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邁向自由的選擇①
《最終幻想 15 未來黎明》 · 映島巡 · 2.6萬 字
深沉的水底,猶如藍天。陽光射到水面上的閃光,如同花瓣隨風起舞一般。優美, 又伴有一絲悲傷。
似乎聽到有人在呼喚着“露娜”,那是我最喜歡的人。可能是一直都希望着重逢吧, 那個人的臉就在搖曳的水中漂浮着。
從嘴型可以看出就是他在喊着。他眉頭緊皺,不斷地叫喊着。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即便長大了還是和十二年前初次見面的時候一樣,一點沒變。那拼命伸手的身影, 也如同十二年前一般,一點都沒有變。
那是十二年前在故鄉戴涅布萊發生的事情。尼夫海姆帝國的士兵襲擊了菲涅斯塔拉宮殿。因爲事態太過突然,我只是一味被拉着跑。如果不跑的話,就會被殺掉,不是我, 而是比自己更重要的人,諾克提斯王子。
雖然當時還沒有就任神巫,我卻也早已悉知自己的命運。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全力支持這位將來要成爲王的人,這就是衆神賜予我的使命。
如果帶上我的話,一定跑不掉。但是,只要拋下我,只帶着諾克提斯殿下一個人的話,雷吉斯陛下就能脫身。所以,我鬆開了手,一點都不怕。但一想到今後可能再也不能和諾克提斯殿下相見,悲傷就像決堤一樣襲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認錯道歉的對象。呼叫另一個電話。
全過程沒有一點聲音。但是,劍與劍交錯時,腦中就自然地迴響着。那交錯的聲音。劍刃不時迸發出火花,不時噴出血液,似乎永沒有盡頭。在可以稱之爲“死鬥”的劍戟交錯後,倒在地上的是亞丹。但是兩人的戰鬥似乎還沒結束,黑暗依然覆蓋在因索姆尼亞上空。
就這樣,我沒碰這些武器。萬一她醒來之後再把槍口對準自己,那也只能到時候再說了。
不管怎樣,雷吉娜是搭檔,不允許其他人提意見。
雷斯塔姆所在的舊路西斯領土和舊帝國領土之間隔着海。渡海必須要乘飛艇或者船, 但前者是在舊帝國領土內調查所用的,不允許用於其他用途。後者則因爲維修員不足, 立刻能上手的船不多。當然,也有可能全部出海了。
一邊打開燈,索爾稍稍作聳肩狀。從外看無論哪個窗戶都沒有燈光,可以確定這個據點沒有人在了。
“笨蛋!不需要的累贅說的是你啊!” “對不起!”
正打算用神巫的力量來爲她治療,我伸出去的手停在了空中。想起剛纔打倒使骸的那股奇妙的力量,那到底是什麼?自己現在還能使用治癒的能力嗎?
待我緩過神來的時候,使骸的利爪已經逼到了眼前,近在咫尺,避無可避,雙手被狠狠挖傷,巨大的痛楚甚至壓過之前的不快感,然而同時,讓我身受重傷的使骸,卻化作黑色的粒子徹底散去了。
因爲正推着摩托,露娜芙蕾雅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的。反過來說,說話斷斷續續是她正在認真在推車的證據。實在太意外了,索爾感到有些不知所措。雖然說了要她來幫忙,但索爾心想着她肯定派不上什麼用場。
“新的使命……”
“但是,筆記本卻不能送過去。現在還沒到那個時候……是這個意思嗎?”
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又一路看向手腕。剛纔明明受了那麼重的傷,現在卻完全治癒, 一點痕跡都不見。這治癒力簡直不同尋常,不,要說的話這真是“治癒”的能力嗎?剛纔覆蓋傷口的黑色粒子又是什麼?
不知爲何,比起以前,現在感到更悲傷。悲傷像是要撕裂身體一般。明明我比以前更加堅強了,比以前更加成熟了,明明成爲神巫這麼久了。究竟是爲什麼呢,自己好想像小孩子一樣放聲痛哭。……不行,不可以,不能這樣。要用笑臉,要讓諾克提斯殿下永遠只記得我的笑臉纔行。
和在奧爾緹西見過的容貌不同,諾克提斯的臉明顯增添了幾分歲月的痕跡。這樣看來,這應該就是未來的情景。
剛纔不小心踩到的東西,是滿是皺褶的紙,一張舊報紙。附近還有一束枯掉的乾枝。這恐怕是用來祭奠死者的花束吧。不知是誰用報紙包着花,到這裏來祭拜。
“諾克提斯陛下沒有遇到危險吧?”
索爾把嘴湊到杯口,眉間稍稍皺了起來。
“神巫這份工作的回報,就是報酬,是什麼?” “沒有,沒什麼特別的回報啊。”
我是知道原因的,雖然不是很瞭解劍神,但是肯提亞娜我可是比誰都瞭解,所以才 會覺得剛纔的夢非常蹊蹺。如果那個不僅僅只是單純的夢境呢?和夢見劍神那時候一樣, 如果肯提亞娜也有什麼話要傳達給我,只是當時的情況讓她做不到呢?如果不是這樣, 那麼可能就是肯提亞娜發生了什麼事了。只是,我也沒法推測出發生了什麼。
“這都是爲了完成神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觸感消失了,身邊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我只好趕緊起身。
了。爲什麼?死了之後又醒過來,且被關在奇怪的地方,全身溼透,我實在是沒有一點頭緒。
“你等下!別亂來!”
索爾將摩托車的翻過來的動作非常生疏,如果技巧嫺熟的話,應該只會留下擦痕。這方面無論是人類還是摩托都一樣的。索爾作爲駕駛員在初學階段就能很好地駕駛,反過來講,意味着不需要特地去修摩托車,所以這方面的經驗極度匱乏。
“消耗時間的不只是應付使骸,休息也是必要的。”
雖然是張很小的照片,但我不可能認錯。只是,在這麼暗的光線下沒法閱讀文字。好不容易看清的,只有“行蹤不明已近三年”和“路西斯王”的描述。本來應該印刷着時間在上面,卻被撕掉了。
“是嗎,戴涅布萊人應該知道吧。”
“希德妮?太好了終於聯繫上了。”
“露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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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情況?”
“肯提亞娜!”
不知是不是穿不慣的原因,當穿在身上的時候,總有一種這衣服是借來穿的感覺。雖然彈性很不錯,穿在身上也很舒服,行動也很方便,但總是沒法安下心來。但是,索爾看着這一身,給出了“這不是很合身嘛”的評價。
“沒錯,去支援先頭部隊了。”
“這都是爲了完成神巫的職責。” “神巫的職責是什麼呢?”
“傾聽神的旨意,井且成爲王的後盾……” “做那種事,你覺得開心嗎?”
嘴裏一道出那個曾經造訪過的地方,我的腦海中馬上回憶起了失去意識前的情景。尼夫海姆帝國宰相,亞丹·伊祖尼亞。那充滿憎惡和憤怒的雙眸,還有那把散發着寒光的短劍。
不知那是在第幾次消滅使骸行動中,索爾發現了被丟在路上的尼夫海姆制舊摩托, 一見鍾情。實在是想騎着試試,便拜託希德妮修復好了。但一旁的西德卻說“那是不務正業”沒給好臉色。
“汝應速速趕赴因索姆尼亞,制止亞丹。”
騎手頭戴頭盔和護目鏡,樣貌看不清楚,雖然身着獵人服飾,但聲音聽起來無疑是一位年輕女性。
“啊,是小姐的小姐啊。” “別用那種叫法啦。”
“沒,沒什麼。”
終於能夠睜開眼睛了,我往周圍巡視一週,卻盡是一片黑暗。沉悶潮溼的空氣,還有不太像是液體但在持續掉落的聲音。
“你如果是真正的神巫,不是應該在十年前就死了嗎?”
被冰雪覆蓋的大地出現在我的眼中,挪動視線,出現了廣闊的沙漠。再往遠處望去, 能看到熟悉的森林的輪廓。那若是故鄉戴涅布萊的森林,結合方位來考慮,這裏就應該是斯卡普地區和尤澤羅地區的交界處了。
“諾克提斯0;殿下1;陛下失蹤了?爲什麼?” “從國王失蹤到現在已經過了十年了。”
交給安布拉的話,無論是在哪裏它都會把筆記本送到的。無論是我在神巫修行場所修行之時,還是我藏身於奧爾緹西之時,它都能維持着我們的交流。只要寫下新的消息,
終於打倒了。剛剛鬆一口氣,我卻又感受到了強烈的痛楚。雙膝不禁跪下,已經沒力氣站起來了。
聲音顫抖得不像樣子,牙齒不斷打着寒戰。總之先把疑問都拋諸腦後,我得先站起來,想辦法走出這裏。
“……那麼,……怎麼說?”
“你一直都是像這樣一個人行動的嗎?”
雖然一路走到這裏,本來已經溼透了的衣服早已經幹了,但是衣服早已破破爛爛了。畢竟是十年前的衣服,會破也不奇怪。
不自覺地張開了嘴去呼吸,卻只能感受一些難嚥的液體流進了嘴裏,原來我還在水中。慌張地掙扎了一下,幸虧這裏的水不是很深,我便咳嗽着直起上半身來。看來這裏的水並不是很乾淨,雙眼裏面感到有異物。拼命眨着眼想沖掉,眼眶卻不斷地流出眼淚。
腳步不注意踩空摔倒,我也沒時間去感受疼痛。在這停下的話就會死。就算頭頂落下碎石,樓梯不斷崩落也不管只顧前進,現在已經不清楚是在跑還是在爬了。
修理摩托是力氣活,而且會搞得滿手油污。可能她不知道這事吧,所以才發出那種像樂在其中的回應聲,等下肯定馬上就後悔了……
安布拉開始大幅度地搖尾巴,我只好輕輕地抱住它溫暖的身體。
就算得知了那副白骨的真身,我的身體還是分毫未動。不跑的話就會沒命,明明心裏很清楚,但雙腳直打顫沒法動彈。像是穿透黑暗一樣的兩道光線,從遠處的缺口傳來。我發覺自己喉嚨不禁開始震動,隨後便大聲尖叫。那一瞬間,像是解開封印一樣,我拼命地跑動了起來。
和我預想的一樣。索爾向着在外面停着的摩托車那邊走去,我跟在她身後,不過稍稍將距離拉開了些。因爲之前答應過她要幫忙修車,現在只有自己一個人在建築裏休息也太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明明說好要幫忙的。”
“不要!!!”
果然自己已經死了啊。心裏一方面覺得本該如此,另一方面又覺得這難以接受。
“正在進行任務。”
我接着一個勁地往上跑,腦中早已分不清路,只是一味向通往上方的路奔跑。背後傳來好幾次沉重的轟鳴聲,它肯定已經不管眼前的是牆壁還是通路,只要擋在面前就一併破壞掉。
“喂!——有人嗎?誒,誰都不在啊。”
“那麼,就先這樣。謝了。”
索爾指向立在牆邊的長槍。那是從威爾借來的東西。只用光禿禿的棍棒戰鬥終究還是不行。大概是爲了便於攜帶,柄做得比普通的槍要短,不過我已經用習慣了,畢競今天遇到使骸的數量已經足夠讓我習慣了。
幸虧沒穿鞋。我心想,要是穿着剛纔的高跟,就沒辦法跑這麼快了。逃跑途中好幾次都被使骸抓到肩膀險被拽倒,不過運氣還算不錯,雖說摔了幾次但總算堪堪掙脫了。
她沒有上來就扣動扳機,而是詢問了我的名字,這點讓我感到還有交涉的餘地。
聽見她的話語靜靜落下,我抬起頭。
“爲什麼?”
不知是不是她突然明白了我的決意,索爾稍稍嘆口氣。
“爲什麼……會這樣?”
“只幹不給麼?難以置信!不,如果是單純覺得開心還能理解。你看,不是也有人覺得修行本身就是件快樂的事情麼?但這工作卻什麼回報都沒有,不是很荒唐麼?”
“嗯,我想大體上應該沒問題了。謝謝,幫大忙了。” “不客氣。”電話那頭傳來明朗的聲音。
沒有時間呆在這裏了,死神的鉤爪正在向自己逼近。千鈞一髮之際,我選擇側身躲避,身後的土塊應聲崩裂,躲過這一擊可以說全靠運氣,之後恐怕不會這麼幸運。
“鏡像世界”。那是與水晶相聯結的地方,自神話時代就一直存在。但是以人的身之姿是絕不可能到達那地方的。捨棄掉肉身,不再是“人類的身體”的諾克提斯,憑藉戒指的力量到達了“鏡像世界”,在那邊將亞丹的魂魄消滅了。但是使用戒指的力量,代價就是自己的性命。消滅掉亞丹的靈魂後,諾克提斯也在鏡像世界裏消散。真王的使命,就是以性命爲籌碼將帶來黑暗的人消滅掉。
然而不由我想,一陣感覺自然而然地通過手臂傳來。是和剛纔一樣的感覺。雖然感到些許呼吸困難,胸口一陣鈍痛,我只好屏住呼吸將這一切忍了下來。
“爲什麼我會出現在這裏?剛剛那股力量是什麼?爲何,爲何我還活着……我不明白。”
一時間,兩個人都沉默地喝着茶。不是懶得說話,而是清靜讓人心情舒適。在空了的茶杯裏再倒進一杯紅茶後,索爾突然開口了:
據點中常備的物資中沒有要用的東西該怎麼辦,用什麼可以代替,她都給出了非常詳細的指示。
安布拉搖着尾巴非常有精神地叫了一聲。似乎是平安無事。但它沒有帶着那個筆記本。
這樣自言自語道,我輕輕地撫摸着它的頭。
耳邊響起了溫柔的聲音,是從小就一直陪着我的肯提亞娜,是她的聲音。
亞丹違背了神的旨意,迷失了自己的命運,肆意妄爲,只隨着白己的仇恨暴虐。那兇惡的力量膨脹至極點,想必憑藉戒指的力量已經沒法驅散了。在王都城的廣場,和諾克提斯戰鬥的亞丹,還保有人類的姿態。但是,現在在眼前亞丹的姿態,很明顯不是人了,那是膨脹至極點的黑暗力量……
索爾“誒”的一聲,那表情太過滑稽,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雖然我搖了搖頭,但那是騙她的。怎麼會沒事,劇痛簡直讓我反胃。
“我說過了吧?人們只能住在雷斯塔姆裏面。”
“吾爲劍神——”
“幫大忙了。”
果然,女獵手醒來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跟我拉開距離並抬起槍。
“畢竟三年前,雷吉斯陛下也應該健在……”
“快點準備,要馬上出發。” “發生什麼事了嗎?”
從威爾出來開始,我們便一直沿着鐵路行駛着。與幹線道路不同,路面不寬,有的路段難說有修整。因爲沒有使骸出沒?其實不然。
雖說從地下墓地到這的路,都記下來了。和索爾比起來,現在的自己欠缺的東西太多了。無論是移動的手段,還是戰鬥技巧。不止是這些,就連用刀打開罐頭的方法,還有生火的技巧我都一竅不通。索爾的知識是在無人區上行走所得到的智慧。若旅行中將
“壓根不是時間的問題,安全的地方只有雷斯塔姆的大街,除此之外到處都有使骸在晃盪。”
一旦坐下來,肯定就不想動了。在那之前,把必要的事情都解決爲妙。燒水的小鍋, 喫罐頭的叉子……我在小小的架子上找了找,卻在裏面發現了茶壺。心中想着該不會有其他的東西,接着找之後,果然有眼熟的方形罐子,是茶葉罐。外面生了鏽,但打開蓋子一看,裏面的茶葉看起來並沒有沾什麼溼氣。
雖然不知道正確的時間,但我還是找了個時機向她搭話。索爾的反應也和預想一樣, 一臉厭煩地說了一句:
迅速站起身來,槍聲在自己耳邊響起。然而使骸的動作比預想的更靈活,那些子彈幾乎沒有打中。揮舞着棍子再次衝向使骸,我心想能讓使骸把哪怕一點點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也好,只要它稍露破綻。
不行,我搖着頭。她一個人的話明明可以逃脫,卻依然救了我,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忽然,令人懷念的面容掠過腦海。同樣叫不好露娜芙蕾雅,改口叫露娜的那個珍視的人的面容。
“能不能儘快幫我將這消息告訴格拉迪奧呢。”
身邊傳來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我轉頭看去,自己也嚇得停住了呼吸。之間剛纔還噴湧而出的血已經止住了,深深裂開的傷口裏冒出紫光和黑色的不明物,轉眼間傷口就完好如初了。
“露娜芙蕾雅——”
“如果你做出奇怪的舉動的話,我是不會放過你的哦。”
切換道岔的機械室裏備有倒扣着的餐具和疊好的毯子,還有爐子。雖然積着薄薄的灰,但也不是不能用。索爾給爐子生上火後,與油臭味一同,溫暖的空氣擴散開來,我不禁感覺疲勞一下子就湧上來了。
不愧是希德妮,只是詢問了摩托車的狀態,馬上就知道該修理哪個部位了。
“沒什麼。”
“不準給摩托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目光有所動搖。
和劍神的對話,我還一字不漏地清清楚楚記得。只是,無論怎麼去回憶劍神的姿態, 我都回想不起來,當時明明近在咫尺。或者說,那段對話正是讓我明白那並不是單純的夢或者妄想的證據。
突然之間,腳下的地面消失了。雙腳失去了支點,身體也浮了起來,眼前天旋地轉,
本想着爲了防備她醒來之後再次把槍口對準自己,應該先把她的武器收起來,但現在想收也收不了了,畢竟這麼多的武器彈藥,根本沒有放處。
無言以對,我只能保持沉默,可抵在臉上的槍口卻更用力了。
比那天要更漫長,兩人互相伸出的手逐漸遠離我慶幸着是在水中,在水中,就算流淚也看不出來。下沉着,向着連光線都無法到達的水底,向着遠方。
“好了,知道了。露娜芙蕾雅?名字真長啊。” “那麼,請叫我露娜。”
“危險!”
之前也是因爲太想被認同,過於貪功冒進勉強去深追使骸導致和同伴走散了。索爾現在腦袋也冷靜下來了,打算好好道歉,也打算迎接老媽那句“這個傻姑娘”的罵聲。
多虧掌握武術,若是使骸中的小角色,不用那種神祕力量就能打倒。並不是懷疑劍
“你在哪學會的?”
也就是說,比格斯和維吉已經在諾姆附近了。如果繼續任性地固執己見,只會更加礙手礙腳,索爾只能不情願的答應了。
索爾這樣說完,神巫馬上輕輕的擺着手小跑過來。
我不知道,況且,最讓我不解的是:爲什麼,我,還活着!? 在這片和夜晚不同的黑暗中,我陷入了迷惘。
“索爾。”
“我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手抵着牆壁,我慢慢挪動着。這裏能感受到空氣的流動,往流動的方向走,應該就能出去了。
“那個……”
“爲什麼……?”
剛纔還充滿殺氣的女獵人已經倒在地上。我試着將手按在她的頸上,確認脈搏沒有問題後,取下了她的護目鏡,她眼皮輕顫,看來還有反應。她一定是在剛纔的戰鬥中受
“稍微、休息、一下……吧。” “好。”
“你是否是敵人?”
“你是想去哪?” 索爾一臉訝異。“因索姆尼亞。”
電話那頭連句敷衍的回答都沒有。索爾覺得老是監視着自己的比格斯和維吉太煩了, 所以故意告訴他們早一小時的匯合時間。可能囚爲索爾溜出去了,所以他們纔會慌張地 聯繫其他人打聽消息吧。“其他人”之中帶頭的就是希德妮了這樣說來,索爾昨天和希德 妮聯繫完之後,她肯定馬上就將消息“彙報”給比格斯和維吉了。
機械室的門被粗暴地撞開了。
“對不起。我沒有把她帶回來。”
“讓你等那麼久真是抱歉。”
“我不知道。” “爲什麼?”
“報紙?啊,這個。六年前?不,這是七年前的報道了。你看這上面寫着國王陛下在三年前失蹤。”
“嗯,是的,就是這樣的。她毫不猶豫直接就往路上扔掉了罐頭,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服了她了。”
很久以前曾經來過的地方……當時雖然沒有這麼暗。如果能生起篝火確認的話,可能和那個地方有點像。
“抱歉,能請你再說一遍嗎?”
傳向手臂的感覺卻發生了變化剛纔還說不清楚的感覺變成了幾百只蟲爬行的不快感傳來,我咬緊的牙關不禁漏出了呻吟。
這次是意想不到的提問。
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但是我看透了一件事。索爾非常不擅長說謊。
這可不是騙你的。
已經死去的人居然還活着,真是像童話一樣的事情。
在開始推車之前,還有在休息的時候,索爾都一直試圖和她取得聯絡。但是每次都在“還是聯絡不上希德妮,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樣的自言自語中,一邊嘆氣一邊將通
“謝謝你。”
搞砸了,自己剛纔一陣不管不顧,不僅像字面意思一樣成了一個多餘的累贅,而且還把重要的食糧也扔掉了。不能再給別人添麻煩了。不要緊的,我安慰自己,剛纔撿的棍子還在自己手上,雖說剛纔完全不是使骸的對手,完全說不上什麼“不要緊”,但事到如今只有放手一搏。自己正把手放到側座邊上準備跳下去,卻又被她拉回了座位上。
雷吉斯國王將戒指託付給我,讓我轉交給諾克提斯殿下,也同時將未來託付給了我。所以我拼死從滿目瘡痍的因索姆尼亞中逃脫。混在難民中,祕密地潛伏到奧爾緹西。拼了命地轉交給諾克提斯殿下的戒指,竟然是奪取最重要的人性命的東西。一點一點損耗自身的生命,甚至連最重要的人的性命都被奪取……這就是所謂神巫的使命嗎?
“抱歉,害你擔心了。莫非你們和希德妮聯繫過了?”
光耀之戒不僅擁有着呼喚出歷代王靈魂的力量,還能讓持有者與歷代王一同進入到
“好了,就到這裏吧,只剩下一些細微調整了。”
爲了不偷聽到他們兩個的談話,或許我該再把距離拉遠一些。正這樣想着的時候, 犬吠聲傳了過來,回過頭去,一隻黑犬在搖着尾巴。
被人警戒到這種程度,真是前所未有。光是神巫這身份,足以讓所有人都信任我。可能和帝國有關係的人要排除在外,但是那些人也不會表現出來,我也不覺得他們會因爲神巫的身份而放鬆警惕。所以,我並不知道要怎麼讓對方放下警惕。再說,我也從未想到會有這麼一天,要想辦法讓對方放下警惕。
“沒問題的,不用擔心。我和維吉馬上就過去和她匯合了。” “我也要去!”
“總算起來了?”
“算了!”
“你真的是神巫嗎?不會是使骸擬態成的人形吧?你能證明自己是人類嗎?” “我不知道。”
“那,我媽呢?” “小姐她……” 瞬間的遲疑。
想最先告訴諾克提斯我還活着,但是用來記事的筆記本卻不見了。有什麼可以代替一下的呢,我尋思着。
“你是什麼人?有什麼日的?”
“真覺得過意不去的話,就快點來幫忙,扶着那邊。” “是!”神巫像小孩子一樣坦率地點頭回應。
再試一次,經過剛纔那一出,自己大概已經記住要訣了。向動作遲緩下來的使骸走去,我心中雖還存恐懼,但現在卻由不得遲疑。先伸出右手,將意識集中在指尖。
“她自稱是神巫。”
“把這個交給諾克提斯陛下。”
了傷而失去了意識了。我只好小心翼翼地穩住她的身體並鬆開了她的領口。
“十年前?”
“諾克提斯殿下行蹤不明?怎麼會這樣?”
“基本都是提高體力和集中力的訓練,比如跑步、游泳,還有冥想,觸摸歷代神巫的遺物,感受她們的氣息之類的。另外,還有歌唱和舞蹈的練習。”
不想說謊,我只想要回應這雙直率的眼睛,我只能睜開眼直直地看着她。
“我打電話去請教修理的方法了,從來都沒有撞成那樣過呢。”
我頓時心裏有些許得意忘形,讓索爾誇獎之後,心中不安的感覺稍微消散了點。以前一直都沒去注意衣服的事情,現在對自己身上穿什麼衣服會感到在意,覺得很意外, 又覺得很新鮮。自己現在要穿着從未穿過的衣服,踏上從未有過的旅途。加上又被賜予了全新的使命,這可能又是一次機緣。
“沒有人住的話,車子也過不去,這是理所當然的。”
我徑直奔跑過去,抱住它柔軟的毛皮。好溫暖,它毛絨絨的黑色尾巴用力地左右搖擺着。看到它,我想起了一直跟在它身邊的,那條白色尾巴的主人。
“你覺得會有這種事麼?”
“我們也會馬上出發,沒時間等你了。”
行蹤不明的人究竟是誰,因爲沒法閱讀全文,所以也不能過早下定論。
索爾心裏本來是這麼想的,沒想到如意算盤第三次落空了。神巫絲毫不在意手上的油污。雖然確實對於修理工作非常生疏,但也幫上了一些忙,甚至逐漸開始熟練起來了, 學習得也太快了。
“吾賜予汝新生,正是爲此,去篤行新的使命。”
想起桌子上擺放着紙張筆記之類的文具,我回到了建築裏。
對了,剛纔看到的諾克提斯殿下,並不是最後我見到的樣子。那景象十有八九是今後的未來。這樣的話。這是不是意味着“本應完成的使命未能完成,因爲其中發生了什麼導致出了差錯”?
向索爾道謝之後,我馬上換上了新衣服,還是第一次穿全黑的衣服。平時作爲神巫舉行儀式時總是穿着純白的禮服,在各地巡迴的時候也是穿白色的衣服。回頭一想,就算是便服,也全都是白色的。
“我名爲露娜芙蕾雅,露娜芙蕾雅·諾克斯·芙爾雷。”
“有了!就是這個吧?”
突然我又意識到尚不明確三年前是指什麼時候的三年前,隨而對現在的時間開始抱有疑問。
“我沒有實際見到過,只是聽說像白花在飛舞,非常漂亮。” “不過在這種顏色的天空下,看起來只是一羣白蟻呢。”
“還是躲到道邊比較好吧?”
“摩托的調整也完成了,填飽肚子之後,就馬上出發。”
“渡海之後還要花上幾天呢……”
至之處均受款待,是無法學到這知識和技術的。
聲音消失了,我戰戰兢兢回過頭去,注意到剛纔跑過了樓梯都不見了蹤跡。經由使骸的暴亂,恐怕已經完全倒塌了。那一片區域已經殘破到沒法辨認出是曾經的地下墓地了。不,雖然沒有了入口,周圍的環境還是能辨認出這裏是墓地的。附近有石造的水盤、有準備給祭掃者休息的大樹、還有栽培着花卉的園植。只不過,那棵大樹已經被從根部
爲了打倒亞丹?由我來?憑我的力量?究竟能做到嗎?
真的不知如何說起,腦中一片混亂,突然間,臉上冰冷的觸感消失了,身邊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我只好趕緊起身。
“說起來……有一件事我挺在意的。”
我不禁懷疑自己看到的景象。在王都城的最深處,諾克提斯以真王姿態坐在王座上, 隨後啓動了光耀之戒。戒指召喚出歷代王的靈魂。十三人不斷地用自己的武器貫穿諾克提斯的身體。
“真沒辦法……”
雖然肯提亞娜沒有直接說出來,但那口氣明顯透露出了劍神是其它五神的上位神。而現在正是那劍神在呼喚着我。
昏暗的空氣在槍聲和使骸的悲鳴中震顫。我慢慢意識到,自己大概是成功阻止了使骸的行動,然而對其中的緣由,卻是一頭霧水。
懷念——正是如此,這香味讓人想起世界還有白天的時候……
回頭看去,索爾還在和希德妮通話。能和希德妮聯絡上真是太好了,索爾從心底湧出了安心感。不管怎麼說,摩托車的狀況相當糟糕,之前擔心得不得了,以爲這樣下去只能報廢了,到時候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此乃人類本應踏上的命途,真王,本應能達成其使命。”
我在壺裏倒進一點點熱水,輕輕加溫。之後,倒掉熱水放進茶葉。這次倒進大量的熱水。本來不止茶壺,茶杯也要倒熱水加溫的,但這裏不能浪費熱水,只加溫茶壺就作罷了。
說起來,在她面臨死神鳥的時候,也能僅僅憑着一根沒有什麼用的棍子擺好架勢。顯而易見,那是受過特殊訓練的反應。老實說,面對這位自稱是神巫的小姐,索爾心裏只有警戒。在她被死神鳥的爪子抓住的時候,能夠用奇妙的力量將使骸的動作停止。即便被抓傷,之後不久仍然活蹦亂跳。而且,那傷口直接在眼前癒合了……
隨着那聲音傳來,周圍的環境開始變化。剛纔還是通透的空間瞬間變成黑暗。呈現在眼前的是下着雨的王都城。在我稍微留有印象的廣場上,諾克提斯和亞丹劍戟相交。
對方的聲音充滿敵意,這也不能怪她。從傷口冒出來的“黑色的不明物”和使骸所散發的粒子如出一轍。突然間,她將我按倒在地,槍口抵在臉上。
身體不自覺地顫抖,我感到毛骨悚然。環起手臂想要摩擦冒出來的雞皮疙瘩,發現身上都溼透了。仔細一看,自己還穿着被刺時的禮服。只不過到處開綻,己經不成樣子
我不管不顧地飛身上車,能乘上去就好,現在已經沒工夫向對方尋求許可了。
我不禁按住腹部的傷痕。這副本應被亞丹刺死的身體,還有那股打倒殘暴使骸的力量都是劍神……
“怎麼可能。今天這種情況只是偶然而已啦。”
“今天就到這吧。”
但是,安布拉像是在說“我明白了”一般搖動着尾巴。
就一定能傳到諾克提斯殿下那去…… “拜託了!”
“一、二!”
索爾故意沒有說出王之劍、王之盾之類詞語。可能是小狗跑掉了,索爾注意到神巫正往這邊看着。
這裏可是現實世界啊。可不是什麼童話世界。
對於她這種“神巫做了本職工作就應該有回報”的觀點,我也沒法理解。
所殺,我也明白自己的生命將會終結在那裏。
“失蹤?”
手上拿着似乎是通訊器的小型機械,索爾發出了非常高興的聲音。看來終於和名爲希德妮的女性聯絡上了。
最後她將槍口朝向了地面。見此狀,我本該感到了一絲安心,但不知爲何,膝蓋卻開始顫抖。可能是過於緊張,心中早己漫開的恐懼之前我一點都沒察覺到。
“沒事的,你要打起精神來。”
飛雪舞在黑暗的天空中的光景,映在她的眼裏是什麼樣子呢?就算面對同樣的東西, 看見的也不一定一樣。最好在心裏留意這一點,索爾暗暗想着。
很奇怪,這裏完全沒有人類的氣息。雖然夾雜在沙漠和凍土的地區不適合耕種,但是聽說這裏是交通的要衝地帶。如果是這樣的話,運輸車和軍用飛機應該絡繹不絕才對, 但是現在卻如此安靜。
“不好意思。”
“前提是途中一次也沒撞見使骸,但是你也知道那不可能吧。” “但是……”
回過頭一想,好像昨天早上也是這樣。是疲勞的原因呢,還是本身就是早上因爲低血糖起不來呢,就算在她旁邊弄出響聲也不會醒。不管怎麼說,對索爾來說都求之不得。索爾取出手機,選擇聯繫人一欄呼出電話。雖然之前讓露娜芙蕾雅聽到自己和希德
我只能用力揮舞着雙手,雖然心裏明白,面前的使骸不是自己揮手就能趕跑的,這麼做簡直毫無意義。可是自己還是不想就這樣被殺死。正是這種想法,讓我下意識揮動了自己弱小的雙臂。
“但是,有很香的味道。就像……懷念的感覺。”
一想到接通之後馬上就會響起一聲怒吼,就覺得心情沉重。但同時對方肯定會關心地問自己有沒有事,其實自己也明白他肯定不會真的生氣,而是在擔心自己,想到這裏, 索爾心裏變得更沉重了。結果,對方傳來的聲音卻非常冷靜。
“不喫點苦頭的話,就不叫做修行了。”
被露娜反問的一瞬間,索爾一臉糟了說漏嘴了的表情,看來她本不想連雷吉娜的名字都告訴她的。
“‘互相扶持’,這是我們的原則。”
我揀起一根還算堅固的長枝條。如果要作爲武器來使用,最好選一條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樹枝。在夜晚的墓地裏徒手行走,太過危險了。我心中想着儘快的離開這裏,卻注意到只穿着一隻靴子。一定是剛剛慌不擇路逃跑時掉的,難怪剛纔跑得那麼難受。這樣的話,只好把另一隻也脫掉了。心想要在腳被尖銳的石頭或者碎片劃傷之前找到替代的鞋子纔行。
諾姆是原帝國領地裏面最大的據點。有一個破舊的大車站,常駐着幾個賞金獵人, 離遺蹟也很近。
我並不討厭活動身體,盡情唱歌也讓心情放晴。當然,也不全是開心的事情。精神力的鍛鍊,忍耐力的培養,是需要喫苦的。
這個女孩彷彿就是行走的武器庫。對於這個事實,我一半是驚詫,一半佩服。
就算是神巫,她的聲音裏也透着濃濃的疲憊。隨後兩人靠着摩托車並排坐下。不過, 索爾也做好了隨時拔槍的準備。
“我明白了。先去雷斯塔姆,之後再去因索姆尼亞,可以吧?” “當然可以。”
“乖孩子,你要安穩地過來,不能着急,可別亂來啊。小姐的小姐要出了什麼事的話,
“啊,當然。能一起走到哪,就到哪裏。”
和她說到“因爲使骸肆虐,夜晚不再迎來黎明”的時候,神巫的臉繃緊了。再談到“王都因索姆尼亞完全荒廢,差不多要變成使骸的巢穴了”時,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青了。最後聽到“國王似乎被水晶吸進去了”這樣的傳聞時候,她看上去心神不定,似乎馬上就要暈過去了的樣子。
爲什麼刻意走這條道呢?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一天的行程結束後,我開始感嘆了, 因爲這裏實在不愁沒有野營的地方。要是沿着鐵路不停走,肯定有車站和通信站。也就是說,這裏有自來水管道覆蓋並且留有屋頂的建築物。據索爾所說,整修狀況好的據點似乎只有比較大的車站。不過就算無名的通信站,住一晚也足夠了。
“泡紅茶的方法嗎?”
“那,露娜去因索姆尼亞是想做什麼?” “戰鬥,和亞丹戰鬥。”
“不是開不開心的問題。”
想起來。只要能想起剛纔的感覺……
第一次休息,將摩托停在那裏坐下的時候,神巫一臉認真地說:
“你等等啊,我現在就給你止血……”
這可不是謊話,在使骸遍佈的舊帝國領土上單獨行動的人,都是不要命的大笨蛋。對,這次的情況是偶然的。之前遭遇到一羣使骸的攻擊,在戰鬥中不小心追得有點
雖然還是會覺得悲傷,但是無助和不安已經消失無蹤了。想起了肯提亞娜那溫柔的手,我安詳地陷入了沉眠。沉眠的感覺很奇怪,這感覺或許更接近小睡。像是在現實和睡夢之間,被溫暖包圍着。有形體的思考逐漸消失,不久後連時間的流逝感也逐漸察覺不到了,只剩下模糊的溫暖……
“對了……我有事想請教。” “請說。”
明白這種機制後,我從另一方面又對這種力量很牴觸。吸收的使骸沒有消失,而是就這樣留在的身體裏。這樣下去,驅除一隻又一隻的使骸,這副身體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但是又不能完全不用力量。以自己的技術和體力能打倒的只是弱小的角色。對上行動迅速的或比人類體型大的,就必須要那種力量。打倒那個死神一樣的使骸時,是和索爾兩人一起的。要是出現了比那還棘手的敵人,那時……
從嘴裏說出來之後,心底油然升起一股一定要去完成的強烈感覺,我鼓起氣勢站起身來。不經意瞥見身旁有像是黑色的布一樣的東西放在地上,睡覺之前應該還沒有的。拿起來一看,是一件黑色的衣服。應該是放在這裏,表示我可以換上。
看到她把槍收回到槍套裏,我稍稍鬆了口氣。
正打算動身的時候,背後開始震動。回首一看,上面不斷掉下砂石,瓦礫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腦袋裏面只能想到有什麼東西在上面敲打着天花板想要衝進來,除此以外再沒餘裕去思考其他事了。空中漂浮着黑色的東西,只看形狀的話,就像隨處可見的破布一樣,只不過大小很奇怪。之前因爲天花板尚未被破壞而擋住了視線所以沒能看清, 那巨大的,不尋常的破布裏面,果然有一隻巨大的手在窺視着下方。巨大的白骨一般的手,上面帶着銳利的鉤爪,光看就明白來者不善。
看到這花束不是放在墓臺,而是隨意地散在地面上,我不由得升起一絲惱火。雖然心中對於用枯枝來祭奠死者這件事感到非常抱歉,但還是將這捧“曾經的花束”放到了石棺上。隨後再將報紙仔細摺好,在墓地裏面留下垃圾可不太好,順手帶出去扔了吧。
雖然她穿着的衣服就像破爛一樣,但她的說話方式,完美的舉止,表明她無疑是“來自良好家庭的大小姐”。但是,無論是在將翻掉的摩托車扶起來的時候,還是在推車的時候,她都好好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神巫縮起她那細小的肩膀。似乎索爾那句“這有一半可是你的錯”的話讓她非常受打擊。
“你可抓緊了!嘴巴也閉上!小心咬到舌頭!”
到這裏爲止,和使骸交戰過三次,另外還有兩次在敵人發現前就加速逃跑了。從威爾出來過了三四個小時,但感覺也沒走多遠。
像直接倒進胃裏那樣,我們將早飯解決,便馬上出發了。沿着鐵軌飛馳的時候,索爾一直保持沉默。那樣子就像在拒絕任何詢問一樣。這樣的精神狀態,很難說索爾正在集中駕駛,從她不時開上石堆,又偶爾衝進了小坑也可以看出來。幸運的是,一路上都沒遭到使骸襲擊,索爾現在這個樣子要是碰到使骸,有多少條命都不夠用。
“安布拉,稍稍等一下。”
“還有一點距離就到威爾了哦。”
到現在爲止,醒來好幾次之後,周圍什麼都沒有變。只是,不再有從窗戶射進來的陽光,窗外的景色依舊一片漆黑。
“不是敵人的話,來幫我修理摩托車吧。說到底這件事有一大半是你的錯。” “很樂意爲你效勞,對了……”
我心想,這個女孩可能知道些什麼。
槍口再一次指向我,但她的瞳孔中卻沒有殺意,僅僅是直白的詢問而己。
雖然索爾板着臉這麼說,如果真的打算把我丟在這的話,就完全沒必要特地準備換置衣物了。
“到因索姆尼亞,不,到雷斯塔姆要幾天呢?”
索爾腦中想起了這話語。這話是什麼時候聽到的呢?好像不是很久遠的事情。應該是剛成長到擁有話語權那時候吧。即便如此,那個人還是將我當小孩子看。今天早上也是,不注意就說出了過分的話來了……
大口喘着氣,我也沒有餘力多說什麼。面對對方不滿的嘖聲,我只能把自己往側座上縮。摩托車發動了起來,而使骸也在後面緊追不捨。
“我剛問你修行除了武術還要練什麼呢。”
回憶着長柄武器的使用方法,我的雙手握緊了木棍。很久以前,在進行神巫修行的時候,自己曾經學過槍術入門。只要按照當時所學來做就一定沒問題,只要把這個棍子當成逆矛,就一定沒問題……
“真是的!帶着多餘的累贅,速度根本起不來!” “累贅?扔掉不就好了?”
明明沒有人來解釋這幅景象,但我一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意義。
劍神?巴哈姆特?小時候肯提亞娜不止一次告訴我關於這個星球的神話。劍神就是那神話裏面登場的六柱神之一。
剛感覺到使骸的手臂向這邊伸來,突然間,身體又一次浮在了空中。剛心想不好的時候,身體已經被狠狠砸在了地面,而摩托車根本還沒跑多遠。左半身彷彿失去知覺一樣沉重,我掙扎着起身,卻看到那位女騎手己經站了起來,手上拿着霰彈槍。她那架勢一看就習慣了戰鬥。
回到這裏的途中,她順便也練習了一下摩托車。雖然這技術不是一兩天能學會的, 但來日方長不過至少還是要練到能讓兩個人輪流駕駛的程度。雖說知道大致的位置,要回收滾得四處都是的罐頭還是夠麻煩的。不過,露娜也沒有發一句怨言,只是默默不停尋找罐頭。估計意識到了畢竟是自己扔的,多多少少感到些責任。
“快點開始吧。嘿,神巫小姐。”
“怎麼了?”
又一股惡寒襲來,我感到有一股非常不舒服的感覺從腳邊爬上。現在我只想着馬上離開這裏,跑到室外去。
“哎,好像蠻開心的呢。”
正當我迷惑的時候,門開了。
剛纔陷入沉思,聽漏了索爾的話,我慌忙回問:
突然,注意到報紙上的內容,我停下了摺紙的動作。
我一邊疊着毯子,一邊偷偷觀察索爾。不知何時,索爾看起來很緊張。
槍聲不斷,使骸倒在地上痛苦掙扎。或許是心理作用,使骸的輪廓看起來越來越淡。能行,我心想。這樣下去,能打倒這個使骸。
不止武術,腕力和腳力也要鍛鍊。據說是因爲歷代的神巫需要消滅、鎮壓使骸。到了後來,自己身爲輔助真王的神巫,更加領悟到那些是必要的鍛鍊。喚醒狂暴的諸神, 與其對峙,需要護身的本領,也需要體力。完成使命之前,絕不能倒下。只是,沒想到現在也能派上用場。
“我是沒問題,但你之前不是說過要與雷吉娜‘互相扶持’嗎?”
這時才注意到,自己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你沒事吧!”
“啊,早上好。對了,這個是?”
去支援先頭部隊,就代表着出了事,再加上比格斯剛纔那遲疑。索爾心中感覺很不正常。
“你……”
這期間,索爾的槍片刻不離身。雖然不是很明顯地在防備着我,但是可以看出來她沒能完全信任我。
露娜歡欣地舉起罐頭,終於拾回了昨天逃離死神鳥途中扔掉的“累贅”。裏面都是貴重的食品,不能就這麼扔了。
然而並沒有時間讓我繼續思考,陣陣轟鳴中昏暗的空氣微微震動,轉頭看去,剛纔被坍塌的瓦礫所掩埋的地方又冒起了煙霧。身上覆着破布,呈死神形態的使骸衝出被掩埋的廢墟再次出現了。之前看到階梯被完全被掩埋的時候,我懸着的心本已經放下來了, 以爲它已經死在剛纔的坍塌中,而自己終於得救,可誰又想到這傢伙竟然又衝出廢墟緊追不捨。
我無視了她的警告,繼續把手伸向使骸,令人不快的感覺越來越明顯,我只能努力抵抗這股痛苦。
沒錯,像是沙子一類的東西,不斷地散下來。我嘗試用習慣了黑暗的眼睛往上看, 是天花板,沒有窗。面前只有一處水窪,看來自己似乎一直睡在水窪一樣的地方。
索爾想到,在這樣的黑暗中找東西需要什麼能力?是視力,而且是在黑暗中的視力。夜視能力很好,沒錯,簡直就像使骸……
“沒什麼,我只是想着快點完事,然後把你丟在這裏走掉來着。”
“沙子?”
腳邊忽然發出踩上枯葉一樣的聲音,我不禁停下了腳步。周圍都非常安靜,因而這聲音顯得格外吵鬧。
“不準給摩托車起名字嗎?” “沒有那回事。”
我躺下身子,腦袋裏面全是煩心事,覺得這樣下去也不可能睡得着。實際上,因爲身體已經非常疲勞了,所以閉上眼睛的同時就陷入了沉睡。
“你躲到後面去!”
但不是開玩笑。
“王都?那已經成了使骸的巢穴,不是都告訴你了?神巫小姐去那做什麼?” “請不要那樣叫我。我叫露娜芙蕾雅。”
啊,現在哭出聲來也沒關係了,諾克提斯殿下已經聽不到了。
結果,對話無疾而終,兩人又陷入了沉默,就這樣把紅茶喝完。這氣氛持續到晚飯時間,喫完罐頭後,各自洗好杯子和叉子。
頓時自己覺得天旋地轉,似乎一站起來就馬上又摔倒了。如同忘記怎麼走路一樣, 我用撞在牆壁的左肩支撐着身體,再一次試着站起來,慢慢地,慎重地。
“你這怪物!”
“這裏是?”
一搏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比那位女性更加了解面前這個使骸的強大和恐怖,就算戰鬥經驗豐富,僅憑她一個人之力還是根本無法取勝。幸好,墓室旁撿到的木棍滾到了腳邊。我真心感謝自己當時把它拿到了手上。拾起木棍的動作也被她看在眼裏,她一臉無語地問到:
將摩托車停在一旁,索爾用鑰匙卡打開了建築的大門。從她那熟練的開門動作來看, 她應該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裏了。
從指間傳到手臂的,是和痛楚完全不同的感覺。睜開眼睛,我卻看到使骸痛苦地扭曲着身體向後退步。
“這一帶被雪山和沙漠夾在中間,吹強風的日子會有雪山的雪飛過來。因爲氣候低溫且乾燥,這種現象只有這個季節可以看到。”
“奇怪的夢……”
她的手輕撫着我雙頰。每當在半夜被噩夢驚醒的時候,肯提亞娜就會像這樣哄我睡覺。兄長和母親都還在熟睡,只有肯提亞娜會注意到我醒了,每次我都不禁覺得很不可思議。
“好冷……”
沒想到她會問我這麼理所當然的問題。只是,這問題直插事情的核心,又和問題的根本關係很深。正因如此,我覺得很迷惑。
“現在要休息的不是我們,是雷吉娜。”
在奧爾緹西的時候,普萊納一直跟在我身後。無論對她說多少次“這裏危險快逃吧” 她都固執地不肯離開一步。現在只有安布拉來到這裏,看來普萊納已經跟隨着我的“遺體”一起沉睡在水底了。
“說不好準確的天數呢。”
靜靜地微笑着的肯提亞娜,不知爲何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好像有什麼一定要傳達給我一樣……
和她說到“因爲使骸肆虐,夜晚不再迎來黎明”的時候,神巫的臉繃緊了。再談到“王都因索姆尼亞完全荒廢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睡一會吧。”
“諾克提斯……殿下?”
索爾開始擦拭自己的槍械,我也變得無所事事了,但是離睡覺的時間還早。心生一計,拿出了筆記本。之所以現在還拿着,是因爲出發的時候忘記還回去了。難得有時間, 就打算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記錄下來。信號發射站的機械室裏備用品不算很齊全,但桌子上至少有筆之類的文具。在之前草草寫的“我現在一切安好”下面,我寫上了“現在我在信號發射站。”
希德妮沉默了,不知道,可能說出這句話還需要一些時間吧。也不怪她,就算是親眼見到神巫的索爾自己,也覺得一頭霧水。
“你就累了?”
“那個,可以泡茶嗎?” “茶?”
況且,索爾已經前胸貼後背了。
“索爾小姐,我有個不情之請。”
看着索爾那驚訝的表情,我心想說出來真的是太好了,心中終於放下了一塊石頭。果然,雷吉娜看上去也沒有辦法再堅持這樣地高負荷行駛了。
我不知是從堤岸還是斜坡什麼上摔下去了。往下滾的身體終於停了下來,引擎聲離自己越來越近。這真是今天第三次走運,看來自己正好摔在了公路上。耳邊傳來了尖銳的剎車聲,一輛帶着側座的摩托車剎在面前。
從剛纔開始,每當索爾找到一個罐頭,露娜已經撿起三四個了。
“本來從這到港口大概要兩天,但要邊狩獵使骸邊趕路,所以更花時間。就算四天, 不,五天到港口,乘上船之前還要等着吧。”
如果世上有死神的話,毫無疑問就是這樣的。但是,這既不是死神也不是野獸,這是使骸雖然是我從未見過的個體,但是馬上就能猜出,因爲自己能模糊地看見它身上漂浮着使骸特有的黑色粒子。
“怎麼了?”
對了,索爾想到了還有其他需要認錯道歉的對象。呼叫另一個電話。
“啊,這裏也有!”
使骸在地上痛苦掙扎,發出像金屬音一樣令人發毛的慘叫聲。就差一點了,一定要把它幹掉!
“稍微睡一會吧。”
不知過去了多久,突然,我感到身體浮了起來。正奇怪於爲什麼會有如此真實的感受,就像從沉眠中醒過來一樣,發現不對,我是真的醒過來了。面部有重壓感傳來,我猛地睜開眼睛,馬上感到一股疼痛和刺激襲來。
“對不起,沒找到砂糖。”
安布拉僅僅只是仰望着我,儘管不能說人類的語言,安布拉也是二十四神使之一。無法完成我的願望當然是有理由的。
感到全身失去了力氣,我幾乎要暈倒在地上,過去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麼,導致了什麼結果……
“飛雪……”
“你能戰鬥?” “我要戰鬥。”
好久沒喝紅茶了,我這麼想着,心撲通撲通跳起來。真感激使用這個地方的人當中有喜歡紅茶的人,都等不及水燒開了。
暫時就相信這是她的本名吧,我心中暗暗想着。
我點點頭,心裏雖然拿不準“能不能”幹掉這麼兇暴的使骸,但是此時卻不得不放手
不久前,車身開始散發過熱的氣味。是因爲只用臨時部件對車做了應急處理,希德妮也說不要勉強。
沒事了,我正鬆一口氣的時候,發覺白己還是太天真了。巨大的轟鳴聲傳來,那是使骸在破壞着石造天花板的聲音,看來它還是有辦法可以把通道的入口破壞掉。
就算這樣說,神巫的職責自古以來就是這樣規定的。
爲了確認她的傷勢,我拉開她的外套後,映入眼簾的卻是備用彈夾、投擲用飛刀, 她的腰帶上掛着手榴彈和用途不明的大小不一的圓筒,戴在肩部的槍套裏也插着好幾把槍。
不經意間我用雙手蓋住了臉,哪怕只有大致的解釋也好,我想要一個回答。但是, 卻沒有人能給我回應……
“那個,請問……”
可能剛想稱讚她擅長找東西,索爾卻閉上了嘴。
“抱歉,讓我借用一下。”
支援,就代表發生了什麼麻煩事了吧。調查原帝國領土,而且還是發掘古代遺蹟的調查,雖說是爲了獲得各種資材,但也代表他們時刻伴隨着危險。
“是啊。”露娜有氣無力地回答着。
我儘可能發出最大的喊聲,但於事無補。搞不明白究竟是肯提亞娜先消失,還是我先醒過來了。只是意識到的時候,發現自己在昏暗的機械室裏面,蓋着毛毯不住地顫抖着。
每次被叫做神巫,我都感覺兩人之間形成了隔閡。之前沒有提起,是因爲直到昨天, 索爾都只不過是個路人。但是從現在開始不一樣了。
“你怎麼回事啊!”
說回來,打出去的電話好像沒有接通。是不是因爲正在飛艇裏面指揮戰鬥呢。在用無線電指揮小隊的時候,母親經常會關掉會影響無線電波的手機。尼夫海姆帝國製造的飛艇和王都出品的手機之間貌似兼容性不太好。
“你想要說什麼呢?”
索爾卻口是心非背過了身。好像我說了惹她不快的話,但並不明白爲什麼。
因爲是夢,也沒辦法吧,我試着這樣說服自己。但是,之前巴哈姆特的夢呢?那時候自己卻不會僅僅將那段經歷當作是“奇怪的夢”。
突然間塵土味消失了,皮膚感受得到刺骨的寒風。終於到外面了,這麼想的一瞬間, 地面猛烈地震動。轟鳴聲來得太過突然,自己甚至都沒法保持平衡,不小心俯身撲在了地上。
“那麼你就在諾姆等我們吧,過去應該要一兩天時間吧?”
黎明時的夢境總是很短,可能是快醒過來的緣故,明明夢的輪廓這麼清晰,卻消失得很快。這個夢也大概會這樣吧,在眼前的肯提亞娜,也應該馬上就會消失。
肯提亞娜只是笑着靜靜地佇立着。就算接近她,也碰觸不到。因爲是夢,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啊啊,等等!”
“車子完全過不去呢。”
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但是現況又不允許我繼續沉默。
我可沒法向小姐交代啊。”
“你和十年前死去的神巫……名字相同。”
“諾克提斯陛下,現在我在舊帝國領地上旅行。有幸得到一個叫索爾的女孩子相助, 她讓我坐在她的摩托車上,所有的一切我都是第一次體驗。索爾和我雖然年齡相差不是很遠,但思維方式卻天差地別,令我很驚訝——”
但是,安布拉只是保持着坐在那裏的姿勢,歪了歪腦袋,像是在說“我做不到”一般。
我不由得一臉驚詫,本應,是什麼意思呢?
今後,我會從稍微遠點的地方,繼續守護着您。再見了。諾克提斯殿下。
“是呀,也是有開心的事情的。”
“不是不是,我是說武器的用法。你不是完全的外行吧?”
奔上斜坡,在黑暗的通道上奔跑,完全沒餘力回頭。如果腳步放慢怕是一丁點,就會被捉住,被那鉤爪抓到的話就萬事皆休了。總之就一直往上,跑到地面,運氣好是白天的話,使骸就追不過來了。雖然不確定以前是否造訪過這個墓室,但地下墓室的構造基本都一樣,除了斜坡,肯定還有樓梯。此外也一定還有小間石室和狹窄的近道。
我的答應聲被響起的槍聲埋沒,使骸黑布飛舞,我只好瞄準攻來的利爪揮動木棍, 能感受到剛纔這一擊確實打中了。再次向前突刺,這次卻返回了強烈的衝擊。
索爾對維吉那“小姐”的叫法都感到害羞,比格斯還來一句“小姐的小姐”。明明直接喊“索爾”就行了,但是這兩人不知道爲什麼,不約而同地用這種肉麻的稱呼。
“這是,什麼啊?”
只要諾克提斯殿下能夠活下去就好。
“你到底是什麼人!?說!”
“那你有得到什麼回報麼?”
“我,還活着?”
“換置衣服,雖然不知道合不合身,但總比你現在穿的強吧。”
被呼喚着,我睜開了眼睛,意識到這裏是夢境。呼喚我的聲音,一點都不像人類能發出的聲音。周圍非常明亮,就算是十年前,也沒有這麼明亮的地方。不只是明亮,到處都是透明的,像是寶石的閃光一樣的東西在漂浮着。這個空間,不可能是現實世界。
在天亮之前能到達有店鋪的城鎮嗎,我邊想着邊往天空望去。突然覺得有一絲不協調,天空的樣子很奇怪。
啊?希德妮發出了發瘋般的聲音。這也是意料之中的反應。衆所周知,神巫十年前死在了奧爾緹西。
確認荼葉泡開,我傾起茶壺將茶水倒進茶杯裏。母庸質疑,是紅茶的香味。
諾克提斯殿下那拼命伸過手來,叫着露娜的身影在我的視野中漸行漸遠。因爲不想忘記那身影,我仰着頭凝視着。就算被帝國兵圍住,也一動不動。刻在腦海中的幼小身影,和成熟的臉重合了。
我心裏明瞭了,之前在來這裏的路上,索爾一直說着到了據點就一定有同伴在等着, 想必那是她那對我獨特的照顧,一直在很遠的地方就說着“就快到了,就快到了”一定也是這樣。
頭頂不斷掉落石礫。使骸應該是在想辦法將整條通道都破壞掉。我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是被使骸撕碎,還是被廢墟活埋……無論哪種死法我都不能接受。
“我明白了,我會繼續等待的。謝謝你,安布拉。”
因爲是作爲舉行送殯儀式所建造的,大多數的地下墓室構造都非常相似。作爲神巫, 曾經爲了舉行慰靈儀式造訪過許多墓室,所以自己基本上都知道結構。說如此,畢竟現在也沒有提着燈給自己指路的嚮導。在這片黑暗中,能不能順利到達出口,老實說心裏還是沒有底。
“好了!休息時間結束。要再加把勁兒了哦!神巫小姐。”
再一次,我面向索爾。如果要完成使命的話,索爾的協助是不可或缺的。
走了幾步之後,自己的腿又恢復了一些力氣。靴子的後跟不斷地踩着石磚,發出了響聲。聲音不斷地迴響着,再走一段路應該就會出現通往地面的石階或者是通往上層的斜坡。
我只是沉默地注視索爾。雖然我從沒有覺得亞丹是容易打倒的對手,但是自己不戰鬥的話,不阻止亞丹的話……覆蓋這顆星球的黑暗不會消失。
“我……”
安布拉把尾巴高高地一翹,身影便消失了。我只能輕輕地嘆了口氣,這是突然被扔到十年後的世界後,第一次與朋友重逢。
“是之前那個遺蹟……吧。”
“車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了,這個是?”
雖然東西的主人並不在,但還是先打了聲招呼,隨後我便借用了一本比筆記本稍小的記事本和筆。匆促地寫下“我平安無事”的潦草字跡。本來想把日期也寫上去,但是卻想起忘記詢問索爾現在的年月日了。
突然間,一陣衝擊從雙手傳來,攥在手裏的棍子被打飛,使骸的利爪迫在眼前。
回過神來,已經是晚上了。雖然不能憑藉太陽來判斷晝夜的日子已經持續很久了, 但是現在到了晚上也還是能感到比白天要暗的多。
我自己說着說着,突然覺得有一絲不正常聽不見肯提亞娜的聲音。因爲是夢,所以聽不到,我也只能用這種理由來說服自己。但是,還是覺得很奇怪,肯提亞娜的嘴脣在微微顫動。
我感到一陣暈眩,簡直難以相信。自己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水都奧爾緹西那時候。我作爲神巫與利維坦交換誓約,賭上性命請求它賦予真王啓示。就算不被亞丹·伊祖尼亞
“有時也要斷絕飲食,那是很痛苦的。還有數口不能見任何人之類的。” “哎——?那可不行,如果是我,絕對不行。”
我對她點點頭,索爾驚了一下,接着笑出了聲音。“你?和亞丹?哎呀,真是個壯烈的笑話。”
“比之前要好。”
不可能,被刺時的疼痛那麼地真實。還有那伴隨着不斷流失的血,意識不斷消散的恐懼。我反射性地按住當時被刺的腹部。那不自然的凹陷和猙獰的傷疤還在。那時候, 我確實被亞丹刺中了,但爲什麼……
多虧掌握武術,若是使骸中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只有一件事。”
深入了。反應過來的時候,索爾已經和同伴們走散了。當然,本來立刻打算返回據點和同伴們匯合。在那途中,又遭到了死神鳥的襲擊……總之,先去最近的據點進行修理。雖然和匯合的據點是反方向,但現在修好車這件事是最優先的。
索爾緩緩剎車,讓露娜感到很意外,畢竟纔剛休息沒多久。
索爾用往常一般的語氣抗議道,掛了電話。但是卻沒法冷靜下來。得快點叫醒露娜芙蕾雅,出發前往諾姆。
第二天早上,索爾趕在露娜芙蕾雅醒來之前走出了機械室。就算破舊門板開閉時發出了巨大的噪音,露娜芙蕾雅也沒有一點反應。
“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光耀之戒會奪去諾克提斯殿下的性命這件事。你肯定知道的,因爲不想讓我苦惱、傷心,所以明明知道也閉口不言。”
我低頭道謝之後,發現不知爲何索爾露出不快的表情。
不知不覺,我開始喋喋不休。好不容易纔和肯提亞娜重逢,心裏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訴。
站在馬路正中間鳴笛……這樣的事情,已經遙遠得像是童話故事了。
“這種事……怎麼會有這種事……”
我慢慢地巡視、凝視着黑色的天空。天上瀰漫着和夜空顯然不同的黑暗,星月無跡可尋,然而也不像深夜的漆黑之色,是一種極其彆扭的淡暗色。再次仔細觀察之後,發現天空中覆蓋着黑色的粒子,那東西就和纏繞在使骸身邊的粒子一樣。
“不要哭了。”
“看你這樣子,還挺有力氣嘛!” “是、這樣、的嗎?”
“不,沒什麼。”
妮的對話也無所謂,可是若與親人通話情況就不同了,儘量還是避開她。要是昨天聯繫家人的話就好了,索爾追悔莫及。都是因爲心裏有着“如果擔心的話,幹嘛不主動聯繫我呢”這種像小孩子般倔強的想法。明明不想被人當小孩看,但是卻經常會鬧些小孩子一樣的彆扭,對這點索爾也是有自覺的。
“我很想你……像見到安布拉那樣,真的很想直接與你相見。不過,在夢裏見到你也很高興。”
“雷吉娜?”
慢慢地我回憶起修行的場所,這麼說來,神巫的修行場——拉爾姆埃爾也處於尤澤羅地區和斯卡普地區的夾縫,離這裏不遠。
在已經習慣這樣喊着口號推摩托車時,我們到達了有幾個木製小屋並排的地方。這裏就是被稱作威爾的臨時據點。雖說現在的尼夫海姆已經沒有人居住了,獵人們和王之劍似乎在這附近進行偵查的樣子。威爾也是爲了支援他們而建立的據點之一。
可是……這片天空的顏色又爲何會是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
“雷希艾爾……”
“諾克提斯陛下呢?”
永別了,諾克提斯殿下。
根據肯提亞娜的說法,從人類看來,六神互相平等,實際上,巴哈姆特和其他五神存在些許差異。巨神泰坦、炎神伊弗利特、雷神拉姆、水神利維坦、冰神希瓦。五神司掌星球萬物,與星球的命運共存,但唯獨巴哈姆特是與包裹着星球的天空共存的神。
“汝之使命,尚未終結。”
看來她從死神鳥身上吸收了什麼。而且,從傷口冒出的粒子也和使骸一樣。那麼, 有和使骸同樣的能力也不奇怪。只是,就算和使骸有同樣的能力,把她看做敵人還爲時過早。昨夜,自己故意露出破綻,她也沒有做出偷襲的舉動。再加上,她甚至說要與亞丹·伊祖尼亞戰鬥。到底該怎麼對待她?
“能不能別那樣叫了?!”
這是放牛奶一起喝的紅茶吧,確實苦澀味很重。不過對我來說,這種苦澀味也不錯。
心中對被使骸撕成碎片的痛楚已有了覺悟,曾經臨死的痛楚清晰地呈現在眼前,我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然而,傳來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
“抱、抱歉……”
看來是同意自己乘上來了。
再次飛奔到外面的時候,安布拉依然在入口處等着我。
“來燒開水吧。”
引擎發出轟鳴,身體被向前猛拽,耳邊風聲呼嘯,頭髮亂成一團。然而還沒過幾秒, 指望着靠着加速逃離使骸的期待就被無情擊碎了。
“亞丹?難道是亞丹·伊祖尼亞?”
由此,索爾相信了到她說的“完全不知道這十年來發生的事”這句話確實不是謊言。
可是……這片天空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續守護着您。再見了。諾克提斯殿下。
“那你這麼努力修行,是爲了什麼呢?”
“不是吧……”
“你就打算用這種棍子來戰鬥?腦子沒問題吧。千萬別給我拖後腿啊。”
索爾特地把聲音降低了,還好神巫正逗弄着不知哪裏闖進來的小狗,沒有留意到索爾的對話。
看來,索爾要比我起得早很多。
“來了!”
“……安布(博)拉!”
“有茶葉呢。” “可以啊。”
“離威爾最近的信號站。”
“現在你在哪裏?”
說起來,肯提亞娜到哪裏去了呢?直到我在奧爾緹西陷入死亡的長眠之前一瞬間, 她都陪伴在我身邊。好想見她啊,我這樣想到。只是,到現在爲止,沒想到我們還能有機會再見面。怎麼想我都不覺得肯提亞娜會知道我還能活着回來。但是,既然安布拉來見我了,那麼,我應該也能和肯提亞娜再次相見的吧。如果和她見面的話,我有好多話想對她說。這裏離戴涅布萊很近,肯定能見面的。想到這點,我全身就充滿了力量。
對了,怎麼忘記問這個重要的問題,隨後我取出了折起的報紙。
一邊煩惱着,罐頭已經回收完了。之後,兩人駕車不停歇跑了近一個小時,發現天上開始飄起白色的東西。
側座裏供人放腳的地方塞着幾個布包,我心想把這些包拉出來向背後的使骸扔去, 多多少少可以減緩使骸的行動,然而卻根本沒用。布包裏面的東西散落一地,原來裏面裝的全是罐頭,看來並不像是“多餘的”累贅。
“已經失蹤三年”的報道突然從我的腦中掠過。自己曾經消耗生命和衆神定下誓約, 賭上性命把光耀之戌帶到諾克提斯身邊,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爲了真王,爲了守護星球的未來。
對方凌厲的目光有所動搖。
神巫所肩負的職責使我要經常巡遊各地,因而我早已習慣了旅行生活。舉行各種儀 式、維護聖標、治癒病人,都是很重要的工作。只是,這些旅行中都無時無刻伴隨着確 保旅途安全的隨從,預定駐紮的地方總是有着準備好的溫熱食物。孤身一人和使骸戰鬥, 在無人的建築物中與滿是塵埃的毯子作伴睡覺,這都是初次體驗用叉子喫冷冰冰的罐頭, 也是第一次嘗試。罐頭裏面似乎是些蔬菜和肉類,和想象中的味道有很大區別,我覺得 很奇怪。也不是非常難喫,但是索爾卻揶揄“這看來不合神巫小姐的口味呀。”
“所以,我打算去阻止亞丹。爲了驅散覆蓋着這個星球的黑暗。只要我戰鬥的話,諾克提斯殿下就不用使用戒指的力量……既然劍神把新的使命賦予給我了,就代表我只要努力就能成功吧?但是,肯提亞娜,我覺得好害怕。雖然我想我不能害怕,但自己還是恐懼着這股力量。這股力量讓我覺得自己不再是人類了……”
“你認真的?”
即使是在雷斯塔姆外,能夠讓運輸物資或是驅逐使骸以及調查的車輛通過的地方, 數量也非常稀少。更不用說,這裏是離雷斯塔姆非常遠的舊帝國領土。
“哎?你是認真的?” 索爾迷惑地低聲念道: “開玩笑的吧?”
當想到這裏的時候,周圍的景色再次發生了變化。從黑暗變成了火光。那是控制着炎神伊弗利特的亞丹。但那姿態已經不能稱之爲人類了,皮膚變得一片漆黑,全身纏繞着使骸特有的黑色粒子。
雖然肯提亞娜沒有直接說出來,但那口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不,雖然沒有了入口,周圍的環境還是能辨認出這裏是墓地的。附近有石造的水盤、有準備給祭掃者休息的大樹、還有栽培着花卉的園植。只不過,那棵大樹已經被從根部
爬起來繼續向前奔跑,只要能跑到幹線道路上,我也許會遇到路過的車輛,去哪都好,只要能搭着自己逃離這個地方。彷彿間,好像聽到了細微的引擎聲。這附近一定有公路。不顧腿部肌肉發出悲鳴,我堅持繼續向前奔跑着。
切斷,只剩下巨大的木樁,剩下的樹冠和枝條散落在周圍。就像是曾經被巨大的物體肆虐過一般。
“肯提亞娜?怎麼了嗎?”
“筆記本是諾克提斯陛下拿着的嗎?”
“只要與人共患難,就大致能看出對方是什麼人了。”
“怎麼樣?”
剛剛還是垂頭喪氣的神巫,就像是重新振作起來了一般猛地站了起來。和那具柔弱身體不相稱的腕力一樣,說不定她也令人意外地大膽。
我只能盡力地擠出微笑,嫺靜地伸出手。不知何時,手中握着一把藍花。那是我曾鐘意的吉爾花,這花獻與您。想必,這是最後的道別了。
短時間也行,我希望能和索爾同行。在此期間,儘可能多學些東西。既然至今爲止旅行的經驗完全派不上用場,那麼只有從最開始學起。
“索爾,是不是該休息一下了。”
“有點苦吧?”
但這都無所謂了,我曾相信這個星球的未來,相信王將會驅散黑暗,相信誓約定將被完成。可是……抬頭看去,所見是被黑暗籠罩的天空。和黑夜不同的,不祥的黑暗。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自己之所以特地發出聲音,是想確認是否仍然身處在夢境裏面。試着發出聲音,手摸了摸喉嚨確實傳來了震動,看來是貨真價實的“現實”。
信器收起來。看樣子,那位名叫希德妮的女性十分清楚該如何修理摩托車,我發現索爾似乎非常依賴她。
神賜予我的力量,但每次使用那股力量,自己的心中都縈繞着不安,看來自己像是在吸收“使骸”。從開始使用那種力量,自己也理解了一些事情事實上並不存在“使骸”這種野獸或魔物,而是那種黑粒子附着的生物會變成“使骸”。恐怕使骸的元兇是寄生生物吧。
但是,要是能改變人類本應走向的命運,要是能阻止諾克提斯殿下使用光耀之戒的話,諾克提斯殿下那時好像非常痛苦。只要我有所行動,他就不用經受那苦痛,也不用在“鏡像世界”裏面粉身碎骨。如果是這樣,或許有一試的價值。
漸漸接近建築物後,好像只有大門都是新的,同時門鎖也被替換了。原本是居住區的地方似乎被改造成了據點。一想到接下來就不用繼續走路了,我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索爾把預留的鞋借給了我,雖然很感謝她,但是實在是穿不慣,加上光腳穿皮靴走起來很難受,走到這來已經是累得不行了。
“諾克提斯陛下!爲什麼?”
看嘴脣的動作像是在說劍神,但我還是不明所以。想要再靠近點仔細看,突然上方落下巨大的劍,將我和肯提亞娜隔開了。
打中了,本應……起效的。然而反應過來的時候,卻是自己狼狽地摔在地上。
把手到腹部,隔着布料我能感受到人類身體的觸感。剛纔的痛楚已經一絲都感覺不到了,這到底是爲什麼?
“馬上出發的話,應該晚上就能到達諾姆了,所以……”
“但是,果然很奇怪啊。你說你這十年間都去幹了什麼啊?”
這是究竟是哪裏呢?感覺不像是在建築物裏面,但也不是在室外。雖然因爲光線很暗的關係,沒法確定,但回想着這涼颼颼卻又苦悶的空氣,漂浮着苔蘚和黴菌的氣味, 我隱約能夠猜到答案。
我再次詢問它,它卻用鼻子蹭了蹭我,像是在說:
“這是修行的一環,神巫必須會用逆矛。”
巨大身軀的使骸應該是沒法進入狹窄的小路。雖然不確定他能不能跑進樓梯,但只要避開開闊的地方,我就應該有機會逃脫。終於躲進了只能容納一個人進入的通道,我回過頭,果然看見了那纏繞着漆黑破布的物體,它大概無論怎麼擠都擠不進來吧。
使用那種力量吸收寄生生物後,被當做“使骸”的敵人恢復本來的面目。只是,不知是在被寄生期間衰弱了,或是本來就是屍體被寄生的,恢復原貌的敵人保持不了形體, 變成霧消失了。
索爾告訴神巫“威爾就在前面不遠了。”是爲讓她不要胡思亂想,心想只要給她服下定心丸,讓她明白附近有同伴在,她應該就會老實一點。
“果然還是搞不明白,我是接受不了。”
“果然,普萊納已經……”
我還不想死!我纔不想在這種地方,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況下,什麼作用都沒起到就這樣被殺死,我絕對,絕對,不想這麼死去!
這是第二次休息了。承受了死神鳥一擊的車身,經過各種應急處理也沒有恢復到能運轉的狀態。有些零件需要更換,而且,也挺耗時間。現在只能將摩托推到“對抗使骸臨時據點”那去。而且那也是最正確的選擇,舊帝國領地據點,是爲了用於驅除和調查使骸且應對各種突發事態而設立的。
從舊帝國領土到因索姆尼亞必須要渡海,到雷斯塔姆就是說渡海前可以同行,真是求之不得。
“能夠再讓我同行一段旅途嗎,我必須要去一個地方。”
“我不能證明。”
“知道了。還有,我也不是索爾小姐,索爾就行了哦。” “好的,索爾。”
爲了不引起神巫的注意,沒等希德妮回話,索爾就將電話掛掉了。
在我把問題問出之前,她簡短地回答道。但是,那是她的名字還是姓氏,單單憑這樣一個稱呼是沒辦法明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