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新的威脅
《我被告白之後,大小姐的樣子有點怪》 · 左リュウ · 1.2萬 字
「放假了…………」
我無論從大小姐那裏得到什麼東西都很開心,但也有唯一一樣困擾的東西。
那就是假日。
我基本上從沒想過要有自己的時間。如果可能的話,我想像平時一樣,侍奉在大小姐的身邊。但是不知爲何,大小姐本人卻想要普通地給予我假期。
一定是考慮到,如果我不正常休息的話,對其他的傭人們影響不好吧。雖然我也不是不明白大小姐的深意,但對我來說,假期不知道怎麼過也是現實。
因爲待在宅邸裏就會下意識地工作,我終於被裝進車裏然後扔到了大街上。
「……………………」
影人經常到處插旗,但這次的旗有點太大了。
看了眼屏幕,是大小姐打來的。
「……………………」
我幾乎反射性地伸出手,接住了落下來的謎之身影。
可能因爲大小姐對別人說話都是直言不諱,所以我也被傳染了吧。
垂至背後幾近及腰的長髮。彷彿新雪般潔白的肌膚。
「——喂……!讓開……!」
至今爲止也發生過幾次呢……影人,接住從天而降的女孩子這種事。
「…………啊」
「……沒關係。我會和影人一起走回去的」
時下的電視、廣告和社交網站上,沒有一天見不到她。
『而且聽說,在逃跑地點的建築屋頂上有沿繩索滑下的形跡……』
「……不知道。但總之,只要逃走就行了」
「我知道了。那,乙葉小姐」
「我不放心。請讓我陪你一程。在你平安無事地回到家之前」
我依靠節奏感和反應速度踩着節拍。序盤勉強沒有失誤。
「……請多關照」
「那個……你沒事吧?」
和那時候的大小姐相比,羽搏小姐還比較好懂一點。
「……因爲我自己也不明白」
「……對不起。只是覺得,有點有趣就是了」
「…………」
「離家出走嗎」
「……你,真是位好事之徒呢」
「怎麼了?」
嗯……乙葉小姐的眼睛似乎在閃閃發光……
就算是活動休止中,對方可是那個有名的『歌姬』大人。
「……真的能做到那種事嗎?」
假日爆發的歌姬大人騷動平安解決,順利迎來了平日。
給人以夢幻而冷峻印象的容顏,以及那令人聯想到雪花的纖細的身體。
「……我的母親也是歌手。但是,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死了。父親很消沉……所以,我就唱歌了。因爲,父親喜歡母親的歌」
羽搏乙葉沉默了一小段時間。
似乎是自己也感到喫驚,羽搏小姐露出恍然大悟的反應。
「……因爲不想自找麻煩」
「爲什麼呢?」
「……爲什麼?」
「……要想跟我在一起,就不可以和其他人聯絡」
追貓追了半天,好像來到了錯綜複雜的小巷深處。
「……現在,正在逃跑中」
「明明是第一次一起跳舞,卻能跟得上我」
「……至今爲止,我一直認爲歌是手段。歌是道具。我認爲那是爲了讓父親打起精神而存在的東西,而不是爲了讓自己快樂而存在的東西。但是…………不知什麼時候起,我好像喜歡上了呢」
「……我不知道。但是,在唱不了歌之前……父親對我說了。『你不要再唱歌了』」
非常的自信。像她這樣的地方,總覺得會想起大小姐。
然後她點了點頭,給出了陪同她離家出走的許可。
聽到絕無可能聽錯的聲音,我下意識地轉過頭去。
「……………………是嗎。我是喜歡唱歌的啊」
「但是可以嗎?」
「…………羽搏乙葉小姐,是吧?」
「影人,平時就經常來嗎?」
一瞬間,腦海裏閃過前些天玩『人生遊戲(暫定)』時,對大小姐進行公主抱時的記憶。
「那麼,離家出走就到此爲止。我會送你回去的」
羽搏乙葉拿過我的手機,迅速掛掉了電話。
如果沒有線索,可以建立假說。
要在這裏目送她的背影離開很簡單。但是爲了逃跑就沿着那種不可靠的繩子從屋頂上滑降下來……這女孩的行爲說白了,就是亂來。
一踏入店內,便響起了人工合成的電子歡迎聲。
「好像可以選擇難易度呢。那我們從最簡單的難度開始?」
父親默默地聽着離家出走回來的我的話語。
只要掌握了遊戲的技巧,看樣子沒有太大的問題。
可以正常地交流。也可以正常地說話。唯獨要唱歌的時候發不出聲音。
現在我們所在的這個帶有噴泉的廣場,十分鐘前纔剛剛路過過。
「如果你開心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嗯嗯。謝謝你」
「……我期待着」
而這副素顏,與空中飛舞的帽子前方映照出的巨大看板上——以『歌姬』之名享譽於世的少女別無二致。不,應該說是一模一樣。
那樣的話就更應該是回去比較好吧。
「…………」
——所以,即使孤身一人也沒關係。
「可以哦」
「跳舞機?雖然沒什麼關係……」
「……謝謝你幫了我一把」
在那缺乏起伏的表情上,微微流露出笑意。
我暫且先把懷抱的少女放在地上。
我在心中向大小姐道歉,然後切斷了手機的電源放回口袋。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但是同時,心中卻隱隱有一種命中的預感。
對我的提問,乙葉噤聲了。這段沉默,一定是她在捫心自問。
父親背對着我,看也不看地將我的歌否定了、拒絕了。
「可以啊」
是那樣嗎。因爲我被父母拋棄了所以沒有進入過反抗期,所以不是很懂反抗期。
現在我們所在的這個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題嗎?雖然可能稍微有些僭越」
「阿啦。不用那麼客氣也可以喔?車內空間完全綽綽有餘,最重要的是坐車可以儘早地、儘快地、迅速地、把您送到家中。若有必要,我和影人一起走回去也可以」
「正如影人所想,醫生也說是精神上的問題」
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是受到了打擊。是被父親否定這件事讓我彷彿晴天霹靂。
「爲什麼是疑問句……」
仔細一看,在建築物之間昏暗的小巷裏蜷縮着一隻小貓。
其實我決定要來遊戲中心的時候,最初想到的就是它。
乙葉小姐不可思議似地歪着小腦袋。好像沒有特別在意什麼的樣子。
「你真的是那位歌姬呢」
因爲戴着帽子所以認不清她的素顏……不過看上去,和我年紀差不多大。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看起來很開心。
「沒有。要怪我也沒有注意周圍」
「再來一次。再和我跳一次吧」
再怎樣也追不進去了。真是遺憾。
總之這位歌姬大人,致命地不適合離家出走。
「啊啦啊啦,大家趕快就座~今天要介紹轉學生呢~」
「大小姐!?爲什麼會在這裏……!?」
「沒那回事。我只是作爲侍奉大小姐的從者,必須要有相應的作爲罷了」
不愧是大小姐。這是迅速把握了乙葉小姐的現狀而下的判斷吧。
(對不起,大小姐。稍後我再說明)
乙葉小姐的手往店內深處的遊戲機一指。
貓咪打了個哈欠,接着啪嗒啪嗒地向小巷的深處跑去。
她似乎堅定了決心。腳步也不再恍惚,而是牢牢地踏在大地上。
「繼續在同一個地方繞來繞去的話還請您放過我吧」
「唉……?」
乙葉小姐的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影人的主人?」
「你要去哪嗎」
「…………你、說話意外地毫不留情呢」
「……不是的。只是對方向的感覺有點獨特而已」
「謝謝你……影人。讓我注意到了重要之物」
「……你纔是,沒問題嗎?手臂…………」
唯有「太遲了……!」這樣的心情至今還在胸中翻騰。不如說那個時候沒有當場Orz跪在地上,我就覺得自己已經很了不起了。
看穿了這一點,並告訴我的……是影人。
我們跑到了一個有着大水池的寬闊公園,暫且喘口氣。
「……嗯」
『雖然知道……但怎麼說,是不是有點太急躁了?』
「那麼,影人就帶我走吧。那樣好像會更有趣一點」
「影人也一起吧?」
『咦,你怎麼知道?』
而那位歌姬大人的本尊,此刻就走在我的身旁,真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有那種事?我倒是不這麼認爲」
「……我知道了。我會和父親,聊一聊的」
「……………………」
老師的這一句話,讓教室裏登時活躍了起來。
「沒有那個必要。坐我的車就可以了」
……是我說了什麼讓人覺得不舒服的話嗎。
「是嗎?」
「……因爲父親他,在我以前唱歌的時候,就不怎麼高興」
「不可思議……明明平時,不怎麼笑的……」
「我不怎麼來的。只有休息的時候,會被朋友邀請來玩」
「至今爲止你周圍都是相當遲鈍的人呢」
「嗯。可以哦」
「大小姐。如果您身體不適,現在請假也可以……若需要車的話馬上爲您準備」
「……我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呵。也許是吧」
那是年幼的孩子所能想到的,讓父親打起精神來的行動吧。
乙葉小姐似乎滿意地點了點頭,抓住了我的手。
「雖然我是個不懂怎麼度過休息日的人,沒有什麼讓你感到有趣的自信……不過我知道了。我會按照自己的方式努力看看」
『今早的事情』
「只是靠鍛鍊和反應矇混過關罷了」
(…………謝謝你。影人)
……不。現在放棄還爲時過早。
正在我懷抱着討厭的預感的時候,手機接到了聯絡。是風見打來的。
「哈哈哈。抱歉。只是怎麼也沒想到,歌姬大人會從房頂上掉下來」
「………………………………」
「……我是羽搏乙葉。請多關照」
乘車在街區中徘徊尋找,卻完全找不到影人的身影。
「嘛,倒是沒關係……話說回來,你到底是什麼人?」
再怎樣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前……父親對我說了。『你不要再唱歌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不要離家出走……沒問題。只要你期望的話,我會再來陪你的哦」
在車裏,大小姐和乙葉小姐的對話十分地起勁,這兩人一定能成爲好朋友吧……我暗自心想。
——但是,我的歌被父親否定了。
不知爲何,羽搏小姐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看。
雖然想要找些線索……但是遺憾的是沒有。手機關機之後就聯繫不上了。
「啊哈哈。那還真是光榮」
看起來這個遊戲有合作模式可以玩。
「……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像我這樣被拋棄的孩子能夠待在大小姐的身邊,爲人處世就應當與之相符。
只要爸爸的精神能夠振作起來,其他我都無所謂。
暴力事件的可能性很低。我在街上來回尋找了一番,並沒有那樣的徵兆。
「……那是什麼啊。呵呵~」
好吧。隨便走走應該總會走出去的吧。
『沒有。我這邊也試着打了一下,但是打不通。好像關機了』
「……你的歌聲,即使在我平時的生活中也隨處可聞。每一次聽,我都會恍然覺得。『啊,這個人一定是發自內心地喜歡唱歌呢』」
「我覺得那是不對的」
「――――嗚……啊……?」
「果然知道呢。不愧是名人」
正在調整氣息的大小姐,看見站在我身旁的乙葉小姐的身影,頓時石化在了原地。
「是那樣嗎?」
如果把至今爲止的前例和我的直覺組合起來建立推測的話,大概就是『影人接住了從天而降的羽搏乙葉並以此爲契機開始共同行動』吧。
既然如此,那也就是說他被捲入了預料之外的麻煩中。
連光都從眼睛裏消失了,一定是因爲太驚訝了吧。
「……沒關係。因爲會對我直言不諱的人,着實不多。有點新鮮」
「嗯。大小姐以前,也曾想要離家出走。想引起工作繁忙的雙親的注意……想讓他們看着自己。所以,我對乙葉小姐也總覺得放心不下」
羽搏乙葉滿意地點了點頭,在小巷裏毫不遲疑地快步地走了起來,我便跟在了她的身後。
因爲在留下很多回憶之前就亡故了,儘管如此她美麗的歌聲依然猶在耳畔,能讓總是板着臉的父親的表情也和緩下來……對我來說母親的歌是,魔法之歌。
「不好意思現在才自我介紹。我叫做夜霧影人」
就連大小姐,似乎也爲突然出現的歌姬的身姿感到喫驚。
「……我知道了。就用你的車送吧。但是,沒有顧慮我的必要。三個人一起坐就可以」
因此,我總之先帶她來到了『以遊玩爲目的的場所』。
……但是,歌姬大人已經回家了。確實歌姬大人作爲大型新人偷腥貓(情敵)很棘手,但如果問題解決了的話應該就不會再見面了吧。她所面臨的問題好像已經解決了。
「……我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說」
「那條斷掉的繩子所在的建築,你知道在哪裏嗎?我想先到現場去調查痕跡」
那光景充滿了幻想般的美麗,彷彿在讚頌着她的決心和意志。
「是的。會普通地驚訝,普通地笑,普通地鬧彆扭。在我看來,是個非常坦率的人哦」
在追問自己的內心。在思考對歌的心情。
「你有什麼感興趣的嗎?」
冷靜下來想想,這也是當然的。再怎麼悶頭亂找,在這片廣大的街市裏也很難找到特定的一人。
我的直覺命中了。雖然這次一點也不想命中。
我投入代幣後操作屏幕,來到選曲的畫面……稍微翻翻看吧。
不知不覺間,太陽就要下山了。
「那種事情……」
「厲害……影人。嗯。你說對了」
如同爲了確認自己的想法一般,乙葉小姐靜靜地編織着語言。
當事人本人好像不太能理解我的心力交瘁。
我得以結束離家出走,能夠如此面對父親……都是影人的功勞。和他度過的短短時間,給予了我莫大的勇氣。
「……我也可以問一個問題嗎?雖然可能稍微有些僭越」
「難道說你是路癡?」
「請先回家,和父親大人慢慢地說說話吧。他一定很擔心你」
「……你怎麼知道?」
在沒有線索的基礎上,這種時候也無可奈何,只能依賴直覺這種不確定的東西了。
「纔不是那種事情哦?至今爲止,你真的沒有覺得開心過嗎?」
在那之後,我們又玩了一次跳舞機,不過由於打出高分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所以我們很快離開了遊戲中心。
「你看,現在不就笑了嗎」
「從最難的難度開始就可以」
留在我——羽搏乙葉記憶中母親的身影,其實並不多。
是覺得我會走漏風聲嗎。還是在考慮追兵的問題呢。……真沒辦法啊。把會做出用那種不可靠的繩索從屋上滑下來的危險行爲的『歌姬大人』放着不管也是個問題,這裏只能先從命了。
「沒那回事。你的節奏感也很不錯……只要稍加練習,就能和我一起站到舞臺上了」
遵照乙葉小姐的提案,我們三人一起坐進了車裏。
遊戲開始後,響起了在廣告裏聽到過的音樂,屏幕上也顯示出了符號。這個遊戲的玩法就是配合符號飄過的時機踩到對應的踏板上,但因爲是最高難度,所以符號飛得很快。
無論是廣告牌還是大型熒幕,街頭巷尾到處可以看見羽搏乙葉的臉。
乙葉小姐陷入了沉思。風的聲音從耳畔掠過,小小的寂靜在空中飄浮。
形狀類似傳送帶,並在正對眼前的位置設置有大屏幕。
「不。對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好像是這樣」
「我說擔心乙葉小姐並不是騙人的喲。只是……看到乙葉小姐,就會想起以前的大小姐」
「喔呀。也有乙葉小姐的曲子呢。要跳這個嗎?」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是路癡呢」
反正沒有想做的事也沒有要做的事。試着跟上那隻貓吧。
少女用似乎已經聽天由命般的口氣說道,與此同時也證明了她就是『歌姬』本人。
「是嗎。那麼,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好哦。在再次墜落之前」
她的舞步,的的確確是融合在歌曲和音樂中的。擁有能夠抵達觀者內心深處的力量。
不過,這位歌姬大人目前正處於活動休止狀態。
「如果你希望婉轉一點的話,我會照辦」
「沒關係哦。因爲不是身體,而是心的問題」
乙葉小姐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那浮現出的笑容,正與少女的年齡相稱,比任何廣告或熒幕上映出的畫面更有魅力。
「哈啊、哈啊……對不起。是我失策了。沒想到會聚集那麼多人」
不用說,我已經暈倒在了桌子上。
「……不。沒什麼。我們去吧」
「看到今天的乙葉小姐,就知道不是身體上的原因。那就是精神上的問題。存在不得不停止活動的狀況……對嗎」
聽到我的推測,乙葉小姐喫驚得眼睛睜得大大的。
這一次,父親終於好好地看了我的眼睛。
『至今爲止的情報,是說從下榻的酒店逃走了呢』
「……是這樣嗎。對不起。我太失禮了」
「怎麼說?」
假定是和女孩子相關的麻煩……果然是那位歌姬大人吧。除此之外不作他想。
當我趕到影人身邊時,一見到那個歌姬大人的表情,我就領悟了。
(還能有這種事!?)
「對歌姬說『不要唱歌』什麼的,真是不得了的父親大人呢」
「喜歡……唱歌?我嗎?」
那麼,能有什麼麻煩呢?
「雖然由自己來說有點那個,不過看來我是陪對人了。放着你一個人太危險了不能不管。大概理解了照顧你的人的辛苦」
「――――影人…!」
正要就此踏上歸途,乙葉小姐的腳步忽然戛然而止。
普通地去工作,普通地唱歌。
「不用擔心。因爲我把衝擊全部化解到了地面上」
口袋裏的手機響起了來電的鈴聲。
「……是嗎?」
乙葉小姐沒有言語,只是點頭表示肯定。
「廣告上放的冷淡表情雖然也不錯,但是那像雪花一樣夢幻而溫柔的笑容也很有魅力哦。……平時多讓周圍的人看到這樣的表情,說不定就會好起來呢。這樣的話,背後說壞話的人也會馬上消失的」
向這邊跑來的是一名飄舞着修長金髮的少女……
確認少女平安無事後,我抬頭向上看,只見屋頂上正垂下來一條繩子。恐怕是她系在扶手或別的什麼地方,然後順着繩子滑降下來的吧。
「真是的……那個歌姬大人,總是完全不明白她在想什麼啊。也不想想我們這些被迫要討她歡心的人的心情……」
乙葉小姐將手按在了自己的喉嚨上。
「能想象到是什麼原因嗎?」
「我能普通地說話。但是,要想唱歌的話……卻怎麼也唱不出來」
「話說回來,羽搏小姐爲什麼會離家出走呢?」
「好啊。不過我也是第一次玩這種遊戲,所以不知道能不能跟得上,如果可以的話」
「難道說——是沒辦法唱歌了嗎?」
但這隻持續到母親去世爲止,我記得那段時間父親總是以淚洗面。
似乎規則是兩個人一起跳舞,然後合計總分。
「現在才注意到嗎?」
「你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內。雖然本人說「只要堂堂正正的話就意外地不會暴露」,但最好還是注意一下。
我不禁抱住了頭。
「沒什麼。我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天堂同學的直覺一向很準呢……』
這樣的話……雖然不願去想,但最大的可能是,和女孩子相關的事情呢。雖然這一點只是我的直覺,但我的直覺從來不會落空。
「……對我來說,歌是一種手段。歌是一種道具。是爲了讓父親打起精神的東西。既不在此之上,也不在此之下。如果父親說不要唱歌了的話,那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所以,我就變得唱不了歌了。因爲我已經不需要了……」
從聲音傳來的正上方,人形的影子如同字面意義上地落了下來。
但是。在那之中似乎有着微微的痛苦……不,是悲傷。
乙葉小姐恍惚似地,踏着虛幻的步伐,沿着水池的邊緣邁出腳步。
心存憂慮卻視而不見……這不是身爲侍奉大小姐的從者該有的作爲。
「…………我以爲你唱歌,是被過去所囚禁。我以爲對你來說,歌是過去的象徵」
「是嗎…………呵呵。到那時候,就拜託你了呢」
「…………呃,這裏是哪裏」
「…………影人。假如說,我又離家出走了……那時候,你會來嗎?」
「啊,我忘了說明了。大小姐,這位是……」
「不急怎麼行啦。因爲在這期間,絕對會有旗立起來……!」
「……沒關係。今天開始我也明白了。父親的心情」
「……不行」
「是嗎。……但是,請不要勉強自己哦」
跳舞機時所見的些微悲愴,恐怕就是因爲無法歌唱吧。
「……爲什麼?」
「……呵呵」
雖然偶爾也會接到從天而降的女孩子,但接到歌姬還是第一次。
「我,喜歡歌。也喜歡唱歌。……所以從今往後我也要唱歌。不是爲了父親,而是爲了自己」
「……這麼說來,你的名字是?」
音樂終於停止……曲終了。
但她立刻笑了出來,雖然只有一點點,但確實流露出了笑容。
不是很懂。恐怕是從酒店之類的地方逃了出來,正在被工作人員之類的追趕着……大概是這樣吧。
「…………父親」
「請等一下」
「……爲什麼,你會這麼想?」
「……好。影人。繼續離家出走」
「呃……」
「……影人爲什麼,要跟着我離家出走呢?雖然你說擔心我……但我覺得不止這些」
羽搏乙葉就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快步走了出去。
「…………我想試試,那個」
「啊啊,真是的。若是影人的話,現在會在哪裏呢?必須要在一切太遲之前快點找到……!」
「……羽搏乙葉(Habataki Otoha)」
我輕輕地接納了,胸口中誕生的這份溫暖的心情。
歌只是手段和道具,既不在此之上也不在此之下。我會被叫做『歌姬』,也只是在追求唱出像母親一樣的魔法之歌的過程中,偶然變成了這樣而已。並不是我特意想要的。
「……嗯。這樣就行了」
原因大概不是身體上的。她有着能從酒店逃走並從屋頂上用繩子滑降的體力,一路上我也留心觀察了,她並沒有身體不適的樣子,也沒有突然崩潰的預兆。走路的步法也看不出不自然的地方,不如說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身體狀況好到讓人佩服的程度。
「…………」
醫生說這是精神方面造成的,然而我卻想不出原因。
「但是,父親他……討厭我的歌」
雖然好像也引進了一些新的遊戲,但總的來說遊戲機的陣容和以前、跟雪道一起來的時候相比沒什麼變化。
『喂喂。我用自己和天堂的門路調查了一下,是羽搏乙葉』
「嗯。是呢。……呵呵呵…………果然……我就知道會是這樣……已經晚了……一看就知道了……」
——所以,無論在背後被說什麼我都不介意。
「……謝謝。好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看到這種隨心所欲*的部分,總覺得會想起大小姐。(*譯註:和前面的心血來潮、一時興起等是同一個詞)
我放下心來。
看來好像是沒有發現。
(奇怪……?)
「……影人,好厲害」
迎面吹來舒暢的晚風,溫柔地撫摸着歌姬的長髮。
「是嗎?雖然我覺得反倒是乙葉小姐那邊更厲害就是了」
「嗯。謝謝」
「……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隨着老師的呼喚,教室的門被打開了,一名少女走了進來,教室裏的學生頓時沸騰了。
「說得也是呢!乙葉小姐的父親大人一定也在擔心了,還是儘快回去比較好呢」
聽我此言,羽搏小姐帽子下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
「我也不想聽你的歌」
宣告班會時間的鈴聲響了,大家慌忙回到座位上,同時老師也走進了教室。
「乙葉小姐現在,是處於活動休止中呢」
乙葉小姐的表情,彷彿如釋重負一般,浮現出輕柔的笑容。
對乙葉小姐彷彿在下結論般的話語,我下意識地插嘴了。
雖然不清楚乙葉小姐離家出走的詳細原因,但如果有討厭的事情的話,先運動一下身體出出汗應該比較好。
「……吶。你聯繫上影人了嗎」
――――♪♪♪
那時我什麼也沒有想。不,是裝作什麼都不去想。
雖說是離家出走,但如果沒有特定目的地的話,我也不太懂要到哪裏去玩。
「……做不到」
「…………」
偶然邂逅的他是個不可思議的男孩子。
和幾乎全靠鍛鍊過的腰腿和反應速度來應對的我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既不顧慮,也不逢迎,讓我注意到了自己內心的感情。把我自己也沒有注意到的感情,溫柔地傳達給了我。
「身爲侍奉大小姐的從者,能做到這種程度是理所當然的」
「……嗯。好像是這樣」
乙葉小姐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用「瞠目結舌」這個詞應該很恰當吧。
「……不是的」
我之所以唱歌,是希望可以治癒父親心中的悲傷。
「那,要開始咯」
因爲是休息日,所以比起平時多少有些人……嘛,不過也比不上大街或遊戲中心,應該不會那麼顯眼了吧。
「……反抗期?」
我的心中,浮現出某個男孩子的身影。
我側目窺視身旁的乙葉小姐,她踏着流暢而華美的步伐,同樣也是零失誤。既華麗,又冷豔。明明遊戲正進行到高潮,卻讓人不禁爲之着迷了瞬間。
我唱不了歌了。
「你相當警戒呢」
「你不要再唱歌了」
「……我沒事」
「什麼啊。那只是你周圍的人太遲鈍了吧」
接下來也沒什麼特別要做的事,我和乙葉小姐兩人一起眺望着水池。
「……那是指,影人的主人?」
光是看着便也感到同樣的愉快,就是有着那樣的魅力。
我正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閒逛,突然聽見了可愛的鳴叫聲。
「……嗯。因爲我不唱歌的話會很困擾,所以盡是些曲意逢迎、察言觀色的人……雖然也會聽到他們背地裏在說壞話呢。『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之類,『從來不笑感覺很嚇人』之類。這樣的」
這樣的話就是精神上的……我推測理由可能和音樂方面有關,所以想避開跳舞機之類的遊戲……沒想到居然主動選了這個。
他不是作爲『歌姬』而是作爲『羽搏乙葉』來對待我。
在她編織話語之前,颳起了一陣強烈的旋風。突如其來的風把帽子帶上了天,在半空中飛舞。長髮飄散間,少女的素顏隨之展露。
看來好像並不是不小心說了令人不舒服的話。
「剛纔跳舞的時候……乙葉小姐,玩得很開心哦。閃閃發光,明亮耀眼,讓我都看得入迷了。但是同時,也帶着一絲悲傷……正因爲最喜歡唱歌了,所以會對歌曲感到開心,會爲唱不了歌而感到悲傷。在我看來是這樣的。儘管如此……」
因爲和大街上相比人比較少,所以也有降低乙葉小姐身份暴露風險的意圖在內。雖然本人說「只要堂堂正正的話就意外地不會暴露」,但最好還是注意一下。
「……你是在懷疑我嗎?」
「……我知道了。可以哦」
「你有發現你從剛纔開始就在同一個地方轉來轉去嗎?」
「啊啦。那真是太感謝您了」
「請進吧~」
「不。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乙葉小姐對我的話感到了困惑。看來她自己也沒有注意到。
「因爲乙葉小姐,不是最喜歡唱歌了嗎?」
「……什麼事」
和着旋律,真心快樂地跳着舞。
是想像母親一樣能夠唱出魔法之歌。
「確實表面上是位冰山美人,但羽搏小姐其實意外地好懂喔。……至少,比小時候的大小姐更容易理解」
「因爲做父親的我不爭氣,讓你被過去所束縛。讓你感到了孤獨……我已經不想讓你繼續被名爲『歌』的『過去』所束縛,希望你能夠向着未來前進……我是這樣想的……」
「嗚嗚~……!總覺得有種非常、非常討厭的預感……!」
「這臉……我記得你是叫做……」
但是我的心卻比假日之前更加疲憊……體感上。
「什麼可以?」
搖曳的銀色長髮。讓人不由得聯想到雪華的冷峻側臉。
「…………看來被過去囚禁的人,是我啊。而你早已,把目光投向未來了……對不起。我平白無故地逼迫了你」
「從來不笑,感覺很瘮人啊……簡直就像,唱歌的機器人一樣」
雖然少女的動作有些不穩,不過總算兩腳踏在了大地上。
「哇噗……!」
「然後那條繩子已經老化了,於是在途中斷成了好幾截對吧?」
「明明放了假,卻完全沒有休息了的感覺……」
小時候的大小姐,雖然看起來很任性像個野丫頭似的,但其實內心深處卻有着自己的心意。生日那天老爺和夫人有緊急工作沒法回來的時候,她雖然對周圍的人表現得很平靜,卻會躲起來獨自哭泣。
但是因爲不能唱歌,活動休止了。
「那你也,叫我乙葉就可以」
「似乎讓您擔心了,實在是非常抱歉。我現在就送乙葉小姐回家……」
她的眼中,雖然只是一點點,卻確實地寄宿着悲傷之色。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能做到這種程度是理所當然的」
「羽搏小姐。爲什麼你會從屋頂那種地方落下來?」
說不要唱歌,是父親希望我能向未來前進的願望表現。父親背向我的那個時候……他一定也痛苦萬分。
「我不覺得自己有說什麼好笑的話……」
「很簡單。首先請回家,和父親大人說說話。然後把乙葉小姐的想法。傳達給他」
雖然缺乏表情的變化所以看不太出來,不過好像鬧彆扭了。
「……………………」
和那時一樣,我的兩臂中懷抱着一名輕得讓人驚訝的少女。
「總之,我沒事」
「……因爲,我正在離家出走中」
「沒有。你不用在意」
「哈啊~……哈啊~……因爲怎麼都……都聯繫不上、有不好的預感、所以纔來找了。聽說了遊戲中心的騷動、最後讓人使用人海戰術收集情報……的…………」
我們在機器計算分數的期間稍作休息。
貓咪鑽進一條狹窄的縫隙,輕盈地跑走了。
我下意識地打了聲招呼。與之相對,少女……『歌姬』羽搏乙葉拾起落在地上的帽子,深深地向下遮住。
「…………不怎麼。只是有那樣的感覺。所謂的經驗呢」
轉學生是學園生活中的稀有事件。會引發騷動也是不是不能理解……但是我,有一種非常討厭的預感。而對我來說,預感總會命中。
「……叫你影人可以嗎?」
離家出走什麼的,最初只是一時衝動,但現在我明白了,是我想讓父親看着我。我希望對我不理不睬的父親,能夠好好地看我一眼。
「原來如此。對了羽搏小姐」
「即使是今天初次見面的我,也能看出乙葉小姐最喜歡唱歌了。乙葉小姐的父親怎麼可能不知道呢。……一定是,父親大人有他自己的考慮,所以故意說了些不近人情的話吧」
「……嗯」
「我覺得乙葉小姐之所以無法唱歌,是因爲最喜歡的歌,被最喜歡的父親大人否定而受到了打擊吧」
既然看見了、也知道了,那就算是相遇了。
我只希望這次的直覺落空。
若要表現眼前的帽子少女的反應,用「瞠目結舌」這個詞應該很恰當吧。
「哈啊……請你多多關照」
和先前的遊戲中心恰好相反,時間悠閒而寧靜地流淌着。
「這樣可以嗎」
「……第一次來遊戲中心」
我閉上眼睛慢慢地回想。回想起在廣告、街道上流淌着的歌姬的歌聲。
影人他很少有聯絡不上的情況。如果因爲天堂家相關的工作而無法聯繫的情況下會事先報告我。
幸運的是現在沒有人在玩那臺機器。
「……呵呵。也許是吧」
「怎麼,想讓我看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