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敵人

「『赤色閃電』的大家被殺之後的事情我不太記得了。所以之後的事情是兩位車伕作證的……他們好像看到了非常可怕的東西，說『說謊會被殺』，所以老實地全盤托出，我則沒有受到任何責備。

商人的財產被沒收，交給『赤色閃電』的遺族了。我持有的父親的馬車和商品賣掉的錢，也說成是大家的財產，當時全部交給遺族，我變得身無分文。

據說在面臨生命危機時，魔法才能覺醒的情況偶爾會發生。不過，大部分都會在那時死去，所以很少有人知道這件事……因此我也被調查了很多。結果，雖然沒有車伕們說的那麼厲害，但我變得能使用一些魔法了。所以，只是車伕們因爲恐懼和驚慌而覺得魔法過於強大，我只要魔力持續，就能連續發射好幾次火魔法，因爲魔力缺乏症而意識朦朧，那段期間的記憶變得模糊不清，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

之後，我登記爲獵人一年半，在升上E級時，有人建議我去考養成學校。」

「「「嗯～……」」」

「…………」

「誒？就這樣？」

烈娜對大家的反應有些不滿。

……怎麼可能。這是爲“赤色閃電”的同伴報仇。怎麼可能會後悔！

「總之，在迫不得已的時候到來之前，不要勉強自己去殺人。但是，如果是爲了保護大家，保護同伴，保護無關的人們，我會毫不猶豫地殺死敵人。因爲比起敵人的性命，同伴的性命要重要得多。

「駁回！」

「你是什麼身體構造啊！」

「就不要再練習殺人了」

珀琳還是老樣子，就是珀琳。

「你以爲是誰的錯啊！」

「那個，無論是誰，無論是做什麼，都一定會有『第一次』的時候。所以我覺得沒必要特意去製造那種機會。只要做好心理準備，到時候再……」

（不，不行！正因爲是這樣的人，我才必須振作！

移動中他們不在自己的崗位上，今晚也有可能忙得沒空。所以他們才覺得只有現在能提出來，但不管現在還是什麼時候，她們的回答都是一樣的。

「盜賊不會整齊列隊。埋伏獵物時會整齊列隊的是騎士和士兵。也就是軍隊」

「所以說，你怎麼知道的啊！」

「「「「…………」」」」

「誒……」

「什，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斯繼續說道。

珀琳一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一邊在筆記本上寫着什麼。

被無視了。

「不，這種委託的人數報告，比實際少很多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漏看在場的人是有可能的，但不可能把不在場的人看成是幻覺。如果在森林裏看到二十人以上，那實際上當然會更多，反過來的情況很少見。而且，排成隊形，這很不妙」

「總之，我們已經知道烈娜執着於盜賊的理由了，這樣就好。無論有什麼想法和主張，都是個人的自由。但是，不能把個人的事情帶到其他人的行動和隊伍的行動中哦？

爲什麼記不清了呢？

「而且……」

沒必要強行去殺掉對方，也沒必要冒着危險去勉強活捉。活捉的話能賺到更多錢，也能讓對方後悔更久，所以基本方針是活捉，但也不必拘泥於活捉。不過，需要讓對方吐出情報的時候就另當別論了……」

……是不想記住的記憶嗎？

烈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嘟囔道。

「我說你啊……」

「烈娜小姐，你是不是有點累了？」

但是……。

「所以說，你爲什麼會知道啊！」

梅維斯憧憬的騎士，任務不就是打倒壞人嗎？

「連小孩子都知道啊！」

看着正常地大口吃飯的麥露，烈娜一臉無奈地抱怨道。

這次，我不會讓任何人死！絕對！）

無視於大叫的烈娜，麥露從貨架後方爬到車篷上，吹響了指哨。

烈娜在馬車裏抱着膝蓋沉思。

「哪裏不妙？」

「嗯～19人。9人一排，排了兩排，前面還有一個人」

殺掉是最好的。安全，省事，心情舒暢。

珀琳，你不是更黑心嗎？

過了一會兒，馬車停了下來，開始喫午飯。

什麼都不在意，用自己想用的方法自由地做。

然後，麥露突然睜開眼睛。

「把所有人叫過來。情況緊急！」

烈娜這樣想着，看向同伴們。

「誒，是這樣嗎？可我在養成學校沒學過……」

「這份工作結束後，和我們……」

還沒等說完，烈娜就一口回絕了。

我其實後悔殺了盜賊嗎？

6輛馬車立刻停下，領頭的“龍之吐息”和尾端的“炎狼”分別衝了過來。其他人當然，都躲在各自的馬車裏保持警戒。

但是，那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長佈雷特的話，向麥露詢問道。

「這在預料之中吧？聽說有二十人以上，比想象中少，不是更輕鬆嗎？」

烈娜無法反駁麥露的話。

“炎狼”的成員們還是一頭霧水。不過，“赤紅誓約”的成員們也完全沒搞懂，所以巴特放心了。

巴特環視了大家的臉，然後慢慢說道。

「駁回！」

「誒，是這樣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斯繼續說道。

「反正，也不是非得毫髮無傷地活捉。畢竟還有治癒魔法，就算身體多少有些殘缺，除了礦山以外，犯罪奴隸也有其他地方可以工作……死了的話，那也只是『那個時候』到了而已。

烈娜看着她們，覺得自己的煩惱很蠢。

烈娜，是個勞心勞力的少女。

「以前我說過吧。『面對想殺掉自己的對手，自己卻要不殺掉對方，而是活捉，就算雙方實力差距很大，也很難做到』。但是，如果實力差距很大很難做到的話，那隻要讓實力差距大到離譜不就行了？」

巴特繼續說道。

「怎麼了！有敵人嗎？」

巴特聽到後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但是，珀琳說的話也有道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憶很模糊，記不太清了。

「我知道了……」

難得的好話，全被糟蹋了。

我殺了人。

「誒……那我馬上消化掉。」

「無視我嗎！」

烈娜無謂地喘着氣，這時『炎狼』的3人走了過來，向她搭話。

「啊咧，你希望我們說什麼嗎？『啊啊，所以纔想殺盜賊啊』，或者『憎恨不會產生任何東西！』，或者『不能憎恨他人，要憎恨的是邪惡之心！』之類的……」

死不死是對方的自由。

因爲知道他們的苦衷，所以『龍之吐息』的男性成員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們，而維菈和珍妮則用“不知天高地厚！”的冰冷目光看着他們。

「嗚……」

『炎狼』的3人似乎也聽到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走他們的性命。和哥布林與豬頭人一樣，是害獸，是應該殺死的存在。

「誒？你不是笨蛋嗎？」

所以，前方有19人整齊列隊等着我們，就表示……」

殺死殺死同伴的敵人。不是爽快又痛快的記憶嗎？爲什麼記不清了呢？

「喫那麼多的話，身體會變得遲鈍的！而且，如果肚子被刺中的話就沒救了！」

所以……」

結束了兼作午餐的大休息，商隊再次開始前進。

「因爲，那個時候，我以爲烈娜小姐是在以前輩獵人的身份教導我們正確的做法！但是，現在看來，這好像是你個人的問題？」

「誒，是這樣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在養成學校沒學過……」

嗶～～～～！

「不可能！我們還以爲最多也就二十六～二十七人的盜賊團，所以覺得這個戰力足夠了！四十人，而且還是士兵！不可能贏的！」

但這並不是說敵人的性命不重要，而是同伴的性命更加重要。而且……」

“炎狼”成員悲痛的叫喊，讓麥露低聲說道。

雖然盜賊並非主要目標，但放着不管的話，他們也會繼續襲擊商人，視情況而定，說不定會連商人一起殺害。從委託人希望的『殲滅盜賊』來考慮，捕獲這些盜賊或許也能算作任務的一部分。

被繩子綁在馬車上的盜賊，從遠處看的話，應該也能看成是護衛的獵人吧。只要距離足夠遠。雖然如果被近距離看到繩子就完蛋了，但盜賊的監視者應該不會靠得那麼近。恐怕，他們只會從遠處的高臺上確認馬車的數量，以及外出的護衛人數等。

但是，看着麥露那什麼都沒在想的表情，不知爲何，烈娜覺得那似乎是一件很容易做到的事。

「你怎麼知道的？」

「誰說過那種話了！」

「殺了人，痛苦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吧？我覺得，讓對方痛苦更久，後悔更久，才能讓自己更痛快……」

烈娜對珀琳的話，也無言以對。

……風險太大了。

烈娜愣住了。

「說到底，爲什麼會有軍隊！什麼時候軍隊開始幹盜賊的勾當了，太奇怪了吧！那些傢伙不是來消滅盜賊的嗎！」

麥露接在梅維斯後面說的話，讓烈娜露出了不服的表情。

然後，麥露張着嘴流着口水，睡得正香。

總之，先保留“不管怎樣都要殺掉”這個想法吧……。

商人和車伕正常地喫着飯，但護衛的獵人們卻喫得很少。大家都認爲今天下午是關鍵，所以都在爲戰鬥做準備。除了麥露以外。

「人數少，大概是因爲他們爲了夾擊而分兵了。所以，敵人應該有兩倍以上。而且……」

“炎狼”的成員們發出了絕望的聲音。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也是正確的。

「駁回！」

「……沒錯。在更前方，還有包含指揮官和副官在內的21人。

「那個，可以打擾一下嗎？」

幾個人緊張地嚥了口口水。

珀琳繼續說道。

『炎狼』的3人似乎也聽到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意見，於是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烈娜吼得太厲害，喘着大氣。

話雖如此，要是再有盜賊被目的之外的麥露她們吸引過來也很麻煩，所以『赤紅誓約』停止了效果過強的『釣魚』，和從王都出發時一樣在4號馬車裏待機。

『炎狼』的3人似乎也聽到了其他3人的意見，於是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梅維斯毫不掩飾的發言，讓烈娜的臉紅了起來。

睡得正香的麥露突然身體痙攣。是睡覺時偶爾會發生的那個。

但是，那時的記憶很模糊，記不太清了。

盜賊是敵人。他們是惡徒，會從認真生活的人身上榨取錢財，奪走他們的性命。和哥布林與豬頭人一樣，是害獸，是應該殺死的存在。

“殺了的話，痛苦只有一瞬間”嗎？在礦山裏，讓他們因爲事故或疾病痛苦到死，一直後悔下去，或許也不錯……。

「在很多國家，軍隊是以9人爲一組編制分隊的。8名士兵直接分成8人，2人4組，4人2組，然後由剩下的一人指揮。4個分隊編製成小隊。然後小隊會配置指揮官，副官，以及2名上級士官。總計40人。然後，這2名上級士官分別負責指揮2個分隊。

「誒……」

「……有敵人。」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

就算戰鬥結束時還活着，也不應該讓他們活下去。至今爲止他們不知道殺了多少人，將他們的家人推入絕望的深淵。而且，如果讓他們逃走，今後被害者也會繼續增加。說到底，他們逃走時說不定會殺了抓住自己的人，逃走後說不定會來複仇。而且，說不定不是針對我們，而是以我們的家人和朋友爲目標。

「你，你是笨蛋嗎！那種事……」

梅維斯繼續說道。

「駁回！」

「是的，前方大約有20人。」

梅維斯拔出劍，磨着劍身。

「20人左右，嗎……。能說得更詳細點嗎？」

“炎狼”的隊長，似乎還不習慣“麥露的超常識”。

然後所有人立刻集合，巴特開始說明。

「…………」

「喂，聽我說完啊！而且，其他3人的意見也……」

「情況不妙。是麥露的魔法……對吧？根據魔法，前方有19個敵人在等着我們。而且，還是9，9，1的隊形……」

我就覺得奇怪，明明沒有饑荒也沒有戰爭，這麼多人的盜賊團沒有據點，也不馬上移動，而是賴在這裏不走……如果不是有某種補給，不可能確保糧食」

但是，麥露也就算了，連梅維斯和珀琳都開始說些天真的話。

「你說什麼！」

“炎狼”的劍士查克樂觀地說道，而“龍之吐息”的槍士弗格斯搖了搖頭回答。

「……破壞商業？」

巴特無視“炎狼”的隊長佈雷特的話，向麥露詢問道。