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話 就算你說“育成失敗”!
《對那位被稱爲“養成失敗”的原國民美少女伸出援手後,她變得只對我撒嬌了[Web版]》 · 丸焦ししゃも · 2664 字
事務所也覺得朝比奈透花這個名字很可惜。就連我,有時也會覺得藝人「朝比奈透花」很可惜。
可是,透花本人對「朝比奈透花」這個稱號最沒興趣。身爲家人,我不禁覺得這會不會是一件很悲傷的事。
「……你真狡猾。」
透花的父親握緊拳頭,突然直直地盯着我看。
「咦!?」
「真的很狡猾。被你這麼一說,我清楚明白自己逃避了多久。」
透花的父親說完,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今天來這裏,也讓我害怕得發抖。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能爲她做什麼。我覺得自己沒有資格站在女兒面前。可是……」
「她開始要求還小的孩子做到完美,從笑容、走路方式,到臺詞的說詞……全都強制她按照劇本來。只要透花小姐表現出一點反抗的態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也不知道能爲她做什麼。我覺得自己沒有資格站在女兒面前。可是……」
「可以稍微陪我一下嗎?要談的話,還是找個安靜點的地方比較好。」
「可是,要怎麼做……」
「可以稍微陪我一下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己必須站在玲奈小姐這一邊。因爲她曾有一段時期,爲了工作什麼都肯做。」
透花的父親用像是在遙望遠方的眼神繼續說下去。看來他願意告訴我。
——我跟這個人,能做的只有聊未來的事。
「……這跟透花說她不是自己孩子的事有關嗎?」
老實說,不管我聽到多少以前的事,都還是不太懂。我無法安慰這個人,也無法輕易說出表示共鳴的話。
我默默地傾聽。
「我可以認爲,你正在和透花交往吧?」
透花小姐父親的聲音微微顫抖。
面對戰戰兢兢編織出話語的我,透花的父親瞬間停止動作,彷彿時間停止了一般。拿着杯子的手也停在半空中,只有雙眼直直凝視着我。他的視線沉重到令我難受。
「那個……您漏了很重要的事。」
「她開始要求還小的孩子做到完美,從笑容、走路方式,到臺詞的說詞……全都強制她按照劇本來。只要透花小姐表現出一點反抗的態度,她就會怒吼『我明明爲你做了這麼多』。即便如此,透花小姐還是拼命地努力,一心只想着要被母親誇獎。我明明有注意到,卻沒能阻止。不是因爲害怕玲奈小姐,而是我也覺得,透花小姐的才能必定會成功。」
他的聲音中沒有驚訝或喜悅,而是滲出深深的疲憊。
「我知道了。」
「那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自己孩子的事有關嗎?」
「對不起,看到你爲了透花小姐拼命努力的模樣,我就忍不住想說這些。」
透花小姐的父親垂下目光,看着冒着熱氣的咖啡。他的語氣,就像是在懺悔至今所發生的事。
「您不是透花真正的父親……」
「那個……抱歉問了你這麼多次,但你並不是討厭透花吧?」
「……或許就是因爲這樣,她在演藝圈的工作逐漸減少,也變得越來越神經質。透花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生的。一開始,她還覺得透花就像天使般溺愛她,但從某個時候開始,她的樣子就變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麼意思?」
「因爲演藝圈不是隻有美好的事物。」
那種事我怎麼知道啊——!不過,我倒是想到了一件事!
「是的,我們很認真地在交往!」
我認真地回望透花小姐父親的雙眼。從正面看他的臉,會發現他長得相當端正。
「透花成功的時候,我們家也過得很順利。可是……」
「可以稍微陪我一下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您現在要跟我說這些?」
「在透花小姐附近,還是別提這種事……」
「當時的她真的很華麗,習慣受人矚目,也很清楚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每當玲奈小姐溺愛透花小姐,我都會想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說完,伯父稍稍傾斜杯子,咖啡表面漾起波紋。
「玲奈小姐相信……這孩子會實現自己沒能實現的夢想。我認爲她就是靠着這份信念,才得以維持自我。可是,這對透花小姐來說,卻不是個好母親。」
跟透花說了一聲後,我和透花小姐的父親一起來到附近的老舊咖啡廳。桌上放着兩杯剛點的特調咖啡。店內播放的靜謐爵士樂,恰到好處地包覆住我們的沉默。
「……或許就是因爲這樣,她在演藝圈的工作逐漸減少,也變得越來越神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神繼續說下去。看來他願意告訴我。
我點頭同意透花小姐父親的提議。
——我跟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過,我倒是想到了一件事!
之後的事情我有聽透花說過,所以大概知道……面對我的提問,伯父輕輕笑了,臉上帶着類似放棄的表情。
「我曾是被玲奈小姐迷住的粉絲之一,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覺得自己必須站在玲奈小姐這一邊。因爲她曾有一段時期,爲了工作什麼都肯做。」
「當然。」
「我認識一個,就算被說『養育失敗』,也還是好好振作起來的女孩子!現在開始重來,也完全來得及!」
「……那要不,從頭開始怎麼樣?」
我啞口無言。一想到透花當時的心情,我的腦袋就一片混亂。
「當時的她真的很華麗,習慣受人矚目,也很清楚自己的美麗。但相對地,她對周遭的視線非常敏感,也會因爲一點批評或中傷而消沉。」
「……可以請問一下事情的經過嗎?」
我一這麼說,透花的父親瞬間睜大了眼。
「我是默默看着那孩子崩潰的人。我好幾次都想跟她搭話,但每次出聲,都覺得自己很無力……很沒用對吧?」
我什麼都說不出口。既無法生氣,也無法安慰他,老實說,我甚至不清楚怎麼做纔是正確的。我連該用什麼表情聽他說話都不知道。
「玲奈……透花的母親,以前是模特兒。」
這麼一想……
「我還以爲那孩子再也不會相信任何人了。」
說完,伯父低着頭沉默了一陣子。我也無法回話,只能默默地陪他沉默。
「你面對了我始終無法面對的孩子,你若無其事地踏入了我害怕踏足的地方。真的很狡猾。」
被透花小姐的父親這麼一說,我倏地往後看去,發現透花正從玄關一臉擔心地看着我們。
「我沒能成爲父親,沒能好好培育自己心中的父親之情。每當玲奈小姐溺愛透花小姐,我都會想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等了一會兒,他卻遲遲沒有說出「可是」的後續。
「要是可以的話,下次要不要來我家喫飯!首先就從瞭解現在的透花小姐開始!畢竟那傢伙,還挺隨便的!」
「那個……爲什麼您現在要跟我說這些?」
透花小姐的父親像是在斟酌話語的重量般,沉默了一會兒,最後纔開始像自言自語般,斷斷續續地開口。
伯父說不出話來,露出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表情。
我不太懂伯父在說什麼,可是他露出了非常難受的表情。看到他這副模樣,不知爲何連我都覺得胸口隱隱作痛。
「她開始把自己的夢想強加在透花身上——」
「什麼意思?」
「……或許我是想跟人說吧。」
原來狡猾是這個意思……我拿起咖啡,仔細看着眼前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