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夜晚的天花板
《如果沒寫過這種就好了》 · 悠木凜 · 2384 字
“我好害怕夜晚的天花板。”
小學五年級時,在修學旅行的那個夜晚,這樣對我說道。
體弱多病,還患有哮喘,因此她無法參加當天白天舉行的遠足活動,一個人偷偷地掉眼淚。
我和並不是很熟,只是恰好在場目睹了她獨自落淚的那一幕,不知爲何,我很不忍心丟下她一個人不管,於是便瞞着老師偷偷帶着去了外面。
不幸的是,正如老師和家長所擔心的那樣,哮喘發作,還附帶上了發燒,直接病倒了。
當天夜裏,我偷偷地跑去專門給準備的單人房裏看她,便難過地嘀咕着說自己很害怕夜晚的天花板。
在那清冷星光的照耀下,的側臉有種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起得來嗎?”
我很想讓她安心下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手,便驚訝地轉頭過來。
對於那鮮活的感情,憑我這雙仍舊稚嫩的小手根本無法承受,但她帶來的觸感卻決不令我厭惡。
漂浮在漆黑夜空中的每一顆星星雖然渺小,可它們的光芒卻一直飛抵到下方遙遠的海面,確切地照亮了即將墜入黑夜的我們。
“嗯,永遠。”
我把手伸進的被窩裏,摸索着找到了她的手,用力地把她拉起來。驚呼出聲,用笨拙的腳步從牀上下來了。
儘管這是無比幼稚的承諾,它也將我們之間緊緊地維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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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牽着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前進。
非常驚訝地將手搭在了窗臺上,入神地注視着眼前豁然開朗的景色。
我只能用這種理所當然的話來安慰她。
在那一刻,我開始相信只有我能夠挽留住她的手,這種確信讓我的心跳劇烈加速。
“我知道。可我還是害怕。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這麼黑的地方,有種孤懸在世界之外的感覺,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把我挽留在現實裏。”
“你能起得來嗎?”
對來說,我不是那種爲了不添麻煩而需要冷淡地劃清界限的陌生人,而是她心中更爲獨特的存在。我有種得到肯定的感覺。
每次翻身都會把被子給扯過去,我抱怨說這樣很冷,便又把被子搶回去。我們重複着這小小的爭搶,笑得前仰後合。
我握緊了我們十指相扣的手,便驚訝地轉頭過來。
“啊……”
在那清冷星光的照耀下,的側臉有種未被任何污穢所沾染的純淨通透之美,看起來是那樣的珍貴和神聖。
可與天花板不同的是,那黑暗中卻有着無數的星光。
“這樣的話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在我們視線的前方,天空與海洋模糊了彼此的界限,化作了一片無限深邃的黑暗,就像是所害怕的夜晚的天花板。
“好漂亮……”
比剛纔還要虛弱,她緊緊地抓住我的手,像是迷路的孩童。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麼害怕?”
“誒?嗯。”
“沒事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分專注地凝望着她的側臉。
我想通過這笨拙的話語告訴,夜空並非只有無垠的黑暗,你也並非孤身一人。
因爲身體原因經常請假,就算來上學了也沒法參加體育活動,總是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裏頭。見到有同學來搭話,就會立馬露出微笑,然後拒絕來自他人的好意。大概覺得這樣做可以避免給人家添麻煩。
回到牀上去之後,仍舊不肯撒開我的手,不得已之下我只好陪着她一起睡覺。
很快,我向前伸的手摸到了窗簾那柔軟的質地,便拽過來將窗簾全部拉開,幽暗的月光從窗外照亮了房間。
笑了,她心中的不安似乎已經蕩然無存。星星倒映在她的瞳孔之中,如同將夜空製成了一個小小的標本。
她那溫熱、溼潤的小手讓我驚訝不已。
懼怕那一片漆黑的天花板,我希望自己可以多多少少給予她一些安慰。
“你要是害得我發燒了可怎麼辦。”
“爲什麼害怕?”
儘管這是無比幼稚的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啊……”
“夜晚的天花板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就像是有個大洞懸在頭頂上。發燒了之後我感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害怕從那個洞裏掉下去。”
我打趣道,可卻用那熾熱溼潤的眼睛注視着我。
的視線和注意力全都被那美麗的景色吸引,十分專注地凝望着夜空。
“沒事的,不會掉下去的。”
在我的反問下,裹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當天白天舉行的遠足活動,一個人偷偷地掉眼淚。
我用力地推開窗,晚間冰冷的空氣涼颼颼地拂過我們的臉頰。身旁的也略微顫抖了一下。
“嗯,永遠在一起。”
做不到那些對健康的人而言理所當然能做到的事情。而待在自己這麼一個麻煩鬼身邊,也會害得其他人有所顧慮。這就是的小心思。
“永遠?”
“那就輪到我來牽你的手了。”
“這不就陷入無限循環了嗎。”
正因如此,我非常高興,因爲向我敞開了她緊閉的心扉,即便只是一小部分也好。
彼時的我們仍舊天真,相信世間真的存在永恆。
我很想讓她安心下來,可是卻找不到該說些什麼,只好說道。
吸了吸鼻子,說道。
爲了多多少少能夠讓安心,我爽快地許下承諾。
“下次我們再一起看星星吧。”
“你能永遠——永遠和我在一起嗎?”
我壓抑住自己高昂的心跳,這樣回答道。便像是撒嬌似的,又問了一遍。
當天夜裏,我偷偷地跑去專門給準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永遠嗎?”
而我則在的身旁十分專注地凝望着她的側臉。
在我的反問下,裹在被子裏,用發燒燒到迷迷糊糊的語氣回答說。
對來說,我不是那種爲了不添麻煩而需要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同學來搭話,就會立馬露出微笑,然後拒絕來自他人的好意。大概覺得這樣做可以避免給人家添麻煩。
那過分誇張的用詞讓我不由得發笑,可她的眼神由始至終都是那樣的真摯。
口中的害怕和小孩子本能的怕黑不同,讓人無法隨隨便便地搪塞過去,恐懼確實根植於她的心中。
的聲音透出一種切實的刺痛感,彷彿是在緩緩地拔出紮在自己內心深處的刺。
先是看看那閃耀着萬千星光的夜空,再看了看我們十指相連的雙手,最後她的視線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