如此說話的人,正是在前方擺好架勢的伊格尼斯。雖然沒有恢復視力,但相應的, 估計他的聽覺變得更加敏銳了,反應比誰都更快。
“反正都是一片黑,就算看得見也沒什麼區別。”
圍着我的衆王靈魂沉默了。
“這就是——真王之力?”
“我會努力,一定能打倒那些敵人!”
“也要尋求吾等的力量嗎?”
被夜叉王貫穿的一瞬間,我隱約聽到了它呼喚兄長的一聲呢喃。
“哦,你有急事啊?難道說是急着去救人?”
格拉迪奧拉斯邊苦笑邊站起來。老樣子,這樣說的話,他應該對駕駛員很瞭解…… 還沒來得及想這些,艙門打開了,索爾探出頭望向這邊。
最後,父王雷吉斯的靈魂無言地點了點頭。這似乎是某種信號,衆王的靈魂消失了。我伸出手,把戒指遞向亞丹。
“你不是來打倒我的麼?”
“我們先進城堡內,現在攻擊是停止了,但沒法保證它們不會再次襲擊過來。”
亞丹的表情沒有變化。不過,以前的亞丹曾因爲同樣的一番話勃然大怒。看來他們兄弟之間算是和解了。
“雖然它們看上去不會乖乖的讓開路就是了。”
格拉迪奧拉斯拔出劍,宣示着要用武力開路。
索爾給我們打開了艙門,走到外面一看,飛艇確實損傷嚴重,竟然沒在途中墜落。看着船尾冒出來的黑煙,感覺能夠緊急降落都是撞了大運。
面具下是一張又像索姆努斯、又像我的臉。
“諾克提斯陛下,我想和您,一起活下去。”
劍神的聲音轟鳴在耳,但在我看來,這不過是瀕死之人發出的亡語。
“諾克特。”
我用位移回到巨神的手掌的一瞬間,剛纔站的廣場就崩塌了。一行人借巨神之手轉移至地面,無人的王都城堡勉強保持着外形墜落到地面。
出席婚禮的都是與我和露娜芙蕾雅關係非常親近的人,大部分都在諾克提斯從因索姆尼亞到奧爾緹西這一路上給予了他幫助。在菲涅斯塔拉宮殿侍奉芙爾蕾家的人們也有出席。那位年輕的女性究竟是誰呢?在十年前的時候應該還是個小孩子吧,她就像是自己是婚禮的主角一樣臉頰湧上紅潮,眼眶中噙着淚水。
我一瞬間叫了出來。三人馬上原地跳開,同時,我也使出了魔法。
衆王開始連番詰問亞丹。
就在此時,烏壓壓的使骸向王城釋放着強烈光芒的水晶聚集過去,水晶吸收黑暗, 散發光芒,連同王城開始劇烈搖動。
我喊出了和十年前同樣的話語。
請從亙古的咒縛中,解放我的兄長。索姆努斯之前這樣對我說過。束縛着亞丹的不僅僅是憎恨和憤怒。不死之軀,在漫長的歲月中也一直折磨着亞丹。
“讓我來做個了斷。”
巨神泰坦、雷神拉姆、水神利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前一樣和你通宵暢飲……但還是想請你在那邊多多替我見證諾克提斯的成長。
阿拉尼婭咂舌。
但是,伴着令人厭惡的尖銳破風聲,三個敵人接連迫近。
希德,是你不斷引導着初次旅行的諾克提斯,非常感謝你。雖然很想和以前一樣和你通宵暢飲……但還是想請你在那邊多多替我見證諾克提斯的成長。
“人類確實很愚蠢,也會重複犯同樣的錯誤。但是人類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踟躕,人類一定會前進!”
“我不想讓任何人犧牲,但是,如果死亡對你來說就是救贖的話。”
還是一如既往誇張的動作,亞丹聳了聳肩,轉身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